【和青梅結婚，但是一血不是我】（3）book18.org
作者：瓦爾基里之翼book18.org
第3章 由那滿溢的愛意轉化而來洶湧的恨意book18.org
衛凜岳在書房的小床上睜著眼躺了很久。book18.org
那張小床是裝修的時候順手買的，一米二寬，原本打算留著給以後可能來訪的親戚朋友湊合住一晚，沒想到第一個睡在上面的人是這家的男主人自己。book18.org
窗外從漆黑一片慢慢泛起深青色的光，樓下的早點鋪子開始拉捲簾門，金屬摩擦的聲音隔著玻璃傳上來，嘩啦啦地。book18.org
衛凜岳睜著眼睛，聽著這個城市一點一點醒過來，感覺自己像被遺留在黑夜裡了，怎麼都進入不了天亮後的世界。book18.org
但是日夜輪轉並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天還是慢慢亮了。book18.org
他是凌晨五點左右才勉強合眼的，這會兒天色已經半亮，他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些他親手存進隱藏文件夾的視頻和轉碼加密以後的雲端文件。book18.org
他記得那裡面的每一幀畫面，記得陸鵬的肉棒從余悅飽滿光潔的饅頭穴裡帶出夾雜著血絲的淫液的畫面，記得視頻播放時進度條上她破處那一刻的時間戳，他甚至記得自己當時心跳的節奏。book18.org
看到那個畫面時，衛凜岳以為自己心臟停跳了。book18.org
他把所有東西都保存好了。book18.org
至於瀏覽記錄、臨時文件、緩存、cookie，一樣一樣清理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然後他關掉電腦，合上那扇百葉窗，把自己關進小小的書房裡。book18.org
他暫時不想去臥室。book18.org
是的，他作為新婚的丈夫，不想推開那扇門，不想看見主臥大床上被子底下那個小小的隆起，不想聞到余悅身上的誘人香氣，不想聽到她在睡夢中翻身時發出的細小的囈語。book18.org
多奇怪啊，明明那是他最愛的人，明明那是他盼了整整十八年才光明正大娶回家的妻子，明明就在兩天前的夜裡他還覺得能擁著她入睡是這輩子最渴望的事。book18.org
那本來是他最渴望與之共枕的對象。book18.org
現在他的身體卻在抗拒。book18.org
他的腿不想走向主臥的方向，他的手不想碰主臥門把手。book18.org
不知多久之後，天光大亮。book18.org
「凜岳？」book18.org
書房門被推開了一條縫，余悅的腦袋探進來。book18.org
她穿著淡粉色的睡裙，頭髮睡得亂糟糟的，頭頂翹著一撮呆毛，看著可愛極了，左臉頰上還殘留著枕頭壓出來的紅印子。book18.org
她推開門走過來，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腳底碰到地板發出輕微的啪嗒聲。book18.org
走到小床邊，她低頭看著還在「睡」的衛凜岳，嘴巴撅得老高。book18.org
「你怎麼睡這裡了？」book18.org
衛凜岳閉著眼睛。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裝睡裝得不太像，他從小就不太會裝睡，每次裝睡都會被余悅識破。book18.org
但此刻他實在不知道睜開眼之後該說什麼，總不能說「因為我看了你被陸鵬破處的視頻，看完了不太想跟你睡一張床」吧？book18.org
余悅這一次當然也看穿了他在裝睡。book18.org
她彎下腰，兩根手指捏住他的鼻子。余悅小手的指腹柔軟極了，並沒用多大力氣，但是很精準地掐斷了他的呼吸通道。book18.org
這個把戲她從小學就開始玩了，那時候是為了叫他起床一起去上學，每次都能把他憋得滿臉通紅然後一躍而起追著她滿屋子跑。book18.org
衛凜岳的肺活量比以前好了太多，三十秒過去了，他一動不動。book18.org
余悅鬆開手，貼近他的臉，鼻尖碰到他的鼻尖。book18.org
她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睫毛掃過他的眉心，呼吸帶著晨起特有的溫熱和淡淡的甜味——再過一兩年，她身上開始有成熟女性的氣質，這種少女時期特有的嬌憨就會消失了。book18.org
「喂，我知道你醒了。」book18.org
衛凜岳睜開眼。book18.org
余悅的臉近在咫尺，近到能看清她鼻樑上幾粒可愛的小雀斑。她的眼睛閃閃發亮，大概是剛睡醒的緣故吧，這會兒眼眶泛紅，瞳孔還沒完全適應光線呢。book18.org
「你昨晚為什麼不回臥室呀？」她的語氣有點委屈，聲音因為剛睡醒有點啞，更平添幾分軟糯。book18.org
「哼，新婚第二天，你就不跟我一起睡了？咱媽知道了還不得罵死你。」book18.org
衛凜岳的目光越過她，看向天花板的某個點。book18.org
「嘛，我不是看咱們的學校貼吧來著，昨天刷太晚了，怕吵醒你。」book18.org
倆人高考後填志願去的是同一所大學，衛凜岳是油畫專業，余悅是計算機。book18.org
兩人曾經約定過，大學衛凜岳學美術，余悅學計科，然後合作做獨立遊戲來著。book18.org
余悅眉頭一皺。book18.org
她直起身，雙臂交叉在胸前。book18.org
這個動作配上她的蘿莉體型和淡粉色睡裙，一點兒沒有威懾力，反而像一隻炸毛的倉鼠。book18.org
「你騙人。」她說，「你以前從來不怕吵醒我。小時候半夜你偷偷溜進我房間逗我呢還，那會兒我醒了你怎麼不說怕吵醒我？」book18.org
衛凜岳被子下的手開始揉捏床單。book18.org
那時候是剛高中的時候，余悅的父母出差，他半夜去302看看她一個人睡得好不好，發現她蹬了被子，空調吹得她手腳冰涼。book18.org
他幫她蓋好被子，結果把她弄醒了，半夢半醒地拉住他的衣角說了句「別走」，於是他就坐在她床邊等她重新睡著，直到凌晨三點才回301，後果就是第二天上課他困得在課堂上睡著了，被老師點名批評，余悅在旁邊不好意思地向他做了個抱歉的表情。book18.org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睡著的時候說了「別走」，那兩個字在他嘴裡含了整整三年，到現在都沒捨得咽下去。book18.org
「那會兒不一樣。」衛凜岳說。book18.org
「哪裡不一樣？」余悅把臉湊得更近，「反正都是你跟我兩個人呀。以前是你跟我的時間，以後也是你跟我，又沒變化。」book18.org
又沒變化？book18.org
衛凜岳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面澄澈得沒有一絲雜質。book18.org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沒有躲閃，沒有心虛。book18.org
啊，面前的這個女人，她真的覺得什麼都沒變。book18.org
他忽然意識到，余悅可能是有一套完全屬於她自己的價值體系，這套體系簡單而又直白。book18.org
在這套體系里，人是分等級的，等級最高的最核心的人是擁有她的，而其他人都是過客。book18.org
當然，她可以把身體隨意給一個過客，因為她的身體也是「身外之物」，而她的感情是給那個最核心的人的。book18.org
衛凜岳猜測，余悅認為這兩件事完全不衝突，甚至連先後順序都沒按常理來，因為在她眼裡，那個排序從來就沒有變過。book18.org
但衛凜岳活在一個正常人的邏輯里。book18.org
在他的世界裡，愛意味著占有，意味著唯一，意味著有些東西必須是雙向奔赴的獨占。book18.org
他把一切都給了余悅，從兩人同一天出生後睡在同一張小床上到十八歲婚禮的交換戒指，他從未在任何事情上分過心。book18.org
而他得到的回應是，她已經和別人做完了一切，然後轉過頭對他說：「以後我只是你的」。book18.org
這就像別人吃完了宴席，把殘羹冷飯端到他面前說這是給你留的碗筷，乾乾淨淨的，還沒人用過。book18.org
這讓衛凜岳作何感想？book18.org
不把桌子直接掀了也僅僅是照顧兩邊父母情緒罷了。book18.org
所謂愛之深恨之切，衛凜岳對余悅的愛意越深厚，遭受的打擊就越大，由此引發的恨意就越滔天。book18.org
這絕不是能隨著時間撫平的，絕對不是。book18.org
「凜岳？」余悅見他半天不說話，伸手晃了晃他的肩膀，「還發獃呢。我不高興了哦。」book18.org
她的眉毛微微皺起，嘴唇抿住，兩頰微微鼓起。book18.org
這是她從小到大不知多少次做出的表情，每次她不高興了就會這樣，然後衛凜岳就會想盡辦法哄她。book18.org
從小到大皆是如此，從未改變。book18.org
「凜岳，你說話呀，昨晚都沒一起睡，晚上要補償我呀。」她催促道。book18.org
衛凜岳從床上坐起來，靠在床頭。book18.org
他的頭髮有些凌亂，幾縷髮絲落在額前，遮住了半截眉毛。book18.org
晨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投在他臉上，也讓他對著余悅的半邊臉陷入背光的陰影中，有些看不清。book18.org
「好。」他說，「我晚上好好補償你。」book18.org
余悅的表情瞬間開心了起來，就為了衛凜岳這麼一個明顯語氣敷衍的保證。book18.org
她踮起腳尖在他嘴上響亮地親了一口，然後舌頭頂開衛凜岳的雙唇，和他唇齒交融，像一隻小動物用鼻尖蹭了蹭自己的主人。book18.org
她也是從陸鵬身上學到的這麼熟練的舌吻嗎？book18.org
然後她轉身往門外跑，跑到門口又回過頭來，沖他露出一個仿佛偷吃後的得意笑容，那笑容燦爛得像是剛從糖果罐里偷到一顆奶糖的小孩，連眼睛裡都閃著光。book18.org
「那我去做早餐了！你想吃什麼？煎蛋還是炒蛋？冰箱裡還有雞胸肉和你爸送的土雞蛋呢，我煎了再放點鹽？」book18.org
衛凜岳隨口應和：「嗯。」book18.org
她說著就哼著歌往廚房走，赤著的小腳在地板上發出細碎的啪嗒聲，粉色的睡裙下擺在樓梯口一轉就不見了蹤影。book18.org
她的聲音從廚房那邊飄過來，斷斷續續的，是在唱歌，這回是小時候兩人常唱的一首動畫片里的歌。book18.org
好像叫《霞光》？book18.org
衛凜岳一直很遺憾，那部動畫播放到一半就沒有下文了，主角們的冒險究竟結局為何？他永遠不可能知道了。book18.org
衛凜岳坐在小床上聽著，心裡發酸。book18.org
他掀開被子準備下床，然後看到了自己的內褲。book18.org
深灰色的棉質內褲上有一片乾涸的精斑，顏色發白，硬邦邦的，面積不小，從襠部延伸到了大腿根部。book18.org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來昨晚看過那些視頻之後自己壓根沒有自慰。book18.org
他當時關掉電腦之後就氣得直接躺下了，心裡堵著太多東西，連身體最本能的反應都被忽略了。book18.org
但是身體並不因為他心裡難受就停止工作，長時間勃起之後自行溢出了精液，現在乾了在內褲上。book18.org
他在看著自己青梅竹馬的新婚妻子被別人破處的視頻時，可恥地硬了，還因為這個遺精了。book18.org
衛凜岳把內褲脫下來團成一團，攥在手裡，赤身走進浴室。book18.org
浴室在走廊盡頭，經過主臥的時候他刻意沒有往裡看。book18.org
衛凜岳推開浴室的門，走了進去，擰開花灑。book18.org
熱水從花灑里澆下來，蒸汽慢慢充滿整個浴室。book18.org
他撐著牆壁站著，水從後頸流到脊背，順著脊椎凹陷的溝壑流下去。book18.org
他低著頭，水從發梢和鼻尖滴落，在地漏上方砸出細碎的水花，整個空間裡只有水聲和他自己低沉的喘氣聲。book18.org
他想起余悅剛才說的話——「晚上好好補償我」。book18.org
「補償。」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好像只是要一塊蛋糕，要一場電影，要一個他小時候習慣給她的擁抱。book18.org
但她不知道，她口中輕描淡寫的「補償」，對他而言是一道枷鎖，是一道需要他忽略視頻里每一個畫面才能踏過的門檻。book18.org
接下來幾個小時他要對著那張他在視頻里見過無數次的臉，對著那個他在別人鏡頭裡看遍了的身體，用他的東西去覆蓋另一份記憶。book18.org
他的身體想要余悅。book18.org
他的大腦也知道他的身體想要余悅。book18.org
但是他的心臟還在拉著警報，一遍一遍地告訴他，那不是他獨占的記憶，那是他的青梅竹馬和別人實戰演練出的一整套技巧，是從別人的床上學來的取悅方式，他甚至不確定今晚余悅在床上的某個反應，會不會正巧是陸鵬教會她的。book18.org
這讓他噁心。book18.org
他想起視頻最後余悅滿足的臉。book18.org
那張臉上沒有愧疚，也沒有任何對陸鵬的留戀，有的只是純粹的饜足，像是剛吃完一頓大餐的人靠在椅背上打飽嗝一樣。book18.org
衛凜岳不知道自己是更恨她出軌，還是更恨她出軌之後竟然毫無愧疚。book18.org
他更不知道自己是更想質問她說出昨晚那些話時到底在想什麼，還是更想讓她知道，自己昨天看那個視頻時，哪怕心裡痛得像被碾碎，褲襠也還是誠實地翹了起來。book18.org
熱水沖了將近二十分鐘，他才關上水龍頭，擦乾身體，披上浴巾。book18.org
推開浴室門的時候，走廊那頭傳來余悅的聲音，隔著廚房油鍋的噼啪聲，她的嗓音還是那麼清脆。book18.org
「凜岳！雞胸煎好了！你再不來我就全部吃掉啦！」book18.org
衛凜岳站在浴室門口，走廊七八米長，鋪著淺灰色的地磚，盡頭往左是廚房，往右是主臥，盡頭是客廳。book18.org
他站在中間，頭髮上還滴著水，浴巾裹在腰間，露出的健壯胸膛上還殘留著沒擦乾的水珠。book18.org
「來了。」book18.org
他順手從衣架上扯了件乾淨的T恤套上。book18.org
如果不是昨晚他看到的那一切，連他自己都會以為，這不過是一個新婚第三天的普通清晨。book18.org
廚房裡，余悅已經把培根和煎蛋分好了盤，正在往麵包上抹黃油。book18.org
她聽見他的腳步聲，頭也沒回，伸手指了指桌上那杯倒好的溫水。book18.org
「給你倒好了，先喝口這個。」book18.org
這是余悅的媽媽教她的。book18.org
余悅的媽媽是個細心的人，教了女兒很多照顧人的本事——怎麼給早上起床的人準備溫水，怎麼給感冒的人熬薑湯，怎麼給熬夜的人留一盞走廊的燈。book18.org
這些本事余悅全學會了，她為了衛凜岳學得十分認真，也學得相當仔細，但是衛凜岳此刻在想，這些本事她有沒有也在某個清晨給陸鵬展示過？book18.org
她是不是也曾經在某張陌生的餐桌上，給那個男人倒過一杯溫水，然後歪著頭笑著等他誇她？book18.org
就算理性告訴自己，高中生之間不太可能有這種互動，他也控制不住自己去幻想。book18.org
就像幻想餘裕從陸鵬身上學到的那些床上技巧一樣。book18.org
早飯過後，兩人對了一下學校的報到信息。book18.org
余悅盤腿坐在沙發上，平板電腦擱在膝蓋上，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嘴裡念念有詞。book18.org
衛凜岳坐在她對面，手裡端著一杯剛泡的速溶咖啡，目光落在茶几上攤開的錄取通知書上。book18.org
兩封通知書並排擺著，一封是油畫系，一封是計算機系，錄取章上蓋的是同一個學校的名字：一所京城的綜合類大學，勉強算是頂尖學府。book18.org
其實本地明明有更好的綜合類大學，錄取還有優勢，但是余悅就是想去京城。book18.org
「學號我發你微信了，你回頭存一下。」余悅頭也不抬地說，「還有宿舍分配要等八月才出，到時候咱倆看看能不能申請夫妻房。」book18.org
衛凜岳嗯了一聲。book18.org
他拿起自己的錄取通知書，翻到背面，又翻回來。book18.org
「咱倆九月一號報到，現在是六月二十八。」余悅掰著手指頭算，「還有兩個月呀。凜岳，你說咱們要不要提前去那邊看看？我聽說學校旁邊有個商業街，咱們去看看唄~」book18.org
「嗯，再說吧。」衛凜岳把通知書放下，站起身。book18.org
余悅的目光從平板上移開，追著他的背影：「你去哪兒呀？」book18.org
「我出去轉轉。」book18.org
「我跟你一起唄。」她立刻把平板往沙發上一丟，光著腳跳下地，小跑著去拿鞋柜上的帆布鞋，「你等我一下我換個衣服馬上就好——」book18.org
「不用。」衛凜岳的聲音從玄關傳來，短促而冷淡，「我自己去。」book18.org
余悅正彎腰繫鞋帶的動作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玄關處正在換鞋的衛凜岳。book18.org
他背對著她，寬闊的脊背把門框填得滿滿當當，動作利落，沒有絲毫等她的意思。book18.org
「為什麼呀？」她的聲音里還帶著沒反應過來的茫然，「我跟你一起去嘛，反正我也沒事嘛。」book18.org
「我說了不用。」book18.org
衛凜岳拉開門的動作有些大，門把手撞到牆壁上發出砰的一聲。book18.org
這一聲響比他的語氣更直接地表達了拒絕。book18.org
余悅被他這一下嚇了一跳，肩膀微微縮了一下，但馬上又梗著脖子站起來，快步走到玄關，擋在他和門之間。book18.org
她只有一米四三，站在一米九的衛凜岳面前，頭頂堪堪夠到他的胸口。book18.org
她仰著頭，臉頰因為情緒激動而泛著粉色，眼眶已經開始紅了。book18.org
「你為什麼凶我呀？」她的聲音發顫，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微微揚起，努力不讓自己露出委屈的樣子，但那雙桃花眼裡水光已經開始打轉。book18.org
「你從昨天開始就對我不對勁。我問你是不是生氣了，你說沒有。那現在呢？你又這樣凶我，你到底怎麼了呀？」book18.org
衛凜岳低頭看著她。book18.org
他居高臨下的視角里，余悅的整張臉都收在眼底。book18.org
她眉頭皺起，嘴唇緊抿，下巴微微顫抖，那雙眼睛裡全是倔強和委屈，那是余悅在強撐著不讓自己在他面前垮掉。book18.org
這個表情他太熟悉了，從小到大，每次她覺得自己受了委屈又不想示弱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book18.org
但是就在這一刻，他腦子裡浮現的卻是另一幅畫面。book18.org
視頻里余悅被陸鵬按在床上，她的眉頭皺著，嘴唇張開，下巴顫抖著。book18.org
而陸鵬的肉棒在她的下體進進出出。book18.org
那個時候她在陸鵬身下發出細小的呻吟，也沒有半分示弱。book18.org
他的眉頭擰得更緊，喉結上下滾動，胸腔里的躁鬱始終沒有消退，反而越積越濃。book18.org
說實話，他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但是他也拒絕再在這裡多待一秒。book18.org
「讓開。」book18.org
他伸手按在余悅的肩膀上，把她從門口挪開。book18.org
余悅被他推開，踉蹌了一小步，後背碰到鞋櫃。book18.org
鞋柜上放著的鑰匙晃了晃。book18.org
她愣在原地，眼睛瞪大了看著他的背影，原本只是水光的眼眶一下子就決了堤，兩行淚水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她的T恤上。book18.org
她的手指攥住自己的衣角，攥得指節發白，然後咬著嘴唇，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book18.org
衛凜岳已經走到了電梯口，伸手按了下行鍵。book18.org
他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余悅穿著短袖T恤和灰色居家短褲站在家門口，赤著腳站在冰冷的地磚上，臉上全是淚水。book18.org
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肩膀卻一抽一抽的，整個人看起來小小的、可憐極了。book18.org
天，我這到底是在做什麼？book18.org
衛凜岳心裡那團堵了好幾天的東西忽地就被這一幕衝散了大半，它們被另一種根植於他骨子裡的本能給壓了下去。book18.org
那個本能是從小養成的，它叫「余悅哭了必須哄」。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按了電梯的取消鍵，轉身大步走回玄關。book18.org
余悅見他折返回來，眼淚流得更凶了，但就是倔強地不說話，只是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瞪著他，嘴巴癟著，下巴還在發抖。book18.org
衛凜岳蹲下來，視線和她平齊。book18.org
他握住她的肩膀，拇指擦掉她臉上的淚水，聲音放得很輕。book18.org
「對不起，悅悅，我不該凶你。」book18.org
余悅一聽這話，原本拚命壓著的哭腔再也憋不住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進他懷裡，兩隻手臂緊緊箍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頸窩。book18.org
她的眼淚滾燙，滴在他鎖骨上，整個小小的身體都在發抖。book18.org
「你混蛋……你凶我……」她一邊哭一邊用拳頭錘他胸口，力氣小得跟撓癢似的，「你還推開我……你還讓我哭……你怎麼能這樣對我……」book18.org
她哭著哭著更委屈了，把頭埋在衛凜岳胸前。book18.org
「對不起，對不起。」衛凜岳一下一下順著她的背，把她整個人攏在懷裡。book18.org
她小小的，他一彎腰就能把她完全包裹住，體溫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遞過來。book18.org
他聞到她頭髮上洗髮水的香味，淡淡的茉莉花香。book18.org
還有自己從小聞到大的誘惑體香。book18.org
「別哭了，是我不對。」book18.org
余悅哭了一會兒，抽噎著抬起頭，鼻頭通紅，睫毛上掛著淚珠，可憐巴巴地看著他：「那你帶我一起出門吧。」book18.org
衛凜岳沉默了一小會兒，手掌覆上她的頭頂，揉了揉她的發頂。book18.org
她的頭髮柔軟細密，手指穿過髮絲的時候觸感像絲綢。book18.org
「你在家歇著吧，我就出去一會兒，開車兜兜風，順便買點顏料，回來給你帶奶茶。話說你不是說想喝桂花酒釀嘛？我給你帶回來。」book18.org
余悅吸了吸鼻子，淚眼婆娑地看他。book18.org
她抿著唇沉默了幾秒，鼻翼翕動。book18.org
「你真的給我帶？」book18.org
「當然是真的。」book18.org
她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鬆開他的脖子，往後退了半步。book18.org
她抬起胳膊用大臂上的袖子擦了擦臉上淚痕，眼睛紅腫，聲音還帶著哭腔，但表情已經沒剛才那麼委屈了。book18.org
「那你快點回來。我要大杯的，半糖。」book18.org
「行。」衛凜岳站起身，又低頭看了她一眼，一雙瑩白如玉的小腳還踩在玄關冰涼的瓷磚上。「快去把拖鞋穿上，地上涼。」book18.org
余悅哦了一聲，乖乖去穿拖鞋了。經過他身邊的時候，順便幫他整理歪了的衣領。book18.org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瞬間，衛凜岳靠在轎廂壁上閉上眼。book18.org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book18.org
明明心裡堵著那件事還沒消化乾淨，一看到余悅流眼淚，所有的原則防線全都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嘩啦啦倒下去，根本控制不住。book18.org
這可能就是他媽的條件反射。book18.org
可是余悅流的那幾滴眼淚也是真的。book18.org
裡面沒有算計，沒有他想像中的那些不堪。book18.org
她就是一隻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養大的貓，鬧脾氣的時候撓你一爪子，委屈的時候就縮在你懷裡哭，哭完就翻肚皮給你摸。book18.org
她不是在偽裝天真。book18.org
她是真的無知。book18.org
這讓衛凜岳的怒火突然……突然無處可去。book18.org
衛凜岳揉了揉眉心。book18.org
腦子裡的信息太混亂了。book18.org
一邊是他親眼所見的視頻，一邊是十幾年來他對余悅性格本能的認識。book18.org
這兩樣東西放在一起，他甚至無法拼出一個完整自洽的結論。book18.org
車出了小區，過河，沿著外環線開了大概半個小時之後，拐進了一條樹蔭濃密的老街。book18.org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繞的，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停在了位於城市北方的美院的後門。book18.org
這條街他高二那年走過很多次。book18.org
那時候他確定了要考美術，目標是全國頂尖的美院。book18.org
他的專業課老師說他天賦很好，底子也十分紮實，只要文化課不拖後腿，考這所學校十拿九穩。book18.org
他第一次拿到模擬考優秀名次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告訴余悅，余悅高興得給他買了個小蛋糕，上面用糖霜畫了個抽象的人臉，她說那是他。book18.org
後來是高三下學期，他和余悅一起研究志願填報。book18.org
余悅文化課成績比他好，能報很多學校，她在翻了幾百頁的填報指南之後，最終把手指停在一所綜合性大學上，抬頭問他：「你會努力考到這裡，對不對？」book18.org
她從來不說「你必須跟我上同一所學校」，她甚至連「你要為了我放棄美院」這樣的話都沒有暗示過。book18.org
她只是問他會不會努力考到那裡去。book18.org
然後他自己做了選擇。book18.org
衛凜岳把車停在一棵梧桐樹下，下車沿著人行道往前走。book18.org
六月底的陽光毒辣，透過梧桐葉的縫隙在地上灑下晃眼的碎銀箔。book18.org
美院的後門正對著一條小街，街兩邊全是畫材店和舊書店。book18.org
他高二之後的那個暑假在這條街上走了整整一個夏天，進過每一家畫材店，跟好幾個老闆混了臉熟，他們都說小伙子有靈氣，考我們學校肯定沒問題。book18.org
直到高三上學期他去了京城集訓。book18.org
後來，他雖然高名次拿到了這裡的合格證，但是志願沒有填報這裡。book18.org
現在是六月二十八號，距離新生報到還有兩個月。book18.org
再過兩個月，這所學校會迎來一屆新生，他們背著畫板拎著顏料箱走進大門，而他會在另一個城市推開另一所學校的門。book18.org
衛凜岳在一家畫材店門口停下來。櫥窗里擺著一組石膏像的翻模複製品，阿格里巴、伏爾泰、荷馬，還有一組獅子的石膏素描，光影處理得相當老練。book18.org
他站在櫥窗前看了一會兒，心裡很不是滋味。book18.org
忽然，後背被人冷不丁拍了一下。book18.org
「衛凜岳！」book18.org
衛凜岳回過頭，洛月正笑盈盈地看著他。book18.org
洛月比他矮半頭，扎著高馬尾，素麵朝天，穿一件藏藍色的薄款牛仔背帶褲。book18.org
洛月也是大院長大的孩子，比衛凜岳和余悅小四個月，從幼兒園到高中，三個孩子幾乎形影不離。book18.org
如果說余悅是他命中注定的那一個，那洛月就是永遠在旁邊看著的那一個。book18.org
她從來不爭不搶，只是安安靜靜地待在他附近，偶爾遞一瓶水，偶爾在余悅不在的時候陪他聊幾句。book18.org
「喲，老衛，你怎麼在這啊？」洛月走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book18.org
「隨便轉轉。」衛凜岳把手從褲兜里拿出來，勉強笑了一下，「你呢？」book18.org
「找了個工作，暑假在這邊畫室帶集訓，暑假結束就準備開學了。」洛月朝美院大門努了努下巴，「考上了，雕塑系。」book18.org
「厲害。」衛凜岳由衷地說。洛月的文化課成績比余悅還好，而專業水平僅次於自己，考這所美院確實是意料之中。book18.org
洛月得意地笑了笑，笑著看他，漂亮的鳳眼眯成一條縫。book18.org
「哎，話說，老衛，你新婚燕爾的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余悅呢？我記得你倆跟連體嬰似的，分都分不開，居然捨得把你一個人放出來？」book18.org
衛凜岳沉默了一下，扯了扯嘴角，說：「嗯，她在家休息呢。」book18.org
洛月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book18.org
她捕捉到了衛凜岳嘴角那個弧度，那是硬撐出來的皮笑肉不笑。book18.org
「凜哥。」她的語氣忽然就變了，從熱絡的寒暄變成了更沉著的聲音。book18.org
「你怎麼了？有什麼事不高興？」book18.org
衛凜岳沒有回答。book18.org
他看著街對面一家舊書店。book18.org
洛月見狀沒有追問，她向來是那個最懂得分寸的人。book18.org
她只是走到他旁邊，和他並排站在櫥窗前。book18.org
安靜了一會兒，她才輕聲開口：「你以前說過要考這所美院的。後來聽余悅說你改了志願，我們都挺意外的。」book18.org
衛凜岳的喉結滾了一下。book18.org
洛月偏過頭看著他。book18.org
「凜哥，你如果不開心，可以跟我說說。你放心，我不跟余悅講。」book18.org
衛凜岳微微轉頭，對上她的目光。book18.org
洛月確實是不會告密的人。book18.org
從小到大三個人玩的任何事，但凡他說「別告訴悅悅」，她就真的從沒說過一次。book18.org
有時候余悅問他倆背著她嘀咕什麼，洛月一揚眉毛你來猜啊，猜不出來自己想去。book18.org
給余悅氣得夠嗆。book18.org
這姑娘嘴嚴得超出年齡，天生就是能保守秘密的性格。book18.org
衛凜岳張了張嘴。book18.org
他本能地想對洛月傾訴。book18.org
這些天的事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上，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今天早上對余悅的失控只是石頭表面崩落的一塊碎屑，底下還有更多他這個年紀壓根消化不掉的東西。book18.org
但他只說：「真沒事，就隨便轉轉。最近壓力有點大，出來透透氣。」book18.org
這句話自己聽了都不信，所以他也別過臉去，不再看洛月。book18.org
洛月盯著衛凜岳看了幾秒，然後很自然地收回目光，笑了笑。book18.org
「行，不想說就不說。走，我帶你逛逛，這條街去年拆了好幾棟老房子，你還沒見過吧？以前咱倆經常去的那家舊書店搬到巷子裡面去了，老闆還是那個光頭大叔。」book18.org
她沒有追問，沒有旁敲側擊，甚至連一個意味深長的停頓都沒有留。book18.org
衛凜岳說沒事，她就當沒事處理了。book18.org
這大概是洛月和余悅最大的不同。book18.org
余悅要是察覺到衛凜岳不高興，會像一隻聞到了罐頭味道的貓一樣圍著他轉，用各種方式撬開他的嘴，直到他說出個所以然來。book18.org
洛月不會。book18.org
她會在旁邊待著，等他自己想說的時候再說。book18.org
兩人沿著梧桐樹蔭往前走。book18.org
六月底的太陽毒辣，但這條老街兩邊都是幾十年的法國梧桐，枝葉在空中交握成一個綠色的拱頂，把整條街罩在一片清涼的綠蔭里。book18.org
蟬鳴從頭頂的枝葉間灑下來，反而襯得這條街更加安靜。book18.org
洛月走在前面，背帶褲的帶子在她肩上隨著步伐輕輕晃動。book18.org
她對這些畫材店如數家珍，一家一家地給衛凜岳介紹：這家顏料上新了進口品牌，那家素描紙最近在打折，巷子拐角那家新開了個畫廊，老闆是個央美畢業的學姐，人特別好。book18.org
衛凜岳跟在她身後，聽著她說話，偶爾應一句。book18.org
洛月的聲音不像余悅那麼甜美，反而帶著點清冷感，她的語速不快，說每句話之前都好像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才說出口。book18.org
組織語言的能力挺強。book18.org
「——然後，就那個破滑梯，你還記得嗎？」洛月說到一半，回頭看他。book18.org
衛凜岳回過神來：「什麼滑梯？」book18.org
「大院操場那個，大象形狀的那個，現在還在呢。」洛月也不惱，又講了一遍。book18.org
「你還記得嗎，小時候咱仨在那玩，你非要學超人從滑梯頂上飛下來，還披著你媽的床單當披風。結果飛是飛下來了，臉先著地，門牙給你磕掉半顆。」book18.org
衛凜岳笑出聲來：「我記得我記得，那次被我媽狠狠揍了。」book18.org
「余悅哭得比你媽還凶，」洛月說到這裡，語氣頓了頓，抬手攏了一下腦後的馬尾。book18.org
「她還以為你要死了，趴在你身上死活不起來，你媽都拽不走。」book18.org
衛凜岳嘴角的笑意淡了：「……我怎麼不太記得她哭這件事了？」book18.org
「廢話，你那一跤摔出個輕微腦震盪，整個人都是懵的，只記得自己臉疼牙沒了，哪兒記得別人哭了多久。」洛月白了他一眼，又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我當時就在旁邊呢，余悅那嗓門兒，半個足球場都聽見了，你媽最後沒辦法，把你們兩個一起抱回家的。」book18.org
衛凜岳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著腳下的地磚縫。book18.org
那條地磚縫裡長了一株細小的草，從水泥的罅隙里硬擠出來，被太陽曬得有點發蔫。book18.org
那大概是他六歲還是七歲的事。book18.org
他只記得自己摔了以後被媽媽揍了，自己的牙掉了又長出來了，現在那顆門牙長得比原來的還齊整，但是他唯獨不記得余悅趴在他身上哭了。book18.org
但是洛月替他記得這些。book18.org
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在洛月身上，明明暗暗的。book18.org
她走路的步子不緊不慢，大長腿踩在人行道的老紅磚上，沒什麼聲響。book18.org
又聊了聊各自的高考分數。book18.org
洛月進步很大，尤其是文化課方面。book18.org
自從洛月的父母離異之後，她的母親因為小生意成功的緣故，讓她們家條件變得很好。book18.org
離異之後洛母相當捨得為女兒花錢，洛月整個高三都有一對一私教輔導，硬把文化課拖到了能穩穩壓線美院的程度。book18.org
衛凜岳知道自己如果不改志願，現在就是和洛月當大學同學了。book18.org
逛到一點多，洛月說肚子餓了，領著衛凜岳拐進巷子深處一家小館子。book18.org
這家店門臉不大，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但是裡面的蓋飯做得相當不賴。book18.org
衛凜岳點了個宮保雞丁蓋飯，洛月要了魚香肉絲蓋飯，兩個人坐在臨窗的位置上，各自扒飯。book18.org
「你現在住哪兒？」衛凜岳問。book18.org
「我媽在北站買了套房子，我暑假住那邊。離美院近，騎車才幾分鐘。」book18.org
「你媽還在外地沒回來？」book18.org
「嗯，她生意忙嘛。」洛月夾了根肉絲放進嘴裡，嚼了兩下，「不過啊，我習慣了，一個人住還挺自在的。」book18.org
衛凜岳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洛月父母離異的事在大院裡不是秘密，她爸是落區部技術方面的主任，常年出差，然後就有了新歡。book18.org
她媽利利索索地離婚，那會兒洛月才初中。book18.org
那之後洛月整個人都變了，從一個咋咋呼呼的瘋丫頭變成了現在這副沉穩的樣子，說話有分寸，做事有邊界感，像是提前長大了好幾歲。book18.org
「一個人住也別老吃外賣，」衛凜岳把碗里剩下的一塊雞肉夾到她碗里，「學著做點飯，不難。」book18.org
洛月愣了一下，看著碗里那塊雞肉，嘴角彎：「你還說別人呢，你會做飯？」book18.org
「我會啊。」book18.org
「真的假的？你跟誰學的？」book18.org
「自己琢磨的。」衛凜岳端起碗扒完最後一口飯，「我跟悅悅都會。」book18.org
洛月的筷子停了一瞬。她低頭把雞肉放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才說：「你對她真好。」book18.org
衛凜岳沒接這句話。book18.org
他把碗放在桌上，筷子橫擱在碗沿，望向窗外。book18.org
巷子裡一個老頭蹬著三輪車慢悠悠地經過，車斗里裝著幾個紙箱子，上面印著時令水果的字樣。book18.org
吃完飯，兩人在巷子口道別。book18.org
洛月下午兩點還有集訓課要帶，得趕回畫室。book18.org
她揮揮手說了句回頭微信聯繫，就轉身往美院方向走了。book18.org
走了一段，又回頭沖他喊了一句「凜哥！開心點！」book18.org
衛凜岳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往相反的方向走，去開車。book18.org
他沒有忘記繞去那家奶茶店。book18.org
桂花酒釀，大杯，半糖，這是余悅喜歡的口味。book18.org
店員問他要加珍珠嗎，他說不用，她不喜歡珍珠，要小芋圓。book18.org
店員又問要不要奶蓋，他說加一份芝士奶蓋，麻煩了。book18.org
這些細節刻在他腦子裡。book18.org
從小學開始，余悅的每一個偏好他都記得清清楚楚，她喝奶茶一定要半糖因為她說全糖齁嗓子，她不吃椰果但喜歡小芋圓，她冬天要點熱飲但永遠喝不完一杯所以他會幫她喝掉剩下的一半。book18.org
這些事他做了十幾年，從喝奶茶的事到他第一次被余悅分享喝奶茶的事，斷斷續續，從未停止。book18.org
甚至包括余悅和陸鵬天天做愛的那段時間。book18.org
嫉恨正在燃燒衛凜岳。book18.org
提著奶茶走出店門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手機。book18.org
余悅在二十分鐘前發了條微信——「凜岳，你什麼時候回來呀？我今天做了飯等你一起吃！」book18.org
後面跟了一串表情包，全是卡通小貓撒嬌打滾。book18.org
他的拇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兩秒，然後敲了三個字：路上了。book18.org
其實衛凜岳很想回她那套卡通小貓表情里的另一個：臭。book18.org
推開家門的時候，玄關的燈亮著。book18.org
客廳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餐桌上擺了四個菜，冒著細弱的熱氣。book18.org
糖醋排骨、番茄炒蛋、涼拌黃瓜、紫菜蛋花湯。book18.org
都是家常菜，賣相不錯，每一盤都端端正正地擺在桌上，筷子也整整齊齊地擱在筷架上，連餐巾紙都疊好了壓在碗底下。book18.org
余悅繫著圍裙站在桌邊，正在擺湯碗。book18.org
這個圍裙實在是太大了，是她媽給她準備的成人款，系在她的蘿莉身體上幾乎垂到腳面。book18.org
她聽見開門的聲音，抬起頭來，眼睛一亮。book18.org
「你回來啦！」book18.org
她小跑過來，圍裙的下擺拖在地上差點絆她一跤。book18.org
她跑到衛凜岳面前，第一眼先看他手裡提著的東西，看到奶茶杯上那家店的logo和杯壁上標著的「桂花酒釀·大杯·半糖」幾個字，那雙桃花眼彎了起來。book18.org
「我看看我看看。」她踮起腳尖接過奶茶，雙手捧著，像捧了一個獎盃，「你真的給我買了！我以為你早上是哄我的呢，沒想到你真的跑去那家店了。那家店好遠的，在城北呢。」book18.org
「嗨，順路。」衛凜岳換掉皮鞋，趿拉上拖鞋。book18.org
「你才不會順這種路呢。」余悅美滋滋地抱著奶茶，湊到他跟前，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上響亮地親了一口，「你專門去買的，我就知道。」book18.org
她身上有油煙的味道，番茄炒蛋的鍋氣，還有她自己勾人的甜香，混在一起。book18.org
這曾經是衛凜岳夢中渴求的氣息。book18.org
這種氣息讓衛凜岳心裡那塊堵著的堅硬巨石軟了一點點。book18.org
余悅拉著他的手腕走到餐桌邊，指著桌上的菜，仰頭看他，表情是那種求表揚的神色。book18.org
「你看，我做了四個菜！」接著，余悅雙手背到身後，歪著頭看他，「快嘗嘗吧。」book18.org
衛凜岳坐下來，拿起筷子。book18.org
他先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book18.org
說實話，很美味，這個手藝都可以當廚師了……book18.org
他嚼了嚼，咽下去，又夾了一筷子番茄炒蛋。book18.org
嗯，酸甜鮮香。book18.org
「怎麼樣怎麼樣？」余悅在他對面坐下，胳膊肘撐著桌面，雙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臉，那個眼神裡面有期待也有緊張，像是交了一份認真完成的作業等著老師打分。book18.org
「真不錯。」衛凜岳喝了一口紫菜蛋花湯，鹹淡剛好，湯底竟然還挺鮮。book18.org
他看了余悅一眼。book18.org
「這湯也不錯。」book18.org
余悅的嘴角翹起來，勝利般地哼了一聲：「那當然，我爸教了我好幾天呢。他還說怕你最近累著了，讓我多給你做點湯。」book18.org
「咱爸？」book18.org
「你爸。咱爸。咱親爹。」余悅掰著手指頭糾正他，「你爸昨天專門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什麼凜岳這孩子心思重，有什麼事兒都藏在心裡，讓我的寶貝悅悅多照顧照顧他。我說你放心爸，交給我了！」book18.org
她學著公公說話的樣子，故意把聲線壓粗了，但說到最後幾個字又憋不住笑，聲音變回原本的軟糯。book18.org
衛凜岳手裡握著筷子，筷子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落在哪個盤子裡。book18.org
他扯了扯嘴角，又夾了兩筷子菜，扒拉了幾口飯。book18.org
衛凜岳此時很撐，但是又不好說。book18.org
余悅自己幾乎沒怎麼動筷子，就托著腮看著他吃，間或把他夾得少的菜推到他面前，也不催他多吃，安靜地等他。book18.org
她盤子裡自始至終只有幾口菜，但是那份桂花酒釀她倒是喝得很快，吸管被她咬出了一圈淺淺的牙印。book18.org
吃完飯，余悅把碗筷收進洗碗機，衛凜岳去沖了個澡，換了件乾淨的T恤坐在客廳沙發上。book18.org
電視開著，在重播一個無聊的綜藝，笑聲罐頭隔幾秒響一次。book18.org
余悅收拾完廚房湊過來，挨著他坐下，腿搭在他腿上，頭靠在他肩膀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book18.org
她的呼吸變得綿長均勻，睫毛時不時輕輕顫動，嘴裡還含著沒吃完的一口奶茶，腮幫子鼓了一小團。book18.org
衛凜岳低頭看著她，看了很久。book18.org
那些視頻又在腦子裡閃了一下，他閉上眼，把那些畫面壓下去，伸出手把余悅的腦袋挪到他腿上，讓她枕得舒服一點。book18.org
余悅在夢裡嘟囔了一句什麼，翻了個身，臉埋進他腿間，手無意識地揪住他的衣角，揪得緊緊的，像是怕他跑了一樣。book18.org
下午兩人倒是沒怎麼鬧彆扭，余悅午覺睡醒以後跟衛凜岳一起看了部高三的時候沒時間看的電影。book18.org
晚飯吃的是衛凜岳簡單炒的青椒炒肉，和中午的剩菜。book18.org
晚上睡覺時，余悅換了身半透的薄紗睡裙，一直在儘自己所能地勾引衛凜岳。book18.org
衛凜岳又硬了，拳頭和肉棒一起。book18.org
他一把抓過余悅，把她狠狠扔在床上。book18.org
「凜岳？你幹嘛呀……」她支起身子，雙馬尾散落在枕頭上。book18.org
衛凜岳沒回答。book18.org
他解開浴巾，露出底下那根已經半勃的肉棒，這玩意尺寸驚人。book18.org
他跪上床，膝蓋陷進床墊里，一隻手抓住她纖細的腳踝，另一隻手直接掀開了她的裙擺。book18.org
「噫！凜岳，你、你輕點……」余悅的臉騰地紅了，耳尖燒得像要滴血。book18.org
她沒有掙扎，反而順從地躺在床上。book18.org
「你原來這麼想我呀……快，快來吧，我等了好久了……」book18.org
「閉嘴。」book18.org
衛凜岳的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book18.org
他拽下那條白色蕾絲內褲，少女白皙無毛的下體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陰阜光滑圓潤，兩瓣嫩粉色的陰唇緊緊閉合，中間那道縫隙若隱若現。book18.org
就是這裡無數次吞下了陸鵬的肉棒。book18.org
也是自己前天才插入的禁地。book18.org
他咽了一口口水。book18.org
「我說，余悅，你跟陸鵬做的時候，也這麼高興麼？」book18.org
余悅愣住了，臉上的紅暈瞬間被嚇得褪去一半：「你、你怎麼現在說這個……」book18.org
衛凜岳沒給她反應的時間，他握住自己脹到發疼的肉棒，龜頭抵住那道窄縫，用力往裡一頂。book18.org
「嗯噫！好、好大——！」余悅整個人弓了起來，雙手猛地抓緊床單，指節泛白。book18.org
新婚夜余悅就發現了，衛凜岳的肉棒比陸鵬的還要粗、還要長，他的龜頭碾開層層疊疊的肉壁時，她感受到每一道皺褶被撐平的觸感。book18.org
火熱的、滾燙的、馬上要把她貫穿的巨物，一寸寸往她身體深處掘進，直到頂上子宮口，她的小小子宮口被頂得一陣酸麻。book18.org
衛凜岳掐著她的髖骨，開始用力往裡撞。book18.org
「啊哈、啊、啊、慢、慢點……凜岳……我還沒適應呢……你、你的太大了……」余悅的聲音斷斷續續，眼眶裡蓄滿了疼痛的淚水，哀求道。book18.org
她的小腿在空中亂蹬，珍珠一樣的腳趾時而蜷縮，時而伸展開來。book18.org
「唔嗯♥……啊、啊！頂到了、那個地方頂到了……不要，不、不……慢、慢點啊……」book18.org
衛凜岳根本沒有停下來，反而加重了力道。book18.org
一下又一下，整根抽出再整根沒入，就像用肉棒毆打身下這個淫蕩蘿莉一樣，龜頭的棱溝刮過她敏感的肉壁內側，每一次頂入都發出水滋滋的聲響。book18.org
為了保護身體不受傷害，她的愛液開始瘋狂分泌，透明的液體順著兩人交合處流下來，在床單上暈開一小片濕痕。book18.org
衛凜岳不言不語，只是用力往裡鑿，每一下都撞在她最敏感的花心處，臍眼上方的肉質突起被碾得變了形。book18.org
你明知道我喜歡你，你明知道的……book18.org
你為什麼要像個婊子一樣給別人破處？book18.org
衛凜岳沒能說出口。book18.org
余悅的眼淚開始止不住地往下流，但是櫻桃小口裡反而開始漏出了舒爽的呻吟。book18.org
衛凜岳的呼吸一窒，猛地抓住她散落的一根馬尾，用力往後拽。余悅的脖子被迫後仰，露出纖細脆弱的喉嚨，衛凜岳用另一隻手勒住她的脖子，勒出一道淺淺的紅痕。book18.org
余悅絲毫沒有反抗，反而桃花眼舒服得眯住，小穴里緊密的穴肉開始用力絞著正在讓自己窒息的丈夫的肉棒。book18.org
雖然叫不出聲了，但那張臉上分明是快樂的表情。book18.org
這個女人，他媽的就是欠操。book18.org
自己這樣虐待她，她居然會舒服？book18.org
這他媽的也是陸鵬調教的結果嗎？book18.org
衛凜岳腦中回想起高三那年余悅的一些異常情況，比如天氣挺熱的時候脖子上還圍著絲巾……book18.org
難道說……？book18.org
衛凜岳放縱著自己的幻想，讓自己的感情吞沒自己。然後他把她的身體翻過去，讓她跪趴在床上。book18.org
她乖乖地扶著枕頭，翹起屁股。book18.org
看啊，這個動作，不是久經床笫之事的女人又怎麼會懂？book18.org
衛凜岳狠狠拍打了面前的蘿莉肥臀一巴掌，余悅嬌呼一聲，隨後桃花眼委屈地看向身後的衛凜岳：「哎呀，你幹嘛……」book18.org
衛凜岳沒理她，狠狠插了進去。book18.org
他從後面插進去的動作又凶又急，肉棒劈開充血腫脹的穴肉，直達最深處。book18.org
余悅發出一聲呻吟，整個人往前一衝，雙手撐不住床墊，臉埋在枕頭裡，悶悶地哼哼唧唧著。book18.org
衛凜岳的大手繼續毫不留情地抽在她的臀瓣上，啪啪啪的幾聲脆響之後，白皙的皮膚上立刻浮起一大片紅印。book18.org
「啊哈！、啊、痛、痛……凜岳你幹嘛打我……」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屁股卻不由自主地往後拱了拱，像是在乞求更多的毆打一樣。book18.org
又是一巴掌，更重，更狠。book18.org
「噫噫噫！凜岳別、別打了……」余悅的聲音碎成了片，夾雜著哭泣和喘息，臀瓣上紅印疊紅印，整片皮膚都泛著燙。book18.org
她的大腿內側全是黏膩的愛液，順著膝蓋窩流下來，打濕了床單。book18.org
衛凜岳沒有說話，他掐著她的屁股，開始了新一輪有力的衝刺。book18.org
每一下都又快又重，肉棒摩擦過她穴壁的每一條皺褶，龜頭一下下鑿開她宮頸口的軟肉，然後整根沒入。book18.org
房間裡只剩下肉體拍打的水聲、少女壓抑的喘息和啜泣，以及床墊彈簧被擠壓的吱呀聲。book18.org
余悅的意識開始模糊，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滑，又被掐著腰拽回來，重重地撞在他胯下。book18.org
那根粗硬的肉棒在她體內翻攪，每一下都像要把她劈開。book18.org
她的眼前開始冒金星，嘴裡的呻吟已經變成了失去含義的單音節，香津順著嘴角流下來，浸濕了枕套。book18.org
「啊啊、好深、好深……要去了、凜岳我要去了……嗯噫噫噫♥！」她的小腹猛地抽搐，穴肉痙攣，子宮口咬住龜頭，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著，達到了高潮。book18.org
衛凜岳沒有給她喘息的時間，他拔出肉棒，把她從床上拖起來。book18.org
余悅的雙腿發軟，站都站不穩，膝蓋一彎就要跪下去。book18.org
他抓住她的頭髮根部，把她的頭往自己胯下按。book18.org
那根沾滿了兩人體液的肉棒在她眼前晃動，紫紅色的龜頭脹得發亮，上面還掛著她的愛液和他自己的前液。book18.org
「來，張嘴。」book18.org
余悅抬起迷濛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嘴唇顫了顫，然後乖乖地張開小嘴。book18.org
那根肉棒塞進她口腔，只聽見她發出一聲悶悶的嗚咽。那東西太大了，把她小小的嘴撐得滿滿的，舌頭頂端能嘗到咸澀的黏液味。她的雙手撐在衛凜岳的大腿上，指尖陷入他緊實的肌肉里。book18.org
衛凜岳抓著她頭髮根部的手收緊，開始在她嘴裡抽動。book18.org
龜頭撞進她的喉嚨，她整個人乾嘔了一下，眼淚嘩地流下來，但是他沒有停下來。book18.org
巨大的肉棒在她溫熱的喉嚨里進出，她的嘴唇被撐得發白，唾液順著嘴角流出來，沿著脖頸流到了貧瘠的雙乳間。book18.org
「唔、嗚嗯……嗯唔……」她的舌頭頂端笨拙地舔舐著柱身，牙齒時不時磕到龜頭邊緣，又小心翼翼地避開。book18.org
她努力地含住那根巨物，下巴酸得要脫臼了，但心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凜岳要吃掉她，凜岳想要她的侍奉，凜岳在她身上發泄他對她的慾望。book18.org
這也是余悅期盼的。book18.org
衛凜岳的呼吸越來越重，他掐著她的後腦勺，用力往自己胯下按。book18.org
龜頭卡進她的喉嚨深處，他感覺到她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在抽搐，但那隻小舌頭還在笨拙地、賣力地舔弄著柱身的根部。book18.org
他低吼一聲，精液猛地噴涌而出，一股股灌進她的喉嚨深處。book18.org
余悅的喉嚨不停吞咽著，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眼眶裡全是淚。book18.org
她整個人跪在地上，頭髮凌亂地披在肩上。book18.org
衛凜岳拔出肉棒時，她劇烈地咳嗽起來，殘餘的精液混著唾液從嘴角滴落，拉出長長的銀絲。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淚汪汪的，但是反而更加黏人也更加乖巧了。book18.org
「凜岳……」她啞著嗓子叫了一聲，嘴角還掛著他的精液，聲音軟得能把人的心肝都叫化了，「你……你還要嗎？我還能……」book18.org
衛凜岳盯著她那張純真又淫蕩的臉，盯著她嘴角的白濁和她天真的笑容，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book18.org
他分不清自己是憤怒，是愛，還是某種占有欲。book18.org
他彎腰，把她從地上抱起來，扔回床上，又一次壓了上去。book18.org
「你給我記住，」他咬著她的耳垂，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以後只能是我。」book18.org
余悅緊緊摟住他的脖子，雙腿夾住他的腰，那根已經又開始硬起來的肉棒抵在她濕漉漉的穴口。book18.org
還沒等她回答什麼，肉棒就再次鑿開了她的小穴。book18.org
「噫噫——哦、哦、嗯、嗚、啊、啊……」book18.org
與被插得迷離混亂的余悅不同，衛凜岳此時大腦卻無比清醒。book18.org
自己要把身下這個蘿莉婊子，變成自己的飛機杯。book18.org
不管花多少時間都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