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田螺姑娘book18.org
一夜無夢，周絮絮睡得很安穩。book18.org
醒來時明亮的天色透過窗簾縫隙折進一束光，她起身拉開窗簾，昨晚落了一夜的雪，這會終於停了，厚厚的雪頂壓著這座城市，將往日的嘈雜都掩蓋了幾分。book18.org
她揉了揉額角，突然聽到臥室外有細微的聲響，一下子趕走了她剛睡醒還有些迷糊的狀態。book18.org
家裡進賊了？book18.org
周絮絮想到這個不太可能的可能。book18.org
公寓的安保系統還是挺不錯的，不然她作為一個獨居女人當初也不會買下這裡。book18.org
這樣想著，她走到臥室門口，從門背取下棒球棒，雙手握緊，躡手躡腳地推開門出去。book18.org
聲音是從廚房傳來的，周絮絮微微皺眉，該不會是老鼠吧？book18.org
她藏在牆壁拐角處，側身探出頭看向廚房，待看清後眼睛微微睜大——沒有小賊，也不是老鼠，廚房裡是個男孩的身影。book18.org
男孩穿著淺色短款毛衣，袖口卷到手肘處，露出覆著薄薄一層肌肉的小臂；深色高腰褲子，襯地腰長腿長，腰間還繫著粉色的格子圍裙。book18.org
他光腳踩在瓷磚地板上，利落熟練地熬粥，做小菜，甚至蒸了一籠素包。book18.org
周絮絮目瞪口呆地看著周霏在廚房忙碌，這才回憶起來昨晚她將男孩帶回了家。book18.org
回來後她開了瓶珍藏好幾年的紅酒，說要慶祝新年，兩個人就對飲了起來，然後她就斷片了……book18.org
是的，雖然她喜歡紅酒，但是基本上是一杯倒，而且還斷片。book18.org
周絮絮又回頭打量收拾的整整齊齊的客廳，感覺周霏像個田螺姑娘。book18.org
周霏盛好粥放進餐盤裡往出端的時候，就看到周絮絮靠在牆角看著他，他露出一個欣喜的笑容，「姐姐，你已經起來啦？我剛打算去叫你起床呢……」男孩的目光落在周絮絮手裡的棒球棒上，無辜地看著人問，「姐姐為什麼拿著棒球棒？」book18.org
「哦，沒有。」周絮絮反應過來，有點尷尬地打哈哈，「順手拿的。」book18.org
周霏點點頭，接受了這個說法，「冰箱裡食材不多，所以我只煮了清粥，蒸了素包，不知道姐姐能不能吃慣。」book18.org
周絮絮自己其實不怎麼做飯，一個人生活日常三餐都是力求簡單方便，而且她平時還有公司食堂，因此家裡廚具齊全，但她都沒怎麼用過。book18.org
也不知道周霏是怎麼從她匱貧的廚房找到這些廚具和米麵，做出這樣一頓耗費時間的早飯。book18.org
「……我吃東西不太挑的。」周絮絮有些說不出話來，她在這一瞬間不知如何是好。book18.org
好奇怪，好像有一道防線要被對方跨過了……book18.org
可來人並無惡意，周絮絮也不清楚自己要不要拉響警報。book18.org
「那就好，我還怕你不喜歡呢。」周霏鬆了一口氣，「那姐姐去洗漱一下吧？」book18.org
周絮絮點點頭，進了浴室。book18.org
她拿起電動牙刷刷牙時，從鏡子裡看到晾乾的裙子和連褲襪，是她昨天穿的那身。book18.org
周絮絮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衣，陷入沉思。book18.org
昨晚還洗了衣服？book18.org
一點印象都沒有……book18.org
「姐姐——粥要涼了，涼了就不好喝啦！」周霏的聲音遠遠地傳來，男孩的心情似乎很好，說話語氣慢悠悠地拉長，還帶點撒嬌的感覺。book18.org
比起以往有些謹慎小心的模樣，今天的周霏反而更像他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還有的活力和快樂。book18.org
快樂。book18.org
周絮絮心裡默默回味了一下這個詞。book18.org
也對，新年嘛，就是要快樂點。book18.org
24、我的小孩book18.org
吃完早飯，周霏主動承擔起洗碗的工作，周絮絮也沒說什麼，就坐在沙發上發獃。book18.org
元旦有三天假期，今天是第二天，她原本計劃是在家宅到底，結果現在多了個小孩，她考慮了一下，拿起手機開始看A市周邊的旅遊攻略。book18.org
打開熱門的攻略app，才看了沒幾頁，螢幕上閃出標記著「家」的來電，周絮絮愣了一下。book18.org
她回頭望了眼在廚房忙碌的周霏，捏著手機到了陽台，在鈴聲快結束的時候才接起電話，聲音放低，「喂？」book18.org
周母的聲音傳出來，「絮絮啊，已經起床了嗎？沒有打擾到你休息吧？」book18.org
「沒事，今天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這不新年了嘛，媽媽祝你新年快樂！」book18.org
周絮絮輕輕嗯了一聲，「你也是。」book18.org
聽見女兒語氣不錯，周母有些欣喜，頓了一下，問道，「絮絮啊，今年還是除夕才回來過年嗎？」book18.org
周絮絮不太喜歡這種拐彎抹角的對話，「媽，有什麼事你直說吧。」book18.org
「……就是，你看，都這麼多年了，你一個人在外面工作，既不怎麼和我們交流，也不成家，我和你爸很擔心你。」book18.org
對面傳來了咳嗽聲，周絮絮微微皺眉，沒有吭聲。book18.org
那廂周母繼續說道，「所以就想著，要是這次你能早點回來，剛好啊你爸同學家有個小孩，比你大五歲，也還沒結婚，人長得不錯，工作也挺穩定的，你們可以接觸接觸。」book18.org
「都要40了還沒結婚，該不會是有什麼毛病吧？」周絮絮笑出聲，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媽，你讓我撿垃圾啊？」book18.org
「唉，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爸媽還不是為你好……」book18.org
周絮絮打斷周母，「我在你心裡就是個垃圾是嗎？只配和垃圾在一起？」book18.org
「絮絮啊……」book18.org
周母還想說什麼，手機被周父一把奪過，他憤怒地大喊，「周絮絮！怎麼跟你媽說話呢？！」book18.org
驟然變大的音量吵的周絮絮耳朵嗡嗡響，她把手機拿開了一些，開始猶豫掛不掛電話。book18.org
「你是不是垃圾你自己心裡不清楚？！你看看你從小到大做過一件好事嗎？讓我跟你媽舒心過一次嗎？是，你生病了，你媽一句重話都不敢跟你說，可你呢，你體諒過你媽嗎？！」book18.org
「你好啊，你干出這麼丟臉的事，然後拍拍屁股走人，丟下我跟你媽被指指點點！我們因為你被人笑話！活到老了，大半輩子了，就因為你這麼個東西，讓人家在背後戳著脊梁骨恥笑啊！」book18.org
「我怎麼會有你這種女兒？！啊？你告訴我！我和你媽欠過你什麼了？！從小好吃好喝地供著，結果呢，你看看你對我們的回報！」book18.org
「你還有沒有良心？你天天在外面一個電話都沒主動打過，你媽給你打電話沒說兩句就被掛了，你媽夠對你真是意思了，你還擺出這種樣子給誰看？你要真這麼有羞恥心，你就不會幹出這種事！」book18.org
「老周！把手機給我！怎麼能這麼說話呢？！」兩人爭吵的聲音穿過手機刺進周絮絮的心裡，她緊緊地握著手機，指骨泛白髮抖。book18.org
手機里傳來周母道歉的聲音，但是周絮絮覺得大腦里嗡嗡地響，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刻消失了。book18.org
像是一個被充水的氣球，越來越大，越來越脹，再也支撐不住，馬上就要炸裂——book18.org
手機被按下掛斷鍵丟在地上，周霏緊緊地抱著周絮絮，緩緩地撫摸她的後背，「沒事，沒事……」book18.org
周霏原本在廚房收拾衛生，沒找到新的垃圾袋，就問周絮絮，結果一直沒有得到回覆。book18.org
他只好出來尋人，卻被周絮絮的狀態嚇了一跳。book18.org
女人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跟篩子似的抖，眼神空洞地看向一處，是快要被壓垮的模樣。book18.org
走近了才聽見手機里傳來的聲音，是一直對他橫眉冷對的，生物學上的外公的聲音。book18.org
好可憐……book18.org
哪怕在暖氣十足的室內，周絮絮裸露在外面的皮膚也變得冰涼，周霏扣著她的肩頭，讓對方更貼近自己一點，這樣就可以被他的體溫溫暖到。book18.org
媽媽也是可憐的小孩。book18.org
周霏想起在H市時他和周母周父相處的場景，有些不太理解。book18.org
明明也很擔心媽媽，會深夜看著照片嘆氣想念，但為什麼要說出這麼殘忍的話呢，傷人傷己。book18.org
做父母的，為什麼總要傷害自己的小孩呢。book18.org
周霏的下巴抵在周絮絮發頂，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book18.org
如果媽媽是他的小孩，他一定不會傷害她。book18.org
他一定會愛她。book18.org
25、浮木book18.org
周絮絮回過神時，發現自己被周霏抱的緊緊的。book18.org
兩個人都跪坐在地上，周霏比她高，微微彎著腰，像是盾牌一樣保護著她。book18.org
周絮絮腦海中雜亂的電波聲終於消散了，她的下巴搭在周霏肩頭，視線落在熄屏的手機上。book18.org
「……小霏。」book18.org
過了許久，周絮絮開口。book18.org
周霏這才鬆開了她，擔憂地觀察周絮絮的臉色，「姐姐，你好點了嗎？」book18.org
「我沒事。」book18.org
一邊說著，周絮絮一邊起身，剛站起來時晃了一下，周霏連忙伸出去想扶她，卻被拒絕了。book18.org
等到剛剛那種失控感消失，周絮絮說，「你也早點回去吧。」book18.org
周霏一怔，雙手下意識地揪著圍裙，有些茫然，「為什麼……」book18.org
但在接觸到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厭煩時止了聲。book18.org
他有些難過。book18.org
本來以為可以和媽媽在一起待夠元旦假期，現在媽媽卻趕他走。book18.org
好不容易和周絮絮有了一點更親密的進展，周霏不想就這麼輕易地離開，可是他也清楚周絮絮現在情緒不高，硬要留下來只會惹人煩。book18.org
周霏解下圍裙，洗凈手扶著玄關處的鞋櫃穿鞋，穿戴整齊後深深看了周絮絮一眼。book18.org
女人還穿著長長的棉柔睡裙，頭髮如海藻一般垂至腰際，雙手抱胸，依靠著落地窗看向外面的雪景，臉上沒什麼表情，周霏卻無端地覺得她在哭。book18.org
「姐姐，那我先走了哦！」book18.org
男孩露出了真誠的笑容，對周絮絮打招呼。book18.org
周絮絮沒有看他，只是擺擺手。book18.org
等到關門聲響起，她一直緊繃的身體才放鬆。book18.org
周絮絮快步走回臥室，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裡面翻出幾盒藥，一股腦地倒在手心，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全部塞進嘴裡。book18.org
她沒有喝水，就這樣硬生生乾咽，嬌嫩的咽喉被藥片撐得發痛，周絮絮雙手握緊，指甲掐進掌心，逼迫自己吃下去。book18.org
等到藥片落進肚子，嘴巴里全是酸苦的藥味，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滑膩膩的感覺，周絮絮狠狠地咳嗽著，像是要把肺咳出來似的。book18.org
她跪在地上，弓著腰，垂著頭，突然笑出聲。book18.org
她果然還是沒有辦法控制自己，她沒有辦法做一個正常人。book18.org
今天在小霏面前露出這麼難堪的一面，肯定嚇到他了，那孩子今後一定會對她敬而遠之。book18.org
周絮絮啊周絮絮，你為什麼要主動打破界限去接觸他呢？是覺得對方可以作為自己的「藥」嗎？book18.org
好自私……好自私……book18.org
人家憑什麼要照顧你的情緒呢？就因為你送了他新衣服，新手機，幫助了他幾次？book18.org
你捫心自問，你當初為什麼要這麼做？真的僅僅是因為所謂的「善良」嗎？book18.org
周絮絮低聲自語，「為什麼不把「友善的姐姐」這種形象保持到最後？這下好了，要被認為是神經病了……」book18.org
日出又日落，深冬的白晝結束的很快，等周絮絮反應過來，房間裡已經是漆黑一片，城市的霓虹燈穿過窗戶玻璃落進她的眼裡。book18.org
她撐著床沿站起身，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姿勢，讓她感覺全身上下所有的骨頭塊都被打散了似的酸痛，使不上勁。book18.org
周絮絮慢慢地伸展腿腳，坐在床邊揉著發酸的後腰，還沒緩過來，肚子又唱起了空城計。book18.org
她起身，沒開燈，靠著外面投進來的光亮來到客廳，撿起早上丟在地上的手機。book18.org
摁亮螢幕後，她眯著眼睛適應了好一會，才看清展示時間。book18.org
18:42。book18.org
「已經這麼晚了……」周絮絮喃喃道，看向門口。book18.org
猶豫了一下，她換了身衣服，找了件長款羽絨服，將自己嚴嚴實實地包在裡面，又用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book18.org
然後抓起鑰匙和手機推開門，和坐在門外啃麵包的周霏大眼瞪小眼。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兩人沉默地對視，最後還是周霏先反應過來，他匆忙站起身，一口咽下剩餘的麵包就想說話，卻被噎住，背過身拚命地捶牆。book18.org
等到他好不容易緩過來，整張臉都變得通紅，眼睛也水汪汪的，看著好不可憐。book18.org
周絮絮有些不可思議地問他，「你沒走？」book18.org
周霏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被抓包的不安，「我擔心你……」book18.org
「為什麼？」周絮絮問他，「你為什麼擔心我？你我之間無親無故，有什麼好擔心的？」book18.org
周霏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姐姐之前說，要在你需要的時候出現，我覺得現在就是我該出現的時候。」book18.org
周絮絮眨眨眼睛，像是第一天見到周霏一樣，將他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book18.org
然後伸出手，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一塊浮木，將所有的籌碼都抵押在這塊木頭上，期待它能夠帶自己逃出生天。book18.org
26、女裝book18.org
周絮絮窩坐在沙發里，手裡捧著杯熱牛奶。book18.org
周霏則規規矩矩地坐在一邊，低頭數地毯上的花。book18.org
下一刻，他的臉被抬了起來。book18.org
周絮絮湊近他，一隻手扣著他的下頜，一雙眼睛深深地望著他的，像是要在裡面揪出什麼似的。book18.org
被這樣瞧著，周霏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呼吸。book18.org
周絮絮的身上還帶著香甜的牛奶味，隨著她的靠近，繚繞在周霏身邊。book18.org
或許是挨得太近，周霏的呼吸聲逐漸與周絮絮同步，如果呼吸有實體，那麼他現在一定已經被纏緊了，如同被綁起來要被獻祭給神明的祭品，掙扎不開，只能乖乖束手就擒。book18.org
「小霏。」周絮絮叫他，「什麼事都可以嗎？」book18.org
周霏不知為何耳根有些發燙，他小幅度地點點頭，沒敢看人眼睛，「嗯。」book18.org
周絮絮聲音帶上了點嚴肅，「你要想清楚，可不能半路反悔。」book18.org
「我想清楚了，我不後悔。」book18.org
雖然不知道媽媽想要他做什麼，但是無論做什麼他都不會拒絕的。book18.org
周霏這樣想著，有些期待和害羞地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等了好久，也沒聽到周絮絮的聲音，他疑惑地睜開眼睛，就看到周絮絮抱著一迭衣服走了出來。book18.org
周絮絮將衣服攤開，是一堆裙裝，顏色鮮艷，款式可愛，適合年輕的女孩子穿。book18.org
周霏看向周絮絮，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咳咳。」周絮絮覺得自己好像有點變態，尤其是對上周霏無辜的神色，顯得她更加喪心病狂了，「這些是我很喜歡的裙子，小霏能不能穿給我看呢？」book18.org
她很喜歡這些漂亮裙子，不過到了現在這個年紀，實在是沒有勇氣穿上身，只能當做收藏品。book18.org
周霏雖然個子比她高，但是整個人都是瘦凈的，再加上她買的基本上都是均碼，男孩子應該也可以穿進去。book18.org
周霏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看衣裙，又看看周絮絮。book18.org
他做了許多準備，但是萬萬沒想到媽媽竟然想看他穿裙子……book18.org
他是男孩子啊，怎麼可以穿裙子……好羞恥……book18.org
男孩的睫毛微抖，仿佛蝴蝶顫翅，雙手握緊放在腿上，耳朵紅的像要滴血。book18.org
周絮絮見他不吭聲，也覺得自己剛剛的話有些嚇人了。book18.org
仿佛變態阿姨。book18.org
其實她一開始是沒想到讓周霏穿裙子的，但是不知怎的，前面看著周霏的臉，她覺得對方一定可以穿出自己期待的效果。book18.org
……就好像她這個年紀，穿這樣的裙子。book18.org
「……算了，對不起，是我強人所難了。」周絮絮嘆了一口氣，彎腰收拾起裙子，「剛剛的話你可以當做沒聽到……」book18.org
她話還沒說完，一隻手就伸出來拿走了她剛撿起的裙子。book18.org
周霏捏著這條羅蘭紫的細弔帶裙，吞了口口水，露出壯士割腕的表情，「我穿。」book18.org
對方的神情又害羞又悲憤，周絮絮於心不忍，「不用勉強自己。」book18.org
周霏搖搖頭，不發一言，直接進了浴室。book18.org
結果過了十來分鐘，也不見人出來，周絮絮有些猶豫要不要去看看情況。book18.org
她走進浴室，隔著門叫周霏，「小霏，換好了嗎？」她頓了頓，又問，「需要我幫忙嗎？」book18.org
浴室里沒有聲響，正當周絮絮以為對方已經害羞到暈過去，準備進去撈人，浴室門開了一條小小的縫。book18.org
周霏露了半張臉出來，眉頭像打結了一樣，聲若蚊蠅，「我，我穿好了……」book18.org
周絮絮讓開了一點，好讓對方出來，「讓我看看。」book18.org
男孩猶豫了幾秒，最後砰地一聲推開門，將自己暴露在周絮絮面前。book18.org
隨手整個人像是被火點燃了似的，全身上下紅了個透。book18.org
27、蕾絲內褲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冬日裡少見太陽，男孩的皮膚很白，又因為害羞泛著微微的粉，與羅蘭紫相襯相映，像待放含羞的花苞。book18.org
周霏雖然看起來瘦，但全身上下都覆著一層薄肌肉，因此這條裙子在他身上顯得有些不合身。book18.org
周霏害羞地別過眼，雙手揪著裙身往下拉。book18.org
下面空蕩蕩的好不習慣，好像有股風吹過。book18.org
隨著他的動作，胸口處布料繃的很緊，透過絲滑的綢料，還能看到胸前隱約的肌肉線條與微微凸起的乳頭。book18.org
這條弔帶裙本來是到膝蓋處的，但是因為周霏個子更高，因此裙擺被撐到了大腿中段的位置。book18.org
「……小霏你自己還刮腿毛啊？」周絮絮盯著周霏筆直光潔的雙腿，沒忍住問出聲。book18.org
現在的男大都這麼精緻嗎？book18.org
周霏聞言臉更紅了，感覺快要暈過去似的。book18.org
周絮絮又上下打量了幾眼，稱讚道，「好看。」book18.org
周霏輕輕地嗯了一聲，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book18.org
「不過不太適合你，我們換一條穿吧？」周絮絮說著，回到客廳重新挑了條素雅的白色蕾絲lo裙，塞給周霏，「試試這個吧？我很喜歡的，但是從來沒有穿過。」book18.org
周霏接過後關上門，展開裙子，卻聽見有什麼從裡面掉出來的聲音。book18.org
他蹲下身撿起，才發現是一條女士蕾絲內褲，應該是裙子的贈品，迭成小小的方塊，裝在透明的小袋子裡。book18.org
周霏脫掉了弔帶裙，猶豫了一下，脫掉了自己內褲。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剛剛周絮絮的誇讚，導致這會他的小小霏有點冒頭，就像狗狗被誇獎後會搖尾巴一樣，他的小小霏被媽媽誇獎就會很開心。book18.org
周霏展開那條贈品內褲，內褲很精緻，他用手撐開，估摸了一下大小，抬起腿將它穿上。book18.org
「嘶……好緊……」男孩被勒得慌，小聲吸氣。book18.org
男女之間的生殖差異，導致這條對於女孩子很尋常的內褲，穿在周霏身上卻很不舒服。book18.org
他努力地將圓鼓鼓的精囊裝進這片小小的布料里，可陰莖卻無處安放，只能直挺挺地從上面撐起，一大截都露在外面。book18.org
周霏又去調試，可是內褲實在是太緊了，好不容易包裹住根部的地方又滑落，最後整條性器都只有可憐巴巴地露在外面。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剛剛一系列操作，導致他的陰莖變得紅紅的，龜頭處還滲出一股透明的津液。book18.org
而他的腿根和屁股也被布料勒出了深深的痕跡。book18.org
本想著一回生，二回熟，這次穿衣服速度能快點，結果又過去了十來分鐘，周霏還是沒出來。book18.org
周絮絮隱約聽到周霏的吸氣聲，有些擔心，「小霏？」book18.org
該不會是在裡面哭吧？book18.org
周霏有些放棄和這條內褲做鬥爭了，「我沒事……快穿好了。」book18.org
他整理好lo裙的裙擺，準備從上往下套，內褲邊緣卻猛地勒到他的陰莖根部。book18.org
男孩陰莖處的毛髮很淺很少，看起來就像蜜桃上的絨毛一樣，可是這會好死不死，內褲邊捲起時剛好勒住了，痛得他小聲叫了一聲。book18.org
手臂一松，裙子就全套在頭頂，周霏往後退了一步，結果因為看不清環境，後腦勺扎紮實實地撞在牆壁上。book18.org
「好痛——！」book18.org
這下周絮絮聽清了聲音，也顧不得其他，推開門就進去，「小霏？」book18.org
剩下的話在看到周霏的模樣後吞進肚子裡。book18.org
男孩跌坐在地上，裙子只穿了一半，堆迭套在上半身，小腹還露在外面。book18.org
頭髮有點亂，微微炸毛，眼角還含著淚，又驚恐又委屈的看著她。book18.org
雙腿微微曲起，一低頭卻剛好看得到他的陰莖委屈地包在一條女士蕾絲內褲里，只露出一個龜頭，正對著周絮絮。book18.org
也不是沒見過這種東西。book18.org
但周絮絮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book18.org
自己也有點懵了。book18.org
28、撫摸book18.org
周絮絮抬手捂住眼睛，一邊往後退一邊拉上門，「抱歉。」book18.org
在她快要退出浴室時，她的裙擺被周霏拉住。book18.org
周霏一隻手肘撐著在冰冷的瓷磚地面，另一隻手抬起來，用大拇指和食指輕輕地捏住了周絮絮的裙邊。book18.org
lo裙在他起身爬動的過程中，勉勉強強遮住了下半身，但後背的拉鏈還敞開著，露出線條流暢的肩胛骨和腰窩。book18.org
周霏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輕輕眨了眨眼，睫毛上就掛了水珠。book18.org
「姐姐……」周霏吸了吸鼻子，努力仰起腦袋看著還捂著眼睛的周絮絮，「你是不是，是不是覺得我是變態啊……」book18.org
將變態這個詞說出來，周霏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哭腔，「我以為姐姐想要我穿這個的…所以我才穿的……」book18.org
「不是，不是，你別哭啊！」周絮絮手放下來不是，不放也不是，一個頭兩個大。book18.org
過了幾秒，小貓似的啜泣聲在她耳邊響起，她實在是想不明白，一個男孩怎麼這麼能哭。book18.org
看音樂劇會哭，穿裙子也會哭……也不能說是單純穿裙子的問題。book18.org
周絮絮腦海里又回想起剛剛匆匆一眼瞥見的場景。book18.org
男孩的身體青澀修長，少年感十足，與她之前接觸過的所有男性都不一樣，他更加柔軟，也更加脆弱，看起來好像可以任由欺負，不會反抗。book18.org
周絮絮的心臟好像停跳了一拍，她慢慢地放下手，垂眸看著趴跪在地上的周霏，蹲下了身子。book18.org
她揉著男孩微微翹起的發尾，像摸小貓小狗似的順著毛，被順毛的小動物也漸漸止住了哭泣。book18.org
周絮絮看著周霏微紅的臉，浴室的燈光撒在男孩眼睛裡，好像一塊黑曜石破碎在裡面。book18.org
「小霏，我沒有覺得你是變態。」她放緩的語調，拿出對待甲方的那種語氣，很溫柔地說，「我只是有點驚訝，你真的好聽話。」book18.org
她撫摸著周霏的臉頰，拇指擦過男孩泛紅的眼尾，「不要哭了，你可是男孩子啊。」book18.org
周霏微微歪了歪頭，小心地蹭了蹭周絮絮的手，發現對方沒有讓開以後，又放心地蹭了一下。book18.org
媽媽說他是男孩不可以哭……book18.org
「我聽話的，以後不會哭了。」book18.org
周霏認真地保證。book18.org
周絮絮嘴角勾起，一雙手向下，整理了lo裙的領子，兩層繁複的荷葉領剛好勾勒出周霏的鎖骨，因為他趴著的動作，骨窩深深地凹了進去。book18.org
周絮絮拉著周霏的胳膊帶著他站起身，將裙子好好地整理了一下，繞到他身後拉好拉鏈。book18.org
這條lo裙腰部放量很少，在將拉鏈拉到頭以後，周霏被迫收腹吸氣，「呃…姐、姐姐，有點緊……」book18.org
柔軟的裙擺遮蓋住了他的下身，堆迭的如同花苞似的半身裙版型掩蓋住了他身體上的男性特徵。book18.org
周絮絮圍著他打量了一圈，然後張開雙臂，抱住了男孩。book18.org
「——！」book18.org
周霏瞳孔微微放大，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不敢動作。book18.org
屬於周絮絮的氣息頃刻間如浪潮般包裹著他，他就像一葉小舟，在名為媽媽的海洋里浮蕩。book18.org
周絮絮抱著他，整張臉埋在他胸前，就好像抱住一個等身高的毛絨玩具。book18.org
玩具不需要任何回應，只需要安靜的被她抱著。book18.org
周霏躊躇著摟住女人的腰肢，力道一寸寸收緊，又恰到好處地停止。book18.org
媽媽好小一隻啊。book18.org
周霏低頭，側臉貼著對方發頂，眼睛瞄向鏡子。book18.org
他曾經就是在這麼嬌小的媽媽的肚子裡長大的。book18.org
好神奇。book18.org
還沒見到媽媽的時候，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會比媽媽還高，可以像現在這樣把媽媽牢牢地抱在懷裡。book18.org
周霏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好開心。book18.org
29、團建book18.org
元旦三天的假期過得飛快，錢朵抱著上班如上墳的心態處理完堆積的工作後，已經過了飯點。book18.org
她揉著咕咕叫的肚子摸出手機準備點外賣，辦公桌上就放下了個粉色的便當盒。book18.org
錢朵淚眼汪汪地看著周絮絮，「嗚嗚嗚絮絮姐這是給我吃的嗎？」book18.org
周絮絮點點頭，「辛苦了，快吃吧。」book18.org
錢朵歡呼一聲，打開盒蓋，就被裡面精緻的午餐震驚到，「好厲害啊！」book18.org
裡面是玉米粒蝦仁炒飯，海帶排骨湯，還有五香牛肉，她看著炒飯上蓋著星星形狀的煎蛋和心形的午餐肉，又看看同樣有些驚訝的周絮絮，表情揶揄，「不簡單哦～」book18.org
周絮絮自己做的便當她之前也吃過幾次，是很簡單的速食簡餐，從來沒有這麼花里胡哨過。book18.org
錢朵的八卦之心立馬燃起，也顧不得吃了，「絮絮姐，這該不會是傳說中的愛心午餐吧？啊～給我吃真的好嗎？姐夫不會生氣吧～」book18.org
錢朵發出嗲嗲的茶言茶語，「姐夫不會這麼小氣吧～」book18.org
她戲精上身，演了起來，惹得周絮絮哭笑不得，正要開口，一道聲音插了進來。book18.org
「什麼姐夫？」book18.org
裴勤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他站在門口，皺著眉毛，氣壓有些低。book18.org
「咳咳咳，裴，裴總好！」錢朵看見沉著臉的裴勤，嚇了一跳，尷尬地打招呼，「您吃了嗎？」book18.org
這話一說出去，錢朵就後悔了，因為裴勤的臉更黑了！！！book18.org
裴勤往周絮絮身邊走，看了眼桌上的便當盒，問錢朵，「為什麼不去員工食堂吃飯？」book18.org
錢朵覺得老闆明知故問，白瞎長了雙大眼睛，但她又不敢吐槽，只好偷偷望向周絮絮。book18.org
「元旦假期剛結束，工作堆積過多，小錢上班認真，所以忙到現在才有時間吃飯。」周絮絮看了眼牆壁上的掛表，「已經1點過了，食堂的午餐只供應到12點40，裴總不知道嗎？」book18.org
裴勤被不輕不重地懟了一下，目光又落在便當盒上。book18.org
錢朵這下看出兩人之間不對勁的氣氛了，她抱起便當盒，一步一步挪出辦公室，「絮絮姐，我去茶水間吃，不然辦公室都是味……裴總，我先去吃飯了哈，再見。」book18.org
現在是午休時間，啟星有專門的員工休息室，因此辦公室就剩下他們兩個人。book18.org
裴勤揉了揉太陽穴，看著周絮絮，「我會讓後勤部調整食堂的供餐時間，不會讓你餓肚子。」book18.org
周絮絮挑了挑眉，沒說話。book18.org
裴勤想起剛剛聽到的話，他猶豫了一下，問道，「……你，和別人談戀愛了嗎？」book18.org
周絮絮嗤笑一聲，「關你什麼事。」book18.org
裴勤有些急，但又怕周絮絮更加討厭他，斟酌再三才開口，「我想作為一個朋友來關心你。」book18.org
「不用裴總操心，我談沒談戀愛的，如果只是朋友關係的話……」周絮絮笑了笑，「還不夠格問我這些私事吧？」book18.org
周絮絮很清楚裴勤的毛病和性格，指望他因為之前幾句話就放棄死纏爛打是不可能的。book18.org
與其強硬地拒絕，讓他越戰越勇，倒不如慢慢冷落他。book18.org
畢竟這種自我的男人，可以接受挫折，但不接受平淡。book18.org
裴勤因為周絮絮認同他的朋友關係而感到雀躍，立馬將剛剛在門口聽到的「姐夫做的便當」這件事拋到腦後。book18.org
他走近一步，語氣溫柔，「快要到年底了，絮絮有什麼出行計劃嗎？」book18.org
周絮絮不明所以，謹慎地回答，「沒有。」book18.org
「我記得你之前一直想去C市的雪山溫泉，剛好今年輪到你們采供部團建，地點就定在那裡吧，你覺得好不好？」裴勤有備而來，「我已經給吳經理特批了項款，希望你玩的開心，絮絮。」book18.org
30、四六分book18.org
A市第一實驗中學。book18.org
下午最後一堂課結束，學生們都鬧哄哄地收拾書包回家，留下值日的同學幹活飛快，拎著水桶在走廊上小跑，結果在拐角處不小心撞到人。book18.org
他沒剎住車，硬生生把對方撞得跌坐在地上，對方懷裡的練習冊撒了一地。book18.org
「對不起！你沒事吧？」book18.org
水桶里的水因為撞擊晃了一半出來，打濕了練習冊，值日生有點慌張，伸出手想拉他一把，「能站起來嗎？」book18.org
周霏擺擺手，一隻手撐著地面站了起來，還未開口，肩膀上就搭上一條胳膊，「喲，周學霸！」book18.org
對方語氣調侃，周霏不用看就知道是誰。book18.org
校籃球隊的隊長，他的同桌，王野。book18.org
王野比周霏高出一個頭，他摟著周霏的肩膀晃了晃，見對方蔫嗒嗒的不吭聲，才注意到地上的練習冊和還站在對面的值日生。book18.org
「走廊上禁止奔跑啊同學。」他一邊說，一邊彎腰用兩根手指提起濕漉漉的練習冊，擺了擺，看到水珠往下滴，露出嫌棄的表情，問周霏，「濕透了，等會放在暖氣片上烤烤？」book18.org
「沒事。」周霏接過習冊，對值日生說，「快回班裡吧，不然一會鎖門了。」book18.org
王野用手肘撞了撞周霏的胳膊，「喂，周學霸，我跟你說話呢，你都不搭理我。」book18.org
周霏揉了揉被撞得發痛的胳膊，往教室方向走，「那你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我能有什麼事，就昨天跟你說的那件事啊！」王野跟上對方的腳步，「中學生科技聯合比賽，20號海選，和我一起組隊唄。」book18.org
「沒時間。」周霏拒絕。book18.org
「什麼沒時間，那天是周六，你平時又不上補習班，肯定能空出來時間。」book18.org
王野提起這事就有點心塞。book18.org
他這個同桌剛開學時存在感極低，悶的像個角落裡的蘑菇，結果第一次月考就拿到年級第一，總分差距把他這個高中之前一直當第一的按在地上狠狠摩擦。book18.org
這還不算，之後的所有考試周霏都穩居第一，他徹底變成了萬年老二！book18.org
於是他虛心求教對方是如何學習的，暗戳戳詢問周霏上的哪家補習班哪個輔導老師，結果周霏說，他沒上過。book18.org
沒上過？！沒上過還這麼牛？！book18.org
這就是腦子和腦子的差距嗎？人比人，氣死人。book18.org
周霏將習冊攤開放在課桌上，抽出紙巾把濕掉的頁面沾干，放在暖氣片上。book18.org
在他做這些事的時候，王野一直巴巴地跟在他身後，周霏嘆了口氣，轉過身真誠地祝福對方，「祝你海選成功。」book18.org
「我要你的祝福有屁用啊！我要跟你組隊啊！」王野抓狂，「不是，大哥，我叫你大哥行不行，你知道聯合賽的含金量嗎？別的先不說，只要能拿到市裡的前三名，名校的橄欖枝就來了哇！」book18.org
周霏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收拾起書包，「我還有事，先走了。」book18.org
眼看人就要溜，王野手疾眼快扯住周霏的書包帶，聲音低沉，「前三名有獎金，三萬塊。」book18.org
周霏一愣。book18.org
王野乘勝追擊，「你六我四。」book18.org
「行。」book18.org
「……？」book18.org
王野本來還有許多說辭，結果對方答應的這麼利落，反而讓他哽了一口氣，「不是，你掉錢眼裡了？只有金錢可以打動你是吧？」他恨鐵不成鋼，一臉悲憤，「你還是個高中生啊周學霸，要不要這麼充滿銅臭味？你已經被污染了，被腐蝕了！你不幹凈了，不純潔了！」book18.org
周霏抬頭看了他一眼，「報名表在哪裡下載？」book18.org
「我已經下載好了，我發給你……」王野一邊說一邊翻開班級群，在裡面找到周霏，把文件發了過去。book18.org
看到周霏掏出手機下載，王野湊近看了看，「換手機了？你終於把你的老年機淘汰了？」book18.org
周霏輕輕地嗯了一聲，嘴角微微勾起。book18.org
31、蛋糕book18.org
「姐姐，你吃過飯了嗎？」book18.org
晚上9點，周絮絮收到周霏的簡訊。book18.org
她剛剛洗完澡，頭髮還是濕的，拿了條幹毛巾一邊擦一邊回復，結果還沒發送，對方的消息又跳了出來。book18.org
「今天我在後廚幫忙做了小蛋糕，老闆說每個人可以帶幾個回家，姐姐和我一起吃吧？」book18.org
後面跟著一張圖片，周絮絮點開看，是奶油頂的杯子蛋糕。book18.org
男孩在敬老院餐廳拍的照片，餐廳燈光偏暖，照在鋪著紅白格的桌布的圓桌上，潔白的瓷盤裡放著幾個小小的杯子蛋糕，奶油頂上的無花果和草莓覆了一層糖霜，看起來精緻又用心。book18.org
「這是我自己做的！第一次做有點手生，我把漂亮的都偷偷留下來了，姐姐嘗嘗吧？」book18.org
周絮絮默默掃了眼手機左上角的時間。book18.org
她沒有吃晚飯的習慣，更沒有吃甜食夜宵的習慣。book18.org
可是男孩的語氣雀躍又期待，哪怕只是文字，也能想像出他現在的表情，一定是眼睛亮晶晶的，有些緊張地等待回復。book18.org
剛認識時還是拘謹又害羞的小孩，現在肉眼可見的活潑起來了。book18.org
「好啊。」book18.org
周絮絮回復，想了想，又發了條消息。book18.org
「要不要我來接你？」book18.org
這幾天A市一直斷斷續續地在下雪，路上濕滑，她想起周霏出行好像都是自行車，有點擔心。book18.org
「不用了不用了！姐姐等我半小時，我馬上過來！ヾ(′?｀。ヾ)」book18.org
「好，路上注意安全。」book18.org
周絮絮收了手機，開始吹頭髮。book18.org
等她收拾好，門鈴響起。book18.org
推開門就看到周霏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男孩臉頰紅撲撲的，鬢髮處還有細細的汗珠，他懷裡抱著透明的蛋糕盒，還用綢帶綁了蝴蝶結。book18.org
「姐姐！」周霏將蛋糕盒往前遞了遞，「我把蛋糕帶回來啦！」book18.org
語氣里有一點小小的驕傲，好像帶回來的不僅僅只是小蛋糕。book18.org
周絮絮接過盒子，側開身讓他進來，「你跑過來的？滿頭大汗。」book18.org
「我怕姐姐等的太久，就不想吃了。」周霏換了拖鞋，輕車熟路地去了廚房，洗過手後打開冰箱，從裡面拿出幾個小橘子，去皮錘爛，加了蜂蜜和茶飲料，做了兩杯飲料。book18.org
周絮絮拆開包裝盒時，周霏剛好端了飲料出來，聲音歡快，「我做了橘子汁，可以去膩。」book18.org
她元旦最後一天和周霏去了趟超市，兩個人採購了許多食材，周霏將冰箱塞的滿滿的，她買來吃灰的廚具都被男孩合理利用，當天就做了許多半速食給她，熱一熱就可以吃。book18.org
昨天她帶去公司的便當就是周霏的手筆，也不知道男孩是從哪裡學來的，做的菜色香味俱全。book18.org
周霏盤腿坐在地毯上，胳膊肘撐在茶几上托著下巴，眼巴巴地看著周絮絮。book18.org
周絮絮拿起蛋糕咬了一小口，味道比她想像的好。book18.org
「好吃嗎？」周霏問她。book18.org
周絮絮沒說話，只是又拿起一個，遞到周霏嘴邊。book18.org
男孩有點羞澀地抿了一下嘴唇，然後就著她的手吃掉了一大口，滿足地眯起眼睛，「我覺得很好吃哦。」book18.org
「嗯，我也覺得很好吃。」book18.org
周霏的嘴角沾了奶油，周絮絮伸出手指輕輕地抹掉，男孩愣了一下，微微低了頭，下巴縮進衣領里，有些害羞地捂住臉。book18.org
如果人類也有尾巴，那麼周霏的尾巴這會肯定已經歡快地搖成螺旋槳了。book18.org
蛋糕很甜很好吃，周霏回味著嘴裡的味道。book18.org
他的心也好甜。book18.org
32、日記本book18.org
10點。book18.org
周絮絮站在玄關櫃旁看周霏穿鞋，開口問道，「真的要回去嗎？都已經這麼晚了，宿管那邊不會挨罵嗎？」book18.org
周霏正在綁鞋帶，他抬頭笑了一下，「不會挨罵的。」book18.org
周絮絮回頭看了眼窗外，雪花在慢慢地飄落，幾個眨眼窗台上便積了層薄雪，「我給你拿床被子吧，你可以暫時睡在客廳，明天直接去學校。」book18.org
「不可以，我睡在這裡，姐姐會不方便的。」周霏拒絕了她，站起身背好背包，「那我先走啦。」book18.org
「好，路上小心。」book18.org
下了樓，周霏一邊戴手套一邊往樓上看，周絮絮的樓層亮著燈，隱約看到人站在窗前，他大幅度地擺手道別，然後推出自行車離開公寓小區。book18.org
雪漸漸下大了，路燈一盞盞照亮周霏回家的路，他用力地蹬著自行車，雪花沾在他的眼睫上，隨著眨眼的動作，化做水珠滴落。book18.org
除了偶爾路過的車輛外，街道空無一人，車輪軋進積雪裡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周霏忍不住哼起歌，是H市本地的一曲方言小調，用來哄小孩睡覺的。book18.org
周霏住的地方是老城區的一片筒子樓，他租了一間閣樓，房東是一對老夫妻，聽說他孤身一人出來念書，租金給他減了一半。book18.org
在樓道停好自行車，男孩幾個大跨步跑上樓，從包里掏出鑰匙開門。book18.org
房間不大，但是乾淨整潔，周霏揉著凍得木木的耳朵，打開暖風機，摸出手機給周絮絮發信息。book18.org
「安全抵達！」book18.org
「嗯，洗漱完早點休息。」book18.org
「好，姐姐晚安」book18.org
「晚安。」book18.org
周霏正要放下手機，對方又發來一個顏文字。book18.org
「 ^_^ 」book18.org
「噗。」周霏沒忍住笑出聲。book18.org
螢幕暗了一下，一通語音通話跳出來，周霏看著顯示為「野王打野」的來電信息，眉頭微微皺起。book18.org
他沒有接，開始換鞋換睡衣，等到他洗漱結束時，已經自動掛斷七八回的電話鈴聲再次重複響起。book18.org
對方堅持不懈，誓有不接電話就一直打到明天的架勢，周霏按下接聽鍵，王野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臥槽你終於捨得接電話了？！」book18.org
周霏把手機拿遠，按了外放，拉開椅子坐在書桌前，攤開一本作業，回復他，「你要不要看看現在幾點了。」book18.org
「別裝，我看到你顯示在線才打電話的。」王野打斷他的話，嘟囔道，「而且才11點，鬼才信你睡了，我都還有半個小時的習題沒做完呢。」book18.org
「哦。」周霏低頭做題，「那你不趕緊做題，給我打電話做什麼？」book18.org
「你趕緊把表填了發給我啊，一整天都沒聲急死我了，後天就結束報名了，你磨磨蹭蹭的萬一錯過時間了怎麼辦！」book18.org
周霏聞言點開表格下載，開始填寫起來。book18.org
王野拉長聲音喊他，「喂？喂？怎麼不說話？喂——」book18.org
周霏填好後發送過去，「我填好了。」book18.org
「行行行，那我錄入一下就提交了。」book18.org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噼噼啪啪的聲音，按下回車鍵確認報名成功後，王野又說，「對了，我這裡還有往年的比賽課題資料，也發給你了，好好看看！」他聲音激動起來，「我覺得我倆肯定能拿名次的，我不拖你後腿，你也別拖我後腿啊！」book18.org
「知道了。」周霏掛斷電話，埋頭寫作業。book18.org
他現在念高二，過完今年夏天就要升高三，打工的事情最多持續到暑假，但是目前積攢的金額離目標還差一截，所以才會答應王野的邀約去參加比賽。book18.org
做完最後一道題，周霏收拾好課本，從書櫃里抽出一冊日記本。book18.org
日記本是粉色殼子的線圈本，四周起了毛邊，看起來有些年頭了。book18.org
翻開後扉頁寫著周絮絮三個字，字體清秀端正。book18.org
這是周絮絮高中時的筆記本。book18.org
33、少女的心愿book18.org
少女時代的周絮絮是怎樣的人呢？book18.org
看起來乖順聽話，輕聲細語，是別人眼裡春日開放的百合花，對所謂的愛情抱有不切實際的浪漫幻想，還有一點執拗。book18.org
她寫日記的習慣從小學四年級開始，那會電子通訊設備還不發達，班主任說從今天開始學習寫日記，每天寫好交上來檢查。book18.org
於是周絮絮備了兩本日記本，一本用來上交，一本用來自己寫。book18.org
時間久了越寫越多，就成了習慣，延續下來。book18.org
周霏手裡的這本是她高一的日記本。book18.org
剛步入高中生活的雀躍，女孩子之間的小八卦，學校附近新開的精品店，還有周末去野炊的倒霉事，周絮絮碎碎念般的寫了很多。book18.org
周霏嘴角噙著一抹笑，指尖撫過字跡，眼前好像浮現出周絮絮當時的模樣。book18.org
他認真地看著日記，哪怕這些內容他已經看了無數次，早就倒背如流。book18.org
直到翻開某一頁時，周霏的嘴角緩緩抿直，五指微微曲起。book18.org
這是高一第二學期的3月1號，周絮絮的17歲生日。book18.org
當時最火熱的戀愛偶像劇在這天迎來大結局，而劇中男女主的定情信物，一枚每隔18年才會出售的，名為「Promise」的珍珠戒指，也成了每個女孩心中的夢想。book18.org
這枚戒指是國外珠寶商專門推出做廣，但是價格對於還是高中生的周絮絮而言實在太過昂貴，因此她在日記里哀嚎了好幾次。book18.org
而除了生日和偶像劇大結局，日記里第一次出現了新的名字，卓亮。book18.org
房間裡只有老式鐘錶里分針走動的聲音，咔嚓咔嚓，帶動著周霏的心跳，讓他生出一股煩躁來。book18.org
他合上筆記本，朝後仰靠著椅背，抬起胳膊遮住眼睛，過了半晌，才吐嚼出這個名字，「卓亮。」book18.org
卓亮。book18.org
讓周絮絮跌入地獄的男人。book18.org
「叮——！」book18.org
提醒音響起，周霏拿起手機，是一封來自大洋彼岸的郵件，對方催促他快些繳納本月保管費。book18.org
Promise戒指早就停止生產，當初為了創收才搞了這種宣傳噱頭，因此在18年後的今天，這枚叫做Promise的戒指並沒有實現它的諾言。book18.org
今年開春的時候，周霏給珠寶商的高管發過一次郵件，對方答應他如果還可以找到庫存，就將戒指賣給他。book18.org
後來果然找到一枚，只是18年前就價值不菲的戒指，在18年後依舊昂貴，令同樣是高中生的周霏無法擔負。book18.org
好在對方答應可以幫他預留保管，但需付少量保管費。book18.org
黑心的資本家。book18.org
周霏當時在心裡默默罵了一句。book18.org
他慢吞吞地進行轉帳，看到交易信息跳出來後，將日記本放回書櫃里，又打開另外一本。book18.org
這本是他的記錄本。book18.org
周霏翻開一頁，在寫著「戒指」二字的完成時間後面標了個日期。book18.org
周絮絮17歲生日那天，日記的最後一行寫著她的願望:「希望18年後，也有人可以送我一枚Promise，這枚戒指因為時光的打磨，會在那天變得熠熠生輝，令我幸福無比。」book18.org
或許如今的周絮絮早就忘記了這枚戒指，但周霏覺得，所謂Promise只需要做承諾的那個人記得就好。book18.org
他希望媽媽可以幸福。book18.org
他想看見媽媽的笑容。book18.org
他要完成承諾。book18.org
34、孫尋book18.org
年底的工作非常繁瑣，周絮絮從早上到午飯點，基本沒有從椅位上挪動，其他同事和她一樣，辦公室里只有滑鼠點擊的喀嚓聲和翻頁聲。book18.org
錢朵動了動僵硬的脖頸，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抬頭看了眼時間，探出頭剛準備喊周絮絮吃飯，部門群的艾特全員消息響起。book18.org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點開聊天框，結果在看清信息後瞪大眼睛，「雪山溫泉！！！」book18.org
因為激動導致聲音有點破音，惹得同事抬頭看她，錢朵連忙朝眾人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book18.org
但也因為她這麼一喊，忙碌了一上午的眾人也從工作狀態中解放出來，確認了年終確實是雪山溫泉團建後，離開工位一邊往食堂走，一邊熱鬧地討論起來。book18.org
錢朵也拉著周絮絮離開椅位，「絮絮姐今天沒帶飯吧？我們去食堂吃，今天有鍋包肉！」book18.org
前兩天裴勤說要調整供餐時間，第二天就給後勤下了文件，現在食堂不但供餐時間延長，食譜也豐富了很多，還接受提前點餐，鍋包肉就是錢朵昨天在留言板點的。book18.org
兩人打了飯找了處靠窗的位置坐下，錢朵又摸出手機仔細看了看團建信息，問周絮絮，「絮絮姐，C市好玩嗎？」book18.org
周絮絮答，「應該挺好玩的吧……我沒去過。」book18.org
錢朵驚訝，「誒，這麼近，竟然沒去過嗎？」book18.org
雖然C市就在A市隔壁，距離不遠，還是典型的旅遊城市，但周絮絮確實是一次都沒有去過。book18.org
那座城市地理位置偏高，在最邊緣連著一片雪山脊，令它成為每年冬天最熱門的旅遊去處。book18.org
周絮絮前幾年確實一直挺想的去的，除了泡溫泉以外，還想親眼目睹日照金山的美麗。book18.org
「忙啊，一直沒時間。」周絮絮搖搖頭，開始低頭認真吃飯。book18.org
「唉，我也沒去過，每次放假都是直接回家。」錢朵夾起鍋包肉咬了一口，「那我回頭看看攻略，都要帶什麼東西去比較合適。」book18.org
周絮絮食不言寢不語，錢朵話比較多，她有點開心，「不過沒想到啟星效益這麼好啊，我們部門總共十來個人呢，吃住經費全包還是挺大方的嘛，不愧是A市的十佳企業，我來對了！」book18.org
「那希望你能給公司創造更多的價值，這樣才對得起公司的好效益。」一道冷酷地周扒皮發言插進來，錢朵抬頭就看到裴勤端著餐盤在對面坐了下來。book18.org
看清來人後，她差點被嘴裡的鍋包肉噎住，轉過頭痛苦地捶著胸口，周絮絮及時地遞上湯碗。book18.org
錢朵緩過氣，有點想捂面逃跑。book18.org
她真的好怕大老闆啊，一看就是那種會罵員工廢物讓人混蛋的獨裁家。book18.org
「……」周絮絮看著裴勤，眼神中流露出不滿。book18.org
裴勤八風不動地坐在周絮絮旁邊，下一刻他的秘書孫尋也端著餐盤過來了。book18.org
孫尋是裴勤今年高價挖來的高級執行秘書，30歲出頭，不拘言笑，每天都是西裝三件套，剃個平頭，導致他看起來不像秘書，更像黑社會打手。book18.org
看到孫尋坐在錢朵旁邊，周絮絮思維發散了一下，啟星該不會還真有黑色產業吧？book18.org
「周小姐，你好。」孫尋和周絮絮打完招呼後看了眼縮著脖子裝鵪鶉的錢朵，微微一頓，「錢朵，你好。」book18.org
眼神亂瞟的錢朵在聽到自己的名字後驚訝地回頭，「孫特助，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book18.org
不等孫尋回答，錢朵先低頭看了眼自己，「我也沒帶工牌啊。」像是想到了什麼，她的眼神變得敬佩起來，「我知道了，你認識全公司所有人是吧？保潔阿姨也能一個個對上號對不對？」book18.org
孫尋嚴肅的表情似乎產生了一絲裂痕，他頭次有些遲疑，「……應該可以。」book18.org
35、白月光book18.org
錢朵帶點自來熟，和孫尋邊吃邊聊了起來。book18.org
孫尋雖然一股子黑社會的氣質，但是言談舉止文雅大方，又什麼話題都接的上，錢朵慢慢忘了桌對面還坐著大老闆，已經開始熱切地安利對方雙休日出行玩耍打卡地了。book18.org
但周絮絮和裴勤這邊的氣氛就非常低沉，裴勤專門帶著孫尋過來轉移錢朵的注意力，就是為了能和周絮絮搭上話，結果女人一直低頭吃飯，眼睛都不抬一下。book18.org
裴勤端著湯碗掩飾性地喝了一口，餘光瞥向周絮絮，從他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女人小巧微紅的耳垂，掛著簡約的白珍珠耳環，珍珠小幅度地搖晃，似乎晃進了他的心裡，讓他有些忍不住想觸碰。book18.org
這一瞬間，他似乎又回到了高中時期。book18.org
大概每個男人的青春期都會有一束可望不可得的月光，裴勤高中時的月光，就是周絮絮。book18.org
白月光這種稱呼想來或許帶點一廂情願的自戀，因為高中那會兩人只是前後桌，並沒多少交流。book18.org
而且裴勤一開始也沒注意到這個前桌。book18.org
他那會沉迷熬夜打電玩，全靠課間蒙頭補覺，開學小半個學期了，除了幾個初中時就一塊玩的朋友，班裡其他人一概對不上號。book18.org
某天同班一個性格惡劣的男生給女同學們按照外貌排了張名次表，還挨個起了不太好聽的外號，本來是男生之間偷偷流傳，結果不知怎得被女生髮現了，兩波人就吵了起來。book18.org
吵著吵著就動起了手，睡得正熟的裴勤被殃及池魚，不知道誰丟了個水杯，直直砸到裴勤腦門上，蓋子鬆了，滾燙的開水倒了他一頭。book18.org
睡眠被打攪的怨氣與無緣無故挨了一下的憤怒，讓年輕氣盛的男孩拍桌而起加入混戰，等到班主任姍姍來遲時，他已經把幾個帶頭挑事的男生都揍的掛了彩。book18.org
這件事最後的處理結果是大家都挨了檢討，他也因此和那個男生結下樑子。book18.org
裴勤頂著濕漉漉的頭髮，從教導處回到教室，額頭和臉頰因為被燙變得紅撲撲的，他有點煩躁地抓了抓髮根，就聽到有人小聲地叫他，「同學？」book18.org
周絮絮趁著老師板書，從書包夾層里掏出一包紙巾，小心地遞到他桌面上，回頭朝他笑了一下，「擦一擦吧……謝謝你啊。」book18.org
謝謝他幫女生出頭。book18.org
快入冬了，周絮絮穿著肉桂色的高領毛衣，襯得皮膚很白，頭髮紮成高馬尾，發尾有點自然卷，回頭瞥他的時候笑容羞澀又矜持。book18.org
裴勤這才發現，前桌的女孩竟然這麼漂亮，像雨霧中的丁香花，令人忍不住駐足欣賞。book18.org
從那以後裴勤開始默默關注周絮絮，少年的他還不懂如何向異性表達愛意，大多數時候都發獃似的盯著女孩後腦勺，仿佛連發旋都能看出花來。book18.org
他注意到周絮絮每天更換的發繩，漂亮的發卡，傳作業本時女孩露出的水晶手鍊，還有桌肚裡色彩明亮的各類筆記本。book18.org
兩個人偶爾也會對上視線，周絮絮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裴勤就板著臉頗為高冷地移開視線。book18.org
本來平平無奇的高中生活，似乎因為周絮絮的存在變得有所期待。book18.org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寒假，結果裴勤竟然不習慣起來，頭次盼望著快些開學。book18.org
快些開學，他一定要和周絮絮說上話，哪怕每天打個招呼也成。book18.org
結果高一第二學期剛開始，裴勤就因為打架鬥毆被處分，勒令休學。book18.org
和他打架的就是上學期結了梁子的男生，叫李魏。book18.org
李魏是本地一個不大不小的公司老總的獨子，老總老來得子，對他寵溺無比，導致他性格張揚又差勁，做人這方面是完全不行。book18.org
他之前因為搞排名表，班裡女生都不待見他，他不見收斂，反而變本加厲，造起了黃謠。book18.org
課間休息時，李魏窩在座位里，周圍坐了幾個男生，他招了招手示意大家湊近，嘴角一咧，說道「你們別看這群婊子一天天裝的跟貞潔烈女似的，私底下玩的可開了。」book18.org
他隨手指了幾個女生，「我爸和客戶喝酒的時候帶著我，那幾個都是陪酒女，可騷了。」book18.org
「啊？真的假的啊？」其中一個男生露出了厭惡的表情。book18.org
「我騙你們幹什麼？我還記得她們的號呢！」李魏哼了一聲。book18.org
另一個男生有些緊張地問，「那周絮絮呢？周絮絮看起來挺乖的，應該不會像她們一樣吧？」book18.org
李魏眼角一跳，看向周絮絮。book18.org
周絮絮正在和朋友說話，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已經變成了別人的談資。book18.org
李魏想起上學期他通過班級群加周絮絮好友，結果對方一直沒同意，不由得有些火大，「這也是個能裝的，就是個高端點的雞罷了。」book18.org
男生一臉破滅的表情，隨後憤怒起來，「她竟然也這麼不自愛嗎！？」book18.org
李魏看他這種反應，也激動了起來，帶著隱晦的興奮，「對啊，難道你喜歡她？不是吧，兄弟眼光真不行啊！聽我一句勸，周絮絮這種不幹凈的女人可別沾邊，都被人玩爛了……」book18.org
他話還沒說完，臉上就挨了一拳，將他狠狠打翻在地，桌椅也被撞倒一片，發出刺耳的聲音。book18.org
李魏眼冒金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揪著領子提了起來，裴勤咬牙切齒地問他，「你他媽這張破嘴裡不乾不淨的噴什麼糞呢？」book18.org
「裴勤你個傻逼，老子上學期不跟你計較，你還正當老子怕你是吧？！」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被人打趴在地上，而且對方還聽見自己在造謠，李魏惱羞成怒，「你再敢動我一下試試！什麼東西，小心我弄死你！」book18.org
裴勤冷笑一聲，他雖然脾氣暴，但是腦子不渾，鬆開了衣領，「行，你試試。」book18.org
班裡大多數人都不明白怎麼就突然打起來了，惶惶不安地遠離他們，免得被波及。book18.org
裴勤抬眼看到周絮絮和她朋友站在人群後，皺著眉，露出有些嫌棄的表情。book18.org
裴勤在日後想過很多次，如果那天他不那麼衝動，是不是就不會被迫休學。book18.org
如果不休學，他就能及時拉周絮絮一把，免得她被人哄騙，最後付出那麼大的代價。book18.org
周絮絮不該有那樣的青春。book18.org
他也不該因為一個廢物人渣荒廢了自己的高中。book18.org
36、出發book18.org
1月的第三個周末，采供部的團建之旅正式開始。book18.org
周絮絮頭天晚上整理好出行用品，突然發覺自己最近沒有和周霏見面了。book18.org
元旦過後周霏只在線上和她聯繫，雖說每天問候不斷，也會分享一些趣事，但周絮絮察覺到他的忙碌，逐漸減少了交流。book18.org
在收拾好行李箱後，周絮絮打算髮消息給周霏，在對話框刪刪減減半天，看了眼時間，最後不了了之。book18.org
太晚了，估計小孩已經睡了，還是不打擾了。book18.org
周絮絮放下手機，去衛生間洗漱。book18.org
……book18.org
周霏雙手捧著手機，縮坐在床頭，看到聊天介面上方閃爍的「正在輸入……」，耐心地等待消息，誰知一分鐘過去了，什麼也沒有。book18.org
男孩泄氣地倒在床上，過了幾秒，翻了個身，拿起手機給周絮絮發消息。book18.org
「姐姐，睡了嗎？」book18.org
他食指滑動介面，粗粗瀏覽最近一周多的聊天記錄，嘆了口氣。book18.org
學校臨近期末考，打工那邊也因為近年關忙碌起來，他已經有半個月沒有和媽媽見面了。book18.org
從前見不著的時候不覺得，現在有了接觸的機會，就覺得無法相見是令人抓心撓肺的焦急。book18.org
「我是不是有些貪心了……」察覺到自己的焦慮，周霏自言自語，「不可以這麼著急，媽媽會不喜歡的。」book18.org
又等了一會，周絮絮沒回消息，周霏還握著手機，但眼皮開始打架。book18.org
在半睡半醒間，突然響起的提示音驚飛了少年的睡意，他猛地睜開眼睛，又被螢幕光刺地眯起。book18.org
「小霏，怎麼了？我剛剛去洗漱了。」book18.org
「已經很晚了，你還不睡覺嗎？」book18.org
連續兩條消息發出後，周絮絮切回聯繫人。book18.org
錢朵因為明天出行而激動的睡不著，發了好多表情包給她，周絮絮回了個禿頭.jpg，催促她快睡。book18.org
兩個人淺聊了幾句結束話題，她突然收到一條好友申請，是個意想不到的人，孫尋。book18.org
不知道他加自己做什麼，周絮絮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book18.org
那邊很快就發了消息過來。book18.org
「你好，周小姐，我是孫尋。」book18.org
「孫特助你好，這麼晚了是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問完這句話後對方就一直處於正在輸入中狀態，周絮絮突然腦洞大開了一下，該不會是裴勤派來做說客的吧？book18.org
「沒有什麼工作上的事，打擾到你了嗎？」book18.org
……這是什麼社畜打太極對話。book18.org
周絮絮正在考慮怎麼回復時，周霏的消息來了。book18.org
少年沒有打字，直接發了語音，聲音有點沙啞，似乎剛從睡夢中醒來。book18.org
「我是想告訴姐姐，我馬上放寒假了，到時候會有很多時間……如果姐姐也有時間的話。」book18.org
「快過年了，你不用回家嗎？」book18.org
周絮絮問。book18.org
她對這個男孩的身世隱約有個猜測，但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詢問，這會順勢開口，有點魯莽，但也算個好時機。book18.org
周霏看著回家這個詞，臉色逐漸沉重，慢慢地打字。book18.org
「我沒有家。」book18.org
不被歡迎的房間，不能稱之為家。book18.org
沒有媽媽的地方，也不是家。book18.org
周絮絮久久沒有回覆，周霏準備打字和她道晚安，卻不想對方直接打了電話過來。book18.org
「小霏。」book18.org
電話那頭傳來女人的聲音，她語調急促地叫了一聲周霏，卻又不知道說什麼。book18.org
周霏沒有回應，兩個人就這樣沉默著，只能聽見彼此因為電流而微微失真的呼吸聲，在夜晚安靜地纏繞。book18.org
周絮絮看著窗外，午夜時分，人類建造的不夜城熄滅了燈光，天地都在黑幕中，突然令人覺得孤寂。book18.org
「小霏。」她又叫了一遍名字，聽到男孩應聲後，周絮絮說，「我有時間的。」book18.org
37、蛛絲book18.org
C市與A市相距不到三百公里，啟星財大氣粗包了專車接送，但最近C市連續下了好幾天雪，積雪過厚行車緩慢，等到采供部的一眾人真正到達目的地時，已經臨近午飯時間。book18.org
周絮絮被激動地吱哇亂叫的錢朵拉著下車，雪山空氣凌冽清新，乾冷的風席捲著片片凌花，吹落在周絮絮鼻尖，又快速消融。book18.org
她打了個顫，把臉往圍巾里縮了縮，神色怏怏。book18.org
大家跟著接待人步行百來步，一轉彎就看到片小規模的木屋群建築，獨立小院結構，厚厚的雪頂壓在房檐上，顯得矮胖可愛。book18.org
吳曉佳從另一邊走過來，她已經辦理好住宿登記，手裡拿著幾張房卡，招呼大家來拿，「住宿是兩人一屋，自己分配，趕緊收拾一下大家去吃午飯，然後自由活動，明天早起坐纜車上山看日出。」book18.org
錢朵早上起來遲了，匆匆忙趕車，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聞此歡呼一聲，「吃飯吃飯！」book18.org
她拉著周絮絮的胳膊去拿房卡，走到這位面前了，吳曉佳突然開口，「小周，你怎麼了？」book18.org
周絮絮慢吞吞地說，「有點不舒服，可能是感冒了。」book18.org
錢朵驚訝的啊了一聲，路上都沒注意到對方的精神頭不好，「怎麼感冒了啊？」book18.org
「沒事，問題不大，就是有點頭暈。」周絮絮不想掃興，安慰錢朵，「可能等晚上泡泡溫泉就好了，我恢復很快的。」book18.org
吳曉佳將房卡遞給周絮絮，囑咐她照顧好自己，「我幫你去問問有沒有感冒藥。」book18.org
周絮絮點點頭，錢朵緊張地抓著她的手腕，「我們快進屋，外面太冷了，凍嚴重了怎麼辦？」book18.org
小屋裡燒著地暖，一踏進去暖融融的，巨大的落地窗望出去還可以看見小院裡的雪景和遠處連綿起伏的山脈，周絮絮有些鬱悶的心情突然好了一些。book18.org
可能是睡前想太多，昨晚她又夢到了以前的事，早上醒來後發現被子被踢在床下，也不知道她就這樣晾了多久，肩膀都凍的冰涼酸痛。book18.org
還好穿了毛絨睡衣，不然就不是打噴嚏頭疼這麼簡單了。book18.org
「絮絮姐，那你是和我一起去吃飯，還是我帶回來給你吃啊？」book18.org
周絮絮看到錢朵關切的表情，「我還不餓，想休息會，你先去吃吧。」book18.org
「哦哦，好的！」book18.org
女孩點點頭，換了鞋子出門，「要是有好吃的我帶給你！」book18.org
周絮絮將自己摔倒在酒店柔軟的床面上，閉上眼睛。book18.org
她身上裹滿名為「曾經」的蛛絲，總是在不經意間讓她察覺到這微弱的觸感，提醒她不論過多少年，哪怕一次又一次地建立起防線，增加盔甲的厚度，終究無法真正忘記和釋然。book18.org
像路邊一顆微不足道的石子，你踢開它後，才會意識到。book18.org
一個性別為女的成長，所付出的代價太昂貴了。book18.org
手機響起新聞推送的聲音，周絮絮睜開眼睛，起身從背包里掏出手機點開信息。book18.org
入目是一條本市新聞推送——中學生科技聯合比賽A市海選賽已於今日12:00整落下帷幕，千百優秀學子參與到這場看不見硝煙的紙筆戰爭！book18.org
周絮絮點開後滑拉到底，看到幾張現場照片和一小段視頻。book18.org
視頻封面是個穿著實驗一中校服的男生在接受採訪，神使鬼差地，周絮絮點進了這個視頻。book18.org
記者詢問男生今年的考題難度和名次，男生抓了抓後腦勺，表情嚴肅，但說出的話卻很凡爾賽，「比起往年的考題，今年確實挺難的，但還好，我們的成績排第三。」book18.org
記者，「恭喜你！第三名是非常棒的名次了，而且也入圍了春季的全國賽，對全國賽有信心嗎？」book18.org
男生，「不好說，主要看我隊友有沒有信心。」book18.org
記者，「我看你穿著實驗一中的校服，你的隊友也是一中的學生嗎？」book18.org
男生點點頭，「對啊，我倆同班同學……」book18.org
視頻里男生左右張望一圈，眼睛一亮，喊道，「喂——我在這裡！周……」book18.org
38、喜歡book18.org
「姐姐，我考試結束了！」book18.org
信息提醒遮住了視頻框，周絮絮從新聞推送里退出來，點進對話框。book18.org
「感覺如何？」book18.org
「應該不錯(?˙▽˙?)」book18.org
昨晚周霏說他最近在期末考。book18.org
大一學科多，戰線拉的又長，差不多每天考一門，足足要一周才能結束。book18.org
周絮絮想起自己念大學期末考的時候，因為學生多，專業也多，很少有哪個系兩三天能考完，基本上都是一周左右，不由得有些感同身受。book18.org
「辛苦了，後面還有考試嗎？」book18.org
「有的，大概得下周三才能結束(′⌒｀。) 」book18.org
下周三，基本上都是高中生放假的時間了。book18.org
周絮絮笑了笑，問他過年有沒有什麼計劃。book18.org
過了好幾分鐘，周霏那邊斷斷續續地一直顯示輸入中，最後卻發過來一句話。book18.org
「只要和姐姐一起，每天順其自然也是計劃。」book18.org
周絮絮一怔，失笑出聲。book18.org
「小小年紀，油嘴滑舌。」book18.org
「不是油嘴滑舌，是真心話。」book18.org
……book18.org
快餐店裡，王野端著滿滿當當的托盤，錯身避讓開人群，往靠窗的方向有去。book18.org
走近後發現周霏正低頭回消息，從他的角度看下去，剛好瞧見微微上揚的嘴角。book18.org
「幹嘛呢！」book18.org
王野猛地湊近，腦袋都快和人抵在一起，對方手疾眼快地按下關機鍵，他只來得及看見黑漆漆的螢幕。book18.org
周霏向後仰，靠在椅背上，嫌棄之情從眼角溢出來，「你做什麼？」book18.org
「我還想問你呢，剛剛笑的好噁心啊，好像在思春一樣。」王野撇嘴，放下托盤拿起雞腿啃。book18.org
早上的比賽耗費了太多能量，他現在就需要這種垃圾食品回復血條。book18.org
本以為周霏會像往常一樣對他的調侃採取無視態度，沒想到少年竟然問他，「有嗎？」book18.org
「——？？！！！」王野瞬間覺得嘴裡的雞腿不香了，他幾口咽下去，差點被噎到，「不是吧不是吧，真的啊？？？啊？？？你你你，你這種人竟然也會早戀？！我以為錢才是你的真愛，你要和錢過一輩子！」book18.org
周霏，「……」book18.org
他聲音太大，引起其他堂食的人側目。book18.org
周霏皺眉，「我沒有。」book18.org
王野收聲，露出欠打的笑容，「別害羞啊，青春期嘛，正是躁動的時候，我都懂，都懂！周學霸，我們好歹也是一起參加過比賽的革命友誼了，平時在校關係也挺鐵，能不能稍稍透露一點點——」他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就這麼一點點——你喜歡的那個女孩是誰啊？」book18.org
周霏不搭理他。book18.org
王野不氣餒，「不說名字也行！那我用排除法了，是我們班的？我們學校的？我們校區的？」book18.org
周霏終於忍無可忍，打斷了他，「不是。」book18.org
王野一驚，「不會是網戀吧？你……」book18.org
眼看王野要多想，周霏坦然道，「是我媽媽。」book18.org
「你媽媽？」王野一時嘴快，「你還有媽媽？」book18.org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男孩連忙拍了兩下嘴巴，小聲道歉，「抱歉，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book18.org
他之前偷聽班主任聊天說起，周霏是由外公外婆帶大，獨自一人來A市念書。book18.org
高中兩年了，每年家長會他的位置都是空著的，王野一直以為周霏父母早就離異或者過世了。book18.org
這樣想著，王野小心地覷周霏臉色。book18.org
少年並沒有露出什麼多餘的情緒，就像平時一樣面無表情。book18.org
「別生氣啊……」王野有些慌亂，「你知道我這人話在前面飛腦子在後面追，我就是有點驚訝，哎呀對不起，我蠢，我蠢！」book18.org
周霏沉默了一會，認同他這句話，「你是挺蠢的。」book18.org
「？」book18.org
眼看少年背好書包準備離開，王野連忙抓住他胳膊，「去哪啊，你還一口都沒吃呢。」book18.org
「我要回去了。」周霏撥開王野的手，語氣冷了幾分，「獎金收到以後及時打到我帳戶上，沒什麼事別聯繫我。」book18.org
39、畜牲book18.org
果不其然，下午補足了覺，又在小屋自帶的室內湯里泡了半小時，周絮絮覺得神清氣爽，頭暈的症狀基本消失。book18.org
見她恢復好了，晚些的時候，錢朵叫她去外面的女湯再泡一會。book18.org
兩個人走在圓石鋪就的小道上，夜色暗沉，無星無月，暖色的小桔燈東一個西一個的點綴在道路兩旁，雖然光照模糊，但不至於看不清路。book18.org
雪花又簇簇地往下落，等到周絮絮到了湯池，借著湯池更衣室的光一看，兩個人都頂了一頭雪。book18.org
錢朵看到入口張貼的溫泉蛋DIY引導海報，原地跳跳抖落身上的雪花，「這邊還可以自己煮溫泉蛋誒！」book18.org
生雞蛋放在女湯和男湯交匯的那條路上，過來的時候天色太黑都沒注意到，錢朵也不嫌來回跑麻煩，「我去拿兩個試試吧！」book18.org
周絮絮應聲，準備進池前停了一下，又退出來在入口的自動販賣機買了兩瓶水。book18.org
彎腰取水時，她突然感受到一股無法忽視的視線。book18.org
周絮絮後背繃直，快速轉身朝後看去——四周只有重重積雪和樹影，被夜風吹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book18.org
但剛剛的視線不是錯覺，周絮絮不由得捏緊水瓶，呼吸放輕，警惕地觀察四周。book18.org
考慮到私密性，女湯的位置比起男湯和混湯要更遠些，她前面也掃了一眼，湯池裡沒有別的女性在。book18.org
錢朵怎麼還沒回來？book18.org
按照這小姑娘跑步的速度，來回一趟五分鐘頂天了。book18.org
周絮絮一步步倒退回試衣間，將帶來的東西一股腦塞進包里，準備離開。book18.org
她的第六感向來很準，此刻也一樣。book18.org
就在她轉身之際，突如其來的陌生氣息猛地出現在背後，周絮絮汗毛豎立，想也不想地彎下腰竄了出去！book18.org
她的預判沒有錯，對方果然撲空，罵了句髒話。book18.org
一個男人的聲音。book18.org
周絮絮沒回頭，抱著包就往前跑，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胸口劇烈的跳動似乎影響到四肢協調，腿腳發麻的邁不動步子。book18.org
身後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對方似乎覺得即將得逞，膽子大了起來，嘴裡罵罵咧咧地威脅她，「跑什麼！大半夜的穿成這騷樣出來不就是欠操嗎？賤人，站住！」book18.org
……畜生。book18.org
周絮絮在心裡罵了一句。book18.org
她咬咬牙，腳步不停，但雪上加霜的是，本來快痊癒的感冒在這一刻重卷而來，或許是因為出了汗又被冷風吹，這次的頭暈來勢洶洶。book18.org
周絮絮只覺得眼前一晃，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撲倒在地。book18.org
冬天的石板路被冰涼刺骨，又堅硬如鐵，周絮絮摔倒時感覺全身骨頭都在抗議，手心火辣辣地痛，似乎是擦破皮了。book18.org
她被揪住頭髮狠狠按在地上，對方動作粗暴魯莽，全身重量都壓在她身上，周絮絮感覺她五臟六腑都要破裂了。book18.org
「跑什麼！騷貨！」男人氣喘吁吁，抓著周絮絮的頭髮迫使她抬起頭。book18.org
周絮絮吃痛，卻沒叫出聲。book18.org
男人笑出聲，語氣猥瑣下流，「喲，和哥哥裝呢？不出聲是吧？行，等會爺日的你哇哇亂叫，讓大家都出來看你這條母狗是怎麼挨操的！」book18.org
周絮絮的沉默激怒了他，似乎覺得不解氣，他猛地扇了女人一巴掌。book18.org
周絮絮腦袋嗡嗡作響，因為太突然，疼痛感遲了一步才傳遞，她慘叫一聲。book18.org
臉頰飛速發腫，鼻血流下來，嘴巴里也一股腥甜，周絮絮奮力掙紮起來，「滾開！」book18.org
「滾？你們女人都瞧不起我，都瞧不起我！你們就是扒著男人吸血的寄生蟲！一群母狗，去死吧！！！」男人似乎被刺激到，揚起拳頭就往周絮絮後腦勺錘去！book18.org
40、報警book18.org
拳頭離周絮絮還不到5厘米的時候，突然一拐，脫力錘到地上。book18.org
男人抽搐著弓起身體，因為疼痛只發出哈聲。book18.org
周絮絮乘機從他身下爬出來，半跪在地上休息，一隻手則牢牢掐著男人陰莖根部的位置。book18.org
她留著指甲，五指緊繃，毫不留情地掐緊蔫小的精袋和細根，男人痛的涕淚橫流，失去行動力，好半天才慌張地去護自己的命根子。book18.org
周絮絮抽出手，頭暈目眩的感覺稍微消散了一點，便慢慢站起身，然後抬腳踩碾男人的下體。book18.org
因為是想泡湯才出來，穿的是平底鞋，再加上剛剛被撲倒還沒緩過來，力氣不多，周絮絮自覺踩碾的殺傷力不是很大。book18.org
她往後退了一步，繃直腳尖，精準狠厲地踹了過去！book18.org
「啊——！！！」book18.org
男人發出悽厲如殺豬般的慘叫。book18.org
周絮絮連踹七八下，男人的身軀一抖一抖的，這會什麼見色起意，仗壯欺人都不見了，他沒想到看起來這麼弱不禁風的女人下手這麼狠，剛剛那一掐他靈魂都出竅了。book18.org
「別，別踢了……嗚嗚……別……對…對不起……啊！！！」book18.org
當形式逆轉後，本來不可一世的蛆蟲竟然學會了道歉，周絮絮想也不想，一腳踹向男人臉部。book18.org
伴隨著輕微的骨裂聲一道響起的，是錢朵和裴勤的呼喚聲。book18.org
「絮絮姐！！！」book18.org
「絮絮！」book18.org
裴勤遠遠地就聽到有人慘叫，順著聲音趕過來時就看到周絮絮在機械又狠命地踹人。book18.org
小路上光影太暗，襯著積雪的瑩光，勉強能看到女人頭髮散亂，衣服領口被扯了道口子，裴勤心下一驚，幾步上前脫了西裝外套將人攏在衣服里。book18.org
錢朵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打開照明，就看到地上躺著一個陌生男人，鼻血和眼淚掛了一臉，雙手捂著下體一抖一抖的。book18.org
她猛地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連忙抬頭看向周絮絮——book18.org
往日裡嫻靜優雅的女人這會的狀態稱得上狼狽，高高腫起的右臉上有一個明顯的巴掌印，泛著青紅的痕跡，嘴角和下巴還有血痕。book18.org
裴勤側身阻擋了錢朵的目光。book18.org
周絮絮被裴勤抱在懷裡，卻如同發條轉到底的木偶，一動不動，沒有任何反應。book18.org
裴勤狠咬著後槽牙，克制著自己顫抖的雙臂，用輕柔的力道緩拍著女人的後背，安撫道，「絮絮，絮絮，沒事了，沒事了……」book18.org
「你個畜生！」錢朵衝到這個強姦犯面前，也抬腳狠給了幾下，直接將人踹吐了。book18.org
她猶覺不解氣，只恨自己出門沒帶刀，剁碎這孫子的蔫雞。book18.org
孫尋提著裝滿零食飲料還有生雞蛋的小竹籃追過來時，就看到這樣一副場景，原地一愣。book18.org
裴勤上周就安排要今天來C市出差，出差是假，想偷偷摸摸搞所謂的偶遇見周絮絮才是真，但他是一個合格的打工人，不會拆穿自家老闆的自欺欺人。book18.org
結果周絮絮入住後一直待在房間沒出來，裴勤眼巴巴地從中午等到晚上，好不容易盼到人，又不知道怎麼用什麼開場白，就一路在後面偷偷跟著，最後在分叉口停下，面面相覷。book18.org
孫尋看看已經消失在視線里的周絮絮，試探著問，「老闆，你要在這裡等嗎？」book18.org
誰知裴勤竟然認真思考了一下，「可以。」book18.org
「……」book18.org
孫尋想說他們兩個男人杵在這裡很奇怪，而且也不知道周絮絮什麼時候結束。book18.org
就在這時錢朵回來取生雞蛋，看到他們兩個也很驚訝，「裴總，孫特助，你們怎麼也在這裡？」book18.org
「出差。」裴勤言簡意賅地回復。book18.org
看見錢朵一臉懊惱地從路牌下的小籃子摸了個空，忍不住問道，「你們要煮溫泉蛋？」book18.org
錢朵點點頭，「對啊，因為絮絮姐今天都沒怎麼吃東西，我怕她半路泡暈了……」似乎意思到自己說的有點多，錢朵及時住口，「裴總您忙，我先回去了。」book18.org
「等等。」裴勤叫住女孩，掃了眼孫尋。book18.org
孫尋開口，「泡湯還是挺耗費體力的，餓著肚子確實不合適。要是不太著急的話，我幫你們跑一趟，去前台準備些零食，馬上回來。」book18.org
孫尋這一趟不過十來分鐘，沒想到竟然就出了事。book18.org
裴勤渾身散發著快要殺人的低氣壓，聽到腳步聲後抬眼瞥了他一眼，聲音如同凍結的冰渣，「孫尋，報警。」book18.org
錢朵從憤怒中回過神來，「對，報警！讓這孫子坐牢！」book18.org
41、瓜田裡的猹book18.org
警車到來的動靜驚動了酒店的其他住客。book18.org
吳曉佳都已經敷著面膜和女兒煲電話粥了，聽到動靜好奇在窗邊瞄了一眼，就看到裴勤和孫尋兩個人跟揪狗似的扯著個不認識的男人過來。book18.org
男人被打的頭破血流，看到警察跟看到救星一樣撲過去，「警察！救命啊！！！黑社會打人啊！」book18.org
年輕點的民警目光從幾個人身上轉了圈，問被打的男人，「是你報的警？」book18.org
「警察同志，報警的是我。」孫尋往前一步，掏出身份證遞過去，「這個男人猥褻女士，女士自衛反擊，是合法合規的。」book18.org
小民警一愣，對孫尋說的話保持懷疑。book18.org
年長點的民警開口，「我是這片區的民警，我姓張，具體情況回所里說，你們那個女同志呢？」book18.org
他往後瞧了眼，就看到一姑娘扶著個女人慢慢走過來。book18.org
周絮絮洗了把臉，換了身衣服，將傷口簡單處理了一下，雖然臉上腫痕突兀，但她表情平靜。book18.org
張警眯起眼，回頭打量起男人的傷勢，哼了一聲，「都上車。」book18.org
比起老闆為什麼在這裡，吳曉佳更掛心周絮絮，「囡囡啊，媽媽有點急事，一會再跟你打電話啊。」book18.org
她掛了電話，披了件衣服，結果等她出去後警車已經開走了，只有錢朵還留在原地，盯著地上的輪胎印發獃。book18.org
「出什麼事了？小周怎麼了？」吳曉佳問錢朵。book18.org
不問還好，一問小姑娘氣的發抖，咬牙切齒地罵道，「什麼破酒店，把畜生放了進來，絮絮姐差點被咬了一口！」book18.org
吳曉佳想起前面瞧見的場面，心裡猜出個一二，問道，「那小周還好嗎？」book18.org
「絮絮姐說沒事……」錢朵聲音消沉，「還說讓我好好玩，剛剛也不讓我跟著。」book18.org
「她說沒事就沒事，你跟著也沒什麼用，就聽她的好好玩。」吳曉佳說，「難得出來一次團建。」book18.org
錢朵蔫著嘴，快要哭出來似的，「吳姐，你說做個女人怎麼就這麼危險啊！」book18.org
吳曉佳本來打算回屋的動作一頓。book18.org
錢朵臉上稚氣未脫，還帶著孩子似的天真，平時活潑開朗，是從未遭受挫折的性格。book18.org
她想不明白開開心心出來玩一趟，怎麼就遇到這麼倒霉噁心的事。book18.org
「這個世界本就充滿陷阱，女人在世上生存，難免會有失足的時候。」吳曉佳想起自己和女兒生活的這些年，語氣繃直，「但是重要的趕緊爬出來繼續往前走，而不是自哀自怨怎麼掉進去了，這一點周絮絮很明白，你也要學著明白。」book18.org
錢朵揉了揉眼睛，沒吭聲。book18.org
吳曉佳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裴總和孫特助什麼時候來的？」book18.org
她這麼一問，錢朵呆了一下。book18.org
前面光顧著擔心周絮絮了，腦子裡一團漿糊，都沒在意別的事，這會才反應過來——book18.org
對哦！裴總那會都抱住絮絮姐了！而且叫的也很親密！那種語氣和神態絕對不是老闆對員工的態度。book18.org
……難道是辦公室戀情？可是兩個人平時在公司根本沒看出來有什麼交集啊……book18.org
錢朵感覺自己這會好像瓜田裡的猹，抱著大瓜無從下口，還不能跟人說。book18.org
「我也是剛剛才見裴總，具體什麼時候來的不清楚……吳姐，我先進去了。」她匆匆和吳曉佳打了聲招呼，就小跑著回了木屋。book18.org
42、蚌與珠book18.org
去醫院驗完傷，再從警局做完筆錄出來，已經是凌晨。book18.org
裴勤和周絮絮站在警局門口等孫尋開車過來。book18.org
夜色如同一團凝固的污墨，沉悶壓抑，裴勤站在原地跺了跺腳，有些冷。book18.org
周絮絮散著發，遮住了受傷的側臉，微垂著眼睫，表情淡然，身上還披著他的外套，襯得身姿更加削瘦。book18.org
裴勤覺得自己該說點什麼，可張嘴又發不出聲，最後默默地挪到女人側前方，替她擋住凌冽的夜風。book18.org
「裴總。」周絮絮開口，聲音平靜，「方便的話能不能麻煩孫特助送我回A市。」book18.org
「……我本來也想問你要不要直接回家。」裴勤頓了一下，「絮絮，我陪你一起回去。」book18.org
周絮絮沒有說話。book18.org
白色的包紮紗布被迭成小方塊緊貼在她臉上，又被碘伏藥水的顏色半浸，顯得髒兮兮的。book18.org
孫尋打著轉向燈將車停在兩人面前，從車窗里探出頭，「周小姐，先上車吧？車裡暖和些。」book18.org
……book18.org
深冬的高速公路上覆了厚雪，被道路管理工人推到兩邊，路面撒滿工業用鹽，免得結冰凍路。book18.org
積雪在車燈的照射下有些刺眼，孫尋微微眯眼。book18.org
車內的氣氛很安靜，周絮絮從上車就側靠著椅背，將臉轉向車窗的方向，一聲不吭。book18.org
裴勤則一直望著她。book18.org
以前雖沒有專門打聽過，但或多或少地捕捉到風聲，知道高中時的周絮絮經歷了什麼，也曾幻想過如果能回到那個時候，他會怎麼做。book18.org
但是直到今天，他才有一種真實感。book18.org
一種參與了她的痛苦的真實感。book18.org
如果說他之前的道歉，是出於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愧疚，那麼現在則是無法訴之於口的後悔。book18.org
在警局時，那個男人罵罵咧咧，將一切責任全部推到周絮絮身上，而周絮絮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安靜地看著他。book18.org
女人的眼中古井無波，仿佛靈魂脫離了肉體，站在高處，冷漠地俯視這個令人作嘔的世界。book18.org
那一瞬間，裴勤發現他也是令人作嘔的。book18.org
「周小姐。」孫尋的聲音響起，「馬上下高速了，你住哪？」book18.org
沒有聽到回復，孫尋叫她，「周小姐？」book18.org
裴勤緩慢又小心地往周絮絮身前探了探，發現女人閉著眼睛，呼吸平穩，似乎睡著了。book18.org
他垂眸瞥了眼腕錶，時針指向5點。book18.org
男人捏了捏鼻樑，因為一晚沒睡，聲音有些沙啞，「開穩一點，等進市區再問。」book18.org
「好。」孫尋點頭。book18.org
結果剛下高速，就聽見周絮絮開口，「百花街道1-78號。」book18.org
「周小姐，你醒了？」book18.org
「嗯，麻煩你了。」book18.org
街道兩旁陸續有早點鋪子開門，裴勤問道，「要不要吃點東西再回去？」book18.org
「不用了，謝謝。」周絮絮拒絕道。book18.org
她小幅度地活動了一下，將披在身上的外套放在兩人座位中間，仿佛涇渭分明。book18.org
裴勤的手指暗自攥緊，又鬆開，「嗯。」book18.org
到小區門口，周絮絮下了車，瞬間就被冷風吹得腦門冰涼。book18.org
她將小提包捏在手裡，朝跟著下車的兩個人道謝，「謝謝裴總，辛苦孫特助送我回來，改天請兩位吃飯。」book18.org
「好啊。」孫尋笑了笑。book18.org
青年面容冷硬，這會一笑，那股黑社會的氣質更明顯了，像是鴻門宴的東道主，「我不挑的，吃什麼都可以。」book18.org
不知是對方的笑容過於森森，還是被凍得，周絮絮打了個顫。book18.org
指紋鎖亮起，周絮絮推開門進屋，往前走了幾步，就跌趴在沙發上。book18.org
她抱著靠墊，將自己蜷縮成一團，頭埋進墊子裡。book18.org
過了幾分鐘，急促又痛苦的哽咽聲傳出來。book18.org
不小心吞進了沙礫的蚌，一層一層地分泌珍珠質，將粗糙的沙礫包裹起來，直到它變成珍珠。book18.org
世人都驚嘆珍珠的圓潤美麗，卻無人在乎蚌的痛苦。book18.org
43、我可以吻你嗎book18.org
快燒乾的煮鍋里發出警告的氣鳴聲，周絮絮猛地睜開眼睛，急促刺耳的聲音好像帶著尖刺，順著耳蝸鑽進大腦，太陽穴抽抽的痛。book18.org
她反應了三秒，才從床上起身，剛推開臥室門，就聽見防盜門打開的聲音，有人急急忙忙地衝進廚房關掉了燃氣。book18.org
食物發焦的味道飄出來，周絮絮慢慢地走到餐廳，看到在裡面忙活的周霏。book18.org
周霏衣服都沒來得及換，耳朵和鼻尖凍得紅彤彤的，溫差導致他發尖的積雪迅速地融化成水珠，滴進後頸，消失在衣領中。book18.org
男孩擼起袖子，麻利快速地將煮糊的粥倒進垃圾袋，拿著木鏟去除粘在鍋底的焦垢，然後用水泡著。book18.org
做完這些他才鬆了口氣，一轉身就看到周絮絮站在後面，嚇了一跳。book18.org
「姐姐，你醒了？」他仔細擦了擦手，扶著周絮絮的肩膀，讓她坐下。book18.org
自己耶蹲下身，仰頭看著周絮絮，表情擔憂，「對不起哦，今天是最後一門考試，所以過來的時候耽誤了些時間。」book18.org
今天是周絮絮從C市回來的第五天。book18.org
部門的年底工作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她申請了休假，對此吳曉佳並沒有說什麼，輕鬆就批了。book18.org
周絮絮抬手，慢慢地摸上周霏的臉頰。book18.org
男孩的臉有些涼，他小心地貼近周絮絮溫熱的手心，歪著頭笑了笑。book18.org
周絮絮叫他，「小霏。」book18.org
「嗯？」book18.org
「謝謝你。」book18.org
女人的神色終於從最初的茫然恢復到平靜，她臉上的傷現在只剩一層淡淡的青紫，不小心觸碰到的時候，也不會再有腫痛感。book18.org
心裡的缺口似乎也癒合了。book18.org
周霏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能夠照顧到姐姐我很開心的。」book18.org
他起身脫掉外套，從玄關處提了菜袋子進廚房，「重新煮粥的話時間有些來不及，我熬份羅宋湯吧，很快的，姐姐可以先看會電視。」book18.org
周絮絮輕輕嗯了聲，走到客廳打開電視機。book18.org
電視里演著最近很火的上星劇，配置是流量男主和一堆老戲骨，錢朵每天都在熬夜追。book18.org
她看了幾眼，實在受不了男主角的面癱式演技，目光回到廚房。book18.org
周霏像個勤勞的小蜜蜂似的在忙活，兩個人對上視線後，便很開心地沖她笑。book18.org
周絮絮突然覺得，這間住了很久的屋子，好像變得像「家」了。book18.org
吃完飯後，兩個人窩在沙發里看電視。book18.org
周霏看的認真，手裡還在給她剝桔子。book18.org
這樣的氣氛太溫馨了。book18.org
就像流浪很久的小貓突然被人收養，從此有了溫暖安全的窩和美味穩定的一日三餐，周絮絮猛不丁地開口，「我想吻你。」book18.org
剝了一半的桔子滾落在地，周霏還保持著剝桔子的姿勢，但整個人已經僵硬起來了。book18.org
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電視上，睫毛快速地顫動，兩隻耳朵通紅。book18.org
男孩的反應讓周絮絮從剛剛的氛圍里清醒，她尷尬地咳了一聲，「不好意思……」book18.org
「好！」周霏有些急地轉頭看她，聲音響亮。book18.org
周霏羞紅了臉，但堅定地注視著周絮絮的眼睛，聲音因為緊張有些發澀和顫抖，「我，我的意思、意思，是可以的……可以的……」book18.org
男孩結結巴巴地訴說他的心意，「只要是你，對我做什麼我都高興……不用詢問我的意見，我什麼都可以的，真的！」book18.org
周絮絮伸出手，大拇指與食指摩挲揉捏著男孩發燙的耳垂。book18.org
好像被揪住了耳朵的兔子，周霏的眼角漸漸發紅，一副水汪汪的可憐樣。book18.org
兩天前因為一直沒收到周絮絮的回覆消息，而急匆匆趕來的周霏，看到她臉上的傷後表情就和現在差不多。book18.org
快要哭出來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