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純情」白月光?】(1) book18.org
作者:思亞book18.org
2026/7/9發表於:pixiv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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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我的房間裡拉出一道道細長的光條紋。我仰面躺在床上,左手舉著手機,右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伸進了褲子裡。螢幕上是一個女生的照片蘇晚。book18.org
她是我同學林遠帆的前女友。照片里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鎖骨。黑色的圓框眼鏡架在挺秀的鼻樑上,讓那雙杏眼顯得更大更亮。最要命的是左眼下方那顆小痣,黑亮黑亮的,我每次看這張照片都忍不住盯著那顆痣。book18.org
她的皮膚在夏天的陽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透著淡淡的粉。身材不是那種骨感的瘦,而是該有肉的地方一點不含糊襯衫被撐起的弧度足以說明一切,腰身卻收得恰到好處。我盯著那張臉,看得有些出神。book18.org
說起來也丟人,這姑娘不是模特也不是什麼網紅明星,就是隔壁同學的前女友。但她的長相、皮膚、身材,隨便哪一樣拿出來都能吊打那些精修過的模特圖。更何況她現在才二十出頭,身上有股子年輕姑娘獨有的鮮活勁兒,那是再貴的化妝品也堆不出來的。book18.org
我把螢幕湊近了些,嘴唇鬼使神差地貼了上去。玻璃涼涼的,貼在我乾燥的嘴唇上。腦子裡開始不受控制地回放起第一次見到她的場景。book18.org
那是上個學期的事了。我從學校回來,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裡面塞滿了泡麵和零食,塑料袋的提手勒得我手指發白。走到林遠帆家門口,準備喊他開門,結果門開了,出來的不是林遠帆,是一個女生。她就站在門口,逆著光,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眼睛大得像是漫畫里走出來的。她看見我,嘴角微微翹了翹,算是打過招呼。就那一個笑,我手裡那袋子泡麵差點掉地上。我愣在原地,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就傻站在那兒。後來林遠帆從屋裡出來,說這是他女朋友,叫蘇晚。我點了點頭,說了句「你好」,聲音乾巴巴的。book18.org
就是從那天起,我開始在手機里悄悄存她的照片。有時候我覺得自己挺變態的,對著同學的前女友照片擼。但每次看到這張照片,腦子裡理智那根弦就繃不住了。book18.org
我把她的臉放大了些,讓嘴唇和眼睛占滿螢幕。我低頭把嘴貼上去,這次不是輕輕碰一下,而是結結實實地吻在螢幕上。舌尖下意識地伸出來,舔過冰冷的玻璃,腦子裡想的卻是她真實的嘴唇應該是什麼溫度。溫熱的吧,可能還帶著一點潤唇膏的薄荷味。一邊吻著螢幕,一邊瘋狂地擼動著右手。我喘氣聲慢慢變粗,胸口起伏著。小腹繃緊了,大腿的肌肉也跟著抽搐,呼吸變成了低聲的呻吟。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一股稀薄得幾乎像是淘米水一樣的精液從龜頭前端涌了出來。不是射,是淌,是流,可憐兮兮地從馬眼裡擠出來,溫熱地滴在我的毛上,黏成一綹一綹的。第二股緊跟著來了,量更少,只是往外滲了一點,順著冠狀溝流到手指上。把沾著精液的手指從褲子裡抽出來,放在眼前看了看透明里混著一點白色絲狀物,稀得不像話。book18.org
我抽了三張紙巾,先擦了擦手指上黏糊糊的精液,然後仔細地把小腹和毛上的也蹭乾淨。紙巾揉成一團,往垃圾桶的方向扔過去,啪一聲撞在桶沿上彈到地上。沒撿。book18.org
我關掉手機螢幕,按滅前最後一眼還看了看蘇晚的臉。然後從床上翻身坐起來,床彈簧嘎吱響了幾聲。光著的腳踩在地板上,走到廚房那箇舊冰箱前面,拉開冰箱門。一股冷氣迎面撲過來,拿出一罐可樂,咔地拉開拉環,仰頭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衝過喉嚨,打了個小小的嗝。book18.org
就在我灌下第二口的時候,隔壁房間的門響了。我放下可樂走過去,推開自家房門探出頭正好看見林遠帆從屋裡出來,身後跟著蘇晚。book18.org
林遠帆比我高半個頭,皮膚有點黑,腕上戴塊值錢的表,背了個看起來很貴的雙肩包。他看見我,咧嘴笑了笑。book18.org
「喲,起床了?」book18.org
「嗯,啊。」我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蘇晚身上飄。她今天換了件淡粉色的T恤,牛仔褲包裹著圓潤的大腿,正低頭看手機,好像沒注意到我。book18.org
「你去哪?」我收回目光,問林遠帆。book18.org
「日本那邊有個研學營,我想去挺久了,」他說著看了眼手錶,「報銷車旅費,機會難得。得去兩三天,晚上就不回來了。」book18.org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朝樓梯口走去。蘇晚跟在他後面,路過我身邊時,抬眼看了我一下。還是那種淡淡的、不怎麼在意的目光。然後她就收回視線,跟著林遠帆下了樓。book18.org
「行,慢走。」我對著他們的背影說。book18.org
我看著林遠帆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他家裡做出口貿易,還沒畢業就已經跑過大半個日本,自己在學校還辦了個互助會,手底下管著十幾號人。蘇晚好像就是他互助會以前的客戶,兩人合作不順才分道揚鑣的。具體什麼原因我不知道,林遠帆沒細說過。book18.org
我靠在門框上,又灌了一口可樂。心想反正下午有新版本遊戲更新,晚上能肝一宿。至於別的算了,跟我好像也沒什麼關係。book18.org
走廊里還殘留著蘇晚身上的香味,淡淡的,很快就散了。book18.org
可樂罐見了底,我在水槽邊站了一會兒。剛才開冰箱的時候餘光掃到林遠帆屋裡好像有人粉色T恤,牛仔褲,低頭看手機的側臉。蘇晚還沒走。我捏著空罐子,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林遠帆今晚不回來,要兩三天。也就是說,他屋裡現在就蘇晚一個人。我站在廚房裡猶豫了大概三分鐘,可樂罐被捏得咔咔響了兩聲。最後我把罐子扔進垃圾桶,深吸一口氣,走到林遠帆門口,敲了敲門。book18.org
門開了。蘇晚站在門框里,黑框眼鏡後面的杏眼帶著一點疑惑,微微仰頭看我。她的眼睫毛很長,眨了兩下。book18.org
「有什麼事嗎?」她問,聲音不大,語調平平的,像在跟一個不太熟的人客氣。book18.org
我手心在冒汗,但還是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點。book18.org
「啊,這個我是林遠帆的朋友,我倆關係挺鐵的。本來想晚上帶他一起去吃烤肉的,這不他回不來嘛。所以……那個……你能不能替他一塊去?反正位子我都訂好了。」book18.org
蘇晚眨了眨眼,好像沒料到我開口會說這個。她腦袋微微歪了一下,眼鏡框跟著斜了斜。book18.org
「你是想邀請我去吃嗎?」book18.org
我點點頭。說實話我沒約過女生,不知道這樣是不是太冒昧了。這藉口編得也不怎麼高明誰會給一個臨時走的人提前訂烤肉位子?但她好像沒拆穿。也許她也想吃烤肉。畢竟誰會拒絕烤肉呢。book18.org
她想了幾秒,然後笑了一下。不是那種敷衍的禮貌微笑,是嘴角真的翹了起來。那顆淚痣跟著動了動。book18.org
「行啊,幾點?」book18.org
「六七點吧,到時候一塊去。」book18.org
她看了看腕上的手錶不是值錢貨,是那種學生款的小女表。book18.org
「現在四點,行。」她抬起眼睛看我,「到時候我去找你?」book18.org
「嗯,到時候一塊去。」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說了聲好,然後就把門輕輕合上了。合上之前我又看了她一眼,還是那件粉色T恤,領口有點歪,露出鎖骨下面的皮膚,白得發亮。book18.org
門關上了。鎖舌咔噠一聲。我轉身往回走,步伐裝得很穩,但心跳壓都壓不住。我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站了好幾秒。剛才她站在我面前的時候,眼鏡片映著走廊的燈,那雙眼睛顯得又亮又乾淨。她離我三步遠,但我好像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可能還有一點驅蚊水的薄荷味。總之很好聞。book18.org
我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心想她剛才答應了。她答應了。她是不是其實挺好說話的?也可能她就是單純想吃頓烤肉。但不管怎樣,這是我跟她第一次單獨相處,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事。book18.org
然後我笑了一下,覺得自己挺沒出息的。約個人吃頓飯就把自己搞成這樣,跟沒見過女生似的。雖然確實沒怎麼正經約過。book18.org
距離六點還有兩個小時。我把遊戲更新後台掛著,打開冰箱又拿了一罐可樂,順手從茶几上撕開一包威化餅乾。巧克力的甜味在嘴裡化開,我一邊嚼一邊盯著下載進度條,腦子裡卻全是剛才蘇晚抬頭看我時的表情歪著頭眨眼的樣子,眼鏡框斜在鼻樑上,嘴唇微微抿著。那個畫面比我手機里的任何一張照片都生動。可惜沒能拍下來。book18.org
六點差一刻的時候,我開始翻衣櫃。平時我就那麼幾件短袖輪著穿,有的穿了好幾天也沒換,領口都洗鬆了。但今天不一樣,我翻了半天找出那件深灰色的亨利衫,領口下有兩顆紐扣的那種,穿上顯得精神一點。褲子換了條幹凈的牛仔褲,沒有油漬也沒有泡麵湯的痕跡。站在鏡子前面看了看頭髮還是有點亂,用水抹了兩把,勉強服帖了。總之跟我平時一件短袖穿一個星期的德行比起來,今天算是下了血本。book18.org
我又從柜子里摸出那個小斜挎包,黑色帆布的,平時不怎麼背,嫌麻煩。但今天帶著裡面塞了充電寶、錢包、鑰匙,還有一包紙巾。萬一她需要紙巾呢。我站在門口最後檢查了一遍,然後推開門。book18.org
她剛好也出來。book18.org
她在鎖門,背對著我。第一眼我看到的是一身白白色的短袖小裙子,柔軟的棉布料貼著身體的弧度往下墜,裙擺剛好到大腿中段。她轉過身來,我看到裙子裡頭還穿了一條淺灰色的棉質短褲,露出一截大腿,褲邊翻出一點白色蕾絲。腳上是一雙平底涼鞋,腳趾頭圓圓的,指甲塗著淡粉色的甲油。那雙腿白得晃眼。book18.org
她看見我,先笑了一下。還是那種淡淡的笑,但比下午那次多了一點溫度。book18.org
「謝謝啊,還專門請我吃烤肉。」她走到我旁邊,肩上挎著一個米色的小帆布包。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像拉女朋友一樣輕輕拉了一下她的手腕。「走吧。」我說,語氣裝得很隨意,其實指尖碰到她手腕的時候我腦子空白了半秒。她的皮膚涼涼的,很滑。她沒抽手,也沒說什麼,就跟我並排走著。樓道里是我們兩個人的腳步聲,涼鞋的啪嗒啪嗒和我球鞋的悶響。book18.org
實際上根本沒有什麼優惠券,烤肉店也不用提前訂位。今晚這一出全是我臨時起意編的,目的只有一個跟她多待一會兒。我不敢跟她做男女朋友,我自問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資本。但是如果運氣好,能偷偷給她拍幾張照片她今天穿了這條白裙子,比之前在社團照片里看到的只穿內褲的樣子還要好看。拍照的話,回去能擼好久。book18.org
想到這裡我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變態。但又覺得,無所謂了。反正就變態這一回。book18.org
烤肉店不遠,走路十分鐘。招牌是老式的那種,霓虹燈壞了一半,只剩兩個紅字還亮著。推門進去是炭火味和烤牛舌的焦香,混著油煙機的轟鳴。服務員把我們領到靠窗的卡座,遞過來兩張油乎乎的菜單。我翻了翻價格現在物價是貴,普通的一盤五花肉標了六七十。我點了兩盤五花、一盤牛舌、一份菌菇拼盤,加上飲料和炭火費,算下來三百出頭。比我想像的貴,但也還行。她把菜單遞迴給我的時候說「你點得好熟練」,我說「經常來」,其實也就來過兩次。book18.org
炭火燒起來,鐵盤上的烤肉滋滋作響。服務員是個大叔,手法熟練,用夾子把五花肉一片一片擺上去,翻面,再剪成小塊,分到我們倆盤子裡。烤肉的油脂順著鐵盤的紋路往下流,滴到炭上濺起一小簇火苗。蘇晚用筷子夾起一塊,吹了兩口,蘸了點醬塞進嘴裡。她吃東西的樣子很好看嘴不大,但嚼得慢,腮幫子一鼓一鼓的。book18.org
我倆一邊吃一邊聊,話題基本都是學校的事。她問我是什麼專業的,我說計算機。她說聽林遠帆提過,說我是系裡打遊戲最厲害的那個。我有點意外林遠帆會在她面前提我,問她林遠帆還說了什麼,她笑了一下說「說你人挺靠譜的」。我低頭吃了一塊牛舌,沒接話。然後她講到自己學的是設計,最近在幫人做一些手繪頭像的單子,一張八十。我說貴不貴,她說這個價已經很低了,熟練之後一張要畫四五個小時。book18.org
聊了大概有半個多小時,盤子裡的肉下去了一大半。我吃得不多,光顧著看她。她很自然地吃了不少看來是真的喜歡吃烤肉,不是客套。我拿生菜包了塊五花肉,遞給她,她接過去說了聲謝。咬了一口,醬汁沾在嘴角,她用紙巾擦了一下。book18.org
我覺得時間差不多了。那個念頭在腦子裡冒出來有一會兒了,現在該行動。book18.org
「我去個廁所。」我說著站起身,拿起手機。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繼續認真地翻著鐵盤上最後幾塊菌菇。book18.org
廁所在這家店的最裡面,要拐過一道窄走廊。走廊一側是廚房,叮叮噹噹的鍋鏟聲和油煙氣從帘子後面透出來。另一側是安全出口,有一扇半開著的鐵門通向後巷。我沒去廁所,而是往安全出口那邊多走了幾步,停在走廊盡頭一個堆著啤酒箱的角落。這裡能看到我們那桌,但桌上的人不容易注意到這邊。炭火的橘黃色光映在她的白裙子上,她側著身,正在夾一塊烤得焦黃的土豆片。book18.org
我舉起手機,打開相機,兩指放大畫面。她的側臉清晰地出現在螢幕上黑框眼鏡,鼻樑挺秀,嘴唇因為吃了烤肉有點紅潤。她又夾了一塊肉,微微歪頭去蘸醬,眼鏡框往下滑了一點,她用食指推了推,動作隨意又好看。我連按了好幾下快門。book18.org
然後她換了個姿勢,身體往後靠,翹起二郎腿。白裙子被坐的動作扯上來一點,露出大腿更多的部分。那條淺灰色短褲緊緊貼著大腿根,腿的線條從裙擺下延伸出來,又直又白。涼鞋從腳後跟滑脫了一半,掛在腳趾上晃著,小腿的肌肉微微繃著。我放大拍腿,再縮小拍全身。炭火的橘光打在她身上,襯得皮膚暖白暖白的。book18.org
她又推了一下眼鏡,這次動作大一點,然後拿起手機看了看。鎖屏亮起來的時候,光照在她的鏡片上,反射出一點藍光。她不知道在跟誰發消息,手指在螢幕上敲了幾下,然後放下手機繼續吃。book18.org
我拍了很多張。每一張都不過癮,都想再拍一張更好的。心跳快得不行,像做賊一樣,但又興奮得手指發抖。她今天穿了那件白裙子跟之前林遠帆社團成品照里只穿一件小內褲、鬆鬆垮垮掛著白襯衫的樣子完全不同。那條照片我一直存著,每次看都覺得要命。但今天她穿得規規矩矩,裙子底下還有短褲,反而比那張半裸的照片更讓人受不了。說不上來為什麼,可能是那種「能看不能碰」的距離感反而更勾人。也可能是她今天跟我面對面坐著,吃了東西,說了話,笑了好幾次她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照片里的一個影子。book18.org
我按下最後一張快門她正低頭用紙巾擦手,眼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細的陰影,那顆淚痣安靜地掛在眼角下方。book18.org
我把手機揣進褲兜,心跳還沒平下來。腦子裡已經開始幻想著回去之後的場景把今天拍的照片一張張翻出來,放大,慢慢看。膝蓋上那截被裙擺遮了一半的白色大腿,低頭吃東西時的側臉,推眼鏡的那根食指。夠了,夠擼好幾次了。而且今晚她吃烤肉時沾在嘴角的醬汁、被炭火烤得微微泛紅的臉頰、偶爾抬頭看我時那雙鏡片後面的漂亮眼睛這些畫面不用照片也刻在腦子裡了。book18.org
我甚至想了一下更過分的。想像她回到林遠帆的房間之後脫下那條白裙子裙擺從肩膀滑下來,露出鎖骨,再往下,灰色短褲的鬆緊帶彈在腰上。然後躺在那張林遠帆睡過的床上,散開頭髮,眼鏡摘下來放在床頭,那顆淚痣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她知道隔壁住著一個人嗎?她知不知道那個人剛才在偷拍她?她不知道。她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我在啤酒箱旁邊站了一會兒,穩住呼吸,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暫時壓下去。然後走回卡座,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夾了塊冷掉的五花肉。book18.org
「怎麼了?去那麼久。」她看了我一眼,隨口問了一句。book18.org
「人有點多,排了會兒隊。」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剩下的菌菇還在鐵盤上滋滋響著,油花跳起來又落回去。book18.org
她頭也不抬,一邊把那塊肉蘸進醬碟里,一邊隨口說了一句book18.org
「拍好了嗎?」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點頭。「嗯,謝謝」話說一半,整個人僵住了。book18.org
筷子停在半空中,我的眼睛瞪得老大,盯著她。大腦像被人按了暫停鍵,剛才她那句話在我腦子裡倒回去重放了三遍。拍好了嗎。拍好了嗎。拍好了嗎。她說的是拍好了嗎。book18.org
蘇晚抬起頭來,眼鏡片後面的杏眼眨了眨,歪了一下腦袋。「怎麼了?」book18.org
「什什什什麼拍好了?我沒拍!」我把筷子放下,兩隻手在胸前擺得跟雨刷器似的,「沒沒沒有,絕對沒有!我就是去上了個廁所,人太多排了會兒隊」book18.org
她看著我手忙腳亂的樣子,嘴角慢慢翹起來。不是那種禮貌的微笑,是那種憋著笑、看穿了什麼的表情。眼角的淚痣跟著往上提了一點。book18.org
「明明就是拍了還不承認。」book18.org
她用筷子指了指我剛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筷子尖在手機殼上輕輕點了兩下,發出清脆的嗒嗒聲。我手機設了雙擊亮屏,螢幕一下子亮了。鎖屏畫面赫然是她。book18.org
就是那張老照片。白襯衫,黑框眼鏡,眼下的淚痣。被她親手點亮的螢幕,正對著她的臉。book18.org
我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肩膀垮下去。完了。雖然不是剛才偷拍的照片鎖屏亮起先顯示的是封面,不是相冊但這張封面本身就是她。等於我連狡辯的餘地都沒有。總不能跟她說「啊這個不是剛才拍的,這是我之前存的你照片,我天天對著擼的那種」。那還不如直接從烤肉店窗戶跳出去。book18.org
我低下頭,盯著桌面上那碟涼掉的蘸醬,深吸了一口氣。「抱歉啊……確實是拍了。沒去廁所,在走廊那邊拍的。」book18.org
她聽完反而笑了,擺擺手。「我是不介意啊。但你為什麼要拍我啊?」book18.org
這個問題像一把小錘子,不重,但敲在腦門上嗡嗡響。為什麼拍你因為你好看,因為我手機里存了你幾十張照片,因為我剛才還在幻想回去之後拿這些照片擼個痛快。但這些話能說嗎?不能。但好像也不能撒謊了。剛才撒謊被當場拆穿,再編一個更丟人。book18.org
我抬起頭看她。炭火的光映在她臉上,橘黃色的一層暖光。她不生氣,反倒是真的在等答案,眼鏡片後面的眼睛乾乾淨淨的,沒有質問也沒有嘲諷。就是好奇。book18.org
「你長得挺好看的,」我說,聲音比剛才小了一半,「挺喜歡你的。所以就拍了。」book18.org
說完我就後悔了。這話也太直白了。什麼叫「挺喜歡你的」?你倆才第一次單獨吃飯,你就跟人家說喜歡?你是不是腦子被炭火烤糊了。我趕緊又補了一句,「不是那種意思,就是就是覺得你好看,想留幾張照片。就這個意思。」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表情沒什麼變化,倒像是接受了這個解釋。然後她又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嚼了嚼,腮幫子鼓起來又收回去。咽下去之後她抬起頭看我,發現我還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腦袋都快埋進碟子裡了。book18.org
她沖我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笑意。「哎呀,不用在意了,我沒有生氣。你能拍我我還挺開心的說明你覺得我好看。」book18.org
我抬起頭。「你確實很好看啊。你美得跟天仙似的。」book18.org
這句話我是真心實意說出來的。沒經過腦子,直接從心口蹦到嘴邊。說完之後我立刻意識到這夸人的話有點土,跟什麼年代的台詞似的,但她聽完之後愣了一下,然後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耳根開始蔓延,最後整張臉都泛著粉。在炭火的橘光下,那張本來就好看的臉現在更是讓人挪不開眼睛。book18.org
她用手背貼了一下發燙的臉頰,一邊笑一邊說:「你還挺會夸人的。你這個人還挺有意思的。」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兩道月牙,眼角的淚痣正好掛在弧線下方,像是個句號。太動人了。我心想這頓三百多塊的烤肉花得太值了,能看到她這個表情,值回票價。book18.org
我倆對視了一眼,都笑了。氣氛松下來。我重新拿起筷子,從鐵盤上夾了塊烤得焦脆的菌菇塞進嘴裡。蘇晚也繼續吃著,好像剛才那個小插曲根本沒當回事。或者說她當回事了,但是不介意。不管是哪種,對我來說都是好事。不僅沒翻車,還順帶誇了她一句,而且是真心話。這頓飯吃得越來越值。book18.org
後來聊天的節奏自然多了。話題從偷拍事件上慢慢轉到了林遠帆。我問她今天來找林遠帆什麼事,她說他之前互助會接的一個案子還拖著,有些材料在她手上,他這次去日本之前要把資料交接清楚,所以專門讓她跑了一趟。book18.org
「他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蘇晚用筷子撥了撥盤子裡最後幾塊肉,「他手底下那些人,業務能力參差不齊的。有些資料整理、客戶跟進的事,沒人幫他做。以前是我幫著弄,後來我倆分開了,但有些活實在找不到人接手,我還是偶爾過來幫忙。總不能看著他一個人累死。」book18.org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調平平的,好像只是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分手了還幫忙幹活,換成別人可能覺得奇怪,但她就是這麼個人。我聽著聽著忽然有點嫉妒林遠帆但這種嫉妒很沒道理,畢竟人家才是正經談過戀愛的關係。book18.org
吃完飯之後,炭火滅了,鐵盤上只剩一層焦黑的油漬。我買了單,服務員遞過來兩顆薄荷糖。我倆一人拿了一顆,走出烤肉店,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路燈的光是黃蒙蒙的,把馬路邊上的行道樹照出一片毛茸茸的影子。夜風裹著白天沒散盡的暑氣,吹在身上黏糊糊的。我倆肩並肩往回走,涼鞋和球鞋的腳步聲交替響著。誰也不著急說話,但也不尷尬。對她來說可能只是消化食物,對我來說是緊張因為我在醞釀一件事。book18.org
走到林遠帆家門口,走廊的感應燈啪地亮了。我們倆站在兩扇門之間,鑰匙在她手裡晃了兩下,發出細碎的金屬碰撞聲。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那個蘇晚,能不能加個聯繫方式?回頭方便聯繫。」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book18.org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眼鏡片反射著走廊頂燈的白光。然後她從包里掏出手機,解了鎖,打開二維碼,遞到我面前。動作一氣呵成,沒猶豫。我趕緊掃碼,嘀的一聲,好友申請發了過去。她的頭像是一個手繪的小貓,暱稱就是「蘇晚」,簡單得不能再簡單。我通過了。book18.org
她在對話框里發了一個「嗨」字,手機在我兜里震了一下。我沖她笑了笑,她點頭說了句「早點休息」,然後推門進了林遠帆的房間。門關上的時候,走廊感應燈也跟著滅了,留我一個人站在黑暗裡,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上還亮著她發來的那個「嗨」。book18.org
接下來三天,我的人生被這個「嗨」字徹底打亂了不,應該說是被蘇晚這個人打亂了。book18.org
林遠帆走了三天,蘇晚就在隔壁住了三天。說是隔壁,其實就隔一面牆,我晚上躺著甚至能隱約聽到她那邊傳來的手機提示音,偶爾還有水龍頭放水的聲音。這些細碎的動靜讓我抓狂。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機,看看她有沒有發消息。有時候有,有時候沒有。沒有的時候我就焦躁,有了又不知道回什麼我這個人跟女生聊天的經驗少得可憐,翻來覆去就是早安午安晚飯吃了嗎今天天氣挺熱的,標準三個字三個字往外蹦,尬得我自己都不忍直視聊天記錄。但她都會回,而且回得不敷衍。比如我發「今天挺熱的」,她能回「是,我出門取了個快遞都快化了,回來開空調癱到現在」。這種長度對我來說已經是五星級待遇了。book18.org
後來我發現,她其實挺能聊的,只要話題對了。我問她設計的事,問她手繪頭像怎麼畫的,用什麼軟體,平板的筆觸跟紙上畫有什麼區別。她回得特別多,條條語音四五十秒,點開來全是她認真講怎麼用線條勾輪廓、怎麼鋪底色。有些術語我聽不懂,但我每條都聽,有的還反覆聽幾遍。不是喜歡學設計,是喜歡聽她說話的聲音語速不快,偶爾會不自覺地帶著一點笑腔。很軟。book18.org
當然也不光聊這些。有一回晚上十一點多我倆同時給對方發消息,內容一模一樣「睡了沒?」然後同步回了個「沒」。她在對面發了三個笑哭的表情,我躺在床上也笑出了聲。說實話,這種有人跟你同時想到同一件事的感覺,很棒。雖然就是個雞毛蒜皮的巧合,但我翻來覆去回味了好幾遍。book18.org
除了聊天,吃飯也是個正經事。這三天裡我找各種理由約她出來吃飯中午說學校旁邊新開了家蓋飯要不要試試,晚上說上次烤肉沒吃過癮想再約一頓。每次都是我先開口,她回答的一般都是「行啊」「可以啊」「幾點」。態度隨和到讓我有時候恍惚覺得她是不是對誰都這樣。但不管怎麼說,她都來了。book18.org
吃的都不是什麼大餐,就是學校周邊那些小店黃燜雞、酸菜魚、蘭州拉麵、麻辣燙,人均三四十塊錢的水平。但每次都是我買單。每次我要付錢的時候她都會說一句「AA吧」,我已經把二維碼掃完了,然後回頭跟她說「沒事,我請」。說這話的時候故意把語氣放得很隨意,不想讓她覺得我太刻意。她倒也不多糾結,說聲謝就算了。時間長了,買單這件事變成了一種理所當然至少在我心裡是這樣。我不是有錢人,三百塊對我來說真的不少了,但給她花錢的時候,腦子連算帳的程序都不啟動,直接跳過。這種感覺很危險,但也很上頭。book18.org
就這樣,三天裡我養成了一個習慣:白天跟她發消息,晚上約她吃飯,回來後倆人各自回房間,洗澡,躺床上,繼續發消息。不知不覺中我好像把她當女朋友了不,不是好像,是真的。我腦子裡已經把「蘇晚」這個名字和一個叫「我女朋友」的身份標籤拼在了一起。雖然我從來沒跟她正式說過什麼確認關係的話,雖然我們連手都沒正經牽過上次拉手腕不算,那是隔著袖子碰了兩秒但感覺就是不對了。以前我看她照片是偷摸看,現在是光明正大地坐在她對面看她吃東西,然後回來再翻聊天記錄里的語音一遍一遍聽。以前我對著手機意淫的是她長什麼樣,現在我意淫的是她剛才吃麻辣燙時被辣得吸氣的嘴唇。book18.org
而這個感覺在她跟我說了林遠帆的事之後,變得更具體了。book18.org
那是第二天中午,我倆在學校後門的蘭州拉麵館吃面。店裡只有電扇在頭頂呼啦啦地轉,牆上貼著褪色的菜單。我一邊往碗里加辣椒油一邊問她,當初怎麼就跟林遠帆在一起了。她拿筷子攪著碗里的面,想了一會兒。book18.org
「因為他懂攝影,」她說,「我當時在學怎麼拍人像,自己在網上看教程看得一頭霧水。他是互助會那邊接了我一個單子,幫我拍了一組社團的成品照就是你偷拍我的那種照片的來源。拍得確實挺好的,後來教我構圖和後期,相處著相處著就在一起了。」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心想所以你手機鎖屏那張照片是林遠帆拍的。心裡有點酸,但沒表現出來,繼續問那為什麼分開了。book18.org
「他家裡情況你也知道,」她喝了口麵湯,抬起眼睛看我,「做外貿的,條件很好。我爸媽都是普通上班族。不是錢的問題,是有些東西談不攏。他家希望他找一個能幫他打理生意的,不是說得馬上結婚,但至少方向要往那邊走。我學設計的,跟他的路對不上。再加上他這個人吧,什麼都攬在手上,互助會也好生意也好,忙起來根本沒時間。時間長了自然就淡了。」book18.org
她說完之後安靜了一會兒,低頭繼續吃面。我看著她被蒸汽熏濕的劉海貼在額頭上,心想這不是給我機會嗎?一個能被拍照片吸引到一起的人,而我現在手機里全是她的照片,這也算半個同道中人了吧。而且林遠帆跟她不合適,他家有錢、他忙、他對不上她的路,這些問題我全沒有。我沒錢,我不忙,我路上一片空白,隨時可以往她那邊拐。book18.org
我嘴上沒說這些話,但臉上的笑容沒藏住。她抬頭看見我在傻笑,筷子懸在半空。「你笑什麼?」book18.org
「沒什麼,面挺好吃的。」book18.org
第三天的晚飯,黃燜雞,照例是我請。吃到一半我放下筷子,醞釀了三秒鐘這三秒鐘我腦子裡把之前想過的所有台詞都過了一遍,最後挑了一句最傻但最誠實的。book18.org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跟你在一起就行了。」book18.org
她嘴裡的雞肉還沒咽下去,聽完之後嚼了兩下,抬起頭看我。眼鏡片後面的眼睛先是瞪大了一點,然後彎了起來,嘴角往上翹。她放下筷子,食指伸過來,在我額頭上戳了一下。不重,就輕輕地一點。book18.org
「想得美,你倒是。」book18.org
她說話的時候帶著笑腔,尾音往上飄。我的手心在冒汗,但還是硬撐著回了一句,「你不願意?」book18.org
她想了想。不是敷衍的停頓,是真的在想。筷子頭抵在下唇上,眼睫毛垂下來,扇了兩下。然後她抬起眼睛看我,眼鏡片映著黃燜雞店裡廉價的日光燈管。book18.org
「我也沒說不願意。」book18.org
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黃燜雞的砂鍋還在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電扇把她的碎發吹起來又落下去。店裡放著一首很土的流行歌,但我連歌詞都聽不進去,滿腦子都是她那句「我也沒說不願意」。不是答應,但也絕對不是拒絕。是留了一扇門,門縫裡透出來一點光。book18.org
我低下頭繼續吃,把碗里的土豆塊戳得稀碎。臉很燙,耳根很熱,心跳快得離譜。但我咬著筷子頭,在心底罵了自己一句別笑,控制住,別傻笑得像個中了彩票的二百五。book18.org
但沒控制住。我笑了。book18.org
接下來的一個月,日子過得像是被調了色。以前我的人生是灰撲撲的打遊戲、吃泡麵、擼一發睡覺,循環往復。但現在不一樣了。蘇晚的出現像是一桶顏料潑在了灰牆上,雖然潑得沒什麼章法,但至少有了顏色。book18.org
林遠帆這一個月里又出去了兩三趟,有時候是聽證會,有時候是他那個互助會接的外地單子。蘇晚並不是天天待在他屋裡,她有自己的宿舍,有課,有手繪頭像的單子要趕。有時候她一連兩三天都不來這邊,我就給她發消息三條五條地發,內容無非是「今天食堂的紅燒肉不錯」「新版本更新了但平衡性稀爛」之類的廢話。她回復的速度時快時慢,但只要不是隔夜回,我都會對著手機屏傻笑幾秒。book18.org
約她出來的頻率也越來越高了。從最初隔兩天約一次,到後來幾乎是每天都想見她。有時候是正經吃飯,有時候就只是去學校後門的奶茶店坐著聊半小時。我摸清了她的口味奶茶要三分糖不要珍珠,火鍋蘸麻醬不蘸油碟,吃麻辣燙必須加午餐肉。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我全記著,比記期末考試重點還上心。我以為我們的關係在這些瑣碎的日常里已經悄悄往前邁了一大步,快到我差不多可以試試表白了。book18.org
於是那天傍晚,我站在走廊里跟她聊天。她靠在林遠帆門口,我靠在自己門口,中間隔著三步遠的走廊。感應燈亮著,光線照在她臉上,眼鏡片反射著柔和的白光。我正醞釀著該怎麼開口,腦子裡排練了無數遍的台詞正在嘴裡排著隊book18.org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book18.org
我偏頭一看,林遠帆拎著一個便利店的塑料袋,正從樓梯拐角走上來。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衝鋒衣,頭髮被外面的風吹得有點亂,但精神頭很好至少比上次出發前看著精神。他抬起頭看見我站在走廊里,臉上立刻掛出了那個標準的、露出一口白牙的笑容。book18.org
「喲,怎麼了?那麼開心。」他把袋子換到左手,空出右手來拍我的肩膀。book18.org
「沒什麼。」我儘量讓自己的表情不要笑得太明顯,但嘴角不太聽話,還是翹著。人在心裡藏著好事的時候,臉上的肌肉會叛變。book18.org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新換的亨利衫,剛洗過的牛仔褲,頭髮用水抹過,不像平時那樣亂得跟雞窩似的。他笑了笑。「怎麼,遊戲又打好了?狀態這麼好。」book18.org
「差不多吧。」我含糊地應了一聲,目光落在他的塑料袋上。白色塑料袋,印著附近那家便利店的logo,裡面裝著幾瓶飲料和一些零碎東西。「又買的啥?」book18.org
「哦,這個」他低頭翻了翻袋子,先抽出一瓶可樂遞給我,「給你的。還有這個。」他又掏出一瓶阿薩姆奶茶,往蘇晚的方向遞了一下。蘇晚接過去,說了聲謝,擰開蓋子喝了一口。book18.org
我接過可樂。「行,還挺好,還知道我愛喝這個呢。」book18.org
「順道買的,買別的順手拿了。」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飄了一下,往袋子裡瞟了一眼。book18.org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袋子被他的手撥開了一個口子,裡面除了幾瓶飲料之外,還有一個藍色的小盒子。長方形,扁扁的,包裝上印著幾個白色的字。一開始我沒看清,等眼睛對焦之後安全套。杜蕾斯。超薄型。book18.org
我的腦子像是被人按了靜音鍵。走廊里的感應燈嗡嗡響,可樂在我手裡冒著冷氣,我盯著那個藍色盒子看了大概半秒對他來說只是隨手往袋子裡瞄了一眼的時間,對我來說那半秒被拉得很長。然後我笑了,笑得很自然。或者說,我以為自己笑得很自然。book18.org
「怎麼時候搞的對象?也不跟哥們說聲。」我的聲音聽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區別,甚至還多了點調侃的味道。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一眼袋子,又抬起頭,臉上的表情不像是被抓包的心虛,倒像是「果然瞞不過你」的無奈。他嘿嘿笑了兩聲,擺了擺手。「沒搞呢,沒搞呢,這不還沒搞呢嘛。」book18.org
他沒把話說全。我也沒追問。我拍了拍他的胳膊,力道很輕,嘴巴自動說出了兄弟之間該說的台詞。「行啊兄弟,你小子不壞。沒事的。」book18.org
然後我換了個話題。「一會打遊戲嗎?今天狀態有點好。」我臉上的笑容還在,手裡攥著那罐可樂,冰涼的鋁罐硌著掌心。book18.org
「不打了,還有別的事呢。」他把袋子口攏了攏,掏出鑰匙往自己門口走。book18.org
我點點頭,掏出手機,打開蘇晚的聊天框,準備發消息問她一會兒要不要過來坐坐。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正編輯著文字林遠帆把門推開了。book18.org
玄關的地面上,擺著一雙女式涼鞋。白色平底的,腳趾的位置有幾個淡粉色的指甲油蹭痕。我這一個月里看了無數遍的那雙鞋。蘇晚的鞋。book18.org
蘇晚手裡還拿著那瓶他剛給的阿薩姆奶茶,靠在門框上喝了一口,然後自然地跟著他進了屋。門在她身後合上了。鎖舌咔噠一聲響,聲音不大,但在我耳朵里像是有人拿鐵錘砸了一下牆。book18.org
走廊的感應燈滅了。我一個人站在黑暗裡,手機螢幕亮著,映著聊天框里那條還沒發出去的消息「蘇晚,一會兒過來坐坐?」光標在最後一個字後面一閃一閃,像是某種嘲諷。book18.org
我回到自己屋裡,關上門,沒有開燈。可樂罐擱在床頭柜上,凝了一圈水珠,洇濕了桌面那層薄灰。我坐在床邊,手機還亮著,聊天框里的光標還在閃。我把那條消息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然後重新打了一行。book18.org
「你在哪呢?」book18.org
打完這四個字,拇指懸在發送鍵上方,停了很久。手機螢幕的光照在我臉上,映在天花板上一塊方形的亮斑。如果發送了,她回了,說她在宿舍,那一切都好那雙鞋只是忘了拿走,僅此而已。但如果她不回呢?如果她回的是「在遠帆這邊」呢?或者更糟,她不回,而我隔著一面牆隱約聽到對面傳來的動靜book18.org
我把消息刪了。一個字一個字地退格,光標把四個字吞乾淨,聊天框重新變成一片空白。book18.org
我放下手機,仰面倒在床上。天花板上那塊水漬還在老地方,形狀像一張模糊的臉。我盯著它看,腦子卻停不下來。一雙鞋,一個藍色盒子。兩樣東西拼在一起,拼出的畫面我不願意想,但畫面自己往腦子裡鑽。可是他們已經分手了。蘇晚自己說的,「時間長了自然就淡了」。既然是淡了,為什麼還有那雙鞋?為什麼他買超薄型?也許是給別人買的可蘇晚的鞋在他屋裡。也許只是巧合什麼巧合能把一盒超薄安全套和一雙女式涼鞋同時放進一個房間?也許蘇晚只是去交接工作,跟以前一樣。那我為什麼會這麼慌?book18.org
你是個膽小鬼。你連那條消息都不敢發。你寧願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自欺欺人,也不願意敲四個字去問清楚。你約她吃了十幾次飯,買了十幾次單,記了她三分糖不要珍珠,就覺得自己有資格管她晚上在誰屋裡了?你甚至還沒跟她表白。你什麼都不是。你連一個「別去他屋裡」的立場都沒有。book18.org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有股洗衣液的香味,是前兩天特意換洗的因為蘇晚說我之前的枕頭有股泡麵味。我換了枕頭,換了床單,把攢了一個星期的髒衣服全洗了。現在這間屋子裡到處是洗衣液的清香,乾淨得不像我住的地方。book18.org
我伸手摸進褲子裡,握住自己那根小東西。閉上眼,腦子裡調出今天蘇晚在走廊里的樣子。淺藍色的衛衣,領口有點大,露出鎖骨。牛仔褲把腿包得緊緊的。她靠在門框上喝奶茶,嘴唇含著瓶口的樣子。我擼了幾下,龜頭從包皮里探出來半截,軟塌塌的。腦子裡繼續想她的手,手指白白的,指甲剪得很短很乾凈。她的脖子,側頭的時候有一條細長的筋。她的眼淚痣。她的book18.org
藍色盒子。book18.org
那根東西在我手裡徹底軟了下去。像一條死蟲子,怎麼擼都沒有反應。我翻過來覆過去地搓,龜頭被摩擦得有點疼,但海綿體就是不肯充血。腦子裡蘇晚的臉跟便利店的藍色盒子交替閃現,每次畫面切到那個盒子,小腹里那點剛攢起來的熱度就散了。我折騰了可能有十分鐘,最後放棄,把手從褲子裡抽出來,瞪著天花板大口喘氣。連擼都擼不出來了。以前就算天塌下來,對著蘇晚的照片也能硬得起來。現在她就隔著一面牆,在我兄弟的屋裡,穿著那雙白色涼鞋我硬不起來了。book18.org
我把被子蒙在頭上,閉上了眼睛。但那天晚上沒睡好,翻來覆去到凌晨三四點才迷迷糊糊睡著。book18.org
接下來一個星期,我跟蘇晚的消息框像是被按了慢放鍵。以前平均一天能聊幾十個來回,現在三天湊不滿一屏。不是我故意不回是她發消息過來的時候,我會盯著螢幕看很久,組織語言,刪了打打了刪,最後回一句不咸不淡的話。她發「今天食堂的飯好難吃」,我回「確實」。她發「新接了一個手繪單子客戶好煩」,我回「加油」。兩個字的回覆,像是拿尺子量過的。她大概也察覺到不太對勁,有兩次直接問我「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我說「沒有,就是睡得不太好」,把話頭掐斷了。book18.org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聊不起來。可能是躲著她,也可能是躲著自己。每次打開聊天框,看到她的頭像,腦子裡就會自動浮現那雙白色涼鞋擺在林遠帆玄關的畫面。然後是藍色盒子。然後是她說「時間長了自然就淡了」。如果淡了,為什麼鞋還在他屋裡?如果不淡,那我這一個月算什麼一個請客買單的冤大頭?一個連表白都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備胎?book18.org
也許她根本就沒把我當成那種關係。也許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在腦補。她從來沒說過喜歡我,沒說過「我們在一起」,沒做過任何超越普通朋友的舉動。她只是答應了跟我吃飯,回了我消息,在我誇她好看的時候臉紅了一次但臉紅算什麼?被誇的人都會臉紅。我把所有正常的社交信號都理解成了她對我有意思。我把「不討厭」理解成了「喜歡」。book18.org
但也許不是呢。也許那雙鞋真的只是忘了拿走,也許那個藍色盒子真的跟她沒關係,也許我就這麼犯傻地晾了她一個星期,把本來可能有戲的事情硬生生晾涼了。book18.org
總不能一直逃避吧。book18.org
那句話是我對著鏡子說的。一個星期後的某個下午,我站在洗手間裡,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熬夜過度的臉黑眼圈掛著,胡茬冒了尖,頭髮又變回雞窩的形狀。我對自己說,去問清楚。不管答案是什麼,總比現在這樣活活把自己內耗死強。book18.org
我挑了一個林遠帆出去跟朋友聚會的日子。他上午就走了,在走廊里跟我打了個招呼,說晚上可能很晚才回來。我目送他下了樓梯,回到屋裡坐了大概十分鐘主要是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深吸氣深呼氣,像個即將上場的拳擊手一樣。然後我拿起手機打開蘇晚的聊天框。book18.org
「今天有空嗎?要不要出來玩會兒,我請客。」book18.org
消息發出去之後的三秒鐘,我把手機螢幕翻過去扣在床上。不敢看。翻過來的時候,消息已讀,對方正在輸入。book18.org
「行啊,好久沒跟哥一塊出去了,出去待會兒也行。」book18.org
哥。她叫我哥。以前也這麼叫過,但今天聽起來有點扎耳朵。不過至少她答應了。至少她還願意出來。至少我還有機會當面問清楚。book18.org
我笑了一下。苦澀的那種,嘴角翹了但眼睛沒在笑。行。還能約出來,說明事情還沒徹底完蛋。book18.org
我們約在學校門口見面。下午兩點,我提前到了五分鐘。校門口兩排法國梧桐的葉子已經開始變黃,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天冷了不少,我把手縮在外套口袋裡,呼出的氣在空氣中凝成一小團白霧。踩在落葉上,咔嚓咔嚓響。book18.org
她來了。從宿舍樓方向走過來,踩著一地梧桐葉子。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不是上次那條白裙子,是真正的毛衣,粗針編織的,領口翻出一個淺灰色的襯衫領,襯得她整個人柔軟得像一團剛彈好的棉花。外面套了件卡其色的風衣,下擺垂到膝蓋上方。黑色的緊身褲,腳上換了一雙深棕色的短靴,鞋跟不高,走起路來步子很穩。頭髮散著,被風吹得有點亂,黑框眼鏡架在鼻樑上,淚痣安靜地掛在眼角。book18.org
「等很久了?」她走到我面前,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鼻尖被風吹得有點紅。book18.org
「剛到。」我說。其實等了快十分鐘,凍得手指頭都僵了。但看她站在我面前的樣子,那些冷都不算冷。book18.org
我先帶她去吃火鍋。天冷了,吃火鍋正好。鍋底是鴛鴦鍋,一半紅油一半菌湯。她照例蘸麻醬,我照例幫她往鍋里下午餐肉。蒸汽從銅鍋里蒸騰上來,把她的眼鏡片蒙上一層白霧,她摘下來用紙巾擦,擦完戴上,然後又蒙上霧。反覆了好幾次,最後一次她乾脆不擦了,把眼鏡推上去,隔著霧氣看我,眼睛在模糊的鏡片後面彎成兩道月牙。我看著她的臉,心想這張臉我記了整整一個月了。如果今天萬一搞砸了,至少這頓火鍋是她笑著吃的。book18.org
然後去買奶茶。學校後門那家奶茶店排了五六個人,我讓她在外面等著,自己排了十分鐘。出來的時候遞給她一杯三分糖不加珍珠的茉莉奶綠,給自己買了杯檸檬水我今天不需要奶茶,我需要冷靜。她捧著熱乎乎的奶茶杯,指尖貼在杯壁上暖著,低頭吸了一口,然後抬頭看我的表情有點奇怪。大概是注意到我今天話少了。book18.org
最後是逛商場。這是今天的重頭戲,因為火鍋和奶茶只是前奏我需要在商場裡走上一大圈,走到腳酸了,走到氣氛松下來,走到我可以把那個問題用最隨意的口吻拋出去,像丟一顆石子一樣,然後看她會不會接。book18.org
商場是新開的那家,三層樓,中間一個巨大的中庭,玻璃穹頂透下來灰白色的天光。暖氣開得很足,進門前還凍得縮手縮腳,進門後走了幾步就覺得熱了。她把風衣脫下來搭在手臂上,白毛衣的袖口微微捲起,露出一小截手腕。她手腕上有一條細細的銀色手鍊,之前沒見過,不知道是不是新買的。也許不是自己買的。也許是別人送的。book18.org
逛了三層樓,看了幾家服裝店,試了兩件大衣,最後她說累了。二樓中庭旁邊有一排公共長椅,深灰色的布面已經被坐得起了毛球。她坐下來,把風衣疊好放在腿上,奶茶擱在椅子扶手上。我坐在她旁邊,中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樓下中庭有小孩在跑來跑去,尖叫聲被穹頂反射回來,混成一片模糊的迴音。book18.org
我一直攥著檸檬水的杯壁,杯子已經被捏出了凹痕。現在是時候了。我深吸一口氣,把那個問題從心底撈起來先裝成玩笑的語氣。book18.org
「哎,我問你個事兒。」我側過頭看她,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像是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八卦。「我之前有一天看見林遠帆回來就是你也在走廊里那次他開了門之後,我好像看見玄關那兒有雙鞋,白色的涼鞋。是你那天穿的那雙吧?」book18.org
她把奶茶咽下去,舔了一下嘴角的奶沫,想了想。「哪天啊?」book18.org
我說出了那天的日期,準確到星期幾。她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把日期記得這麼清楚。其實我不僅記住了日期,我還記住了那天的天氣、走廊里的光線、林遠帆臉上說了「沒搞呢」三個字時的表情、藍色盒子在塑料袋裡的位置。我全記住了。book18.org
「啊,」她點了點頭,表情很坦然,像在被問「上周二中午吃的什麼」一樣自然,「那天確實是。鞋忘了拿回來了,前兩天才想起來去取。」book18.org
忘了。只是忘了。我差點就信了。但如果只是忘了拿鞋,那你那天晚上進他屋裡之後呢?他買了安全套,說「沒搞呢」,然後你跟他進了屋。你們在裡面待了多久?做了什麼?用了幾片超薄型?這些我全都沒問出口。腦子裡想了一百條追問,嘴上一條都沒說出來。我只是點了點頭,說了一聲「是嗎」,然後就沉默了。book18.org
沉默持續了太久。樓下的孩子還在尖叫。她轉頭看我,疑惑地歪了一下腦袋跟一個月前在烤肉店裡歪頭的角度一模一樣。「怎麼啦?」book18.org
「那天挺晚的,」我低著頭,手裡的檸檬水杯壁凝滿了水珠,手指上全是涼的,「你怎麼還在他屋裡?」book18.org
她眨了眨眼,好像沒覺得這個問題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在他屋怎麼了?」book18.org
她反問的時候語氣沒什麼波動,沒有心虛,也沒有憤怒,就是單純的疑惑好像完全不明白我為什麼要在意這件事。她的這份坦然反而讓我不知道該怎麼接了。我在他屋怎麼了這句話的潛台詞是,我在誰屋裡跟你有什麼關係。她又沒說錯。我確實沒資格管她在誰屋裡。我又不是她男朋友。book18.org
「沒事。」我把頭埋得更低了。檸檬水被撂在長椅扶手上,發出悶悶的一聲響。book18.org
氣氛僵了大概十秒。她試探著問了一句「你到底怎麼了」,我搖了搖頭說沒什麼。她也就沒再追問。商場廣播里忽然響起了一首過時的流行歌,蓋過了中庭的吵鬧聲。我站起來,問她吃不吃冰淇淋。她說好。我從二樓扶梯旁邊的冰淇淋站買了兩個甜筒,一個香草一個巧克力。她挑了香草的,我拿巧克力的。甜筒拿在手裡,冷氣往上冒。倆人都沒怎麼說話,默默吃完,舔乾淨手指,然後開始往樓下走。book18.org
下樓的時候我們走的是手扶梯。兩個人並排站著,扶梯緩緩往下沉,她站在我左前方半個身位,手搭在黑色橡膠扶手上,指甲還是塗著淡粉色的甲油。中庭的光從穹頂灑下來,照在她白毛衣的肩膀上,勾出一圈柔和的輪廓。我看著她的後腦勺頭髮散在肩上,發尾有幾根分了叉。那顆淚痣從側面看不太清,但我知道它在。我跟在她身後半步,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從坐在長椅上到現在一直堵著。剛才那些說不出口的問題全堆在嗓子眼裡,不上不下。我不能再等了,再等到扶梯到底她就會說拜拜,然後回宿舍,然後我又要像傻逼一樣一個人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失眠。book18.org
扶梯快到一樓的時候,我問了。book18.org
「你那天跟他做了是吧?」book18.org
聲音不大,但在封閉的扶梯通道里聽起來異常清晰。她沒有立刻回答。電梯最後一級滑進地面,我踩上去的時候腿有點軟,像是踩在棉花上。book18.org
她眨了眨眼。那雙杏眼在鏡片後面看著我,睫毛上下掃了兩下。然後她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一個字。發音很輕,像是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隨意。沒有慌張,沒有解釋,沒有粉飾。就是一個乾淨利落的肯定回答,把一個月來我腦子裡所有的猜測和僥倖全都一錘子砸死了。book18.org
我低下頭,沒有說什麼。也說不出什麼。胸口被人悶了一拳不是疼,是一種鈍鈍的悶。悶得連嘆氣都嘆不出來,悶得我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球鞋上的灰,看了可能有十幾秒。一樓中庭的人流從我們兩邊繞過去,有人撞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沒理。book18.org
蘇晚走出扶梯幾步,轉身發現我沒跟上。她站住了,回過頭看我。然後她的表情變了從之前的隨意變成了一種微微的錯愕。她歪著頭,往下探了探,試圖從低頭的角度看到我的表情。眼鏡框滑下來一點,她用食指推回去。book18.org
「啊,」她拖長了語氣,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了什麼,「你不會真把我當你女朋友了吧?」她頓了頓,嘴角翹起來一點,帶笑不笑地說,「我還沒同意呢。」book18.org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跟上次在黃燜雞店裡一模一樣「我也沒說不願意。」但這次是反過來的。上次是給我留了道門縫,這次是把門縫縮得更小了。我還沒同意呢。所以這一個月的吃飯、聊天、三分糖不加珍珠、走廊里心裡翻騰的那場獨角戲全是我自己腦補的。book18.org
「是啊。」我說。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比我想像的更干更啞。我嘆了口氣不是故意嘆給她聽的,是胸口那團堵著的東西終於撐不住了,從呼吸里漏出來。book18.org
她的表情出現了微妙的變化。之前那種遊刃有餘的輕鬆感淡了,她開始認真看我不是平時那種掃一眼的看,是真的端詳。眉頭的肌肉微微收緊,嘴角的笑容收了一點。她知道這句話在她聽來可能不算什麼,但在我這,它意味著所有。她沉默了兩秒,然後往前走了兩步,伸出手戳了戳我的肩膀。食指隔著外套戳在我的肩胛上,力道很輕。book18.org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樣。」她的語氣軟下來了一個度,從「覺得好笑」變成了「覺得好笑但有點心疼」,中間多了一層什麼。她頓了頓,「我們已經分開了。」book18.org
「就是因為分開了才」話從我嘴裡蹦出來,比我腦子快。我抬起頭看她,然後又別過頭去,嘴唇抿成一條線。後半句沒說出來,但我知道她聽到了。就是因為分開了才難受。因為你們分開了你還在他屋裡,因為你們分開了他還是買了安全套,因為你們分開了你在他床上但不在我這邊。如果你沒分開,我還能對自己說名花有主,但你明明分開了,為什麼那個人還不是我。book18.org
她看著我,嘴角翹起來的弧度變了。不是剛才那種戳破真相後的得意,而是一種更軟的笑,像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孩子。她抬手放在我頭頂。掌心溫熱,壓在我的頭髮上,輕輕揉了兩下。動作很慢,拇指在額角蹭了蹭。book18.org
「好了好了。真是的。」她嘆了口氣,帶著無奈的笑意,壓低聲音像是自言自語,「哄完他還得哄你,是吧?」book18.org
「什麼哄啊。」我聲音悶悶的,但是沒躲開她摸我頭的手。book18.org
她笑了笑,沒再說下去。扶梯到了底,中庭的人流在我們身邊繞開來。廣播里換了一首歌,更吵了,但我不在乎。book18.org
那天後來的事情發生得很突然。或者說,它有一個必然的邏輯,但我作為當事人完全沒跟上它的節奏。我們沒在外面多做停留。回去的路上話都不多,但氣氛和來時不一樣來時我心裡壓著一塊石頭,每一步都沉重逼仄;回去時我把那塊石頭砸碎了給她看,她說「不是你想的那樣」,然後揉了我的頭。石頭還在,但輕了一些。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至少不是最壞的結果。book18.org
回到公寓樓的走廊時,我正掏出鑰匙開自己的門,她忽然停在我身後。「我還沒進過你這屋呢。」她說這話的時候偏著頭,眼鏡框歪在鼻樑上,像是在打量一扇從沒注意過的門。book18.org
我把門推開了。我的屋不大。一張單人床靠在牆角,床單是前兩天新換的,灰藍色的。床頭柜上沒有泡麵碗也沒有空可樂罐打掃過了,雖然我不確定是不是為了她專門打掃的,但大概是。衣櫃旁邊摞著幾本教材,書脊上的塑料膜還沒撕。窗戶半開著,外面的冷風灌進來,吹得窗簾飄了一下。book18.org
她站在門口掃了一圈,目光從床移到書桌,從書桌移到牆角那個放遊戲盤的收納箱。然後她推了推眼鏡,點了點頭,「比那邊整潔多了。」book18.org
我聽不出來她是誇我還是損我。東西少自然整潔林遠帆屋裡堆滿了各種設備、攝影器材和互助會的文件夾,而我這屋裡唯一值錢的東西是那台二手顯示器。但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翹著,可能在夸。book18.org
然後她做了一件我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事。book18.org
她走進來,很自然地坐在了我的床邊,手在床單上按了按,像是測試床墊的彈性,然後說:「這床倒是挺軟的。」接著她把腳上的短靴蹬掉,露出白色的船襪,然後側身躺了上去。頭枕在我的枕頭上,頭髮散開來鋪在灰藍色的床單上,黑框眼鏡的鏡腿微微壓歪了,但她沒摘。卡其色的風衣還沒脫,敞開來,露出裡面那件白色的粗針毛衣。她躺在我的床上看著我,眨了眨眼。那雙眼透著一種瞭然的神色,嘴角的弧度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篤定。book18.org
「來吧,」她說,聲音不大,語調平平的,但每個字都像是拿羽毛在我脊椎上掃了一下,「做你想做的事吧。」她說這話的時候,右手抬起來,隨意地拍了拍身邊的空位。床墊隨著她的動作彈了一下。book18.org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炸了。我想做的事我當然知道她說的是什麼。我手機里存了幾十張她的照片,昨天晚上還試過硬但沒硬起來,我腦子裡排練過的齷齪念頭比她想像的多得多。但她躺在我的床上,主動說做你想做的事,我卻突然覺得一股無名火從胸口躥上來。不是對她生氣,是對這件事生氣。對我自己生氣。對她剛才那句「我還沒同意呢」生氣。對他媽的這個局面生氣。book18.org
「才不是呢。」我站在門口,手還攥著門把手,聲音比我想像的更大,「我才不要這樣呢。」book18.org
她躺在床上的姿勢一點沒變,只是挑了挑眉。那個表情像在說哦?那你倒是說說看你想要什麼。book18.org
我心裡清楚得很我確實想。我想把她壓在身下,想親她,想跟她做所有齷齪的事。但我不想承認。因為我剛剛在商場裡才把心掏出來給她看,她說「我還沒同意呢」。十分鐘後她就躺在我的床上,說「做你想做的事」。這算什麼?憐憫?補償?把在別人那兒沒做完的事勻一點給我?我不要這樣。我要的是她,但我要的不是這種方式的她。我要她說喜歡我,說跟我在一起,說那盒安全套跟你沒關係,說我才是你男朋友。但我說不出口。這些話太像情深深雨濛濛的台詞了,從我嘴裡說出來只會可笑。所以我只能說「我才不是為了跟你上床才喜歡你的」這種我聽上去很正人君子的話哪怕這句話半真半假,哪怕我心裡清楚我確實想跟她上床,但至少這一秒,我說的是真的。book18.org
蘇晚側躺在我的床上,右手支起腦袋,歪著頭看我。眼鏡框斜在鼻樑上,眼淚痣掛在眼角下方,嘴角慢慢地、一點點地往上翹。那雙眼彎了起來,帶著某種瞭然於心的狡黠。她看穿我了。她當然看穿我了。我剛才那些話那麼大義凜然的,站門口攥著門把手跟宣誓似的,其實不過是死鴨子嘴硬。book18.org
「喲」她拖長了音,語氣拐了個彎往上飄,像貓在用爪子撥弄一隻半死不活的蟑螂,「那你倒說說呀,是為什麼呀?」book18.org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帶著小鉤子刮在耳膜上。她的右手食指卷著一綹頭髮繞了兩圈又鬆開,腿交疊著搭在床沿,白色船襪裹著的腳跟著晃了一下。窗外最後一縷天光從半開的窗簾縫裡透進來,落在她側躺的身體曲線上,把她白毛衣的紋理和風衣下擺的褶皺一筆一筆勾出來。book18.org
她看著我,等著我的回答。book18.org
我咬著牙,看著她躺在床上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右手支著腦袋,頭髮散在我枕頭上,風衣敞開著,白毛衣裹著身體的曲線。眼鏡片後面的眼睛彎彎的,等著我回答。我站在門口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我就是喜歡你,想讓你當我女朋友而已。我才不是為了干你才這樣的。」book18.org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太大聲了,太急了,像個跟家長頂嘴的小孩一樣。但話已經說出去了,收不回來。蘇晚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她笑了不是之前那種貓逗耗子的狡黠笑容,而是嘴角慢慢翹起來,翹到眼睛裡也跟著亮起來的那種笑。她伸出右手,食指朝我勾了勾。手指白白的,指甲還是淡粉色,像是在喚一條小狗。book18.org
我爬上床。床墊被我膝蓋壓得陷下去一塊,彈簧悶悶地響了一聲。還沒等我把姿勢調好,她的手就勾住了我的後頸觸感溫熱,手指纏著我後腦勺的頭髮,力道不大但很確定。然後她把我的臉拉下來。book18.org
她的嘴唇貼了上來。book18.org
溫熱,柔軟,帶著一點點潤唇膏的薄荷味。但讓我腦子嗡一聲的不是柔軟是她嘴裡另一樣東西的味道。煙草味。不是香煙那種燃燒過的焦油味,是更原始更純粹的氣味,像曬乾的煙葉被磨成粉末之後混著唾液的味道。辛辣裡帶著一絲甘澀。這個味道順著她的舌尖一起鑽進我的口腔,像是某種信號,讓我的大腦短暫地宕了機。book18.org
然後她的舌頭開始動了。book18.org
那不是什麼淺嘗輒止的嘴唇碰嘴唇。她的舌尖像一條靈活的小蛇,先是輕輕掃過我的下唇,然後趁我張嘴呼吸的瞬間滑了進去。舌尖觸到我的舌尖時我整個人抖了一下溫熱的,滑膩的,像兩塊溫熱的絲綢貼在一起然後慢慢地相互纏繞。她的舌面上能感受到微小的顆粒感,那是味蕾的觸覺。她在我的舌面上畫圈,舌尖翻卷著刮過我的舌側,然後往回收,帶著我的舌頭往她嘴裡去。我的舌頭被她吮吸著,口腔里的津液不受控制地湧出來,順著舌尖渡到她嘴裡。我甚至能聽到她吞咽的聲音細微的「咕」一聲,喉頭滾動了一下。然後她把混合著我倆唾液的津液又推回給我,帶著更濃的煙草味。book18.org
我的頭開始發暈。不是醉酒那種天旋地轉,是一種飄飄然的暈。腦子裡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棉花,軟綿綿的使不上勁。尼古丁順著口腔黏膜滲進血液的速度比想像中快得多,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四肢像是被灌了溫水一樣使不上力氣。但我的嘴唇還在本能地回應她,舌頭的動作越來越笨拙,呼吸也越來越急促。鼻腔里噴出的熱氣全打在她臉頰上,她的眼鏡片被蒙了一層薄霧。她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輕的笑,像是在笑我連換氣都不會。book18.org
這個吻持續了多久我不清楚。也許是三十秒,也許是三分鐘。等她終於鬆開勾著我脖子的手時,我整個人已經暈得不行了。嘴唇分開的時候拉出一條亮晶晶的銀絲,透明的,很細,掛在她下唇和我上唇之間,彈了一下才斷。我趴在床上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著,喉嚨里殘留的煙草味嗆得我咳了兩聲。手撐在床單上,指關節發白,腦袋嗡嗡的。book18.org
她伸出手放在我頭頂,掌心溫熱,手指穿過我汗濕的頭髮,輕輕地揉了揉。動作很慢,拇指在額角蹭了蹭,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驚嚇的小動物。然後她笑出了聲。book18.org
「怎麼那麼突然?」我一邊喘一邊抬頭看她。她從鏡片後面俯視著我,眼眶裡還殘留著剛才接吻時漫上來的水光。book18.org
「哎呀,你這個小傢伙。」她湊過來,又在我嘴角啄了一下這次沒有伸舌頭,就是輕輕地、軟軟地貼了一下。嘴唇分開時,她看著我的眼睛,聲音不大但一個字一個字很清楚。book18.org
「我同意了。我們當男女朋友吧。」book18.org
我愣在原地。這句話在我腦子裡迴旋了三遍,像是某種需要解碼的信號。同意了。我們。男女朋友。她說的。我本該像彈簧一樣跳起來雀躍歡呼,但尼古丁把我腦子攪成了一鍋漿,所以我的反應比預期慢了整整一拍。開心是開心的心裡那塊堵了整整一個月的石頭終於裂開了但我的頭還是暈暈的,眼前的蘇晚有兩個重影。我抬手去按太陽穴。book18.org
「你嘴裡怎麼一股煙味?」我聲音悶悶的,眼皮有點沉。book18.org
「哦,這個啊。」她舔了一下嘴角,像是在回憶什麼,然後把手從我頭上收回來,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個拇指大小的小錫盒。盒蓋擰開,裡面是黑褐色膏體,聞起來像發酵過的煙葉混著某種香料。「純煙,直接含嘴裡的那種。我不太喜歡抽煙,那個味道太嗆了,留在衣服上也不好聞。這個方便,也不熏人。」book18.org
她把錫盒放到床頭柜上,轉過頭來,看見我把臉埋進了她的大腿側面,整個人塌在她身上喘氣。她的風衣布料涼涼的貼著我的臉,底下是緊身褲包裹的大腿,溫熱而有彈性。book18.org
「頭暈是吧?糟了」她的聲音帶了點懊惱,手又回到我頭上,這次揉得更輕更慢。「你可能不太適應這種含量的尼古丁。怪我,剛才忘了你還應該先跟你說一聲的。」book18.org
她把我從她腿上輕輕翻開,讓我平躺在床上。我仰面朝天,天花板上的水漬又出現了,這次好像更模糊了。蘇晚坐起來,從她的小帆布包里翻出一小瓶便攜漱口水,擰開蓋子灌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來漱了六七下,然後把漱口水吐進床頭櫃旁邊的垃圾桶里。薄荷的味道在房間裡炸開,混合著酒精的刺激感,像一盆涼水兜頭澆下來。book18.org
我剛恢復了一點神志,眼前的蘇晚不重影了。她轉過身,跨坐到我身上不是壓實的,是虛虛地撐著,膝蓋分在我腰兩側,身體的重量擱在她自己的小腿上。她低下頭,左手撐在我胸口,右手扶住我的下巴。手指托住下頜骨,把嘴輕輕掰開。然後她又吻了下來。book18.org
這次是薄荷味漱口水的薄荷,辛辣、清涼、帶著酒精的微灼。她的舌頭重新滑進來時,那股涼意從舌尖一路竄到喉嚨,像是有人在口腔里撒了一把薄荷糖。煙草的甘澀被沖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清冽的甘甜。剛才的眩暈感被這股涼意衝散了,取而代之地是一種清醒的慾望不再是尼古丁的化學麻痹,而是純粹的身體反應。她的舌頭在薄荷味的掩護下變得更有侵略性,舌尖頂開齒關,舌側掃過牙齦,然後把舌頭整個推進來,和我的舌頭壓在一起,仿佛要把漱口水的味道揉進每一顆牙齒的縫隙里。我們這個吻持續了很長時間,久到嘴唇都有些發麻。她的嘴裡已經分不清是薄荷味還是她自己的味道。口腔壁的黏膜滑膩溫熱,舌尖掃過上顎時帶起一陣酥麻。她的唾液混著殘留的薄荷醇,涼絲絲地流進我的喉嚨。我也不再是剛才那麼被動的狀態我回應她了,舌頭跟著她的節奏翻卷,唇瓣含住她的下唇輕輕吮吸。book18.org
我的雙手不知什麼時候滑到了她的後腰以下,隔著緊身褲摸到了那兩團軟彈的臀肉。牛仔褲繃得緊,臀肉被裹成飽滿的弧形,手掌壓上去能感受到肌肉底下的彈性和溫度。我沿著脊線往下按,指腹陷進那兩團軟彈的厚實臀峰里,觸感像是按在剛發酵好的麵糰上。她被我摸得輕輕哼了一聲,嘴唇在我嘴上蹭了蹭。我把她往自己身上多拽了一點,讓她的大腿根部壓在我的小腹上。book18.org
「你真同意了?」嘴唇分開,我喘著粗氣問。薄荷味還在舌根盤旋,聲音啞得不成樣子。book18.org
「千真萬確。」她低下頭,鼻尖蹭著我的鼻尖。鏡框磕在我鼻樑上。book18.org
我的手指陷進她的尻肉里,隔著緊身褲能感受到布料底下脂肪的厚度和彈性。她身體往前傾了一點,這個姿勢讓臀肌繃得更緊,指腹下的觸感更彈了。我一邊親她一邊揉她不是那種急吼吼的亂抓,是掌心貼著圓弧慢慢地轉圈,感受那兩團肥美飽滿的尻肉在手裡微微顫動的餘韻。book18.org
然後我把她抱了起來。雙手托著她的腋下,讓她的上半身離開我的胸口,然後坐起來,讓她跨坐在我腿上。她比我高一點,這個姿勢讓她的胸口正好對著我的臉。我伸手抓住她白毛衣的下擺往上一掀。book18.org
衣料從她身上剝離時發出了窸窣的摩擦聲,帶著一點靜電,幾根髮絲被吸起來貼在毛衣上。白毛衣底下是肉色的皮膚,腰收得很細,肋骨在皮膚下隱約可見。再往上是一件黑色蕾絲胸罩,杯麵是半透明的網紗,邊緣綴著一圈精細的蕾絲花邊。她的乳房被杯麵托著,擠出一道深溝。我盯著那圈蕾絲邊看了兩秒,然後伸手抓住罩杯的上緣往下一拉。book18.org
兩隻乳房彈了出來。book18.org
先看到的是乳肉白得發亮,在房間的半暗光線里像攏著一層柔光。然後是乳頭淡褐色,不大不小,正好立在乳暈中央。乳暈的顏色比乳肉深一個色號,微微凸起,表面有一點細小的顆粒。我用雙手同時捧住兩隻奶子,手指分開,掌心托著沉甸甸的下緣,能感受到乳腺組織在手掌里柔軟的重量。我的大拇指分別按在兩顆乳頭上,順時針慢慢地畫圈。乳頭在我的指腹下硬起來,從柔軟的肉粒變成堅實的凸起,頂在我的拇指肚上彈了一下。她能感受到乳頭在衣服底下被壓扁又彈起的觸感,酥麻的快感沿著乳腺管往乳房深處鑽。book18.org
然後我低下頭,把臉埋進她的乳溝里。鼻尖蹭著胸骨上薄薄的皮膚,能聞到皮膚底下的體溫混著洗衣液的清香。我側過頭,伸出舌頭,舌尖從乳房下緣開始往上舔。舌面貼著乳肉慢慢上行,留下一道濕亮的唾液痕跡,一直舔到乳頭前端。然後嘴唇含住那顆硬挺的乳頭,先是輕輕地嘬了一下,感覺到乳頭頂在舌面上彈跳,然後用力吮吸,舌頭繞著乳暈轉圈,舌尖反覆撥弄著乳頭前端的小孔。她鼻腔里瀉出一聲低低的呻吟,手指插進我的頭髮里,抓了一把又不捨得用力。book18.org
「還說不是為了這個你們男人都一個樣。」她的聲音帶著笑意,呼吸比剛才亂了。book18.org
我抬起頭,嘴唇還濕著,拇指仍在揉她的乳頭。「才不是呢。要換別的男人,現在早干你了,」我低下頭又嘬了一口,舌尖在乳頭上彈了一下,「哪像我這麼細細品味著你。」book18.org
她想了想,手指在我後腦勺上輕輕揉著,然後低頭看我,嘴角翹起來。「也是,要是換那個同學的話,早乾了。估計我現在正被他操著呢。」book18.org
我捏了一下她的乳頭,力道控制得很輕不是懲戒,就是讓她知道我有在聽,並且有意見。「別提別人的事。」聲音悶悶的,但至少不再像在商場裡那麼慫了。我抬起頭,皺著眉頭看她。book18.org
她笑了。眼鏡片映著我的檯燈,亮晶晶的。她雙手抱住我的後腦勺,把我的臉重新按回她的胸口,下巴擱在我的頭頂上。book18.org
「好好好好不提不提。」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