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她說不插進去就不算book18.org
🏝️ 大學城燒烤店 晚九點book18.org
手機螢幕亮起來的時候，你正躺在床上刷短視頻。book18.org
陳思雨。book18.org
你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三秒，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大學開學快兩個月，你和她只見過兩次面。一次是報到那天她幫你指路，一次是食堂偶遇她端著餐盤從你面前走過去，你猶豫了五秒沒敢叫住她。book18.org
你點開消息。book18.org
「有空嗎？出來吃個飯。」book18.org
你坐起來。book18.org
「現在？」book18.org
「嗯。北門那家燒烤店。」book18.org
你看了眼時間。九點十二分。book18.org
「好。」book18.org
你下床穿鞋的時候，室友問你去哪。你說見個高中同學。他說這麼晚見高中同學，女的吧。你沒回答。book18.org
出門的時候你看了眼鏡子。頭髮有點亂。你用手壓了兩下，又覺得自己可笑。book18.org
陳思雨是張明浩的女朋友。book18.org
你只是她的高中同學。book18.org
北門外的燒烤店只剩最後一桌客人。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兩瓶啤酒，一瓶已經空了。她穿著白色短袖和牛仔短褲，黑長直披散在肩上，燈光打下來，鎖骨線條清晰得像一刀切出來的。book18.org
你走過去坐下。book18.org
她抬頭看你。book18.org
「你瘦了。」book18.org
「沒有吧。」book18.org
「瘦了。」她倒了杯啤酒推過來，「臉尖了。」book18.org
你接過杯子，注意到她眼睛有點紅。book18.org
「哭過？」book18.org
她沒回答，拿起自己那杯碰了一下你的杯子，仰頭灌了半杯。喉結滾動了兩下。一滴啤酒從嘴角溢出來，她用手背擦掉。book18.org
「他跟你說什麼了沒有。」book18.org
你搖頭。book18.org
「他從來不跟我說。」book18.org
「他當然不跟你說。」她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嘴角扯到一半就收回去了，「你是他的跟班。」book18.org
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比從張明浩嘴裡說出來更疼。book18.org
你喝了口酒。book18.org
「吵架了？」book18.org
「沒吵架。」她給自己倒滿，「打了一個小時視頻，他全程躺床上，手機架在旁邊，一邊跟我說話一邊打遊戲。」book18.org
「……」book18.org
「我說你能不能認真點。他說好。然後把遊戲關了，開了一把新的。」book18.org
她說完這句話，把第二杯也乾了。book18.org
你看著她的臉。高中三年，你看過這張臉笑過、困過、認真做題過、在操場邊上被風吹亂頭髮過。但你從沒見過她哭。哪怕是現在，眼眶是紅的，淚沒掉下來。book18.org
「異地就是這樣。」你說。book18.org
「你懂異地？」她抬眼看你。book18.org
「不懂。」book18.org
「那你閉嘴。」book18.org
她語氣不重，但你還是閉嘴了。book18.org
她又叫了兩瓶。book18.org
吃到十一點多，桌上六瓶啤酒，她喝了四瓶半。你喝了不到兩瓶，因為你一直在看她喝。她喝得很快，像在趕時間，像喝完就能把什麼東西衝下去。book18.org
你拉住她倒第七瓶的手。book18.org
「差不多了。」book18.org
她看你。book18.org
「你管我？」book18.org
「我管你。」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手停在你掌心裡，沒抽走。book18.org
那一下停了大概三秒。book18.org
然後她收回手，站起來，拿包。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你結了帳。她在門口等你，夜風吹過來，她頭髮飄起來遮住半邊臉。你走過去的時候，她沒看你，只說了一句話。book18.org
「宿舍門禁了。」book18.org
你看手機。十一點四十七。book18.org
「回不去了。」她說。book18.org
「那怎麼辦。」book18.org
她沒回答。轉身往街對面走。book18.org
街對面是一家快捷酒店。book18.org
你跟在她後面，心跳開始加速。不是那種曖昧的加速，是那種你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但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膽量面對的加速。她的白色短袖在路燈下反光，腰線收得很窄，短褲下兩條腿筆直，涼鞋踩在地上噠噠噠噠，節奏很快，像怕自己後悔。book18.org
前台是個大媽。book18.org
她遞身份證。book18.org
大媽看你們一眼。book18.org
「一間大床房？」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站在她身後，手心全是汗。book18.org
電梯里只有你們兩個人。樓層數字一個一個往上跳。她靠在電梯牆上，閉著眼，睫毛投影落在顴骨上。book18.org
你第一次注意到她顴骨上有一顆很小的痣。book18.org
「陳思雨。」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喝多了。」book18.org
「我沒喝多。」book18.org
電梯到了。book18.org
她走在前面，拿房卡開門，插卡取電。book18.org
門關上。book18.org
燈亮了。book18.org
她轉過身看你。book18.org
那個眼神你在高中三年從沒見過。不是看跟班、不是看同學、不是看朋友。是看一個男人。book18.org
她走向你。book18.org
一步步逼得很近，近到你能聞到她身上的酒氣和洗髮水的味道。然後她雙手推在你胸口上。book18.org
你倒在床上。book18.org
她跨上來。book18.org
你的大腦宕機了兩秒。book18.org
她坐在你小腹上，居高臨下看著你。黑髮垂下來，發梢掃在你臉上。她的臉是紅的，眼眶是紅的，嘴唇微張，呼吸帶著啤酒的苦味。book18.org
「他每個月給我打三十個小時視頻。」book18.org
「。」book18.org
「三十個小時。屁用沒有。」book18.org
她的手摸到你腰間，解你的皮帶。動作不熟練，扯了兩下沒扯開，她皺起眉，手指用力一拽，皮帶開了。book18.org
「他讓我別找別人。」book18.org
褲子被拉下來。book18.org
「他讓我等他。」book18.org
內褲也被扯下來。book18.org
你已經硬了。硬得發疼。你控制不了。book18.org
她看著你的肉棒，停了一秒。嘴唇抿了一下。然後她站起來，脫掉牛仔短褲，內褲，白色純棉的，不是你想的那種，掛在她腳踝上，她踢了兩下踢掉。book18.org
重新跨上來。book18.org
你沒看到她的下面，但她坐下來的瞬間，你感覺到了。book18.org
濕的。book18.org
很濕。book18.org
不是潤滑液那種濕，是天然的、黏稠的、她自己一個人根本解決不了的那種濕。兩片肥厚的軟肉貼在你柱身上，溫度比體溫高，燙得你大腿根繃緊了。book18.org
她開始動。book18.org
小穴壓在肉棒上，前後摩擦。陰唇從根部滑過龜頭、滑過冠狀溝、滑到頂端，再滑回去。每一下都帶著她的重量，每一下都讓她的體溫滲透到你皮肉里。book18.org
「啊……」book18.org
她仰起頭，喉結露出來。那一聲不是叫給你聽的。是叫給她自己的。book18.org
你掐住她的腰。book18.org
她的腰很細，虎口圈住兩側，拇指能碰到她肚臍下的皮膚。那裡有一層薄汗，黏的，滑的。你用力的時候她嗯了一聲，聲音壓在嗓子裡。book18.org
「輕點。」book18.org
但你松不開。book18.org
三年。你看著她和張明浩牽手、接吻、在走廊里說悄悄話。她對你笑的時候，你告訴自己那個笑跟對別人一樣。她對你好的時候，你告訴自己那是她人好。book18.org
現在她騎在你身上。book18.org
用她最私密的地方摩擦你最敏感的地方。book18.org
你沒有進去。book18.org
但你的肉棒能感覺到她大陰唇的紋理，能感覺到每一次滑過時陰道口若有若無的吮吸，能感覺到她的液體順著你的柱身往下淌，淌到你睪丸上，涼的。book18.org
她加速了。book18.org
腰擺動得越來越快，黑髮甩起來，幾根黏在她嘴角。她的手撐在你胸口，指甲陷進你的T恤里。你隔著衣服感覺到她的顫抖。book18.org
「混蛋張明浩……」book18.org
她在罵他。book18.org
但此刻她身體下面是你。book18.org
「叫他好好學習他不肯……整天就知道……啊……挑逗我……又不來找我……害得我……」book18.org
她說不下去了。聲音碎成喘息。book18.org
「不插進去……就不算出軌吧……」book18.org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低頭看你。book18.org
嘴唇是濕的，不知道是啤酒還是口水。book18.org
「對吧。」book18.org
你沒有回答。因為你不想騙她，也不想騙自己。book18.org
她不等你回答。book18.org
閉上眼。加速。book18.org
陰唇包裹住你，像兩片嘴唇含著你的龜頭。她找到角度，一個讓陰蒂正好蹭在你冠狀溝上的角度，然後反覆碾壓，每一下都帶出一聲悶在嗓子裡的低吟。book18.org
肉棒越來越硬。充血之後柱身粗了一圈，她能感覺到的。她的小穴能感覺到的。因為她的呼吸變急了。book18.org
「啊……好棒……再快點……」book18.org
你掐著她的腰往上頂。配合她的節奏。她往下壓，你往上撞。柱身頂進她陰唇之間，龜頭滑過陰蒂，每一次都讓她的腿抖一下。book18.org
她的呻吟越來越大。book18.org
大到隔壁可能聽見。book18.org
大到她自己捂住了嘴。book18.org
然後她高潮了。book18.org
沒有插入。只是摩擦。但她高潮了。book18.org
身體猛地繃直，腰往後弓，小腹痙攣，陰道口抽搐著夾住你肉棒側面的一小塊皮膚，夾不住別的，只能夾住那一小塊，然後一股溫熱的液體從她身體里湧出來，流過她的陰唇，流過你的柱身，滴在你小腹上。book18.org
她癱在你身上。book18.org
胸口壓在你胸口上。乳房隔著兩層衣服還是軟的，沉甸甸的，壓在你肋骨上。book18.org
她喘了很久。book18.org
你感覺到她的心跳。快得離譜。book18.org
然後她動了。book18.org
從你身上翻下來，躺到你旁邊。眼睛看著天花板。腿還是分開的，大腿內側亮晶晶的，全是她的東西。book18.org
「謝謝你。」book18.org
她的聲音啞了。book18.org
「他不讓我找別人。」book18.org
「。」book18.org
「以後我還會來找你的。」book18.org
她說完這句話，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裹住自己。book18.org
背對著你。book18.org
你看著她後頸上一小截露出來的脊椎骨，看著她的肩胛骨在被子下微微起伏。book18.org
你硬著。一直硬著。從她跨上來到現在，你硬了全程，沒有射。book18.org
她沒有幫你解決。book18.org
她沒有問你要不要解決。book18.org
她把被子裹走了。book18.org
天花板的燈還亮著。白色的。有點刺眼。book18.org
你小腹上她流下來的液體正在變涼。黏的。從溫熱變成涼的，大概有五分鐘。book18.org
你伸手關掉燈。book18.org
黑暗裡她翻了個身。book18.org
你沒動。book18.org
她也沒動。book18.org
窗外樓下有車經過，燈光掃過天花板，亮了，滅了。book18.org
你不知道明天見她要說什麼。book18.org
你不知道下次張明浩打電話來你要怎麼接。book18.org
你只知道一件事。book18.org
你不想說不了。book18.org
# 第二章 她說以後book18.org
🏝️ 大學城 男生宿舍 周末傍晚book18.org
七天。book18.org
你等了七天。book18.org
第一天你覺得她會發消息。第二天你覺得她會解釋那天晚上的事。第三天你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場夢。第四天你翻她的朋友圈，三天可見，一條橫線。book18.org
第五天你給張明浩發了條消息。book18.org
「最近怎麼樣？」book18.org
他隔了三個小時才回。book18.org
「還行，打遊戲呢。你幫我盯著點思雨，別讓亂七八糟的男生靠近她。」book18.org
你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回了一個字。book18.org
「好。」book18.org
第六天你在食堂二樓看見她。她和三個女生坐在一起，面前一份麻辣燙，筷子夾起一片藕，咬了一半。她抬頭的時候你的目光正好撞上去。book18.org
她對你笑了一下。book18.org
就一下。book18.org
然後低頭繼續吃。book18.org
好像那天晚上什麼都沒發生過。book18.org
第七天是周六。室友周五下午就回家了，宿舍只剩你一個人。你躺在床上刷手機，刷到張明浩新發的朋友圈：一張遊戲截圖，配文「終於上鑽了」。陳思雨點了贊。book18.org
你把手機扔到枕頭邊。book18.org
翻了個身。book18.org
然後又翻回來。book18.org
打開和陳思雨的聊天框。上次消息是七天前。book18.org
「北門那家燒烤店。」book18.org
你打了兩個字：「在嗎。」book18.org
刪掉。book18.org
又打了個「你」。book18.org
刪掉。book18.org
把手機扣在床單上。book18.org
閉眼。book18.org
敲門聲響了三下。book18.org
短。輕。像用指關節敲的。book18.org
你以為是隔壁借充電器。book18.org
打開門。book18.org
陳思雨站在門口。book18.org
黑色弔帶，淺灰闊腿褲，頭髮扎了個低馬尾。鎖骨上有一顆紅印，不是吻痕，像被蚊子咬的。她一手拎著兩杯奶茶，一手拎著塑料袋，袋子裡裝了幾盒東西。book18.org
她沒給你反應的時間。book18.org
側身擠進來。book18.org
「關門。」book18.org
她的香水換了。不是上次的洗髮水味。是木質調，偏冷，帶一點柑橘。book18.org
「你室友不在？」book18.org
「不在。」book18.org
「確定？」book18.org
「他回家了。」book18.org
她把奶茶放在你桌上，塑料袋擱在椅子上，打量了一圈。你的床在下鋪，被子沒疊，枕頭邊放了兩本書，一本英語四級詞彙，一本沒拆封的。她看了眼那本沒拆封的，沒說話，移開目光。book18.org
「你宿舍比我想的乾淨。」book18.org
「……」book18.org
「張明浩以前的宿舍跟豬圈一樣。」book18.org
她提到張明浩的時候語氣沒變化。不是刻意的平淡，就是自然的、陳述事實的平淡。好像剛才還在說蚊帳的顏色。book18.org
她把一杯奶茶推給你。book18.org
「原味的。沒加珍珠。」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我不加珍珠。」book18.org
「高中一起喝了三年奶茶。」她嘬了一口自己的那杯，「你當我瞎？」book18.org
高中。book18.org
三年。book18.org
你和她加張明浩，三個人。張明浩每次都點波霸奶茶加雙倍珍珠。陳思雨每次都點椰果。你每次都點原味不加料。book18.org
有一回張明浩問你為什麼不加珍珠。book18.org
你說不喜歡嚼。book18.org
陳思雨在旁邊說了一句：「原味挺好喝的。」book18.org
她記得。book18.org
她把塑料袋打開。裡面是幾盒滷味：鴨脖、藕片、豆乾。還有兩罐啤酒。不是燒烤店那種大綠棒子，是進口的精釀，罐子上印著外文。book18.org
「上次是你請的。」她拉開一罐遞給你，「這次我請。」book18.org
你接過來。book18.org
她拉開自己那罐，仰頭喝了一口，嘴唇上沾了啤酒沫，舌尖舔掉。然後她坐在你床沿上，脫了涼鞋，腳縮上來，盤腿坐著。十個腳趾塗了淺粉色的指甲油，很淡，不仔細看發現不了。book18.org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她看著你說。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你憋著。」她嘬了口啤酒，「說吧。」book18.org
你沒有憋著。book18.org
你只是不知道怎麼問。book18.org
那天晚上算什麼。book18.org
以後還會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你算什麼。book18.org
這些疑問堵在你喉嚨里，但你說不出口。因為你說不出口意味著你在意，你在意意味著你想要更多，你想要更多意味著你把這次當回事了。book18.org
她不想你把這次當回事。book18.org
所以你什麼都沒問。book18.org
「沒什麼。」你說。book18.org
她看了你兩秒。book18.org
沒追問。book18.org
她從袋子裡夾了塊鴨脖，咬了一口，辣得吸了口氣。嘴唇紅了一圈。她用手扇風，那口啤酒又灌了兩口。book18.org
「辣死。」book18.org
「你以前不吃辣。」book18.org
「人是會變的。」她說。book18.org
空氣安靜了一會兒。book18.org
樓下有人打籃球，砰砰砰的運球聲從窗戶傳進來。book18.org
「張明浩跟你說什麼了。」她突然問。book18.org
「沒說什麼。」book18.org
「你撒謊。」book18.org
「……」book18.org
「你一看他消息就那副表情。」她把鴨脖骨頭吐在紙巾上，「他說什麼了。」book18.org
你猶豫了一下。book18.org
「讓我盯著你。別讓亂七八糟的男生靠近你。」book18.org
陳思雨笑了。book18.org
不是那天晚上在燒烤店那種點到為止的笑。是真正覺得好笑的那種，嘴角咧開，眼睛眯起來，笑聲從喉嚨里翻出來。笑了兩秒，突然收住。book18.org
「他眼裡你不是亂七八糟的男生。」book18.org
「他是覺得我沒膽子。」book18.org
她沒接話。book18.org
那個沉默本身就是回答。book18.org
你喝了口啤酒。精釀比大綠棒子苦。苦味掛在舌根上散不掉。book18.org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喝酒？」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她把啤酒放下。罐底磕在桌面上，咚的一聲。book18.org
然後她站起來。book18.org
走到你面前。book18.org
你坐著，她站著。她的肚臍正好在你視線齊平的位置。黑色弔帶下面小腹平坦，肚臍很小，豎著的，周圍一圈淺色的絨毛。闊腿褲腰線低，你能看到她胯骨兩側微微凸起的骨節。book18.org
「那天晚上，」她低頭看你，「你有沒有後悔。」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那你這七天想過我嗎。」book18.org
「……」book18.org
「想過。」book18.org
她說的是句號。不是在問你。是在替你說。book18.org
她的手指勾住弔帶的一邊，往下拉。肩帶從肩頭滑落，露出半邊鎖骨和黑色的內衣帶子。她沒繼續脫，就那麼搭著，歪著頭看你。book18.org
「你想碰嗎。」book18.org
你的手抬起來。book18.org
在半空中停了一下。book18.org
「碰哪裡。」你問。book18.org
「你那天晚上碰哪裡。」book18.org
「腰。」book18.org
「那就腰。」book18.org
你的手落在她腰上。隔著一層薄薄的棉質弔帶，你能摸到她皮膚的彈性和溫度。虎口卡在她腰側，拇指按在她肚臍旁邊。她的腹肌繃了一下，然後鬆開。book18.org
她往前走了半步。book18.org
你的手從腰滑到她後背。book18.org
她的脊椎一節一節在你掌心下凸起。肩胛骨像兩片翅膀收攏在背後。你的手指順著脊椎往上走，走到內衣扣子那裡，停下來。book18.org
「可以解開嗎。」book18.org
「不行。」book18.org
你收回手。book18.org
她把弔帶拉回去。book18.org
「你這麼聽話。」她說。book18.org
「你說了不行。」book18.org
「張明浩從來不管我說什麼。」book18.org
她重新坐回床沿上。這次離你更近了。膝蓋碰著你的膝蓋。她拿起啤酒喝了一口，罐子口印了一個淺淺的口紅印。她今天沒化妝，但塗了潤唇膏。草莓味的。你能聞到。book18.org
「我有條件。」她說。book18.org
「什麼條件。」book18.org
「不能進去。」book18.org
「……」book18.org
「不能脫內衣。」book18.org
「……」book18.org
「不能在我身上留印子。」book18.org
「還有嗎。」book18.org
「你不能跟任何人說。」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你不知道。」她看著你，眼神變了，「你要是說出去，我就說你強迫我。」book18.org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book18.org
不是在威脅。book18.org
是在陳述一個方案。book18.org
你看著她的眼睛。高中三年，她是班長，管紀律的時候用這個語氣。布置作業的時候用這個語氣。宣布考試安排的時候用這個語氣。book18.org
現在她說「我可以說你強迫我」，也用這個語氣。book18.org
你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也沉默了一會兒。book18.org
然後她把啤酒放下。book18.org
「嚇到你了？」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有。你臉白了。」她伸手戳了一下你臉頰，「騙不了我。」book18.org
她的手指停在你臉上。涼的。從啤酒罐上沾的涼意。book18.org
收回去的時候指尖在你嘴角擦過。book18.org
很快。book18.org
快到分不清是不是故意的。book18.org
「我開玩笑的。」她說。book18.org
但你沒有覺得她在開玩笑。book18.org
她把第二罐啤酒也拉開了。book18.org
喝了一口。沒咽。含在嘴裡。book18.org
站起來。book18.org
走向你。book18.org
你往後仰，後背靠在椅背上。她彎下腰，嘴唇離你嘴唇兩厘米。然後她張開嘴，那口冰涼的啤酒從她嘴裡流進你嘴裡。一點，不是全部。剩下的她咽下去了。book18.org
草莓味。book18.org
啤酒的苦味沒了。book18.org
只剩草莓味。book18.org
她站直。用手背擦嘴。book18.org
「那天晚上你沒射。」book18.org
你說不出話。book18.org
「我看到了。你硬了一晚上。」book18.org
她的手指勾住你褲腰。book18.org
「這次我幫你。」book18.org
運動褲比皮帶好脫。她一隻手就拉下來了。內褲也是。book18.org
你已經硬了。跟上次一樣。不。比上次更硬。因為你等了她七天。因為你以為她不會再來了。因為她剛才用嘴喂你喝了啤酒。book18.org
她坐在你大腿上。這次沒脫褲子。只是把闊腿褲的襠部往旁邊拉了拉。灰色內褲。不是上次那條白色純棉的。這條是蕾絲的，黑色，半透明。book18.org
她把內褲也往旁邊拉了一下。book18.org
你沒看到她的小穴。book18.org
但你感覺到了。book18.org
還是濕的。book18.org
還是燙的。book18.org
她坐下來的瞬間，那兩片肥厚的軟肉又貼在了你柱身上。比上次貼得更緊。因為這次沒有被子、沒有黑暗、沒有藉口。你宿舍的燈開著，日光燈管嗡嗡響，窗外還能聽見打籃球的聲音。book18.org
「啊……」book18.org
她低下頭。發梢掃在你胸口。book18.org
「你這七天，有沒有想過我的身體。」book18.org
她的聲音悶在你T恤里。book18.org
「有。」book18.org
「每天都在想？」book18.org
「每天都在想。」book18.org
她咬了你一下。隔著T恤，咬在鎖骨位置。不重。但牙齒尖，有一點痛。book18.org
然後她開始動。book18.org
腰擺動起來，跟上次一樣。但這次她沒仰頭。她低著頭，額頭抵在你肩膀上，呼吸全噴在你脖子上。她的陰唇在你柱身上來回摩擦，每一下都比上一次用力了一點。不是上次那種節奏，上次是急切、是發泄、是把壓抑的東西往外倒。這次不一樣。這次她在感受。感受你的形狀、你的硬度、你冠狀溝滑過她陰蒂時讓她腿軟的角度。book18.org
「你的……比他的……」book18.org
她說到一半，咬住嘴唇。book18.org
沒說下去。book18.org
但你聽到了。book18.org
你的手掐住她的腰。虎口圈住兩側。她的腰被你掐得往上一縮，屁股壓得更重了。龜頭滑過陰道口的邊緣，她吸了口氣，停了一下，把身體往後撤了半寸。book18.org
「小心。」她說。book18.org
不是對你說。book18.org
是對自己說。book18.org
然後她繼續動。這次是慢的。像在控制。像在克制。她的腰畫著小圈，陰唇繞著你的龜頭打轉，分泌出來的液體越來越多，越來越黏，你感覺到柱身被塗了一層，滑得她有時候找不到著力點。book18.org
「你動。」她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上次你不是動了嗎。這次也動。」book18.org
你往上頂。book18.org
她往下壓。book18.org
節奏從她一個人的變成了兩個人的。book18.org
然後你感覺到她的陰唇開始收縮。那種節律性的、不自主的收縮。上一次你也感覺到了，但那是在她高潮前一兩秒。這次早得多。她剛開始動不到兩分鐘，她的身體已經開始準備高潮了。book18.org
「等……等一下。」book18.org
她想慢下來。book18.org
你沒讓她慢。book18.org
你掐著她的腰往上連頂了三下。book18.org
第一下她悶哼。第二下她抓住你肩膀。第三下她咬在你肩頭，隔著衣服，但用了力。牙印應該留下來了。book18.org
然後她高潮了。book18.org
身體繃得像一張弓。小腹抽搐。陰唇夾著你柱身側面那一小塊皮膚，陰道口像嘴唇一樣吞吐、吸吮、含不住任何東西只能含住你一點點皮膚。液體湧出來，比上次多，順著你的睪丸滴下去。book18.org
她沒癱。book18.org
還在高潮中就伸手捂住了你的嘴。book18.org
不是怕你叫。book18.org
是怕自己叫。book18.org
她咬著牙，腿在抖，大腿內側的肌肉一跳一跳的，但她硬是把所有聲音咽下去了。只有一聲極輕極細的氣聲，從她齒縫裡漏出來。book18.org
她趴在你身上喘了半分鐘。book18.org
然後她低頭看了你一眼。book18.org
你還在硬。book18.org
「你還硬著。」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坐起來。往後退了一點。看著你的肉棒。上面全是她，亮晶晶的，從龜頭到根部，一層她自己的液體，在日光燈下反光。book18.org
她伸手握住了。book18.org
她的手很軟。掌心熱。手指長。握住你柱身的時候，拇指按在龜頭下緣，剛好是冠狀溝那個位置。她沒經驗，你能感覺到她不知道該怎麼用力，但她很認真。看著你的眼睛。book18.org
「你看著我。」book18.org
你已經在了。book18.org
她開始動。手上下滑動。速度不快，但因為你的柱身上面全是她的液體，所以滑得很順。龜頭從她虎口穿過去，又縮回來，再穿過去。每一下穿過的時候，她的虎口都會收緊一點。book18.org
「你閉上眼睛。」她說。book18.org
你閉上眼。book18.org
「想誰。」book18.org
「……」book18.org
「說出來。」book18.org
「你。」book18.org
她加快了。力道也大了。手不是單純上下，是帶著轉的，虎口在冠狀溝那裡碾一下，再往下走。節奏變了三次。先是慢的，然後是快的，然後慢下來但力度加重。你不知道她從哪裡學來的。book18.org
你只知道你快到了。book18.org
「快了？」book18.org
「快了。」book18.org
她低頭。book18.org
頭髮垂下來遮住臉。你看不到她的表情。book18.org
然後她把手鬆開了。book18.org
你睜開眼。book18.org
她從包里翻出一包紙巾，抽了兩張，蓋在你龜頭上。book18.org
「射。」book18.org
你看著她。book18.org
「射。」她又說了一遍。book18.org
你把手覆在她手上。她的手裹著紙巾裹著你。然後你射了。book18.org
不是射在紙巾里。book18.org
是你射的時候，她用手心接住了。book18.org
紙巾只是一個形式。book18.org
精液透出紙巾的紋理，滴在她手指上。她沒有躲。等了你大概十秒，等最後一次搏動過去。然後她把紙巾折起來，擦手，又抽了張新的，給你擦乾淨。book18.org
動作很慢。像在擦一件東西。book18.org
「轉過來。」她說。book18.org
你轉過來。book18.org
她把你擦乾淨。然後把紙巾扔進垃圾桶。拉好褲子，走到水池邊洗手。水聲嘩嘩響了十幾秒。book18.org
她轉頭看你。book18.org
「以後不幫我留印子了。」她指了指你肩頭，「這件衣服別穿了。」book18.org
你低頭看。肩膀上有一小片口水印。她咬的。book18.org
「回去我賠你一件。」book18.org
「不用。」book18.org
「我說賠就賠。」book18.org
她用毛巾擦乾手。走回來。坐在椅子上，拿起那罐沒喝完的啤酒，又喝了一口。常溫了。她皺了下眉，放下。book18.org
然後她看著你。book18.org
「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你覺得我在出軌。」book18.org
「……」book18.org
「你覺得我在出軌，只是不敢說。」book18.org
她突然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你。你看著她的後背，肩胛骨在弔帶下面聳起來，鎖骨到腰的線條很直，臀線被闊腿褲遮住了。她的背影在日光燈下顯得很安靜。book18.org
「你知道我為什麼報這個學校嗎。」book18.org
「因為分數合適。」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她轉過頭看你。只轉了半邊臉。你能看到她一隻眼睛，睫毛很長，眼角那顆痣。book18.org
「因為你在這裡。」book18.org
窗外有人投了個三分球。book18.org
砰。book18.org
籃網翻動的聲音。book18.org
你看她的眼睛。那隻眼睛沒眨眼。book18.org
# 第三章 因為你在這裡book18.org
🏝️ 男生宿舍 同一天傍晚book18.org
籃球砸在籃板上的聲音從窗口灌進來。book18.org
你沒動。book18.org
她的半邊臉被日光燈照得發白，那隻眼睛沒眨。眼角那顆痣懸在顴骨上方，像一句話的句號。book18.org
「因為你在這裡。」book18.org
她又說了一遍。book18.org
不是重複。是確認。像在確認你沒有聽錯，也像在確認自己終於說出口了。book18.org
你站起來。book18.org
椅子腿刮過地磚，刮出一聲刺耳的尖響。你沒注意到。你只注意到她轉回去了，把臉轉回窗戶那邊，留給你一個完整的背影。肩胛骨在弔帶下面聳起來，像兩隻收攏的翅膀。book18.org
「什麼時候。」book18.org
「什麼什麼時候。」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決定的。」book18.org
她沉默了一會兒。窗外有鳥飛過去。不是鳥，是風箏。橘紅色的，在灰白色的天上抖。book18.org
「填志願的前一天。」book18.org
「……」book18.org
「我跟他說我想報這裡。他說隨便你。」book18.org
她說「隨便你」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變了一下。不是重了，是輕了。輕到像在轉述一句不值得重複的話。book18.org
「他填了本地的學校。我填了這裡。」book18.org
「是因為這個學校好。」book18.org
「也是。」她說，「但不全是。」book18.org
你走到她身後。走得很慢。三米的距離你走了大概十秒。你不知道走近之後要做什麼，只知道站遠了不對。book18.org
她的後頸上有幾根碎發，沒扎進馬尾，貼著皮膚，微微捲曲。肩帶勒出的印子在鎖骨上方，淺淺一條紅痕。book18.org
「你高中從來沒說過。」book18.org
「說什麼。」book18.org
「說你想跟我一個學校。」book18.org
她轉過身來。book18.org
你退了一步。不是怕。是太近了。她轉身的速度比你預想的快，你的臉和她的臉之間只剩一掌的距離。你能看到她下唇上潤唇膏沒塗勻的地方，有一小片是乾的。book18.org
「說了又能怎樣。」book18.org
「……」book18.org
「你敢追我嗎。」book18.org
你看著她。book18.org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挑釁，沒有嘲諷，只是問。像問一道選擇題。A選項你敢，B選項你不敢。她等你選。book18.org
「不敢。」你說。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不是失望。是驗證。book18.org
「所以我沒說。」book18.org
她繞過你走回床邊，拿起那罐常溫的啤酒，看了一眼，又放下。手指在罐口轉了一圈。指甲油在鋁罐上颳了一下，沒發出聲音。book18.org
「高一那年運動會。你跑一千五。」book18.org
你愣了一下。book18.org
「倒數第三。跑完直接吐了。」book18.org
「……」book18.org
「張明浩在旁邊笑你。我沒笑。」book18.org
你記得那天。十月的操場，塑膠跑道被曬得發燙。你跑到最後一圈的時候肺像被人攥住了，喉嚨里全是鐵鏽味。衝過終點線你直接跪下去，胃裡翻上來一股酸水。張明浩站在旁邊，一手舉著礦泉水一手舉著手機，邊笑邊拍視頻。book18.org
陳思雨沒笑。她站在人群最外面一層，手裡拿著一瓶沒開過的礦泉水。book18.org
你沒看到她。book18.org
「你後來去哪了。」她問。book18.org
「醫務室。」book18.org
「誰陪你去的。」book18.org
你想了想。book18.org
「沒人。」book18.org
「對。沒人。」她把啤酒罐推到一邊。「我當時想過去陪你。張明浩拉我去看跳高。說那邊有個人能跳兩米。我就去了。那瓶水我一直攥到運動會結束，沒送出去。」book18.org
她說這些的時候一直盯著桌子上那袋沒吃完的滷味。鴨脖的骨頭堆在紙巾上，沾了一層暗紅色的辣油。藕片還剩兩片，被空氣晾乾了邊緣。book18.org
你坐回床沿上。book18.org
她坐在椅子上。book18.org
兩個人中間隔著一米半的空氣，和一堆沒吃完的食物。book18.org
「你現在跟我說這些。」你開口。book18.org
「嗯。」book18.org
「是因為什麼。」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你。眼睛裡的紅褪了，沒喝酒，但瞳孔是散開的，黑色的部分比平時大了一圈。book18.org
「因為你剛才問我什麼時候決定的。」book18.org
「……」book18.org
「你問了。我就告訴你。」book18.org
她的語氣又回到了那種陳述事實的平靜。但手指在腿側攥著闊腿褲的布料，攥成一個結，攥到指節發白，然後鬆開。book18.org
「你問我的時候，我很高興。」book18.org
她笑了一下。很淡。嘴角只抬了一點點，連酒窩都沒出現。但眼睛裡有東西亮了一下，很快，快到你不確定是不是日光燈的反射。book18.org
「你是第一個問我的人。」book18.org
「張明浩沒問過？」book18.org
「他只知道我報了這裡。他說挺好的，離他家開車兩個小時，周末可以過來。」她停了一下，「他從來沒問我為什麼報這裡。」book18.org
她把腿盤起來。腳趾上淺粉色的指甲油在燈光下反光，有點斑駁，有一小塊掉了，露出本來的顏色。她沒補。book18.org
「其實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就是填志願那天晚上，我對著螢幕坐了三個小時。我媽以為我糾結學校排名。我不是。我在想如果我不跟你一個學校，以後就見不到你了。然後我發現我不想那樣。」book18.org
「……」book18.org
「很奇怪吧。我們是高中同學，按理說畢業之後各奔東西很正常。但我就是不想。」book18.org
她說完這句話，停了很久。book18.org
久到樓下打籃球的人都散了。運球聲沒了，只剩偶爾一兩聲自行車的鈴聲，和遠處食堂阿姨拉捲簾門的動靜。book18.org
然後她站起來。book18.org
走到你面前。book18.org
你沒站起來。她低頭看你。跟上次一樣。但這次她的眼睛不在判斷，不在審視，不在決定下一步做什麼。book18.org
這次她的眼睛在等。book18.org
等你說話。book18.org
「我當時不敢追你。」你說。book18.org
「你說過了。」book18.org
「不是因為你是張明浩女朋友。」book18.org
她眼皮跳了一下。book18.org
「你當上他女朋友之前，我也不敢。」book18.org
你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不是刻意壓低。是嗓子突然變窄了，氣上不來。你的手放在膝蓋上，攥成拳頭，指甲蓋嵌進掌心的肉里。book18.org
她蹲下來。book18.org
蹲在你兩腿之間。仰臉看你。這個視角她變得很小，鎖骨被光線切割成三個三角，弔帶的領口垂下來，你能看到她乳溝上緣，內衣的鋼圈，鋼圈上方被擠壓的皮膚。book18.org
但你沒低頭看這些。book18.org
你看著她的眼睛。book18.org
「你現在敢了嗎。」她問。book18.org
你沒有回答。book18.org
你低下頭。book18.org
吻了她。book18.org
你第一次吻她。第一次。素股了兩次，高潮了兩次，她用手接住你的精液，她咬過你的肩膀，她用嘴喂你喝過啤酒。但這是你第一次吻她的嘴唇。book18.org
乾的。下唇那片沒有潤唇膏的地方是乾的。你最先感覺到的不是濕，是乾燥的、微微起皮的質感。然後她才張開嘴。然後草莓味才漫進來。她的舌尖很燙，比嘴唇燙得多，像一塊燒紅的鐵。碰到你舌尖的時候她退了半寸，不是躲，是確認。確認完了又回來，舌尖在你下唇上掃了一下，從左到右，很慢，像在簽一個名字。book18.org
她的手抬起來，按住你的後頸。book18.org
不是圈住。是按住。手指張開，掌心貼在你後腦勺的髮際線上，往自己這邊壓。力氣不大，但方向明確，她要你更近。book18.org
你的手扶住她的臉。book18.org
拇指按在她顴骨上，那顆痣的位置。她閉著眼，睫毛掃過你虎口。她的呼吸從鼻子噴出來，熱的，節奏亂了。你加深了這個吻，舌頭伸進去，碰到她的牙齒。她沒拒絕。她把嘴張得更大。book18.org
然後她突然停住。book18.org
往後退了半寸。嘴唇分開的時候拉了一道唾液的絲，透明的，在你和她之間斷了。book18.org
她喘了兩下。book18.org
「這是第一次有人親我。」book18.org
你愣住了。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張明浩從來沒親過我。」book18.org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看著你。眼眶紅了。不是那種馬上要哭的紅，是慢慢洇開的紅，從內眼角往外蔓延，還沒到淚點，但快到了。book18.org
「三年。他沒親過我。」book18.org
你坐在床上。她蹲在地上。兩個人中間隔著她那句話。book18.org
窗外已經完全黑了。book18.org
風箏早就不在了。book18.org
# 第四章 三年沒親過book18.org
🏝️ 男生宿舍 傍晚轉夜book18.org
三年。book18.org
一千多天。book18.org
你腦子裡過了一遍高中三年的所有畫面。張明浩摟過她的肩、牽過她的手、在畢業典禮上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頭頂。他做了一切宣示主權的動作。book18.org
唯獨沒親過她的嘴。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你問這兩個字的時候嗓子是啞的。剛才那個吻的餘溫還留在你嘴唇上，草莓味已經散了，只剩一點點潤唇膏的油脂感。book18.org
她還蹲在地上。蹲久了腿應該麻了，但她沒站起來。手指還搭在你後頸上，從按住變成了搭著，像怕你跑了。book18.org
「我問過他。」book18.org
「什麼時候。」book18.org
「高二。在一起第一個月。」她把手指從你後頸上收回去，攏了攏散下來的碎發，「他說接吻很噁心。」book18.org
你沒說話。book18.org
「他說口水交換來交換去，不衛生。」book18.org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沒什麼表情。不是那種壓抑著的平靜，是真的已經不在意了。像在複述一部看過很多遍的電影台詞，情節早就爛熟，情緒早就耗盡。book18.org
「後來我又問了幾次。」book18.org
「他怎麼說。」book18.org
「他說等結婚以後。」book18.org
你把她拉起來。book18.org
不是溫柔地扶。是攥著手腕拽上來的。她膝蓋撞到床沿，悶哼了一聲，整個人跌在你身上。你往後倒，後背砸在床板上，她壓在你胸口。她的臉離你五厘米，瞳孔散得很開，嘴唇微張。book18.org
「你覺得噁心嗎。」你問。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跟我接吻。」book18.org
她沒回答。book18.org
她直接吻上來。book18.org
這次不是小心翼翼。不是試探。不是舌尖掃過下唇像在簽名。這次是她咬住你下唇，牙齒用力，然後鬆開，舌尖直接頂進來。她的腿跨過你腰，膝蓋夾住你胯骨兩側，整個人騎在你身上，不是上次那種控制節奏的騎法，是壓上來的、不計後果的。book18.org
你嘗到了血腥味。book18.org
她咬破了你的嘴唇。book18.org
她感覺到了。舌尖在你傷口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把血舔乾淨。她的手指插進你頭髮里，攥住，往後扯，你的頭被迫仰起來，她的嘴追上來，更深。book18.org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book18.org
久到你的嘴唇發麻，久到缺血的傷口不再流血，久到她的胯骨無意識地在你小腹上磨蹭。她的闊腿褲布料很薄，你能感覺到她內褲邊緣的蕾絲，和內褲下面逐漸升高的溫度。book18.org
她終於停下來。book18.org
嘴唇分開。血和唾液在她下唇上混成淺粉色。她沒擦。book18.org
「不噁心。」book18.org
她的聲音像被砂紙打磨過。book18.org
「跟他比。」book18.org
「不噁心。」book18.org
你的手摸到她臉上。拇指擦掉她下唇上那抹淺粉色。她的臉頰貼在你掌心，轉頭，嘴唇壓在你手腕內側。那是脈搏跳動的位置。她的嘴停在那裡，不是吻，是把你的心跳含在兩片嘴唇之間。book18.org
「他知道你來這裡嗎。」book18.org
「不知道。」book18.org
「他以為你在宿舍。」book18.org
「他以為我在宿舍。」book18.org
你的脈搏跳得快了。她能感覺到。她嘴唇貼在你手腕上的位置隨著你的脈搏一下一下被頂起來。她閉上眼，睫毛掃過你的手臂內側。book18.org
然後她的手機響了。book18.org
鈴聲是系統默認的。叮叮咚咚的電子音，在安靜的宿舍里突兀得像警報。book18.org
她僵住了。book18.org
你沒動。book18.org
手機在她褲兜里震動，貼著你的大腿。響了四聲。五聲。她沒接。停了。book18.org
然後又響了。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從你身上下來。站在床邊，從褲兜里掏出手機。螢幕朝上，你看不到來電顯示。但你看她的臉。她的表情變了一下，不是慌張，是門被從外面推開的那種。book18.org
她把手機翻過來給你看。book18.org
張明浩。book18.org
視頻電話。book18.org
螢幕上他的頭像在跳動。那是他們高中畢業時拍的合照，他穿白襯衫，她穿校服，兩個人站在操場上。他笑得露出了八顆牙。她沒笑，但也沒不笑，就是那種「你想拍就拍吧」的表情。book18.org
「開嗎。」她看你。book18.org
「你問我。」book18.org
「對。」book18.org
「為什麼問我。」book18.org
「因為你在房間裡。」book18.org
視頻又響了兩聲。再過幾秒就要自動掛斷了。book18.org
「開。」你說，「別讓他懷疑。」book18.org
她看了你一眼。book18.org
那個眼神你讀不懂。裡面有東西，但被壓在一層很薄很平的冰面下，冰面沒裂，你看不清下面是什麼。book18.org
她接了。book18.org
「喂。」book18.org
聲音變了。變得比剛才亮了一個調。不是嬌，是正常。是女朋友接男朋友電話時應該用的那個聲音。你躺在床上，頭頂天花板，聽她用那個聲音跟張明浩說話。book18.org
「幹嘛呢。」book18.org
「在宿舍。」book18.org
「你臉怎麼那麼紅。」book18.org
「剛洗過澡。」book18.org
「頭髮沒濕。」book18.org
「吹乾了。」book18.org
「哦。今天幹嘛了。」book18.org
「沒幹嘛。跟室友吃飯。」book18.org
「哪個室友。」book18.org
「你不認識。」book18.org
「你那幾個室友我不都見過嗎。」book18.org
「新來的。」book18.org
「哦。」book18.org
沉默了兩秒。book18.org
你在床上沒動。褲襠還是濕的，剛才她坐你身上磨出來的。你低頭看了一眼，淺灰運動褲襠部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漬。不是你的。是她的。book18.org
「你今天怪怪的。」張明浩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book18.org
「哪裡怪。」book18.org
「說話短。」book18.org
「我睏了。」book18.org
「才幾點。」book18.org
「……」book18.org
「行吧行吧。」他的語氣不耐煩但也沒追問，「那你睡吧。明天我給你打。」book18.org
「嗯。」book18.org
「晚安。」book18.org
「晚安。」book18.org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book18.org
螢幕滅了。book18.org
宿舍重新安靜下來。book18.org
窗外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在她臉上畫了一條細線，從額頭到下巴。她站在光線的另一側，臉一半亮一半暗。book18.org
「你的室友是真的。」她說。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那個室友是真的。吃飯是真的。只是不是今天。」book18.org
她把涼鞋穿好。彎腰的時候弔帶滑下來，露出半邊內衣。她沒有拉回去。站起來之後才發現，隨手勾了一下。book18.org
「我走了。」book18.org
她走向門口。book18.org
你從床上坐起來。膝蓋彎撐在床上，手撐著床板，想說什麼。她回頭看你一眼。book18.org
那個眼神你讀懂了。book18.org
是剛才冰面下的東西浮上來了。book18.org
是害怕。book18.org
不是怕張明浩發現。是怕她自己。book18.org
然後門開了。門關了。腳步聲在走廊里越來越遠。book18.org
你坐在床上，嘴唇上有她的牙印。book18.org
手機震了一下。book18.org
她發的消息。book18.org
「剛才那句話。接吻不噁心那句話。我騙你的。張明浩沒說過。是我沒讓他親。」book18.org
你盯著螢幕。book18.org
又一條。book18.org
「這三年來我一直不想讓他親我。我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我知道了。」book18.org
第三條。book18.org
「是因為你。」book18.org
# 第五章 三天後他來book18.org
🏝️ 校園人工湖 次日傍晚book18.org
消息你沒有回。book18.org
不是不想回。是打了三遍字，刪了三遍。第一遍寫「我知道了」。刪掉。第二遍寫「我也想你」。刪掉。第三遍寫「然後呢」。也刪掉。book18.org
你不知道怎麼回答一個三年前就該知道的事實。book18.org
她在你心裡放了三年。你連承認都不敢。現在她告訴你，她的三年也放在你這裡。兩條暗線在你們各自的身體里埋了三年，昨天才通上電。book18.org
你關上手機。book18.org
盯著天花板。book18.org
天快亮的時候才睡著。book18.org
醒來的時候嘴唇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了。暗紅色的，摸上去硬硬的。你用舌尖頂了一下，有點疼。book18.org
手機上有兩條未讀消息。book18.org
「醒了沒。」book18.org
「下午四點。圖書館後面那個湖。有座木橋。我在橋頭等你。」book18.org
你看了眼時間。三點四十。book18.org
你洗了把臉。嘴唇上的痂碰到水，軟了，掉了一小塊，露出下麵粉色的新肉。你沒管。book18.org
出門的時候室友剛從家裡回來，在樓道里跟你擦肩而過。他說你嘴唇咋了。你說上火了。他說不像上火，像被人咬的。你沒理他。book18.org
人工湖在學校最西邊，挨著家屬區。水是綠的，不是清澈那種綠，是長滿藻類的、看不見底的綠。湖面上漂著幾片睡蓮葉子，邊緣發黃。木橋很窄，並排站兩個人都勉強。book18.org
她站在橋頭。book18.org
白色連衣裙。不是那種很正式的連衣裙，是棉麻的，沒有腰線，鬆鬆垮垮掛在身上，領口很大，露出來的鎖骨在陽光下反著光。頭髮沒有扎，散著。風吹一下，發梢飄起來掃在肩頭，又落回去。book18.org
她腳邊放了兩杯奶茶。book18.org
你走過去。book18.org
「原味。沒加珍珠。」她遞了一杯給你。book18.org
「你自己呢。」book18.org
「今天沒買自己的。」book18.org
你接過奶茶。吸管戳進去，吸了一口。不是原味。是草莓味的。book18.org
「你買錯了。」book18.org
「沒買錯。」book18.org
你看著她。book18.org
「你那杯是原味。」她指了指奶茶杯上的標籤。確實寫著原味。「吸管錯了。我把我的吸管換給你了。」book18.org
草莓味。book18.org
她用的那根吸管。book18.org
你嘴裡含著她的吸管。嘴唇上的痂碰到吸管口，掉了一塊。你嚼了一下，咽下去了。book18.org
「你昨晚沒回我。」她說。book18.org
「我不知道怎麼回。」book18.org
「現在知道了？」book18.org
「還不知道。」book18.org
她靠到橋欄杆上。木質欄杆被太陽曬得發燙，她靠上去的時候縮了一下肩膀，然後適應了，整個後背貼上去。book18.org
「那我換個問題。」她看著湖面。「你昨天為什麼親我。」book18.org
一隻水蚊子從睡蓮葉子上滑過去。六條腿在水的表面上壓出六個凹坑。book18.org
「因為你那句話說得很重。」book18.org
「哪句。」book18.org
「三年沒親過。」book18.org
「所以你同情我？」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那是什麼。」book18.org
你沉默了一會兒。吸管在奶茶里攪了兩圈，珍珠沒有了。你忘了你不加珍珠。book18.org
「我覺得如果我不親你，就對不起你等了三年。」book18.org
她轉過頭看你。book18.org
嘴唇畫了淡色口紅。偏橘的粉，很薄一層。沒有潤唇膏，這次是口紅。她為了見你專門塗了口紅。book18.org
「你不是對不起我。你是終於敢了。」book18.org
「……」book18.org
「你昨天說你不敢追我。你昨天晚上敢了。今天呢。」book18.org
「今天也敢。」book18.org
她把奶茶放在欄杆上。走近一步。白色連衣裙下擺蹭到你的小腿。她的嘴唇離你嘴唇很近，不是要親，是讓你看清楚。book18.org
「這是你昨天咬的地方。」book18.org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下唇內側。有一小塊深紅色的痕跡，不是血痂，是淤血。book18.org
「你咬的。」book18.org
「……」book18.org
「我媽問我怎麼了。我說吃飯不小心。她信了。」她把手指收回去。「張明浩沒問。」book18.org
「他還沒發現？」book18.org
「他不需要發現。他從來不看我。他只看他自己。」她停頓了一下。嘴唇抿了抿，那塊淤血被抿進去，又翻出來。「他周末要來。」book18.org
你手指一緊。奶茶杯被捏癟了一塊。book18.org
「什麼時候。」book18.org
「周五。下午沒課就開車過來。兩個小時。然後周日走。」book18.org
「他說了什麼。」book18.org
「他說想我了。」book18.org
「你怎麼回答。」book18.org
「我說好。」book18.org
她的語氣穩定。穩定得不像在討論一個即將到來的三方會面。book18.org
「他來做什麼。」book18.org
「做他每次來做的事情。」她說，「帶我去吃飯。帶我去逛街。在人多的地方摟我的腰。讓所有人都看到我是他的女朋友。然後晚上把我送回宿舍。我說你要不要住一晚。他說不了，明天還有活動，開車回去了。」book18.org
她說這些的時候手一直搭在欄杆上，指關節微微泛白。不是生氣。是累。book18.org
「他從來不碰你。」你說。book18.org
「不是從來不碰。是從來不真的碰。他喜歡碰給別人看。摟腰。牽手。勾肩。只要有觀眾他就演。沒有觀眾的時候他低頭打遊戲。我在旁邊坐著，看天花板。」book18.org
風吹過湖面。睡蓮葉子轉了個方向。book18.org
「你打算怎麼辦。」你問。book18.org
「我不知道。」她低下頭。馬尾滑到肩前，發尾落在鎖骨上。「我以為我可以一直這樣下去。跟他維持表面的關係，跟你維持下面。不插進去就不算出軌。我跟他打視頻，跟你做。我以為我能分得很清楚。」book18.org
「你分不清了。」book18.org
「我從來沒分清過。」book18.org
她把臉轉過來。眼睛裡有水光，不是眼淚，是湖面反射的綠色波光映在她瞳孔里。book18.org
「我昨天跟你說因為你在這裡。」她說，「不是臨時起意。不是喝多了。不是跟張明浩吵架一時衝動。是填志願那天晚上我就想清楚了。我想離你近一點。不一定要跟你在一起。就是近一點。看得到就行。」book18.org
「現在呢。」book18.org
「現在不夠。」book18.org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嘴唇在抖。不是因為哽咽。是因為說了太多年沒說的話，嘴唇不適應這幾個字的形狀。book18.org
「我昨天從你宿舍走回去，走了一路想了一路。我想如果我高中沒有答應張明浩。如果我先跟你說。如果你先跟我說。如果那天運動會我把那瓶水遞給你。如果我填志願的時候跟你商量。如果、如果、如果。十幾個如果。沒有一個能用的。」book18.org
她把奶茶拿起來。吸管含進嘴裡。那根吸管，她用的那根，你用過的。她含進去的時候嘴唇剛好壓在你咬過的地方。book18.org
「但我現在不想要如果了。」book18.org
她放下奶茶。轉過身。面對你。背後是綠色的湖水和枯了一半的睡蓮。book18.org
「你吻我那次。是第一次有人吻我。我這輩子第一次接吻，是和男朋友之外的人。」book18.org
「……」book18.org
「我不後悔。」book18.org
一隻鳥從湖對面的柳樹上飛起來。灰色的，翅膀扇了三下，滑出去，落在更遠的樹上。book18.org
「但你還有三天。」你說。book18.org
她愣了一拍。book18.org
「周五他來。今天周二。你還有三天。」book18.org
她看著你。book18.org
「三天之內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接受。」你說。「你說結束就結束。你說繼續就繼續。你說跟他分手，我陪你。你說就當這幾天沒發生過，我也行。」book18.org
「那你會怎樣。」book18.org
「我會繼續幫你盯著。不讓亂七八糟的男生靠近你。」book18.org
她笑了。book18.org
不是被笑話逗笑。是被你逗笑。嘴角咧開，眼睛眯起來，笑聲從喉嚨里翻出來，跟上次在你宿舍笑的一樣。笑了幾秒，收了。book18.org
「你是我見過最蠢的人。」book18.org
「……」book18.org
「我跟你說我等了你三年。我說我為了你報這個學校。我說我這輩子第一次接吻是跟你。你跟我說你有三天。你讓我選。」她往前走了一步，手指戳在你胸口上。「你覺得我還需要選？」book18.org
她的手指戳在你肋骨之間。指甲剪得很短，沒有塗指甲油，指尖的皮膚是溫的。book18.org
「我不需要三天。」book18.org
她把手指收回去。book18.org
「我需要你今天晚上。」book18.org
暮色開始往下沉。湖面從綠色變成灰色。路燈亮了，是那種老式的暖黃燈泡，燈光打在湖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book18.org
她轉過身，往橋的另一頭走。走了三步停下來，回頭看。book18.org
「八點。還是你宿舍。」book18.org
「你室友。」book18.org
「周五才回來。」book18.org
她沒多說別的。走了。白色連衣裙消失在湖邊的柳樹後面。柳條垂在水面上，晃了晃，不晃了。book18.org
你站在橋上。手裡那杯草莓味的奶茶已經涼了。你低頭看了一眼吸管。吸管口有一小片淡粉色的口紅印。book18.org
她的。book18.org
# 第六章 我需要你今天晚上book18.org
🏝️ 男生宿舍 晚八點book18.org
你把奶茶杯扔進垃圾桶。吸管沒扔。你從橋上走回來的時候手裡攥著那根吸管，攥了一路，攥到塑料管上全是手汗。你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扔。book18.org
回宿舍洗了個澡。冷水。水打在肩膀上，你低頭看了一眼肩頭。她的牙印還在。不是昨天那種深紅色的，褪了一點，變成淺褐色，邊緣模糊。你用手指按了一下，不疼。但那個凹陷還在，兩顆犬齒留下的，比旁邊的牙印深。book18.org
你關掉水。擦了。換了一件乾淨的T恤。舊的那件團成一團塞進臉盆里，盆底下已經有兩隻襪子。你猶豫了一下，把T恤拿出來，疊好，放進抽屜最底層。book18.org
然後你坐在床沿上等。book18.org
七點四十。book18.org
七點五十。book18.org
八點整。book18.org
敲門聲沒有響。book18.org
八點零三。你的手機螢幕亮了。book18.org
「下樓。」book18.org
你從窗戶往下看了一眼。她站在宿舍樓門口的路燈下。還是那件白色連衣裙，但頭髮盤起來了，後頸全露出來，燈光打在那一截皮膚上，白得有點透明。book18.org
你下樓的時候在樓道里碰見隔壁寢室的男生。他看了你一眼，說又出去啊。你說嗯。他說你嘴唇咋了。你說上火。他說昨天你也說上火。你沒回答。book18.org
她站在路燈下，背對著你。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手裡拎著一個紙袋。不是奶茶，是便利店那種牛皮紙袋，鼓鼓囊囊的。book18.org
「你室友回來了？」book18.org
「沒。」book18.org
「那上樓。」book18.org
她走在你前面。涼鞋踩在樓梯上，噠噠噠噠。白色裙擺在她小腿上掃來掃去。你跟在後面，看她的後頸，脊椎最上面那一節，微微凸起，皮膚下能隱約看到骨頭的形狀。book18.org
進門。關門。鎖門。book18.org
她把紙袋放在桌上。沒坐下。站在屋子中間，環顧了一圈。你的床。你的桌子。你的椅子。窗戶。窗簾。日光燈。跟昨天一模一樣，跟昨天少了她的存在。book18.org
「我把那句話收回去。」她說。book18.org
「哪句。」book18.org
「不插進去就不算出軌。」book18.org
她轉過身。盤起的頭髮在後腦勺紮成一個鬆散的丸子，有幾綹掉下來，貼在後頸上。book18.org
「那不是真的。」book18.org
「……」book18.org
「從一開始就不是真的。不是界限。是藉口。我在給自己找藉口。我用這個藉口騙了自己一個月。」她的手指捏著紙袋的邊緣，指節白了一瞬。「我跟自己說這樣不算。不算背叛。不算對不起他。然後我回去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你。不是張明浩。是你。」book18.org
她把紙袋打開。裡面是一盒保險套。超薄。還有一瓶潤滑液。沒拆封。還有一包濕巾。book18.org
「昨天從這裡回去之後我對自己說了一句話。」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我說陳思雨你完了。」book18.org
她拿起那盒保險套，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生產日期。保質期。使用說明。她看得很仔細，像在檢查一件重要的文件。然後她把盒子放回去，抬起臉看你。book18.org
「你知道我昨天騙了張明浩什麼嗎。」book18.org
「你說在宿舍。」book18.org
「不止。」她把手從紙袋上鬆開。「他問我今天幹嘛了。我說跟室友吃飯。室友是真的。吃飯是真的。但我說的是跟室友吃飯。其實是跟你。」book18.org
「……」book18.org
「我跟你做的事，我騙他說是跟室友做的。吃燒烤、喝啤酒、回宿舍。只是順序不一樣。只是沒說酒店。沒說那張床。沒說騎在你身上。沒說你的那個貼在我那裡。」book18.org
她說「那個」的時候，眼睛沒有躲。看著你的眼睛說的。book18.org
「然後我掛了電話。沒有愧疚。一點都沒有。」她往前走了一步。「我應該愧疚的。他是我的男朋友。三年。我應該愧疚的。但我沒有。我掛了他的電話，轉頭給你發消息，發完躺在床上，把手機放在胸口上等你回。等了很久。你沒回。我又發了一條。你還沒回。我等了很久。等到睡著。」book18.org
「我早上才看到。」book18.org
「我知道。我早上醒來看手機，你還沒回。然後我想，他是不是後悔了。他是不是覺得我瘋了。他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出軌的瘋子。」book18.org
「我沒有。」book18.org
「我知道。」她笑了一下。很淡，跟昨天一樣，嘴角只抬一點。「下午看到你的時候你嘴唇上還帶著我的牙印，我就知道你沒了。」book18.org
「沒了什麼。」book18.org
「沒有後退的路了。」book18.org
她把紙袋推到一邊。走到你面前。抬手。手指按在你嘴唇上，那顆結痂的位置。新肉已經長出來了，粉色的，比周圍的皮膚嫩。指甲蓋輕輕刮過，有一點癢。book18.org
「疼嗎。」book18.org
「不疼。」book18.org
「以後會留疤嗎。」book18.org
「不會。」book18.org
「有點可惜。」book18.org
她的手指從嘴唇滑到下巴，從下巴滑到喉結。喉結滾動了一下。她的手指跟著滾動了一下。滑到鎖骨，停在肩頭。隔著T恤，她按在那個牙印的位置。book18.org
「這個也會消嗎。」book18.org
「可能不會。」book18.org
「那就好。」book18.org
她的另一隻手抓著你T恤的下擺。往上拉。你配合她。手臂抬起來。T恤脫掉，扔在地上。她看著你的胸口。不是那種審視的看，是什麼都不想的看，像在看一件等了三年的東西終於拆開包裝。book18.org
「你在看什麼。」book18.org
「看你。」book18.org
她的手指點在你左胸。第四根肋骨。心臟跳到皮膚表面的位置。book18.org
「這裡。高中的時候你跑完一千五吐了，張明浩在旁邊笑。我站在人群外面看你。你的臉是白的。嘴唇是紫的。我攥著一瓶水，瓶子上全是我的手汗。我當時想走過去。但張明浩在。他拉我去看跳高。我去了。那瓶水我一直攥著。攥到運動會結束。攥到瓶子被我捏變形了。回宿舍之後我把它放在桌上，對著它坐了很久。」book18.org
「你從來沒說過。」book18.org
「我現在說。」她把手指從你胸口移開。「因為現在沒有張明浩了。至少今晚沒有。」book18.org
她退後一步。book18.org
手伸到背後。連衣裙的拉鏈。很細的一條。金屬的聲音在安靜中很輕、很短。拉鏈從後頸滑到腰。連衣裙鬆開，從肩膀滑到腰，從腰滑到腳踝。她跨出那攤白色布料，像跨過一條線。book18.org
黑色內衣。不是蕾絲的。是光滑的那種，沒有花紋。黑色內褲。棉質的。不是昨天那條蕾絲的。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日光燈下。book18.org
鎖骨下面肋骨微微凸起。乳房被內衣托著，乳溝很深，但並不刻意。腰很細，胯骨兩側的弧度很流暢，不是瘦出來的，是骨架天生就這樣。腿很長，大腿內側有一點肉，併攏的時候中間沒有縫隙。book18.org
肚臍下方兩指寬有一條很淡的豎線，比周圍皮膚顏色深一點點。不是疤痕。是天生就有的。book18.org
她沒說話。往前走。到你能聞到她身上味道的距離。不是香水。不是洗髮水。是皮膚本身的味道，溫的，有一點像新曬過的棉被。book18.org
「你昨天說把選擇權給我。」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選了。」book18.org
她的手放在你褲腰上。運動褲。比昨天那條厚一點。她往下拉，這次沒有猶豫。內褲也拉下去。你已經硬了。龜頭彈出來，碰到她小腹上那條淺色的線。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一眼。上一次她握住了。上一次她從紙包里拿出紙巾蓋在你龜頭上。上一次她跟你說射。book18.org
這一次她沒有拿紙巾。book18.org
「我要你今天晚上。」她說。book18.org
「今天晚上什麼。」book18.org
「做你昨天沒做的事。做他三年沒做的事。」book18.org
她把你推倒在床上。不是第一次那種急切的推。是緩慢的、有控制的、讓你後背先碰到床板，然後她跟上來的那種推。她的身體壓在你身上，乳房隔著內衣壓在你胸口。你感覺到她乳溝里的汗。她剛洗過澡，但身體在發燙。book18.org
她低頭。嘴唇找到你的嘴。book18.org
吻得很慢。不是昨晚那種咬破嘴唇的吻。是認路。舌尖沿著你的唇線描一圈，然後伸進來，找到你的舌尖，纏了一下，退回去，再來。她的呼吸噴在你鼻翼上，睫毛掃過你的眼瞼。她能感覺到你嘴唇上那塊新長出來的肉，她的舌尖在那裡多停了一秒。book18.org
然後她的嘴往下走。下巴。喉結。鎖骨。胸口。她舌尖在你左胸第四根肋骨的位置繞了一個圈。然後繼續往下。腹肌。肚臍。她舌尖在你肚臍里停了一秒。book18.org
然後她停下來。book18.org
臉停在你的小腹上。呼吸噴在你的柱身上。你低頭看她。她的頭髮散了，丸子鬆了，黑髮落在你的大腿上。她抬眼看你。那個角度她的眼睛變得很大，眼角往下垂，眼角那顆痣被睫毛的陰影遮住了一半。book18.org
「從來沒有人看過我這裡。」她說。book18.org
「沒有人。」book18.org
「張明浩也沒有。」book18.org
她低下頭。book18.org
嘴唇碰到你的龜頭。book18.org
不是裹住。是碰。嘴唇乾的部分貼在龜頭最敏感的冠狀溝邊緣。然後她張開嘴。舌尖伸出來。很小的一點。在龜頭頂端的尿道口點了一下。那裡有一滴透明的前液，不是精液，是身體比她先一步反應的液體。她的舌尖把那滴前液舔掉。book18.org
然後她把嘴張得更大。含進去。不是整個。是前三分之一。龜頭消失在嘴唇之間。她的口腔比陰道熱。比手熱。比任何東西都熱。嘴唇收緊，像吸吸管一樣吸了一下。舌尖在龜頭下面那根敏感的筋上來回掃。book18.org
你的腿繃直了。book18.org
她感覺到了。她按住你的大腿。手指張開，按在股四頭肌上。然後她開始上下移動。不是機械的。是像在學一首曲子。先是慢的，然後找到節奏，然後加速。她的手握著你柱身的根部，嘴和手配合著，像一個接一個的波浪從龜頭推到根部再推回來。book18.org
濕的。她的唾液流出來了。從嘴角溢出來，順著柱身往下淌，淌過她的手背。她沒擦。她吸了一下，把溢出來的唾液吸回去，然後吞下去。你聽見她吞咽的聲音。喉管蠕動的聲音。book18.org
「陳思雨。」book18.org
她沒停。目光從下往上翻，找你的眼睛。book18.org
「快到了。」book18.org
她停下來了。book18.org
嘴唇「啵」的一聲從龜頭上拔出來。龜頭上的唾液在日光燈下反光，拉了一根絲，斷在她下唇上。book18.org
「不是今晚。」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第一次射不能是嘴裡。」她坐起來，跨回你身上。「你第一次要在我裡面。」book18.org
她把手伸到背後。內衣扣。單手解不開。她皺了下眉。兩隻手。解開了。肩帶從肩膀上滑落。內衣掉在床單上。她的乳房露出來。book18.org
D罩杯。你之前隔著衣服摸過、壓過、頂過，但沒看過。現在看到了。不是那種誇張的圓，是自然的、微微下垂的形狀。乳暈是淺褐色的，不大不小，乳頭頂著，很挺，顏色比乳暈深一號。左邊乳房下緣有一顆很小的痣。跟她眼角的痣很像。book18.org
她把你的手拉起來，放在她乳房上。book18.org
「跟你想的一樣嗎。」book18.org
「比想的……重。」book18.org
她笑了一下。然後俯身。乳房垂下來，乳頭掃過你的胸口、掃過你的肋骨、掃過你的肚臍。然後她伸手摸到自己的內褲，脫掉。黑色棉質內褲掛在她左腳踝上，她踢了一下，踢掉了。book18.org
她跨坐在你身上。不是腰上。是大腿上。她低頭，手指在自己腿間摸了一下。然後把手抬起來給你看。手指之間拉了一根透明的絲。不是潤滑液。是她自己的。book18.org
「從你脫衣服的時候就開始濕了。」book18.org
她把手放在你胸口。那根絲斷了。一半留在你胸口上，一半留在她手指上。book18.org
然後她往前挪。膝蓋夾著你的胯骨。一隻手撐著你的胸口，另一隻手往下，扶住你的肉棒。她能感覺到龜頭碰到了什麼。不是陰唇。是陰唇之間。那個凹陷。那個入口。book18.org
她停住了。不是猶豫。是確認。她的瞳孔放大，虹膜只剩一圈深棕色。她低頭看你們即將連接的位置。龜頭的尖端嵌在她兩片大陰唇之間，小陰唇像兩片粉色的花瓣，裹住龜頭前半段。book18.org
「你不問我最後一遍嗎。」她說。book18.org
「問你什麼。」book18.org
「要不要進去。」book18.org
「你要我進去嗎。」book18.org
她沒有用嘴回答。book18.org
她往下坐。book18.org
龜頭頂開陰唇。不是滑進去的。是撐開的。你感覺到龜頭穿過第一道阻力，陰道口的肌肉，緊緊箍住龜頭的冠狀溝。她吸了一口氣，不是痛的那種吸氣，是涼的，像喝水被嗆到之前的那種。book18.org
然後她停住了。book18.org
「等一下。」book18.org
「疼？」book18.org
「不是疼。」她的手抓著你胸口。手指蜷起來，指甲陷進皮膚。「是你的太……等一下。別動。讓我適應。」book18.org
你沒動。book18.org
龜頭卡在她陰道口裡面。被一圈肌肉箍著。她的陰道在收縮。不是她控制的。是身體的反應。你能感覺到每一次收縮，那種節律性的、吞咽式的收縮，從陰道深處傳出來，擠壓龜頭頂端。不是乾澀的緊。是濕滑的緊。她裡面比外面更熱。比她的嘴更熱。溫度不像體溫，像發燒。book18.org
她的呼吸變重了。胸部起伏。乳房跟著晃動。乳頭更挺了。顏色變深了，從淺褐變成深粉。book18.org
然後她往下坐第二段。book18.org
柱身前三分之一進去了。book18.org
陰道的褶皺從四面八方擠過來。不是光滑的通道，是有紋理的，一層一層，每一層都被撐開。潤滑液從深處湧出來，裹住柱身，但你還能感覺到每一層褶皺的觸感。你的龜頭穿過它們，一層、兩層、三層。她陰道裡面的溫度不均勻。入口的地方是燙的，中間是熱的，最深處你還沒到，但能感覺到那個方向傳來更高的溫度。book18.org
她開始喘了。book18.org
「啊……好……好深……」book18.org
不是叫。不是刻意。是從嗓子裡漏出來的，像水壺燒開了蓋子被蒸汽頂起來的那種聲音。她咬著下唇，那塊淤血還在。牙齒咬在那個位置，嘴唇在抖。book18.org
「繼續。」你說。book18.org
她往下坐第三段。book18.org
全進去了。book18.org
柱身三分之二埋在她陰道里。龜頭頂到一個位置，不是最深處，但頂到的時候她的身體彈了一下。不是往後彈。是往前彈。腰不由自主地弓下去，整個人趴在你胸口上。她的乳頭壓在你肋骨上，硬得像兩顆石子。book18.org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book18.org
她一連說了三個等一下。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氣聲。陰道裹著你的肉棒，痙攣式地收緊了好幾下。不是緩慢的節律性收縮，是忽然收緊、忽然鬆開、再收緊、再鬆開，快得像心跳。book18.org
「你頂到了。」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那個地方。我不知道叫什麼。但你頂到了。」book18.org
她趴在你身上喘了很久。陰道還在收縮。你的肉棒被裹在裡面，每一層褶皺都在蠕動，從深處往入口的方向推，像要把你吞得更深。book18.org
然後她慢慢抬起上身。雙手撐在你胸口上。低頭看你。頭髮全散了，黑髮垂在兩肩，有的落在你肚子上。她的臉是紅的，從顴骨到耳根全是紅的。嘴唇上那塊淤血被她自己咬得發紫。book18.org
「你不是替身。」她說。book18.org
「……」book18.org
「這一個月我都告訴自己你在替張明浩。你沒有。素股不是替他。用手不是替他。現在這個也不是替他。你是你。從頭到尾都是你。」book18.org
她說完這句話，開始動。book18.org
腰往上提。肉棒從陰道里退出三分之一。那些被撐開的褶皺露出來，裹著一層她的液體，在日光燈下反光。然後她再坐下去。龜頭再次頂到那個位置。她的腰又彈了一下，但她沒有停。這次她繼續動。往上提，往下坐，往上提，往下坐。找到了節奏。book18.org
每一次退出，陰道口會收緊，像嘴唇抿住龜頭不讓它走。每一次進入，深處的肌肉會鬆開一點，然後重新裹緊。她的陰道在適應你的形狀。褶皺在重新排列。身體在記憶。不是你的身體在記憶。是她的身體在記憶。book18.org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她一邊動一邊說。聲音被喘息切成一段一段的。「我在想。如果三年前。我就讓你。進到這裡。會怎樣。如果第一次。是你。不是、不是、不是你，」book18.org
她說不下去了。因為她的節奏快起來了。不是那種剛才自己控制的節奏。是身體接手了。腰擺得越來越快，乳房跟著甩動，乳尖在空中畫圈。她的陰道開始劇烈收縮。不是剛才那種適應性的收縮。是高漸前的前兆。一層一層的肌肉從深處開始痙攣，像波浪從海底翻上來。book18.org
「啊，」book18.org
她叫出來了。book18.org
不是壓著嗓子的。不是漏出來的。是仰起頭、完全放開的叫。喉結突出，脖子繃直，鎖骨下的皮膚泛出一層晶亮的汗。她的陰道咬住你。不是箍住，是咬住。整條通道同時收緊，壓力從四面八方壓向柱身，從龜頭到根部，每一寸都被裹死。然後鬆動，然後再次收緊。在收緊與鬆動的交替中，一股液體從她身體最深處湧出來，燙得你在她體內跳動了一下。book18.org
她沒有癱。book18.org
還坐著。但大腿在劇烈地戰慄。腹股溝的肌肉一跳一跳的。她身體往前傾，額頭抵在你的鎖骨上。book18.org
你能感覺到她陰道還在收縮。不是節奏性的了，是無規律的、零星的，像曲終後還沒停的餘震。book18.org
她趴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抬起頭。book18.org
眼睛是濕的。不是淚。是高亢時不受控制分泌出來的液體。睫毛黏在一起，幾根幾根粘成一束。她的嘴唇有點腫，那塊淤血變成了深紫色。book18.org
她的身體慢慢往前傾，讓還未完全軟下來的部分滑出體外。分離時發出輕微的水聲，然後一股溫熱的液體跟著湧出來，順著她大腿內側淌下去，滴在你大腿上。不是精液。是你的精液還沒射。是她的。全是她的。透明的，帶一點點淺白，黏稠的，從她陰道口拉了一根絲連到你龜頭上，斷了。book18.org
但她沒有躺回床上。book18.org
她下了床。腳踩在地上，腿還在抖。她沒管。走到桌邊，從紙袋裡拿出濕巾，抽了兩張。一張遞給你清理自己，一張她自己用。book18.org
然後她走回來。沒上床。站在床邊看著你。book18.org
日光燈照在她身體上。鎖骨、乳房、小腹、大腿。她身上有三樣東西是你的：嘴唇上那塊她咬出來的淤血，肩頭上那個還沒消的牙印，還有，大腿內側正在往下淌的透明液體。book18.org
「張明浩周末要來。」她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他會摟我的腰。會牽我的手。會在人多的地方宣示主權。會做那些做給別人看的事情。然後他會把我送回宿舍。說下周見。開車回去。繼續打他的遊戲。打他的視頻。以為我還是他的女朋友。」book18.org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上還殘留著濕潤的光澤。book18.org
「但我已經不是了。」book18.org
這句話她說得很輕。不是對你說的。是對自己說的。book18.org
然後她抬眼看你。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吞回去了。book18.org
窗外有夜風灌進來掀翻書頁。book18.org
她終於開口。book18.org
「你周末。」她說，「在不在。」book18.org
你說得對。前六章男主三次硬著沒收，第一次酒店素股，第二次宿舍用手（紙巾隔著勉強算半次），第三次口交中斷、插入後她高潮了但你沒射。模式化了。book18.org
第七章必須破。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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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你的名字book18.org
🏝️ 男生宿舍 夜更深book18.org
「你周末在不在。」book18.org
她站在床邊。光著。日光燈照在鎖骨上的汗珠上，那顆汗珠正在往下滑，滑過乳房下緣那顆小痣，停在她肋骨之間。book18.org
「在。」你說。book18.org
「那好。」book18.org
她說完這兩個字，把手裡那張濕巾團成團，扔進垃圾桶。紙巾在桶沿彈了一下，掉進去，沒發出多大聲音。然後她走回床邊。腿還在細微地抖，大腿內側的液體已經淌到膝蓋了，在燈光下像一層極薄的漆。book18.org
她沒擦。book18.org
她低頭看你的肉棒。book18.org
還硬著。龜頭濕的。不是唾液。是她的東西。透明的，混了一點點淺白，裹在冠狀溝上，還沒幹。book18.org
「你沒射。」book18.org
「嗯。」book18.org
「第三次了。」book18.org
她不是在數落你。是在數落她自己。她跪到床上，膝蓋陷進床墊，床墊凹下去兩個坑。她跪在你兩腿之間，跟昨天差不多的位置，但這次她是全裸的。乳房垂下來，乳尖蹭到你膝蓋。book18.org
「第一次酒店。你硬了一晚上。我沒管。」book18.org
她的手放在你大腿上。掌心是熱的。剛從她自己的體溫里拿出來。book18.org
「第二次這裡。我用手。隔著紙巾。跟沒射一樣。」book18.org
手指沿著大腿內側往上走。走得很慢。指甲在你皮膚上劃了一道淺白的印子，印子很快變紅，又很快消掉。book18.org
「第三次剛才。我高潮了兩次。你先讓我在嘴裡停。然後讓我在你身上停。你自己沒射。」book18.org
她的手指碰到你睪丸。很輕。指尖在皺縮的皮膚上畫圈。book18.org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讓你射。」book18.org
你看著她。她的眼睛在散亂的頭髮後面。瞳孔還是散的，高潮的餘韻還在身體里沒退乾淨，但她說話的聲音穩下來了。不是那種冷下來的穩，是把什麼東西想清楚了之後的穩。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你有。」她說，「你不說而已。」book18.org
她低下頭。嘴唇落到你小腹上。不是含。是貼。嘴唇貼著你小腹上最下面那條腹肌線，感受你的皮膚隨著呼吸起伏。她的手指還停在你睪丸上，掌心翻過來，托住整個囊袋。很輕。像托一件怕碎的東西。book18.org
「他從來不讓我碰他下面。」book18.org
她的嘴唇貼著你皮膚說話。聲音悶悶的，振動從皮膚傳進骨盆。book18.org
「他說髒。」book18.org
「……」book18.org
「我說用手幫你。他說不用。他自己來。」她抬起臉，嘴唇離開皮膚，手指也從囊袋上移開。「三年。我跟他在一起三年。我連他那裡長什麼樣都不知道。」book18.org
她的手握住你的柱身。不是上下滑動。是握住，不動。虎口卡在根部，手指圈住柱身中段，拇指按在那根最粗的血管上。血管在她指腹下跳動。一下。一下。一下。book18.org
「現在我知道你長什麼樣了。」book18.org
她低頭。book18.org
嘴唇含住龜頭。book18.org
這次不是碰。不是試探。不是只含前三分之一。她張大了嘴，嘴唇包住牙齒，整個龜頭滑進去。然後繼續往下。柱身消失在嘴唇之間。一半。更深。她的喉嚨口打開了一下，龜頭頂到咽喉後壁，她沒忍住乾嘔了一下，但沒有吐出來。她停了兩秒，調整呼吸，然後繼續往下壓。book18.org
你感覺到龜頭穿過她咽喉的括約肌。那裡比陰道更緊。不是濕滑的緊，是純粹的、肌肉的、不自主收縮的緊。她的喉嚨在排斥你，但她在用意志壓制那個排斥。她的鼻翼張大，睫毛上掛著一點水，不知道是剛才高潮殘留的還是乾嘔逼出來的。book18.org
然後她開始吞咽。book18.org
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在吞。喉嚨的肌肉一圈一圈地從龜頭往根部蠕動，像要把你吞進食道。每次吞咽，她的舌頭根都會壓下來，壓在柱身底部那根筋上。book18.org
你的腿開始抖了。book18.org
不是大腿。是小腿。是腳趾。腳趾蜷起來，抓著床單。快感不是從龜頭傳出來的，是從脊椎底部傳出來的。一種酸麻的、像電流一樣的東西從尾椎骨往上竄，竄到後腦勺，炸開。book18.org
她感覺到了。你的睪丸在她掌心裡收緊了。book18.org
她加速。book18.org
嘴和手配合著。嘴上下移動，手旋轉著跟上。唾液從嘴角溢出來，滴在你睪丸上，滴在她手背上。她不在乎。她閉著眼。睫毛是濕的。臉頰是紅的。嘴唇因為摩擦變得更腫了，那塊淤血完全看不到了，淹沒在一片深粉里。book18.org
你快到了。book18.org
「陳思雨。」book18.org
她沒停。眼睜開。從下往上看你。book18.org
「我要射了。」book18.org
她停下來了。book18.org
嘴唇「啵」的一聲拔出來。柱身上全是她的唾液，厚厚一層，拉絲拉到一半斷了，滴在她乳房上。book18.org
她用手接住那根絲。拇指和食指捻了一下。然後她翻身。不是下去。是跨上來。跟剛才一樣。但這次她沒有撐著你胸口。她直接坐下去。book18.org
陰道還是濕的。非常濕。你進去的時候幾乎沒有阻力。但裡面有變化。她高潮之後陰道壁充了血，更厚、更軟、更燙。褶皺不像剛才那麼緊緻，但包裹感更強了，像陷進一層一層溫熱的絨布里。book18.org
她坐到底。龜頭頂到子宮口。她吸了口氣，沒喊停。這次沒喊停。她撐著你的胸口，開始動。不是剛才那種慢的、找節奏的動。是快的。是用力的。是每一下都坐到底、每一下都讓龜頭撞到最深處那個柔軟的圓環。book18.org
「你這次，」她喘著，「不准停，」book18.org
「……」book18.org
「快到了就叫我名字，」book18.org
「然後呢。」book18.org
「然後射在我裡面。」book18.org
她說完這句話，自己先抖了一下。不是身體抖。是陰道抖。深處痙攣了一下，一股新的液體湧出來，澆在龜頭上。她被自己的話刺激到了。book18.org
你抓住她的腰。翻了個身。book18.org
她在下面。book18.org
第一次。從頭到尾她都是騎在上面、主導、控制。這次你在上面。她的腿被你分開，膝蓋彎架在你臂彎里，大腿內側的液體蹭到你腰上。她仰頭看你。頭髮散在枕頭上，黑髮鋪了半個枕頭，臉在黑色中間顯得很小、很白。嘴唇微張。嘴角還有你的前液和她的唾液混在一起的液體。book18.org
「我的名字。」她說。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你剛才沒叫我的名字。從來沒叫過。高中三年沒叫過。大學兩個月沒叫過。酒店沒叫過。上次在宿舍沒叫過。剛才也沒叫過。你對我說話，但你不叫我的名字。」book18.org
她說對了。book18.org
你從來沒叫過她的名字。你說「你」，說「喂」，說「那個」。你沒有叫過她的名字。因為叫名字意味著正式承認對方的存在。叫名字意味著把一個人從人群中單獨拎出來。叫名字意味著你在對這個人說話，不是在對任何人說話。book18.org
「叫我。」book18.org
你進入她。book18.org
比剛才更深。這個角度龜頭直接頂到子宮口。她的身體彈了一下，腰弓起來，頭往後仰，喉結在燈光下凸起。book18.org
「叫我，」book18.org
你又頂了一下。book18.org
「陳、陳思雨，」book18.org
她眼睛紅了。高潮快來了。但她在忍。她咬著嘴唇，牙齒陷在那塊淤血里。她在等你。book18.org
「陳思雨。」book18.org
你開始動了。不是她那種從上往下坐的節奏。是抽送。退出來三分之二，再整根送進去。每一次退出，陰道口會翻出一小圈粉色的嫩肉。每一次進入，那一小圈嫩肉又被塞回去。book18.org
「再叫，」book18.org
「陳思雨，」book18.org
「再叫，」book18.org
「陳思雨。」book18.org
你的節奏快了。名字和抽送同步。每一下撞擊都帶著她的名字。每一下撞擊都讓她的身體往上滑一寸。她抓住床頭欄杆，手指攥得發白，小臂上浮出兩條細細的青筋。book18.org
「陳思雨，」book18.org
「啊，」book18.org
她鬆開了。不是忍到極限。是選擇鬆開。陰道從深處開始痙攣，一圈一圈，從子宮口往陰道口的方向推。不是收縮，是推。像海浪從深水區往岸邊推。她的身體在推你出去，但陰道同時在吞你進來。兩種相反的力量在你柱身上對抗。book18.org
你感覺到睪丸收緊了。book18.org
那種從脊椎底部竄上來的電流又來了。這次更強。從尾椎到後腦勺，到頭頂，到腳趾。你的節奏亂了，不再是有規律的三分之二退出全部進入，而是短促的、快速的、只退出一點就撞回去的衝刺。book18.org
「陳思雨，」book18.org
「在、在裡面，」book18.org
她的腿夾住你的腰。腳踝交叉在你後腰上，鎖死。大腿內側的肌肉在抽搐，腹股溝的皮膚泛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她的陰道咬住你。不是裹住。是咬住。整條通道同時收緊，壓力大到你覺得她在推你出去，但她的腿鎖在你腰上讓你出不去。book18.org
然後你射了。book18.org
第一次射精。真正意義上的、在她體內的第一次。精液從睪丸通過輸精管，從尿道口噴射出去。第一股打在子宮口上。她感覺到了。她的身體彈了一下，指甲掐進你後背。第二股。第三股。射在陰道壁上，燙得她又高潮了一次。這次高潮疊在上一次上面，她的陰道不是痙攣了，是翻攪。整條通道都在蠕動、吞咽、擠壓，把精液往更深的地方吸。book18.org
你射了很久。比你自己解決的時候久得多。因為每一次射精她的陰道都會收緊一次，每一次收緊都延長了你的高潮。book18.org
然後你癱在她身上。book18.org
胸口壓著胸口。她乳房貼著你肋骨。她的心跳隔著皮膚傳過來。快。非常快。比你的還快。你的臉埋在她頭髮里，黑髮里有她的洗髮水味道，和剛才不一樣了，混了汗味，混了唾液的味道，混了你們兩個人的味道。book18.org
她的腿慢慢鬆開。腳踝從你後腰上滑下來。手指從床頭欄杆上鬆開，指尖是白的，血液還沒回流。book18.org
她摸你的後腦勺。手指插進你頭髮里，不是攥住。是摸著。一下一下，順著髮根往發梢的方向摸。book18.org
「你叫了我的名字。」她說。聲音啞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十二次。我數了。」book18.org
「……」book18.org
「酒店那次你一個字都沒說。第一次在宿舍你只說了一個字。剛才你叫了十二遍。」book18.org
她把手指從頭髮里抽出來。掌心貼在你後腦勺上。book18.org
「你以後不准不叫。」book18.org
你從她身上翻下來。躺在她旁邊。床很窄，宿舍的單人床，躺兩個人必須側著。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你。不是拒絕。是把背貼進你懷裡。她的脊椎貼著你的胸骨，肩胛骨頂著你肋骨，屁股頂著你小腹。你的一條手臂從她脖子下面穿過去，她枕著你的手臂，後腦勺貼著你的肩膀。book18.org
精液從她陰道里流出來。不是一滴一滴。是一小股一小股，混合著她的液體，順著她大腿根往下淌，流到你大腿上。你沒躲。她也沒擦。book18.org
「周末。」她開口。聲音從後背傳過來，悶悶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他來的時候，我做什麼。」book18.org
「你想做什麼。」book18.org
她沉默了一會兒。你感覺到她肩胛骨在你胸口上動了一下。book18.org
「我想跟他說分手。」book18.org
窗外有車經過。燈光掃過天花板。亮了。滅了。隔壁寢室有人放音樂。鼓點很重，隔著兩堵牆傳過來變成沉悶的砰砰聲。book18.org
「但我怕。」她說。book18.org
「怕什麼。」book18.org
「怕他覺得是因為你。」book18.org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後頸全露在你面前。那一小節脊椎骨，那幾根碎發，那個被你咬過的牙印，現在淡得只剩一點點淺褐色了。你再咬了一塊新的。輕輕地，牙齒壓在原來那塊旁邊。她的脊椎在你嘴唇下僵了一下，然後鬆弛。book18.org
「你是不是在給我打氣。」她說。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那是什麼。」book18.org
「認領。」book18.org
她翻過身來。在你懷裡轉了一百八十度，臉對著你的臉。她的眼睛在黑暗裡反光，是窗外路燈的光，橘黃色的，一小點。和嘴角的唾液殘留混在一起，看起來像昨晚在酒店床頭燈下第一眼的樣子。book18.org
「認領什麼。」book18.org
「這裡。」你把手放在她後頸上，那個牙印的位置。「這裡。」鎖骨上。「還有這裡。」小腹上，那條淺色的豎線。book18.org
「那裡是胎記。」她說。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你剛才沒說。但我看得出來。」你的手指沿著那條線往下滑。滑到陰阜，停住。那裡的毛髮是濕的。她的。你的。混在一起。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book18.org
「我的意思是，」你把手指收回來，放在她嘴唇上。她嘴唇上的淤血還沒消。明天會變成深紫色。後天會開始褪。「這些東西以前不是我的。今天開始是了。」book18.org
她呆呆地看著你。呆了很久。久到隔壁的音樂停了。久到走廊里的腳步聲全沒了。然後她把臉埋進你胸口。book18.org
「你這個人說話。」她聲音悶在你鎖骨之間，「要麼一個字不說。要麼說這種讓人受不了的。」book18.org
「你受得了嗎。」book18.org
「受不了。」她的手按在你胸口上。掌心貼著心臟。「但你不准停。」book18.org
# 第八章 周五book18.org
🏝️ 校門口 周五下午book18.org
車窗降下來的時候，你正從圖書館出來。book18.org
一輛白色寶馬停在路邊，雙閃燈滴滴答答。張明浩的胳膊搭在車窗上，墨鏡推到頭頂，沖你咧嘴。book18.org
「喲。」book18.org
他推開車門下來。白T恤，深藍牛仔褲，限量版球鞋。頭髮比高中短了，兩側剃得很乾凈，露出來的下頜線比他自拍的還硬。他走過來跟你擊了個掌，力氣比以前大，好像大學幾個月讓他更自信了。book18.org
「你怎麼在這。」你說。book18.org
「來看思雨啊。順便看看你小子有沒有偷懶。」他上下打量你一眼，「瘦了。大學沒吃好？」book18.org
「吃了。」book18.org
「吃啥了。」book18.org
食堂。宿舍。泡麵。陳思雨。book18.org
「食堂。」你說。book18.org
「食堂那玩意兒能叫飯？」他拍了拍你肩膀，「晚上我帶你倆去吃頓好的。你去叫思雨。我先把車停好。」book18.org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轉身了。不是商量。是安排。跟高中一模一樣。你去跑腿，我去停車，你叫她，我去等她。book18.org
你看著他的背影走向車門。book18.org
「張明浩。」book18.org
他回頭。book18.org
夕陽打在他臉上，他眯起眼，睫毛在顴骨上投了兩小片陰影。那張臉確實好看。高中三年全校女生選出來的校草，不是白選的。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你知道她宿舍在哪嗎。」book18.org
他愣了一下。book18.org
「不知道。所以才讓你去叫。」book18.org
車門關上了。白色寶馬拐進停車場入口，尾燈在轉彎處閃了兩下，消失了。book18.org
你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手機在兜里震動。book18.org
陳思雨。book18.org
「你在哪。」book18.org
「圖書館門口。」book18.org
「他到了沒。」book18.org
「剛到。去停車了。」book18.org
「……」book18.org
「他讓我去叫你。」book18.org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你聽見她的呼吸。不是猶豫，是在壓什麼東西。book18.org
「那你來。」book18.org
「你宿舍？」book18.org
「不是。我宿舍樓下有個小超市。你在門口等我。別在宿舍樓下。別讓他知道你知道我在哪棟。」book18.org
你知道她為什麼這麼說。張明浩不知道她宿舍在哪棟。但你三天前就知道了。你不僅知道她在哪棟，你還知道她穿什麼顏色的內衣。book18.org
十分鐘後你在超市門口等她。她下來了。白色T恤，牛仔短褲，頭髮紮成高馬尾，露出整張臉。沒化妝。連潤唇膏都沒塗。但她嘴唇上那塊淤血還在。三天了，褪成了淺黃色，邊緣幾乎看不見，但你知道在哪裡。book18.org
她走到你面前。book18.org
「他呢。」book18.org
「停車。」book18.org
「叫你來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笑了一下。跟燒烤店那晚一樣，嘴角抬一半，收回去。book18.org
「他連我住哪棟都不記得。我告訴他三次了。」book18.org
你沒說話。book18.org
「走吧。」她說。book18.org
兩個人穿過校園，往停車場方向走。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你的影子和她的影子重疊在一起。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來。book18.org
「等一下。」book18.org
她轉過身。手指伸到你嘴角邊。拇指擦過你下唇，那個結痂已經掉了、現在只剩一道淺色痕跡的位置。book18.org
「他看得很細。臉上有東西他會注意到。」book18.org
「我嘴上有東西？」book18.org
「沒有。」她把手收回去。「但我想確認。」book18.org
又走了幾步。快到停車場的時候，她低聲說了一句，不是對你說的，是對自己說的。book18.org
「陳思雨。你可以的。」book18.org
張明浩站在車旁邊，一隻手撐著車頂，另一隻手在刷手機。看到陳思雨過來，把手機塞進褲兜，張開雙臂。book18.org
「想我了沒。」book18.org
陳思雨走過去。他抱住她。抱得很緊，把她整個人往上提了一寸。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眼睛越過她看向你，沖你擠了一下眼。book18.org
那個表情的意思是：你看，我的。book18.org
你站在三步外。手插在褲兜里。右手指甲掐著食指側面的肉。book18.org
他鬆開陳思雨，低頭看她的臉。book18.org
「你怎麼不化妝。」book18.org
「今天懶。」book18.org
「嘴唇怎麼了。」book18.org
你心跳停了一拍。book18.org
陳思雨抬手摸了摸那塊淤血的位置。book18.org
「上火。起泡。被我摳破了。」book18.org
「疼嗎。」book18.org
「不疼。」book18.org
「那走吧。」他把車鑰匙在手指上轉了一圈，「我訂了家日料。XX路那家。你之前說想吃的那家。」book18.org
他說的是個店名。你沒聽過。陳思雨也沒反應。她之前說想吃的那家，不是這家。book18.org
「你叫他了嗎。」陳思雨看向你。book18.org
「叫了。」張明浩替你回答，「圖書館門口碰到的。巧吧。」book18.org
他拉開副駕駛的門。陳思雨坐進去。然後他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你拉開后座的門，坐進去。后座堆著他的東西：一件運動外套，兩瓶沒開過的礦泉水，一本駕考科目一教材，封面上畫了一輛卡通汽車。book18.org
車子開動。空調吹出來的風帶著車載香薰的味道，檸檬味的。book18.org
張明浩一邊開車一邊說話。說他的大學。說他加了學生會。說他們學校電競社打進省賽了。說他最近在練車，科目二掛了兩次。說他爸答應他拿了駕照就給他換輛新車。說了十五分鐘，全程沒問陳思雨一句。也沒問你。book18.org
陳思雨坐在副駕上。手放在膝蓋上。不是他牽著的。是她自己放的。book18.org
你從後視鏡里看她的側臉。車窗外的樹一棵一棵往後退，光和影子交替打在她臉上。她的嘴唇抿著。不是緊張。是在蓄力。book18.org
「到了。」book18.org
日料店是那種網紅風格的店，門口掛一排紅燈籠，牆上貼著日文海報，服務員穿和服。張明浩訂了包間。脫鞋進去，榻榻米，矮桌，三個坐墊。book18.org
張明浩坐了主位。陳思雨坐他旁邊。你坐在對面。book18.org
服務員端上來刺身拼盤、壽司、烤鰻魚、天婦羅、味增湯。張明浩夾了塊三文魚蘸了太多芥末，辣得吸了半杯大麥茶。book18.org
「對了。」他擦了擦嘴，「上次我跟你說的那個事。」book18.org
陳思雨沒接話。他看著你。book18.org
「我讓你盯著點思雨，別讓亂七八糟的男生靠近她。這倆月有沒有什麼情況。」book18.org
筷子在你手裡。你夾了塊鰻魚。鰻魚的醬汁滴在白米飯上，洇開一小片褐色。book18.org
「沒什麼情況。」book18.org
「我就說嘛。」他轉頭對陳思雨笑，「你看，我叫他盯著是對的。他這人雖然慫，但老實。你在這邊有什麼事就找他。跑腿也行，搬東西也行。他閒著也是閒著。」book18.org
陳思雨的筷子擱在桌上。不是放下。是擱。筷尖搭在筷托上，尾端翹著。book18.org
「他不是你的跟班。」book18.org
張明浩愣了一下。嘴裡的鰻魚還沒咽下去。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我說。」陳思雨抬起頭，看著他。「他不是你的跟班。」book18.org
張明浩嚼了兩下，咽下去，喝了口茶。看看陳思雨，又看看你。他笑了。book18.org
「我就是隨口一說。你較什麼勁。」book18.org
「你不是隨口一說。你從高中開始就把他當跟班。叫他跑腿。叫他提東西。叫他幫你寫作業。叫他幫你去小賣部買水。你從來沒有叫過他的名字。你叫的都是'喂'、'那個誰'、'他'。」book18.org
張明浩放下筷子。book18.org
「你今天怎麼了。」book18.org
「我沒怎麼。」book18.org
空氣在包間裡變稠了。三文魚在冰盤上慢慢回溫，邊緣開始泛白。天婦羅的面衣正在變軟。味增湯的熱氣從碗口升起來，在吊燈下擰成一縷一縷的。book18.org
張明浩看著陳思雨。陳思雨看著他。你坐在對面。鰻魚的醬汁在白米飯上繼續擴散。book18.org
「是不是他跟你說了什麼。」張明浩轉過頭看你。book18.org
「沒有。」你說。book18.org
「那是怎麼回事。」他重新看著陳思雨，「你平時不這樣。我哪次來你不是好好的。今天我一來你就甩臉。我開了兩個小時車過來看你。我訂了你愛吃的日料。我，」book18.org
「我不愛吃日料。」book18.org
包間安靜了。吊燈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暖黃色的光。光里能看到浮塵，一顆一顆，飄得很慢。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我不愛吃日料。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高三說過。畢業後說過。暑假那次也說過。每次我說完你就說'行行行下次換'。然後下次還是日料。因為你喜歡吃。因為你根本沒在聽。」book18.org
陳思雨的聲音沒有抖。沒有高。沒有低。是平的。像在念一段背了很多遍的課文。book18.org
「上次視頻。你說想我了。我說嗯。然後你開始打遊戲。那把結束了你問我剛才說到哪了。我說沒事。你說那就好。」她看著他的眼睛，「你連我嘴唇上有沒有傷都看不出來。你剛才問了一句，我說上火，你就信了。你甚至沒多看一眼。」book18.org
「那你說是什麼。」張明浩的聲音變冷了。book18.org
「沒什麼。」陳思雨也放下筷子。「我該說的都說了。」book18.org
她站起來。拿起包。book18.org
「我去洗手間。」book18.org
門拉上。腳步聲在走廊里走遠。日料店的背景音樂是一首慢節奏的鋼琴曲。叮叮咚咚，每個音都拖得很長。book18.org
張明浩看著門的方向。看了五秒。然後轉過頭來看你。book18.org
「她怎麼了。」book18.org
「不知道。」book18.org
「真的不知道？」book18.org
「不知道。」book18.org
他夾了片三文魚。沒蘸芥末。嚼了兩下，放下筷子。他忽然湊近了點。book18.org
「你說實話。我不怪你。」他的眼神變了。不是那種玩世不恭的、把你當跟班的眼神。是另一種。是懷疑。「她在這邊是不是……有別人。」book18.org
你看著他。三秒。他臉上的線條在他認真起來的時候確實有壓迫感。高中的時候他用這種眼神追到了陳思雨。現在他用這種眼神在審你。book18.org
「你覺得我是那個別人嗎。」book18.org
他又笑了。拍了一下桌子。book18.org
「你？算了吧。你要是能撬我牆角，我張明浩倒著走回XX市。你連正眼都不敢看她。」他夾了塊烤鰻魚塞進嘴裡，嚼得很大聲。「我就是怕她在社團什麼的遇到亂七八糟的人。那種學長什麼的。你懂吧。」book18.org
他信了。book18.org
跟高中一模一樣。只要提到你和陳思雨的關係，他連懷疑都懶得懷疑。你在他眼裡根本不是對手。不是男人。是一個沒有性別的、安全的、可以放心託付女朋友的東西。book18.org
你把手伸進褲兜。摸到那根吸管。草莓味的。從那天橋上拿回來就沒扔。塑料管已經被你攥出了裂痕。book18.org
「我去看看她。」你說。book18.org
「去吧。順便幫我把單買了。密碼跟以前一樣。」book18.org
你站起來。外套掛在椅背上，你多看了它一眼，沒有拿。你走出包間。走廊很長，燈光暗，兩邊全是包間，磨砂玻璃門後面人影憧憧。book18.org
洗手間在走廊盡頭。她在女廁門口站著。背靠著牆，雙手交疊在胸前。看到你走過來，她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book18.org
「你剛才在裡面。」她說，「為什麼不告訴他。」book18.org
「告訴他什麼。」book18.org
「告訴他你是那個人。告訴他我就是那個別人。告訴他你剛才咬的那個牙印是真的。告訴他你叫過我的名字。十二遍。每一個字都是真的。」book18.org
「因為他沒問對問題。」book18.org
她愣住了。book18.org
「他問的是'她是不是有別人'。你不是有別人。你是你自己。」你往前走了半步。走廊里沒人，只有頭頂一盞吸頂燈嗡嗡響。「你想告訴他是你決定的事。不是我替你決定的事。」book18.org
她伸手。不是握。是抓。抓住你T恤的下擺，攥得很緊。指節發白。在她咬過你肩膀的位置。book18.org
「我明天跟他說。」book18.org
「明天？」book18.org
「今晚我說不出口。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他開了兩個小時車。如果我現在說，他今晚就得開回去。路上會出事。」她把手指鬆開。T恤上留了她的指印，三道褶。「這是我欠他的最後一次。」book18.org
「你欠他什麼。」book18.org
「三年。雖然是假的。但也是三年。」book18.org
她鬆手。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過身，對著洗手間門口的鏡子看了看自己。手指把碎發捋到耳後，拍了拍臉。深吸一口氣。眼眶還是紅的，但沒有淚。book18.org
「回去。」她說。book18.org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回包間。她拉開門的瞬間，張明浩正在往嘴裡塞最後一個壽司，腮幫子鼓得很大。看到陳思雨，他含含糊糊說話，米粒從嘴角掉了一顆。book18.org
「你沒事吧。」book18.org
「沒事。吃飯。」她坐回他旁邊。拿起筷子。夾了塊三文魚。蘸了芥末。吃下去了。book18.org
她不愛吃日料。但她在吃。book18.org
張明浩顯然什麼都沒意識到。開始說他下周末可能來不了，因為電競社有比賽。她已經擦了擦嘴。book18.org
一頓飯吃了快兩個小時。出門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張明浩去取車，你們站在餐廳門口等。晚風吹過來，陳思雨的馬尾被吹散了，幾根髮絲貼在臉頰上。她不伸手去撥，只是站在原地，側臉被街上霓虹燈染成了很淡的顏色。book18.org
「明天。」她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會在嗎。」book18.org
「在。」book18.org
車子停在面前。張明浩搖下車窗。副駕駛座上放著他的外套。他把外套拿起來，扔到后座。陳思雨坐進副駕。后座門上你拉的時候，她從副駕後視鏡里看了你一眼。嘴角動了動，沒說話。但那一眼的意思你讀懂了。book18.org
明天。book18.org
你看窗外。路邊的梧桐樹一棵一棵往後退。淺橙色路燈打在樹葉上，碎了滿地的影子。你摸了摸褲兜里的吸管。裂痕又多了兩條。book18.org
# 第九章 明天book18.org
🏝️ 校園賓館 周六上午book18.org
張明浩訂的是學校西門外的賓館。book18.org
不是快捷酒店。是那種掛牌三星、大堂鋪大理石、電梯里放香薰的賓館。他每次來都住這裡。一晚上三百多，比他請你吃的任何一頓飯都貴。book18.org
他開了兩間房。一間給他和陳思雨，一間給你。他把房卡遞給你的時候拍了一下你肩膀。book18.org
「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飯。你請。」book18.org
「為什麼我請。」book18.org
「因為我昨晚請你吃了日料。」book18.org
他刷卡進門。隔壁房間的門在陳思雨身後關上。你站在走廊里，手裡捏著房卡，看著那扇緊閉的門。門縫下面透出一條光。然後是電視的聲音。然後是一片安靜。book18.org
你進了自己房間。沒開電視。沒脫衣服。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隔壁沒有任何聲音傳過來。牆壁是實心磚，隔音很好。但你還是在聽。不是聽聲音。是聽聲音的缺失。book18.org
手機震了一下。book18.org
陳思雨：「他睡了。」book18.org
你看著這三個字。凌晨一點十二分。book18.org
陳思雨：「開了兩個小時車。洗了個澡。躺床上跟我說了五分鐘話。說電競社。說他科目二又掛了。然後翻了個身。一分鐘就睡著了。」book18.org
一分鐘。book18.org
她跟他隔了三百公里。兩個月沒見。他開兩個小時車來看她。然後一分鐘就睡著了。book18.org
你沒有回。因為不知道該回什麼。book18.org
陳思雨：「剛才我躺在旁邊看著他。看了很久。」book18.org
陳思雨：「心想這個人是我男朋友。」book18.org
陳思雨：「三年了。我一直覺得'男朋友'這個詞就是這樣的。他忙他的。我等。他忘了。我記著。他說想你。我說嗯。他睡著了。我睜著眼。」book18.org
陳思雨：「然後我想起你。」book18.org
陳思雨：「想起你宿舍里那盞日光燈。想起你嘴唇上那個痂。想起你叫我名字的時候聲音很低，像怕被別人聽到但又不願意不叫。」book18.org
陳思雨：「想起你最後射在我裡面。燙的。我從來沒有被燙過。」book18.org
你盯著螢幕。book18.org
陳思雨：「我知道你在隔壁。」book18.org
陳思雨：「你一定在。」book18.org
你回了。book18.org
「我在。」book18.org
她發了一張照片。book18.org
不是臉。不是身體。是她的手，放在白色床單上。無名指上有一枚銀戒指。很細，素圈，沒有任何裝飾。book18.org
陳思雨：「他跟我在情侶對戒。我的是女款。他的是男款。他從來沒戴過。說打遊戲硌手。我一直戴著。」book18.org
陳思雨：「剛才我摘下來了。」book18.org
陳思雨：「放在床頭柜上。壓在他手機下面。他明天早上會看到的。」book18.org
陳思雨：「如果他不問。我就不說。如果他問。我就告訴他。」book18.org
陳思雨：「不。不管他問不問。我都會告訴他。」book18.org
陳思雨：「晚安。」book18.org
你沒回晚安。你回了兩個字。book18.org
「明天。」book18.org
「明天。」她重複。book18.org
然後頭像灰了。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張明浩敲你房門。他已經洗漱好了，換了一件乾淨的襯衫，頭髮噴了髮膠，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得很。他從門口探頭進來掃了一眼就縮回頭去。book18.org
「你沒睡？」book18.org
「睡了。」book18.org
「床鋪這麼整齊？」book18.org
你沒回答。他也沒在意。他已經在往電梯方向走了。book18.org
「思雨說她不下來。讓咱倆去。吃完給她帶點。」book18.org
「她怎麼了。」book18.org
「說肚子疼。可能是昨晚日料不新鮮。我說了我跟你去吃。你付錢。」book18.org
早餐廳在一樓。自助式。豆漿油條包子煎蛋白粥。張明浩端了兩盤，坐下來開始吃。他喝粥很大聲，勺子碰著碗沿噹噹響。book18.org
吃到一半，他的手機響了。book18.org
不是電話。是消息。他低頭看了一眼。繼續喝粥。book18.org
又響了。又響了。book18.org
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面上。book18.org
「思雨發的。」他說。擦了擦嘴，「不知道怎麼了。發了一大段。什麼'三年'、什麼'戒指'、什麼'你從來不看我'。我看不太懂。可能是早上起來情緒不太好。」book18.org
他夾了個煎蛋。咬了一口。蛋黃流出來，滴在粥里。他攪了攪。book18.org
「女生就這樣。一個月總有幾天。」book18.org
你放下筷子。book18.org
「你看完了嗎。」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她發給你的那段。你看完了嗎。」book18.org
張明浩看著你。手裡還握著調羹。調羹上沾著蛋黃和米粒。他眨了兩下眼。那表情不是生氣。是困惑。他確實沒看完。他讀了兩行就翻面繼續吃飯了。book18.org
「怎麼了。你緊張什麼。」book18.org
你沒說話。book18.org
「你不會真信她那個什麼'有人'吧。」他笑了一聲，「她就是鬧一鬧。高中時候也鬧過。過兩天就好了。異地戀都這樣，她需要安全感。我下周給她買個包。她上次說想要那個什麼牌子的。」book18.org
你站起來。book18.org
椅子腿刮過大理石地板。聲音很尖。隔壁桌一個正在剝雞蛋的老太太抬頭看了你一眼。book18.org
「你幹嘛。」book18.org
「回去。」book18.org
「你還沒付錢。」book18.org
你把錢包掏出來。抽出兩百塊放在桌上。紙幣被粥碗旁邊一灘水漬洇濕了一個角。book18.org
「你請的日料。我請的早飯。兩清了。」book18.org
「什麼兩清。」他也站起來，「你到底怎麼了。從昨天開始你就不對勁。我說你兩句你不高興了？跟班那個？行行行，你不是跟班。我道歉。行了吧。」book18.org
你看著他。book18.org
他說「行了吧」的時候，語氣跟你預料的一模一樣。不是真的覺得抱歉。是覺得你在鬧，他懶得跟你鬧，隨便丟一句道歉把你打發了，然後這件事就過去了。跟從前一樣。book18.org
「張明浩。你記得高中運動會我跑一千五那次嗎。」book18.org
他愣了一下。book18.org
「記得。」他居然記得。「你跑吐了。我拍了視頻。哈哈哈。後來發群里你還讓我刪。」book18.org
「陳思雨當時攥了一瓶水。她想送給我。你拉她去看跳高。」book18.org
他的笑容停了。不是尷尬。是真正意義上的停了。凝固在臉上。然後慢慢收回去。像一面鏡子從中間裂開，裂縫兩邊各自往後退。book18.org
「你怎麼……」book18.org
「她自己說的。」book18.org
「什麼時候。」book18.org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從來沒問過她。」book18.org
他站在那裡。白襯衫。髮膠。限量的球鞋。大堂的水晶燈把光打在他肩膀上，金光閃閃的一圈。他看起來還是那個高中校草。但眼神變了。從困惑變成警惕。從警惕變成了某種你從沒在他臉上見過的東西。book18.org
不是憤怒。book18.org
是不安。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book18.org
他的聲音壓低了。不是在問你。是在逼你否認。book18.org
「你自己問她。」book18.org
你轉身走出早餐廳。身後他的調羹掉在桌上，噹啷一聲。然後是椅子腿刮過地板的尖響。然後是腳步聲。他在追你。book18.org
電梯。你按了上行鍵。他在你身後三米的地方站住。不是追不動了。是看到了你的表情。你臉上的表情。book18.org
「你到底什麼意思。」book18.org
電梯門開了。你走進去。轉過身。電梯門慢慢合攏，他的臉變成一條縫，變成一條線，消失了。book18.org
陳思雨的房間在五樓。你敲門的時候，指關節敲了三下。門開得很快，快得像她站在門後面一直在等。book18.org
她的眼睛是腫的。不是哭紅的腫，是一夜沒睡的腫。頭髮沒扎，散著。還穿著昨天那件白色T恤。但她的手指是空的。無名指上只剩一道淺淺的戒痕，比周圍皮膚白一圈。book18.org
「他看到戒指了嗎。」book18.org
「不知道。他把手機扣在桌上。」book18.org
「我那段話呢。」book18.org
「讀了兩行。說看不懂。說你是鬧情緒。說女生就這樣。說過兩天就好了。說下周給你買個包。」book18.org
陳思雨笑了。這次不是嘴角抬一點。是笑了出來。笑的聲音很乾，從喉嚨里翻出來，碎在空氣里。笑著笑著眼眶紅了。book18.org
「果然。」book18.org
她往後退了兩步。坐在床沿上。床頭柜上放著那枚戒指，壓在手機下面，跟昨晚她說的一模一樣。手機螢幕還亮著，對話框里一大段綠底消息，前面沒有白色回復。book18.org
「三年。」她看著那枚戒指，「我寫了三年的話給他。他讀了兩行。」book18.org
你在她面前蹲下來。她的膝蓋碰著你的胸口。T恤下擺皺巴巴的，昨晚穿著睡的。她的手指還在摸那圈戒痕，摸得很用力，像要把戒痕搓掉。book18.org
「你不用等他說什麼了。」你說。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你想怎麼做。」book18.org
她把手從戒痕上移開。放在你臉上。掌心貼著你的臉頰。手指冰涼。然後她低頭。額頭抵在你額頭上。book18.org
「我想去退房。」book18.org
「然後呢。」book18.org
「然後你陪我走回去。」book18.org
「然後呢。」book18.org
「然後。」她的睫毛掃過你的眉毛。「然後你請我吃午飯。食堂就行。你飯卡里還有錢嗎。」book18.org
「有。」book18.org
門響了。book18.org
不是敲門聲，是整個門框在震動。張明浩在門外，不是用手敲，是用手掌。砰砰砰三聲，震得門鎖都在響。book18.org
「陳思雨！」book18.org
她的身體僵住，手指在你臉上停了一秒。她的額頭還沒離開你的額頭。你能感覺到她呼吸變快，不是怕，是準備好了。book18.org
「等一下。」她輕聲說。不是對你一個人說，也是對自己說的，這三個字出口的時候唇形在你眼瞼下方，你感覺到氣流從她嘴唇的形狀里滑過。book18.org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上。回頭看你一眼。那個眼神跟昨晚日料店走廊里一模一樣。嘴角動了動，沒說話，但意思你讀懂了。book18.org
你也在場。這一幕你必須在。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張明浩站在門口。白襯衫最上面兩顆扣子沒扣，領口歪到一邊，肩膀靠在門框上。他喘得不厲害，但他的手裡還攥著手機，手機螢幕是亮的，上面是陳思雨發的那一大段消息。他終於讀完了。book18.org
「戒指在哪。」book18.org
陳思雨側身讓他看到床頭櫃。那枚素圈壓在手機下面，在晨光里泛著冷淡的銀色光澤。book18.org
「什麼意思。」他走進房間，拿起戒指，放在手心。他的手指有點抖，也許是手在抖，也許是戒指在閃光，看不清楚。「你什麼意思。」book18.org
「我昨晚摘下來的。」book18.org
「我問你什麼意思。」book18.org
「分手的意思。」book18.org
張明浩看著戒指。又看著陳思雨。又看著戒指。然後把戒指放在桌上，沒有摔，輕輕放下，那種輕反而比摔更嚇人，因為它意味著這個人都不知道自己該用多大的力氣。book18.org
「因為他？」他指了你一下。沒有回頭看你。手指對著你所在的方向，像指一件家具。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你撒謊。」他終於轉過頭來看你，「你他媽對我說什麼'沒什麼'。你他媽站在圖書館門口跟我說'沒情況'。你，」book18.org
「他沒撒謊。他說的都是真的。」陳思雨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你和他之間。她的後背很直，手在身側攥著T恤下擺。「你問的是'有沒有亂七八糟的男生'。沒有。他不是亂七八糟的男生。你問的是'有沒有情況'。沒有情況。他一直都是他。從高中到現在。一直是他。」book18.org
張明浩像被人堵住了喉嚨。嘴張了張，沒聲音。book18.org
「你問他有沒有那個膽子。他有。你問他是不是那個別人。他不是。他不是別人。張明浩。他從來就不是別人。」book18.org
這句話說完，房間裡安靜了一個完整的呼吸。牆上空調出風口的風聲忽然變得很響。book18.org
張明浩退後一步。靠在牆上。他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白。不是氣白的，也不是怕，是往後退的時候身體先於表情承認了他已經輸了。但他還不想承認。他看著你。又看著陳思雨。又看著你。book18.org
「多久了。」book18.org
「一個月。素股。不插進去。」陳思雨把每個字都說得很平。「這是我給自己找的藉口。騙自己的。前天晚上是我讓他進去的。第一次。是我主動。」book18.org
張明浩的喉結滾了一下。他看著陳思雨，眼神像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像她忽然開口說了一門外語。book18.org
「你……」book18.org
「三年。」陳思雨把她自己的左手舉起來，讓他看見那道戒痕。無名指上只剩一圈白印，比皮膚淺一個色號的印子，像光線在那裡拐了個彎。「三年你不親我。你說噁心。三年你從來不問我今天過得怎樣。三年你每次來看我，都是吃你愛吃的東西，說你自己的事，然後你一分鐘睡著。你連我住哪棟宿舍都不記得。我告訴過你三次。」book18.org
「你從來沒說，」book18.org
「我說過。每次我說的時候你都在打遊戲。你嗯嗯嗯，然後掛了電話，然後你的嗯嗯嗯從來沒有變成行動。」book18.org
她放下手。戒痕在日光燈下慢慢褪回膚色，快看不到了。book18.org
「你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七個小時。你在我身邊睡。你沒有翻身。沒有抱我。沒有醒。我躺在旁邊把三年想了一遍。然後我把戒指摘了。」book18.org
「那也不該找他，」張明浩的聲音破了，破在中途，像一根弦被絞裂。book18.org
「不是他。張明浩，你總是說'他'。跑腿是他，提東西是他，跟班是他，亂七八糟的男生是他，到現在你還叫他'他'。他有名字的。」book18.org
她說出了你的名字。book18.org
全名。三個字。聲音沒有抖，沒有高，沒有低。那三個字落在空氣里。張明浩看著你。你看著陳思雨。她的後背還是很直，T恤下擺在剛才攥過的地方留下三道指痕。book18.org
「運動會那瓶水你記得嗎。」她說，「你拉我去看跳高。你說'那個跑吐了有什麼好看的'。你沒看，你拍了視頻，你笑了。我攥了一瓶水站在人群外面。我等了三年，不是等你。是等他。」book18.org
張明浩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戒指。book18.org
沉默拉了很久。窗外的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在地毯上畫了一道白線。白線正好落在陳思雨的腳邊，和她的腳趾平齊。她腳趾上淺粉色的指甲油已經斑駁了，有一小塊全掉了，露出來本來的顏色。她沒補。book18.org
張明浩把戒指放在床頭柜上。跟昨晚陳思雨放的位置一模一樣。然後他走向門口。經過你身邊的時候停了半步。沒有看你。book18.org
門沒有摔。輕輕合上的。甚至鎖舌彈入的時候，只發出很輕的「咔」一聲，像在說它也累了。book18.org
走廊里沒有腳步聲。也許他站在原地。也許靠在門外那面牆上。也許在等電梯。book18.org
陳思雨站在原地。手從身側鬆開。三道指痕還在T恤下擺上。她轉過身對著你，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然後她哭了，不是嚎，沒有聲音的哭，眼淚從眼眶裡滿溢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T恤領口上，洇開一小片。她從昨晚到今天，一直沒哭。現在哭了。book18.org
你走過去把她拉進懷裡。她額頭抵在你鎖骨上，眼淚從你鎖骨往下淌，淌過胸口，淌過第四根肋骨的位置。她哭得很安靜，肩膀在抖，手攥著你後背的衣服，攥得很緊，比攥自己T恤時更緊。她身上沒有香水，沒有潤唇膏，只有一夜沒睡的味道和廉價賓館沐浴露的柑橘味。book18.org
你低頭。嘴唇貼在她頭頂。髮絲上有昨晚殘留的煙味，不是她抽的，是走廊里別人抽的，沾在頭髮上帶進了房間。book18.org
你輕輕叫了一聲。book18.org
她的名字。book18.org
她肩膀僵了一下。然後更用力地攥你的衣服。book18.org
「再叫一遍。」book18.org
# 第十章 你book18.org
🏝️ 賓館房間 同一天上午book18.org
張明浩走了之後，房間裡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窗簾縫裡那道白線從她腳邊移到了床角，日光在慢慢爬，爬過地毯上被踩塌的絨毛，爬過床頭柜上那枚銀戒指。book18.org
她還埋在你鎖骨上。眼淚已經停了，但呼吸還沒穩。每次呼氣都帶著一點顫，像哭過的身體還在排空剩餘的重量。book18.org
你叫了她的名字。book18.org
「陳思雨。」book18.org
她肩膀僵了一下，然後攥著你後背衣服的手指收得更緊。指尖隔著T恤掐進你肩胛骨旁邊的肌肉里，有點痛，但你沒有動。book18.org
「再叫一遍。」book18.org
「陳思雨。」book18.org
「再叫。」book18.org
「陳思雨。」book18.org
她抬起臉。眼睛腫了，睫毛黏成幾束，鼻尖是紅的，嘴唇上那塊淤血已經完全褪了，只剩一點點淡黃，不湊近看發現不了。她看著你的眼睛，哭了那麼久，瞳孔卻亮得驚人。book18.org
「他走了。」她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戒指還在桌上。」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不用再戴了。」book18.org
她把左手舉到你面前。無名指上那道白印比早上更淡了，皮膚在慢慢回血。你握住她的手，拇指按在那道戒痕上，來回摩挲了兩下。她的手指在你掌心裡蜷起來，像一朵花在傍晚合攏。book18.org
「你以前從來不碰我的手。」她說。book18.org
「以前不敢。」book18.org
「現在呢。」book18.org
你沒有回答。你低下頭，嘴唇貼在她無名指那道白印上。不是吻。是蓋。嘴唇壓住那道印子，壓了三秒，然後移開。白印還在，但上面留了你嘴唇的溫度。book18.org
她看著你做完這個動作。呼吸停了一拍。然後她把那隻手從你掌心裡抽出來，放在你後頸上，把你拉下去。book18.org
吻。book18.org
不是之前那種試探的、確認的、咬破嘴唇的吻。是終於。終於不用怕隔壁房間有人。終於不用怕手機突然響。終於不用在接吻之後說「我得走了」。她的嘴唇是鹹的，眼淚流過嘴唇滲進嘴角。鹹味下面有她本來的味道，不是草莓，不是啤酒，是她自己。你之前從來沒有在完全清醒、完全沒有遮掩的情況下嘗到過她自己的味道。book18.org
她的另一隻手在解你襯衫的扣子。不是上次那種急切的扯。是慢的。一顆。兩顆。手指在每顆扣子上停一下，像在數。解到第三顆的時候她停住了，掌心貼在你胸口上，正好是心臟跳動的位置。book18.org
「你在想什麼。」她問。book18.org
「想你。」book18.org
「想我什麼。」book18.org
「想你高中收作業。每次走到我座位旁邊，都會多停一會兒。沒人注意到。但我注意到了。」book18.org
她看著你。嘴唇動了動，沒出聲。然後她把手從你胸口移到你臉頰上，拇指擦過你下唇那道已經快看不見的痕跡。book18.org
「我以為你不知道。」book18.org
「我一直都知道。」book18.org
她把你的襯衫從肩膀上推下去。袖子滑過手臂，落在地毯上，沒有一點聲音。然後她的手摸到你後背上，指尖沿著脊椎往下滑，停在後腰。那裡的肌肉繃得很緊，她手指按下去的時候你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你背上有我抓的印子。」她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前天晚上抓的。三道。」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張明浩沒有在我身上留過任何東西。三年。什麼都沒有。」她把手指從印子上移開，「你在我身上留了三個。嘴唇上的淤血。肩膀上的牙印。還有一個……」book18.org
她沒說下去。但你的手已經在那裡了。她的小腹，那條淺色豎線旁邊。前天晚上你的手指在那裡停過。現在你的手指又回到那裡。book18.org
「這裡不算。這是胎記。」book18.org
「現在是我的了。」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那種點到為止的笑，是真的被你逗笑了。眼睛眯起來，嘴角咧開，眼角那顆痣被笑紋擠到一邊。book18.org
「你好霸道。」她說。book18.org
「跟你學的。」book18.org
「我什麼時候霸道了。」book18.org
「你說不插進去就不算出軌。然後你自己把這句話收回去了。」book18.org
她咬著下唇。不是忍笑，是忍別的東西。book18.org
「你知道我什麼時候決定收回那句話的嗎。」book18.org
「什麼時候。」book18.org
「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的時候。在床上。你說'陳思雨'。三個字。你的聲音在那個時候不一樣。低了一點。慢了一點。像在確認一個地址。像終於找到了。」她把襯衫最後一顆扣子也解開了。「那一刻我知道我完了。不是出軌不出軌的問題。是我從頭到尾都不是張明浩的女朋友。我只是花了三年才承認。」book18.org
她把你的褲子拉下去。不是蹲下去，是坐在床沿上，你站在她面前。她雙手貼在你髖骨上，拇指扣進腰帶內側，往下推。運動褲滑到腳踝。內褲也是。你已經硬了。龜頭正好在她嘴唇前方，隔著最後一小段空氣，能感覺到她呼出來的熱氣。book18.org
她抬頭看你。這個角度她的眼睛變得很大，眼角的痣正好在她睫毛的陰影里。她伸手握住你的柱身底部，沒有上下動，只是握著，拇指按在那根最粗的血管上。book18.org
「第一次在酒店。我騎在你身上。我感覺到了它在跳。跟我的心跳一樣快。」她的拇指在血管上來回按了兩下。「那時候我在想，如果我讓它進來會怎樣。然後我告訴自己不行。不行。不行。我對自己連說了三個不行。然後我把你晾了一夜。」book18.org
她低下頭。嘴唇在龜頭頂端碰了一下。不是含。是碰。嘴唇最乾的那部分，輕輕壓在尿道口上。那裡有一滴透明的前液。book18.org
「第二次在宿舍。我用嘴。然後我在你快要到的時候停下來了。因為我說你第一次不能是嘴裡。」她把那滴前液舔掉。舌尖很窄，很軟，在你最敏感的地方點了一下。「但那不是真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我還沒準備好。我還沒準備好讓你成為我唯一的那個人。」book18.org
「現在呢。」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她把嘴張得更大了。含住龜頭。比上次更深。龜頭滑過舌面，滑過咽喉的入口，她乾嘔了一下但沒有退。她的喉嚨在排斥你，但她用呼吸在說服自己的身體。鼻翼張大，睫毛上掛著一點水，分不清是眼淚還是乾嘔逼出來的。唾液從嘴角溢出來，順著柱身往下淌。book18.org
然後她停住了。嘴唇慢慢退出來。拉了一根絲，斷在她下唇上。book18.org
「現在。」她站起來。嘴唇是腫的。口水在下巴上反光。她沒有擦。「現在我想讓你成為那個人。」book18.org
她退後一步。坐在床上。不是躺。是坐。雙手撐在身後，腿微微分開。白色T恤還沒脫，下擺蓋到大腿根。她看著你。book18.org
「過來。」book18.org
你走過去。她伸手把你拉下來。你壓在她身上。床墊陷下去。她沒有閉眼。從始至終沒有閉眼。以前她主導的時候會閉眼，會仰頭，會把喉嚨給你。現在她不。她看著你進入她。book18.org
龜頭頂開大陰唇的時候她的眼睛眨了一下，但沒閉。陰道口比前兩次更濕了。不是潤滑液，是她自己。從剛才在門口握住你的手開始就在分泌了。龜頭穿過入口那圈肌肉的時候，她的嘴唇張開了一點，但沒出聲。book18.org
「進去。」她說。book18.org
你往裡推。柱身前三分之一。她陰道里的溫度比你記憶中還高。褶皺一層一層地從四面八方裹上來，每一層都在蠕動，不是在推你出去，是在拉你進來。她的手指抓著你的手臂，指甲陷進二頭肌里。book18.org
「一半了。」她還在看著你。「你看。沒有他。沒有戒指。沒有電話。只有你。」book18.org
你推進到三分之二。龜頭頂到一個位置。前天晚上頂到過的那個位置。她的腰彈了一下，但她沒有弓背，也沒有叫你等一下。她咬了一下嘴唇，然後鬆開。book18.org
「那個地方。你上次頂到的。前天晚上我沒讓你多碰。」她的聲音已經開始碎了。「現在它是你的。你想碰多久碰多久。」book18.org
你退出來一點，又頂回去。不是衝刺。是找。龜頭在那個位置周圍試探，她的陰道用收縮告訴你方向。這裡輕一點，那裡重一點，這裡不是，那裡快到了。她的身體在跟你說話。不是用嘴。是用肌肉、用溫度、用分泌的液體。book18.org
你的龜頭找到了。book18.org
她吸了一口氣。不是那種被嗆到的吸氣。是終於。book18.org
「就是那裡。」book18.org
她的腿抬起來夾住你的腰。腳踝在背後交叉，鎖死。這個姿勢讓你進得更深。龜頭從那個位置繼續往前，頂到子宮口。宮頸的觸感和陰道壁完全不同，更韌，更滑，有一個小小的凹陷。龜頭嵌進去的瞬間，她的陰道從深處開始痙攣，不是那種高潮前的劇烈收縮，是緩慢的、節律性的、像潮水漫過礁石一樣的包裹。book18.org
「啊，」book18.org
不是叫。是嘆息。從嗓子裡漏出來的，長長的，帶著顫音的嘆息。她用三年時間等來了這個。book18.org
你開始抽送。不快。每一下都退到只剩龜頭在陰道口被箍住，每一下都推到子宮口微微凹陷。她的身體隨著節奏往上滑，又滑回來。白色T恤被床單蹭得捲起來，露出她的乳房。乳頭挺著，顏色深了，從淺褐變成深粉。乳暈上有一圈細密的顆粒，被空調的冷風吹得凸起來。book18.org
她伸手把你T恤往上推。推到胸口以上。然後掌心貼在你心臟的位置。第四根肋骨。book18.org
「這裡。你說運動會那天。我的心跳好快。跟你跑完一千五的時候一樣快。」book18.org
「你感覺到了。」book18.org
「一直都感覺得到。」她把另一隻手放在自己胸口。「這裡也是。三年都是。只是我不說。」book18.org
她把你拉下來。胸口貼著胸口。她的心跳隔著兩層皮膚傳過來。比你的快。比前兩次都快。不是因為身體，是因為她終於可以不用撒謊了。book18.org
「在我裡面。」她說。不是命令。是請求。book18.org
你加速了。book18.org
節奏從退三分之二變成了淺而快的衝刺。龜頭不再退到陰道口，而是在深處反覆碾過那個位置。每一次碾過，她的宮頸就收緊一次，吸住龜頭的頂端，然後鬆開，然後再次收緊。她的呼吸完全亂了，嘴張著，但出不了聲。高潮來的時候聲音會卡在喉嚨里，你能看到她的喉結在動，在吞咽什麼東西，但咽不下去。book18.org
然後高潮來了。book18.org
她的身體弓起來。腰完全懸空，只有肩膀和腳跟挨著床墊。陰道整條通道同時收緊，壓力從四面八方壓向柱身，每一寸都不放過。宮頸像一張小嘴咬住龜頭。然後鬆開。然後咬住。在鬆開和咬住的交替中，一股液體從深處湧出，不是流出來的，是噴出來的，濺在你小腹上，是透明的，帶一點極淡的甜腥味。book18.org
她沒有尖叫。因為她一直在叫你的名字。不是十二遍。是更多。高潮多長就叫了多久。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氣聲，最後只剩嘴唇在動，但你能讀出那兩個字的形狀。book18.org
你的名字。book18.org
然後她癱回床上。腿從你腰上滑下來，在床單上攤成一個大字。她喘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手指還搭在你胸口上。book18.org
你還在她體內。book18.org
她感覺到了。她低頭看了一眼你們連接的位置。陰莖還沒有軟，被她的陰道裹著，從外面只能看到根部。她的陰毛和你的陰毛纏在一起，全是濕的。她的液體和你的前液混在一起，在兩具身體的交界處泛著細密的白沫。book18.org
她伸手摸了一下那裡。食指和拇指在連接處捻了一下，拉了一根黏稠的絲。book18.org
「你沒射。」她說。book18.org
「快了。」book18.org
「在裡面。」book18.org
「會懷孕。」book18.org
「我知道。」她把手指放在自己小腹上，那條胎記旁邊。「前天晚上你射完之後我整晚沒睡。我在想如果真的懷上了會怎樣。想了很久。想到早上。然後我不怕了。」她的手指在胎記上畫圈。「不是說想懷孕，也不是計劃好要懷孕。是把怕放下了。這一個月我一直在怕。怕他發現。怕你拒絕。怕我自己。現在什麼都不怕了。」book18.org
她把你拉下去。翻了個身，在你上面。不是你壓著她，是她騎著你。她的體力剛被高潮抽空，腿還在抖，但她還是撐起來了，雙手按在你胸口上，慢慢往下坐。你從剛才的體位里滑出來後還沒有完全對準。她用一隻手扶著，引導你重新進入。book18.org
這個姿勢她可以控制深度。她往下坐的時候，龜頭慢慢撐開陰道口，穿過一層一層褶皺，頂到最深處。宮頸在等著。龜頭嵌進去的時候她的腿又抖了一下，但她沒停。她開始動。腰往前擺，龜頭退到陰道中段，腰往後擺，龜頭重新頂到宮頸。前、後、前、後。不是上下。是前後。這個角度龜頭全程在宮頸上碾磨。book18.org
她的快感來得比第一次更快。book18.org
因為她的陰蒂在這個姿勢里正好壓在你的恥骨上。每一次腰往前擺，陰蒂就被恥骨頂一下。她的陰道開始提前痙攣，在高潮之前就開始痙攣了。book18.org
「啊，」book18.org
她仰起頭的角度和前天晚上一模一樣。喉結突出。脖子繃直。鎖骨下的皮膚泛著汗光。乳房在空中晃動，乳尖的顏色從深粉變成深紅。她的陰道咬住你。你感覺到子宮口正在張開一點點，不是完全張開，是高潮中的子宮口會有短暫的鬆弛，龜頭嵌進去更深了，碰到了宮頸內壁，那裡比陰道更燙，燙得你顫抖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你射了。book18.org
精液從睪丸往上涌，通過輸精管，從尿道口噴出去。第一股直接射在子宮口那張開的一點點縫隙里。她感覺到了。她的身體猛地往前傾，趴在你胸口上，但陰道還在收縮，還在把你的精液往更深的地方吸。第二股。第三股。射在陰道壁上。第四股。第五股。量比前天晚上少了，但力量沒有減。每射一股你的睪丸就收緊一次，她都能感覺到，因為她的小腹壓在你睪丸上。book18.org
然後你射完了。你還在她體內。陰莖開始變軟，但還被她的陰道裹著。精液混著她的液體從陰道口擠出來，順著你還沒拔出的柱身往下淌，淌到你睪丸上，淌到床單上。book18.org
她趴在你身上。臉埋在你脖子裡。呼吸噴在你鎖骨上。book18.org
很久。book18.org
空調還在嗡嗡響。窗簾縫裡的白線已經移到了牆角。外面有人說話，聽不清說什麼，也許是在問退房時間，也許是在約午飯。book18.org
她動了。book18.org
從你身上翻下來，躺到你旁邊。男根滑出她體內，帶出一小股液體，你的和她的混在一起，滴在床單上，洇開一小片灰色的濕痕。book18.org
她側過身。你側過身。兩個人面對面，中間隔著一掌的距離。book18.org
她的眼睛已經完全乾了。腫也消了大半。睫毛還是黏的，但瞳孔很亮。她伸手摸到你嘴角，那道疤已經不在了，只剩一條極淺的痕跡。book18.org
「剛才我沒哭。」她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上次你射完之後我哭了。你沒看到。你睡著了。我把臉埋在枕頭裡，哭了很久。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太久了。三年太久了。」她把手從你嘴角移開，按在你心臟上。「以後不用了。」book18.org
「不用什麼。」book18.org
「不用在心裡想。不用藏著。不用在他說想我的時候把手機面朝下放著，因為我怕他看到我的表情。不用把戒指摘了又戴上。」她的手指按了按你的心跳。「不用跟你說謊。什麼都不用。」book18.org
你把她的手握住。翻過來。掌心朝上，上面有三道指甲印。剛才她抓床單的時候掐的。很淺，快消了。book18.org
「那枚戒指。」你說。book18.org
「放桌上。不要了。」book18.org
「不是。我是說。」你拇指按在她無名指上那道幾乎看不見的白印上。「如果有下次。不是銀的。」book18.org
她愣住了。手指在你掌心裡僵了一下。瞳孔散開了一點。然後她咬住嘴唇，不是忍眼淚，是忍笑。book18.org
「你是在求婚嗎。」book18.org
「不是。是在放話。」book18.org
「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求婚是問句。放話是陳述句。」book18.org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笑了。笑得很輕，枕頭悶住了大半聲音。然後她抬起臉，笑了之後眼角那顆痣的位置變了，被笑紋抬上去半毫米。book18.org
「你以前一個字都不說。現在一句比一句嚇人。」book18.org
「你不喜歡嗎。」book18.org
「不喜歡。」她說。然後她把臉靠過來，嘴唇貼著你耳朵。book18.org
「喜歡得要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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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章 十二遍book18.org
🏝️ 大學城 三年後·畢業典禮當天book18.org
學士服很熱。黑色的，化纖的，太陽一曬就貼在背上。操場上一排一排的摺疊椅，坐了上千人，校長的講話從音響里傳出來，嗡嗡的，被風吹散了三分之一。book18.org
你在人群里找她。book18.org
她比你矮一點，但學士帽比你的正。帽穗從左邊撥到右邊的那一下，她的動作比所有人都慢。手指碰到帽穗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她的眼在人群里找到了你。book18.org
她笑了一下。嘴角抬一半。跟三年前燒烤店那個笑一樣。但這次沒收回去。book18.org
典禮結束後，人群在操場上散開。到處都是拍照的，扔帽子的，抱在一起哭的。她穿過人群走過來，學士服下擺被風吹起來，露出裡面的白色連衣裙。三年了她還是喜歡穿白色。book18.org
「你剛才回頭看我。」你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看我什麼。」book18.org
「看你在不在。」她把帽子摘下來，托在手裡。「高中畢業的時候我也回頭看了。但你不在。張明浩把你叫去幫他拿東西了。我當時想，下一次畢業一定要你在。」book18.org
「這次在了。」book18.org
「嗯。這次在了。」book18.org
有人叫她拍照。室友。同學。社團的人。她去了。你站在樹蔭下等她。手機響了。book18.org
張明浩。book18.org
他已經三年沒給你發消息了。畢業後你們互相刪了好友，朋友圈裡偶爾在共同好友的評論里看到對方的名字，但從不說話。book18.org
「恭喜畢業。」四個字。沒有表情。book18.org
你回了一個字：「謝。」book18.org
「幫你轉告思雨。」隔了很久又一條：「算了，她自己會看到。祝你們好。」book18.org
你把手機放回兜里。沒有回。也不需要回了。book18.org
陳思雨拍完照回來。額頭上全是汗，學士服脫了搭在手上，白色連衣裙被汗浸濕了後背一小塊。她用手扇著風，走到你面前，看到你的表情。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張明浩發消息了。」book18.org
她停了一下。「說什麼。」book18.org
「恭喜畢業。讓我轉告你。然後說算了，祝我們好。」book18.org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不是那種「一切都過去了」的點頭。是「我聽見了」的點頭。book18.org
「走吧。」她說。「去吃飯。你請。」book18.org
「為什麼我請。」book18.org
「因為你剛才說了'以後'。」book18.org
「那是三年前說的。」book18.org
「對啊。所以還要再說一遍。」她往前走了一步，回頭看你。陽光從她背後打過來，把她身上白裙照得發亮。你褲兜里的吸管還在，已經用膠帶纏了不知道多少層，裂成什麼樣了你都記不清了。book18.org
「說什麼。」book18.org
「我的名字。叫三遍。三年前你在床上叫了十二遍。現在減九遍。」book18.org
你走過去。走到她面前。學士帽從她手裡掉下來，落在草地上。你沒撿。你低頭看著她眼角那顆痣，那顆從一開始就在的痣。book18.org
「陳思雨。」book18.org
她笑了。從眼底開始，眼角那顆痣被笑紋抬上去。她踮起腳尖，左手搭在你肩上，陽光把她無名指上那圈白金戒指照得亮晃晃的。不是銀的，也不是素圈。內側刻著她的名字和你的名字，十二個字母，還有一行小字：book18.org
"每一次叫名字，就是再選一次。"book18.org
「再叫一遍。」book18.org
「陳思雨。」book18.org
「再叫。」book18.org
你沒有叫。你低頭吻了她。操場上有人在鼓掌，有人扔帽子，有人哭著抱在一起。畢業典禮的音樂響起來，是校歌。但你沒有聽見。你只聽見她的呼吸。book18.org
（全書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