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修仙傳 (1-6) 作者:看到文青就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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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修仙傳】(1-6)book18.org

作者:看到文青就會死book18.org

標籤:#亂倫 #母子 #熟女 #爽文 #綠母 #復仇book18.org

簡介:十年前,娘親告訴我,一定會回來。我等了十年,她沒有回來。我決定自己去找她。book18.org

  第1章 十年book18.org

  月華如水,灑在破舊窗欞上,我把幾件舊衣疊著,用布包好,背到背後,又握著布角在身前打了個節,跳了跳有些松,又用力緊了緊。book18.org

  摸了摸懷中有些冰涼的發簪。青玉質地,雕成一朵含苞的蓮花,簪尾墜著一顆米粒大小的珍珠。那是她留下的唯一東西。book18.org

  那年我八歲。book18.org

  我記得那天的風,記得那天的雲,記得她蹲下身,白玉般的手指輕輕撫過我的臉頰。她的指尖帶著一點點涼意,像冬天早晨的露水。book18.org

  「娘親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book18.org

  「有多遠?」book18.org

  她笑了笑,眼眶卻紅了:「遠到…… 可能要很久才能回來。」book18.org

  「我不要,我不要離開娘。」 我大哭起來。book18.org

  「環兒,乖,娘也不想離開環兒。娘是去修仙。」book18.org

  「修仙是什麼?」 我眼淚流進嘴裡,滿口酸澀,止不住地哭,問道。book18.org

  「修仙就是,就是賺錢,娘是去賺錢。你在家乖乖等著娘,等娘回來就有好多好多銀子,就能給環兒買好多好吃的好玩的。」book18.org

  「真的嗎?那我要撥浪鼓,還要陳二家的那種竹馬,還要吃糖葫蘆,我最喜歡吃糖葫蘆了!還能不能再買一隻燒雞,娘?」 自從那天我在陳家門聞到燒雞的香氣後,就再也忘不掉了。book18.org

  我止住哭,一抽一抽地說出一大堆想要玩、想要吃的東西,最後聲音越來越小,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要求,然後怯怯地看著娘。book18.org

  「嗯,等娘回來都給你買。環兒在家也一定要好好讀書,不然娘就只給你買糖葫蘆了。」book18.org

  她紅著眼摸摸我的頭,然後從懷裡掏出一根青玉發簪。book18.org

  她把那根發簪塞進我的衣領里,最後把我摟進懷中,緊緊地抱了抱我。book18.org

  她的身上有股淡淡的香,不是胭脂水粉,像是雨後竹林里飄來的味道。book18.org

  她的手輕輕拍著我的背,嘴裡哼著那首我從小聽到大的歌謠。book18.org

  「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book18.org

  我趴在她肩頭,看見不遠處站著一個白衣人,衣袂飄飄,周身籠著一層淡淡的螢光。那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book18.org

  娘親鬆開我,最後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好長,長得像要把我整個人都裝進她的瞳孔里。book18.org

  然後她轉過身,走向那個白衣人。book18.org

  「娘!」book18.org

  我聲音哽咽,淚水又忍不住落下,大聲喊她,她沒有回頭。book18.org

  雲霧翻湧,托著他們的身形緩緩升空。我仰著頭看,看她的裙擺在風中翻飛,看她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融進雲層里,再也看不見了。book18.org

  我在原地哭了整整一個下午。book18.org

  直到夕陽落山,露水打濕了我的鞋,鄰居王嬸把我拽回家,我的眼已經流不出一滴淚水了,只剩下乾乾的哭嚎。book18.org

  那之後,我每天都在等她。book18.org

  娘走後第三年,爹去了娘修仙的地方 —— 青雲宗。book18.org

  他走的時候信誓旦旦,說要把她帶回來。book18.org

  可一個月後他回來了,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book18.org

  他把自己關在屋裡喝了三天酒,摔了七個碗,然後紅著眼睛告訴我 ——book18.org

  「別等了。她不會回來了。」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她是個婊子!」book18.org

  爹的吼聲震得窗紙都在抖。他攥著酒壺的手青筋暴起,臉漲得通紅,渾濁的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book18.org

  「她根本就不是去修仙的!她是去給人當爐鼎的!青雲宗的長老,一個老不死的 —— 把她當藥渣利用!」book18.org

  我聽不懂 「爐鼎」 是什麼意思。但爹的表情讓我害怕,讓我不敢再問。book18.org

  後來我長大了,漸漸從別人零碎的議論里拼湊出那個詞的含義。每聽懂一分,我的心便像被刀剜去一塊。book18.org

  但我不信。book18.org

  我不信那個會在夏夜裡給我扇扇子、趕蚊子的娘親,晚上摟著我給我講故事,笑起來嘴角彎彎,比天上月亮星星還要美麗的娘,會去做那種事。book18.org

  我更不信那個會因為我摔了一跤就心疼得掉眼淚的娘親,會不回來,會拋棄我。book18.org

  次年,爹再婚了。book18.org

  繼母進門那天,穿紅戴綠,笑得像個富態的菩薩。可菩薩的面具底下,藏著的是惡毒的心。book18.org

  她帶來的那個弟弟,比她更甚。book18.org

  飯桌上的肉菜永遠擺在他們那邊。book18.org

  我的衣裳破了沒人補,冬天棉襖里的棉花硬得像石頭。book18.org

  繼母心情不好的時候,擰我耳朵、掐我胳膊、拿笤帚抽我的腿。book18.org

  弟弟學著他娘的樣,往我碗里吐口水,往我被窩裡撒尿。book18.org

  爹看見了,只是別過頭去。似乎看見我,就會讓他想起娘。book18.org

  他不光沒再去找她,甚至不願聽我提起她。有一次我不過是說了句 「娘親以前給我做過一件冬衣」,爹就把桌上的茶碗摔了個粉碎。book18.org

  「不准再提她!」book18.org

  可越是不准提,我越想。book18.org

  每一個被繼母擰得生疼的夜晚,每一個餓著肚子躺在床上的夜晚,我都會摸出那根發簪,在月光下端詳。book18.org

  青玉溫潤,珍珠瑩白,像是還帶著她指尖的溫度。book18.org

  我閉上眼睛,努力回憶她的聲音。book18.org

  「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book18.org

  我小聲地跟著哼,哼著哼著,眼淚就會順著眼角滑進耳朵里。book18.org

  十年的夜晚,我都是這麼過來的。book18.org

  今年,我十八歲。青雲宗廣開山門,招收弟子。book18.org

  消息傳到我耳朵里時,我正在灶房裡劈柴。斧頭頓在半空中,木屑簌簌落下。我的心跳得像擂鼓。book18.org

  青雲宗。book18.org

  就是那個帶走她的地方。book18.org

  就是那個爹罵她是婊子的地方。book18.org

  我放下斧頭,把手在衣裳上擦了擦,摸出懷裡那根發簪。十年了,青玉被我摸得更加溫潤,珠子的光澤也越來越亮。book18.org

  「娘,我來找你了。」book18.org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book18.org

  今晚,我要離開這個家。book18.org

  我點起油燈,蘸著墨水,在粗糙的黃紙上寫:book18.org

  爹,我去青雲宗了。我要去找娘。book18.org

  勿念。book18.org

  寫完,我推開屋門。book18.org

  夜風迎面撲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四月的月亮缺了一角,卻依然明亮,把前路照得隱隱約約。book18.org

  身後傳來狗叫聲,隨後是繼母含混的夢囈和爹陣陣鼾聲。我輕手輕腳,把信塞到他們屋門的門縫裡,然後悄悄離開,沒有人發現。book18.org

  我緊了緊包袱的帶子,沿著月光鋪成的小路,一步一步往前走。book18.org

  走了大約百步,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低矮的土坯房。煙囪靜靜矗立,沒有一絲炊煙。窗戶黑漆漆的,像一雙閉著的眼睛。book18.org

  十年了。book18.org

  我等了整整十年。book18.org

  娘沒有回來過。book18.org

  她不回來,我去找她。我不信她會成為什麼爐鼎,我不信她會自願服侍一個老頭、淪為藥渣,我更不信,她會忘了我。book18.org

  我要親自去見她,親自去問她。她若是被強迫的,我便去救她回來。book18.org

  月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條永遠到不了頭的路。book18.org

  但我不怕。book18.org

  因為路的那頭,她在等我。book18.org

  第2章 玄峰城book18.org

  我獨自一人,在山野荒路上走了整整五天。book18.org

  沒有車馬相伴,沒有同行之人,自離家那日夜裡揣著一紙書信、背著破舊布包袱上路後,這千里山路,便只剩我一人獨行。book18.org

  白日頂著烈日趕路,夜裡就靠著樹影山石歇息。book18.org

  山路碎石嶙峋,崎嶇難行,腳下那雙穿了多年的粗布舊鞋,早已不堪重負。book18.org

  鞋底被尖銳的石子磨得薄如紙片,腳底的皮肉反覆磨損,血泡起了又破,破了又結,最後硬生生磨出一層厚重粗糙的老繭,每走一步,都帶著沉悶的鈍痛。book18.org

  包袱里的乾糧早已所剩無幾,最後只剩一小塊硬邦邦的干餅。book18.org

  我捨不得大口吞咽,每次只掰下細微一點,含在嘴裡,用口水慢慢抿軟,一點點咽下肚子。book18.org

  唯有這樣,才能勉強撐過漫長枯燥、望不到盡頭的路途。book18.org

  一路上風餐露宿,滿身塵土,衣衫被山風灌得發硬,頭髮蒙著厚厚的灰,整個人狼狽疲憊,早已沒了半點少年模樣。book18.org

  可我心底那點執念,自始至終沒有動搖分毫。book18.org

  我要去青雲宗。book18.org

  我要去找我的娘親。book18.org

  第五日的黃昏,落日熔金,染紅了連綿起伏的群山。book18.org

  我拖著疲憊到極致的身軀,翻過最後一道山崗,終於遙遙望見了那座矗立在群山腹地的宏偉城池。book18.org

  玄峰城。book18.org

  青黑色的巨石築起高聳城牆,巍峨連綿,足足五六丈之高,氣勢磅礴,鎮壓群山。book18.org

  城樓正中懸掛著一塊巨大的鎏金匾額,夕陽灑落,鎏金閃閃,三個蒼勁大字熠熠生輝,隔著遠遠的山路,都看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這座城,自始至終,都是為青雲宗而生。book18.org

  青雲宗坐鎮東郡萬峰之首,立派千年,底蘊浩瀚,是整片東域當之無愧的第一大宗,地位尊崇,無人能及。book18.org

  每逢數十年一次的開山招生,天下九州的求道者便會雲集於此,而玄峰城,便是所有仙途之路的唯一起點。book18.org

  城門前人流如海,川流不息,四面八方的人從山野、從官道、從千里之外奔赴而來,只為叩開青雲仙門,求仙問道,逆天改命。book18.org

  人間百態,盡數鋪展在我眼前。book18.org

  有出身世家的錦衣少年,身著流光錦袍,腰佩美玉長劍,騎著神駿高頭大馬,身後僕從簇擁、護衛隨行,眉眼間是與生俱來的從容傲氣。book18.org

  也有無數和我一樣的寒門子弟,粗衣布鞋,背著破舊行囊,孤身跋涉千里,滿身風霜疲憊,眼神卻死死望著前方的城門,藏著不滅的期許。book18.org

  富貴與清貧,繁華與狼狽,在此地交織相融。所有人目的一致,皆是為了那一線仙緣。book18.org

  我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緊了緊肩頭的布包袱,混在洶湧人流之中,一步步踏入了玄峰城。book18.org

  城內的景象,是我十八年俗世人生里,從未見過的繁華。book18.org

  寬闊平整的青石長街縱橫交錯,四通八達,街道乾淨整潔,一塵不染。兩側商鋪鱗次櫛比,排布整齊,沿街林立,一眼望不到盡頭。book18.org

  沿街店鋪琳琅滿目,儘是仙家器物。book18.org

  掛牌售靈丹的藥鋪、陳列寒光法器的器閣、售賣玄妙符籙的符齋、馴養靈禽異獸的獸行…… 種種神奇物件,我從前只在鄉野流言中聽過半句,今日才得以親眼得見。book18.org

  街邊樓閣高懸精緻琉璃燈,燈中不燃煙火,內嵌一顆顆圓潤透亮的夜明珠,即便白日,也流光溫潤,將整條長街襯得富麗堂皇。book18.org

  街上行人絡繹不絕,摩肩接踵,熱鬧喧囂。book18.org

  有搖著摺扇、談吐風雅的世家公子,緩步漫遊;有背著厚重書箱、眉眼堅毅的寒門書生,步履匆匆;也有身形魁梧、腰挎利刃的江湖漢子,操著陌生方言與人討價還價。book18.org

  人聲嘈雜,車馬穿行,整座城池鮮活滾燙,處處皆是生機。book18.org

  可這份熱鬧繁華,從頭到尾,都與我無關。book18.org

  我無心觀賞街邊奇景,心中只有一個樸素的念頭 —— 找一處便宜的住處,安穩熬過考前這一夜。book18.org

  我沿著長街一路打聽,接連問了好幾家臨街客棧。book18.org

  皆是客滿。book18.org

  臨近青雲宗招生大比,全城客棧早已被各地求道者搶占一空。book18.org

  僅剩的幾間空餘客房,價格高得離譜,一夜房費,抵得上我鄉下數年用度,根本不是我這般寒門少年能夠奢望的。book18.org

  最後一家客棧的掌柜,抬眼掃過我滿身補丁的布衣、沾滿泥土的布鞋,眼神裡帶著幾分漠然的輕視,不等我開口詢問,便不耐煩地揮手驅趕。book18.org

  我唇瓣微動,本想問問是否有柴房、偏院角落可以勉強湊合一宿,可看著掌柜冷淡不耐的模樣,終究把話咽回了肚子裡,默默轉身退出了客棧。book18.org

  夕陽徹底沉落西山,暮色四合,夜色緩緩籠罩整座玄峰城。book18.org

  沿街店鋪的燈火次第亮起,萬家燈火綿延成片,流光璀璨,將這座仙緣之城映照得宛如白晝,溫柔又繁華。book18.org

  可我站在人潮之中,只覺得渾身寒涼。book18.org

  滿城燈火,璀璨萬千,卻沒有一束,是為我而亮。book18.org

  我不再貪戀城內繁華,轉身擠出人群,順著官道走出城門。book18.org

  城外夜色幽深,山林寂靜,晚風微涼,吹得滿身疲憊愈發濃重。book18.org

  我沿著荒僻山腳一路尋覓,終於在一處僻靜之地,找到了一座廢棄已久的破廟。book18.org

  廟宇破舊不堪,早已無人供奉香火。book18.org

  半邊屋頂坍塌破敗,露出黑漆漆的夜空,抬頭便能看見稀疏星辰。book18.org

  殿內泥塑的神像傾頹倒地,滿身蛛網塵埃,竹篾骨架外露,狼狽不堪。book18.org

  香案積著寸厚塵土,老舊供果早已腐爛成泥,香爐里只剩幾根乾枯斷裂的殘香。book18.org

  荒涼、破敗、冷清。book18.org

  卻是我此刻唯一的容身之所。book18.org

  廟中早已有人提前落腳。book18.org

  留在這破廟裡的,盡數是和我一樣囊中羞澀、住不起城內客棧的寒門求道者。book18.org

  大家皆是千里奔赴、前路渺茫的普通人,受盡風塵勞碌,受盡路途艱辛,可即便棲身殘廟、處境清貧,每個人的眼底,都亮著一簇滾燙乾淨的光。book18.org

  那是對仙途的嚮往,對新生的渴求,是不甘平庸、想要掙脫俗世泥濘的執念。book18.org

  夜色漸深,有人在廟中央燃起一堆篝火,噼啪火光跳動,驅散了深夜的寒涼,也讓破敗冷清的廟宇多了一絲微弱暖意。book18.org

  眾人互不相識,卻因同一個機緣聚在此地,漸漸低聲閒談起來,氣氛溫和鬆弛。book18.org

  我找了一處乾淨牆角,輕輕放下肩頭的包袱,靜靜落座。不多時,身邊的同齡人便主動搭話,一來二去,我很快和身旁三人熟絡起來。book18.org

  靠我最近的少年,生得格外魁梧壯實,虎背熊腰,肩寬臂闊,是一副天生的蠻力骨架,看著成熟粗獷,年紀卻恰好與我相同,也是十八歲。book18.org

  他性格爽朗憨厚,不拘小節,咧嘴一笑,露出整齊的白牙,嗓門洪亮坦蕩:「俺叫鐵牛,從深山村落里來的!沒啥別的本事,就是力氣大、能吃苦!這次拼了命也要通過青雲宗試煉,能入哪峰是哪峰,只要能修仙道,俺就知足了!」book18.org

  鐵牛身側,坐著一位身形清瘦的青衫書生。book18.org

  他一身長衫洗得發白,整潔樸素,眉眼溫潤清雅,氣質斯文內斂,舉手投足皆是讀書人的溫雅氣度。book18.org

  他輕輕拱手,語氣溫和有禮:「在下蘇恆。苦讀多年,遠赴東域,只為求一份仙緣,問道青雲。」book18.org

  最後一位,是個看著格外清秀靈動的少女。book18.org

  她梳著乾淨利落的丸子頭,碎發輕垂臉頰,眉眼澄澈柔和,容貌清麗秀氣。book18.org

  她性子安靜靦腆,不主動搭話,待人望過去時,才淺淺點頭,輕聲報上名字,蘇清。book18.org

  便安靜坐在一旁聽眾人閒談,不爭不搶,溫婉動人。book18.org

  四人圍坐篝火,晚風穿廟,火光搖曳,我們慢慢聊起趕路的經歷,聊起對青雲宗的期許,最後自然而然,聊到了青雲宗的宗門規制。book18.org

  性子直率的鐵牛最先打開話匣子,眼裡滿是真切的憧憬:「我在路上聽趕路的人說了好多!青雲宗偌大基業,一共劃分為十二座主峰,每一座山峰傳承都不一樣,本事各不相同!我聽說陣峰最是玄妙,精通天地陣法,困敵禦敵,殺伐極強!還有個扶風峰,算是十二峰里最閒散的地方,不修強力鬥法,整日只打理宗門雜務、瑣事執事,沒有多少修行資源,大多弟子一輩子碌碌無為,沒什麼修行前程。」book18.org

  蘇恆微微頷首,眼底帶著幾分瞭然通透,緩緩補充道:「十二峰各有優劣,各有機緣,但真正壓過所有峰頭、穩居青雲宗第一的,唯有劍峰。book18.org

  劍峰乃是青雲宗的立宗核心,千年劍道傳承,冠絕整個東域,資源最豐厚、功法最頂尖、戰力最強橫,宗門大半頂尖強者皆出自劍峰。book18.org

  但凡心懷壯志、想要真正踏足仙道之巔的弟子,無一不將劍峰視作畢生夢想,那是所有求道者最夢寐以求的修行聖地。」book18.org

  我安靜坐在一旁,默默聽著兩人交談,將十二峰的信息一字一句記在心底。book18.org

  劍峰、陣峰、扶風峰……book18.org

  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截然不同的仙途,代表著截然不同的命運。book18.org

  火光跳動,映亮蘇恆沉靜的眉眼,他話音忽然一頓,刻意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染上幾分隱晦的鄙夷與惋惜。book18.org

  「不過十二峰之中,有一峰最為特殊,最為不堪,也是整個青雲宗、乃至整個正道仙門都不齒的存在 —— 合歡峰。」book18.org

  鐵牛頓時來了興致,撓了撓頭,滿臉疑惑:「合歡峰?這名字聽著溫溫吞吞的,從沒聽人誇過,反倒人人避諱,這峰到底是修什麼的?」book18.org

  「修的是旁門左道,是見不得光的陰私法門。」book18.org

  蘇恆眸光微沉,聲音壓得極低,字字清晰傳入耳中:「合歡峰不修正統大道,不悟天地靈氣,不走正經修行路,他們賴以修行的核心,便是爐鼎之術。」book18.org

  「爐鼎?」book18.org

  短短兩個字,如同驚雷驟然在耳畔炸開。book18.org

  我渾身瞬間僵硬,四肢百骸驟然泛起刺骨的寒意,心口猛地重重一沉,呼吸驟然滯澀。book18.org

  塵封了整整七年的記憶,在這一刻轟然翻湧而出。book18.org

  爹從青雲宗失魂落魄歸來,醉酒瘋魔,紅著雙眼,歇斯底里對著我怒吼的那句話,清清楚楚、一字不差地迴蕩在腦海里 ——book18.org

  「她根本就不是去修仙的!她是去給人當爐鼎的!」book18.org

  我指尖微微發顫,強壓著心底翻江倒海的慌亂與酸澀,垂眸盯著跳動的火光,用儘量平穩的聲音低聲追問:「什麼是爐鼎之術?」book18.org

  蘇恆見我全然不懂,便不再遮掩,說得直白透徹,語氣里滿是不齒與輕視:「說白了,就是借人身為器,以肉身作鼎爐,靠陰陽採補之法竊取靈氣、借力修行。book18.org

  此法投機取巧,污濁陰私,背離正道本心,為天下修士唾棄,上不得台面,是最卑劣的修行路子。」book18.org

  一直安靜沉默的丸子頭少女,此刻也輕輕開口,聲音細軟輕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真切:「正因根基不是苦修得來,全靠外力竊取堆砌,合歡峰弟子的道基最為虛浮脆弱。book18.org

  在十二峰之中,合歡峰整體修為常年墊底,根基不穩,心魔極易滋生,修行之路步步危機。無數弟子修行半途走火入魔、肉身崩毀、隕落道途,是青雲宗最兇險、最落魄、最無人看得起的一峰。」book18.org

  話音落盡,破廟裡依舊溫熱熱鬧。book18.org

  鐵牛還在唏噓感嘆,感慨世間竟有如此不堪的修行之法;蘇恆還在細細分析各峰利弊,暢想明日試煉;少女靜靜聽著閒談,眼底滿是對未來的溫柔期許。book18.org

  所有人的心裡,都是嶄新的仙途,都是滾燙的希望。book18.org

  唯獨我,渾身發冷,心底一片荒蕪寒涼。book18.org

  我緩緩抬手,隔著粗布衣衫,輕輕按住胸口。book18.org

  那裡貼身藏著那支青玉蓮花簪,冰涼堅硬的輪廓,死死抵著心口。book18.org

  十年。book18.org

  我等了整整十年,熬了整整十年。book18.org

  熬過繼母苛待,熬過饑寒孤苦,熬過無人相伴的歲歲年年。book18.org

  我憑著一口執念撐到現在,千里跋涉,風餐露宿,不顧一切奔赴青雲宗,從頭到尾,只為一件事 ——book18.org

  為我的娘親證明清白。book18.org

  我從不信,那個溫柔善良、會給我扇風驅蚊、會為我落淚、會哼歌謠哄我入睡的娘親,會淪落不堪,會自願淪為他人爐鼎,會拋棄我、墜入污濁旁門。book18.org

  可此刻,所有人的話,所有的真相,都在一點點推翻我的執念。book18.org

  合歡峰。book18.org

  爐鼎。book18.org

  道基虛浮,為人不齒,極易隕落。book18.org

  每一個字眼,都像一把冰冷的小刀,輕輕割著我堅守了十年的信念。book18.org

  夜色更深,廟外風聲簌簌,火堆噼啪作響,星火起落。book18.org

  我垂著眼,掩去眼底所有的慌亂、酸澀與惶恐,一言不發。book18.org

  明日,便是青雲宗入門試煉開啟之日。book18.org

  我即將踏入我追尋了十年的仙門,而距離娘親也愈來愈近。book18.org

  第3章 青雲收徒大典book18.org

  破廟的這一夜,我終究沒能合眼。book18.org

  周遭儘是淺淺的呼吸聲,鐵牛睡得沉,偶爾翻個身,發出憨厚的夢囈;蘇恆枕著書冊,睡姿端正,哪怕休憩也透著讀書人的自持;一旁的丸子頭少女安安靜靜,呼吸輕得像風。book18.org

  所有人都睡得安穩,滿心都是來日仙途的期許。book18.org

  唯獨我,徹夜枯坐,心底寒涼翻湧。book18.org

  胸口貼身藏著的青玉發簪,一夜冰涼入骨,像一根不肯鬆開的刺,扎在我十年的執念里。book18.org

  昨夜聽聞的合歡峰、爐鼎、陰陽採補、道基虛浮、極易隕落…… 每一個詞,都像細碎刀鋒,反覆割磨我不肯相信的心。book18.org

  我不願信娘親會落得那般境地,可心底的惶恐,卻像潮水般層層漫上來,壓得我喘不過氣。book18.org

  天色微亮,晨霧籠罩山野,微涼的天光透過破廟塌落的屋頂灑下來,掃盡了夜色里的幽暗。book18.org

  眾人陸續醒來。book18.org

  一夜休整,所有人眼底都亮著嶄新的光,積壓多日的趕路疲憊盡數消散,只剩下對仙途的滾燙期許。book18.org

  鐵牛站起身,狠狠伸了個懶腰,筋骨咔咔作響,一臉亢奮:「終於到大典了!今日我一定要測出好靈根,留在青雲!」book18.org

  蘇恆緩緩起身,輕輕拍去衣衫塵土,眉目沉靜溫和:「機緣在此,各憑天命。」book18.org

  少女理了理耳邊碎發,淺淺一笑,溫柔卻堅定。book18.org

  我們四人相視一眼,並肩隨著城外潮水般的人流,一同朝著玄峰城內走去。book18.org

  今日,是青雲宗十年一開的收徒大典。book18.org

  天徹底破曉的那一刻 ——book18.org

  「咚 ——!!!」book18.org

  一聲恢弘沉厚的鐘鳴,自青雲宗萬丈山巔轟然炸開。book18.org

  鐘聲浩蕩悠遠,穿透雲層,震徹山川,漫過整座玄峰城的每一條街巷、每一寸土地。book18.org

  雄渾的仙威隨之鋪開,肅穆、威嚴、鎮壓萬心,城內所有嘈雜瞬間死寂,滿城肅靜。book18.org

  大典,啟。book18.org

  無數來自五湖四海的求道者,循著鐘聲,浩浩蕩蕩朝城中央的仙門廣場匯聚。book18.org

  人流如江河奔涌,前不見頭,後不見尾。book18.org

  我跟在三人身側,隨人群一路前行,越靠近廣場,越是心驚。book18.org

  待穿過最後一道街口,眼前視野驟然極致開闊。book18.org

  一座無比遼闊的青石廣場鋪展眼前,地面由千年靈岩鋪砌,平整浩瀚,乾淨肅穆,足以容納萬人立足。book18.org

  此刻廣場之上,數千求道者密密麻麻林立,人頭攢動,熙熙攘攘,無邊無際。book18.org

  天南地北的少年男女,富貴寒門,山野書生,江湖遊子,盡數齊聚於此。book18.org

  數千道年輕的身影,數千顆滾燙求道之心,盡數凝望著廣場中心,靜待仙門擇徒。book18.org

  廣場正中央,靜靜矗立著一塊丈高測靈石。book18.org

  石身古樸厚重,石紋蜿蜒玄妙,表層縈繞著淡淡的瑩白靈光,沉靜、威嚴。book18.org

  這是青雲宗的測靈聖石,能照徹凡人根骨,分辨三六九等靈根,定所有試煉者的仙途前程。book18.org

  廣場最前方,高台聳立,凌空俯瞰整片廣場。book18.org

  看台之上,整齊擺放著十二張紫檀座椅,肅穆分列,對應青雲宗十二主峰,位次森嚴,涇渭分明。book18.org

  全場數千人屏息凝神,翹首以盼。book18.org

  不多時,天際風起雲湧,靈光破空。book18.org

  一道道身姿各異的仙影踏風而來,各顯神通,接連落坐高台。book18.org

  陣風弟子踏風而至,周身流雲纏繞,身姿飄逸若仙;陣峰修士腳下隱現陣紋,沉穩內斂,氣場深不可測;丹峰修士滿身藥香溫潤,氣度謙和;器峰、符峰、獸峰、藥峰、法峰、地煞、天罡、扶風…… 十一峰的年輕主事接連登場。book18.org

  人群之中瞬間炸開層層議論,呼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book18.org

  「那是地煞峰的陳師兄!殺伐果斷,同輩少有敵手!」book18.org

  「快看藥峰那位林師姐!心性清正、修為紮實,是宗門重點栽培的天才!」book18.org

  「符峰、器峰的師兄師姐也盡數到了,果然是群英薈萃!」book18.org

  各峰天驕登場,皆引來陣陣驚嘆與掌聲,可所有聲勢、所有呼聲,終究比不過正中那一道白衣身影。book18.org

  劍峰主事緩緩落坐。book18.org

  一襲白衣勝雪,腰間懸三尺長劍,身姿挺拔如青松孤峰。book18.org

  眉眼凜冽清絕,面容俊朗得近乎奪目,周身劍意隱而不發,卻自帶凜然殺伐氣度。book18.org

  少年風華,劍骨錚錚,清冷疏離,立於高台正中,碾壓全場。book18.org

  全場呼聲在這一刻抵達頂峰,山呼海嘯,震動廣場。book18.org

  毫無疑問,十二峰之中,劍峰最是風華絕代,冠絕全場,是所有試煉弟子心中最不可及的巔峰。book18.org

  十一峰席位盡數落滿。book18.org

  十二尊座椅,唯獨最靠邊的第十二張位置,空空蕩蕩,遲遲無人現身。book18.org

  人群漸漸騷動,低聲議論四起,帶著心知肚明的輕蔑。book18.org

  「還差最後一峰…… 合歡峰。」book18.org

  「年年如此,次次最晚,終究是旁門左道,上不得台面。」book18.org

  「也難怪,十二峰墊底,聲名狼藉,哪裡敢與諸峰天驕並肩。」book18.org

  鄙夷、嗤笑、不屑,悄然漫過人群。book18.org

  就在這時,遠處天際,忽然飄來一片朦朧粉霧。book18.org

  霧氣溫柔旖旎,帶著馥郁濃烈的異香,隨風漫捲而來,瞬間壓過全場清冷空氣。book18.org

  一架輕紗籠罩的精緻車輦,自雲端緩緩飄落,浮空而來。book18.org

  不同於諸峰的浩然仙風、凜然正氣,這車輦自帶一股靡麗纏人的氣息,柔而無骨,惑人心神。book18.org

  隨著車輦漸近,一縷縷若有若無、慵懶繾綣的細碎呻吟,隱隱透過輕紗縫隙飄來,曖昧細碎,絲絲縷縷落在數千人耳中。book18.org

  全場瞬間一寂,繼而響起無數尷尬、厭惡、鄙夷的抽氣聲。book18.org

  傷風敗俗。book18.org

  這是所有人心中同時升起的念頭。book18.org

  待車輦穩穩落於看台邊緣,那曖昧靡音驟然掐斷,消弭得乾乾淨淨,仿佛從未出現過。book18.org

  輕薄的紗簾被緩緩撩開。book18.org

  一名粉袍年輕男子緩步走出。book18.org

  他容貌陰柔俊美,眉眼含媚,唇色偏紅,氣質柔靡妖嬈,全無半分正統修士的清正傲骨,舉手投足儘是風月媚態。book18.org

  正是合歡峰少峰主,沈玉。book18.org

  他回身,溫柔俯身,緩緩抬手。book18.org

  一隻瑩白如雪、細膩無瑕的纖纖玉手,輕輕搭在了他的掌心之中。book18.org

  緊接著,一道極致曼妙、風韻絕倫的身影,緩緩踏出紗輦。book18.org

  女子身姿豐腴窈窕,曲線婉轉,一襲柔紗長裙襯得體態娉婷入骨,舉手投足皆是歲月沉澱的極致風情。book18.org

  面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雪白輕紗,遮住大半容顏,只露出一雙秋水含情的眉眼,眼波流轉,瀲灩生媚,勾魂奪魄。book18.org

  世人皆稱她 ——玉仙子。book18.org

  這名號聽來清雅脫俗、不染塵囂,偏偏落在合歡峰這污濁之地,落在她這般風月纏身的人身上,生出無盡諷刺。book18.org

  她落地邁步的姿態異常綿軟慵懶,步履輕晃,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倦意與溫存,仿佛剛從繾綣溫存中脫身,身子虛浮,無力自持。book18.org

  沈玉掌心微收,順勢抬手,極為自然地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柔弱無骨的身形半擁在懷中,動作親昵放蕩,毫不避諱台下數千道目光。book18.org

  與高台上其餘諸峰弟子的清正凜然、仙姿卓絕相比,這一隅顯得格外刺眼、不堪入目。book18.org

  全場嗤笑聲、嘲諷聲愈發清晰。book18.org

  「總算來了這對。」book18.org

  「沈玉與玉仙子,合歡峰招牌,年年大典都這般譁眾取寵。」book18.org

  「虧得還敢稱仙子,不過是倚仗爐鼎之術苟活罷了。」book18.org

  「好好一副皮囊,一身不俗氣韻,偏偏走了最骯髒的路子。」book18.org

  字字如刀,鋒利骯髒,劈頭蓋臉。book18.org

  旁人聽得痛快、鄙夷、嗤笑不止。book18.org

  我站在人山人海之中,視線無意掃過那道輕紗身影,心頭莫名輕輕漾開一絲極淡的熟悉感。book18.org

  很淺、很虛,像隔著層層舊夢的殘影,抓不住,摸不透。book18.org

  只是身形站姿的某一處細微弧度,隱約有些眼熟。book18.org

  但這念頭剛冒出來,我便立刻輕輕搖頭,自嘲般壓了下去。book18.org

  不可能的。book18.org

  應該是錯覺。book18.org

  只是身影有些相似罷了。book18.org

  更別說已經過了十年,娘親的身形相貌可能已經大有變化了。book18.org

  怎麼可能有一點點相似就認為她現在是被千人指點唾罵、身陷污穢風月的玉仙子?book18.org

  荒唐可笑。book18.org

  我壓下心底那一點轉瞬即逝的異樣,斂去所有雜念,目光重新落回高台。book18.org

  就在此刻,看台正中,劍峰那名白衣天驕緩緩起身。book18.org

  清冷凜然的聲音,穿透數千人的嘈雜,穩穩響徹整座廣場。book18.org

  「青雲宗收徒大典,正式開啟。」book18.org

  「所有試煉弟子,依手中木牌序號,依次登台,測試靈根,定奪仙途!」book18.org

  懷中的青木木牌冰涼刺骨。book18.org

  八百三十七號。book18.org

  我千里跋涉,五日風塵,十年苦等。book18.org

  我所有的執念、所有的求證、所有不敢直面的真相,都將在這場大典里,一步一步,緩緩揭曉。book18.org

  風掠過廣場,吹得衣衫微寒。book18.org

  我靜靜抬眼,望著那道蒙紗的綽約身影。book18.org

  錯覺也罷,恍惚也罷。book18.org

  等我進去青雲宗,一切都能真相大白。book18.org

  測靈登台,雲泥之別book18.org

  隨著劍峰主事一聲落定,喧鬧的廣場徹底規整下來。book18.org

  數千名試煉弟子井然有序排成長隊,按照手中木牌的序號,依次登台測靈。book18.org

  偌大青石廣場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死死凝望著廣場中央那尊古樸厚重的測靈石。book18.org

  這一方冰冷石體,便是俗世與仙途的分界。十年苦盼,千里奔赴,無數人的命運前程,都將在此刻一錘定音。book18.org

  測靈正式開啟。book18.org

  一名名少年輪番登台,掌心覆石,靈光次第亮起。book18.org

  淺白微光者,是最差的雜靈根,堪堪踩在入宗底線,少年眼底炙熱驟然熄滅,垂肩喪氣,默默退場;青白雙靈根者,資質尚可,足以立足外門,當即握拳喘息,難掩狂喜;偶爾出現三色均衡靈根,便是中等資質,穩穩能被普通峰頭接納,引得周遭一片艷羨。book18.org

  眾生悲歡,在一方測靈石前,展露得淋漓盡致。book18.org

  有人狂喜落淚,有人落寞頹敗,有人滿懷希望而來,滿心絕望而去。book18.org

  青雲宗的規矩,也在這場測試里,赤裸裸攤開在所有人眼前。book18.org

  天資卓絕之輩,自會被十二峰瘋搶,資源、功法、秘境盡數相送,是仙門求徒;資質平庸之輩,無人問津,測試結束只能低眉順眼,挨個遊走各峰攤位,主動問詢招生弟子,求人收納;而徹底無靈根者,更是墜入深淵,半生憧憬盡數作廢,連踏入仙門的資格,都未曾擁有。book18.org

  偶爾有天賦拔尖的少年現世,靈光沖霄,每一次都能引得全場譁然,高台十二峰瞬間活絡,爭搶聲此起彼伏。book18.org

  世間優劣,雲泥之分,在此刻,毫無遮掩。book18.org

  隊伍緩緩前移,很快,我們幾個在破廟結識的同伴,依次登台。book18.org

  第一個是鐵牛。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踏上檯面,粗糲厚實的手掌重重按落。測靈石瞬間亮起兩層穩固的土木靈光,色澤溫潤,根基紮實,是妥妥的中上資質。book18.org

  「穩了!」book18.org

  鐵牛心頭大石落地,黝黑的臉上綻開憨厚笑意,通體鬆弛,踏實退至一旁。book18.org

  緊隨其後的是蘇恆。book18.org

  書生溫步從容,心性淡然,掌心輕貼石身。book18.org

  三道淺淡靈光緩緩鋪展,均勻平和,是最標準的三靈根,資質平平,無功無過,屬於青雲最普通的入門水準。book18.org

  無驚無喜,無人留意,蘇恆坦然頷首,安靜退場。book18.org

  最後上前的,是那位一路安靜溫婉的丸子頭少女,沐青。book18.org

  她一路沉默寡言,溫柔內斂,總是安靜跟在人群後方,不搶不鬧,毫不起眼,沒人對她抱有半分期待。book18.org

  可當她纖細白皙的手掌,輕輕落在測靈石上的剎那 ——book18.org

  轟隆!book18.org

  澄澈剔透的水色靈光驟然炸開,瞬間鋪滿整尊石身!book18.org

  純凈無瑕的霞光扶搖直上,衝起數丈靈芒,溫潤渾厚的靈力席捲整座廣場,空氣里盡數縈繞著清潤水汽!book18.org

  極品純水靈根!book18.org

  是今日大典開啟以來,資質最頂尖的天才!book18.org

  全場死寂一瞬,緊接著,震耳欲聾的驚呼聲炸開,數千人沸騰譁然!book18.org

  高台之上,原本慵懶端坐、漫不經心的十二峰主事,盡數豁然起身!book18.org

  所有淡漠目光,齊齊鎖定台上纖細的少女身影,爭搶瞬間拉開,聲浪層層疊疊,火熱至極!book18.org

  陣峰主事率先開口,聲線沉穩懇切:「小師妹!入我陣峰!我傳你頂級困殺陣典,入門即授中階秘術,專屬陣道修煉室常年開放,資源無限供給!」book18.org

  丹峰師姐溫柔出聲,步步爭先:「水靈根最適配丹道!來我丹峰,我親自帶你煉藥,極品丹藥每月配發,宗門丹庫對你全開,三年可成高階丹修!」book18.org

  器峰青年朗聲大笑:「入我器峰!量身鍛造本命法器,高階寶器優先贈予,器道前路坦蕩,戰力遠超同階!」book18.org

  法峰、地煞峰、符峰各峰主事接連開口,各擲重金條件,功法、資源、秘境、親傳席位,許諾一個比一個優厚,只為搶奪這尊絕世天驕。book18.org

  突如其來的萬眾矚目、無數天價許諾,讓台上的丸子頭少女瞬間慌了神。book18.org

  她素來安靜怯懦,從未被這般聲勢包圍,驟然被全場聚焦、眾峰爭搶,白皙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眉眼慌亂,雙手下意識緊緊攥住衣角,微微低頭,侷促又忐忑,手足無措地立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回應。book18.org

  可爭搶不會因她慌亂停歇,反而愈發激烈。book18.org

  人群皆知,純水靈根溫潤純凈、韌性極佳,修行速度冠絕諸根,更是各峰爭搶的上上之選。book18.org

  而其中,攻勢最猛、態度最執拗、半點不肯退讓的,正是人人鄙夷的合歡峰。book18.org

  看台邊緣,沈玉唇角噙著柔靡笑意,聲音溫柔蠱惑,穿透所有喧鬧,精準落在少女耳中:「小師妹這般純凈靈根,最契合我合歡大道。入我門下,無需吃苦苦修,天材地寶、養顏靈液日日供給,頂尖心法無償傳授,一生順遂無憂,修為一日千里。」book18.org

  這話看似溫柔優待,在場眾人卻心知肚明。book18.org

  純凈極品靈根,是世間最頂尖的爐鼎資質。book18.org

  合歡峰此舉,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book18.org

  其餘各峰瞬間紛紛駁斥阻攔,聲聲牴觸,死死壓制合歡峰爭搶。book18.org

  「合歡峰旁門左道,誤人子弟!」book18.org

  「極品靈根豈可墮入邪道!小師妹萬萬不可選錯!」book18.org

  爭執不休之間,高台正中,劍峰那名白衣天驕緩緩抬眼,清冷聲線破空而出,壓過全場所有嘈雜,凜然正氣震懾四方:book18.org

  「此等清正靈根,當修天地正道,執劍守心。」book18.org

  他目光落於台上慌亂的少女身上,聲音清冷卻鄭重,開出最終優待:「入我劍峰,你便是真傳弟子。峰主親自教導,傳你頂尖劍道心法,賜劍峰專屬秘境修行資格,宗門核心資源盡數傾斜。我劍峰立道清正,護你仙途坦蕩,終生不墮邪徑,不受半點污穢牽絆。」book18.org

  此言一出,全場瞬間寂靜。book18.org

  劍峰親傳!book18.org

  這是今日所有許諾中,最尊貴、最厚重、最無可匹敵的機緣!book18.org

  沈玉眉眼微沉,不肯輕易認輸,微微前傾身子,柔媚嗓音帶著一絲強硬:「劍峰苦修枯燥,一生廝殺奔波,不如我合歡峰安逸順遂。小師妹天資絕佳,當擇最舒服的大道。」book18.org

  「邪道詭術,不配與劍道並列。」book18.org

  劍峰主事淡淡一句,劍意微凜,淡淡的殺伐威壓驟然鋪開,直面合歡峰,兩峰瞬間劍拔弩張,對峙僵局!book18.org

  全場數千人屏息凝神,無人敢出聲。book18.org

  正道第一峰與聲名狼藉的合歡峰,為一個新生弟子針鋒相對,場面空前罕見。book18.org

  僵持數息,沈玉看著全場諸峰皆站隊劍峰,看著那股浩然凜然的劍道威壓,終究知曉大勢已去。book18.org

  合歡峰勢弱名邪,根本無力爭搶正道天驕。book18.org

  他輕笑一聲,斂去鋒芒,緩緩後退,鬆口退讓:「既然劍峰偏愛,那便讓與你。」book18.org

  這場沸沸揚揚的巔峰爭搶,至此落幕。book18.org

  台上的沐清長長鬆了一口氣,眉眼間褪去慌亂,輕輕躬身,對著劍峰主事恭敬一禮。book18.org

  無人知曉,她方才在無數誘惑與對峙中,滿心惶恐,唯一期盼的便是歸入清正正道,遠離污穢邪途。book18.org

  最終得償所願。book18.org

  絕世天才,入頂尖仙峰,一朝登頂,萬丈榮光。book18.org

  我站在人海之中,靜靜看著這一幕,心底一片冰涼澄澈。book18.org

  這就是仙途。book18.org

  有人天生靈根絕世,萬眾追捧,諸峰低頭,前路鋪滿榮光;有人資質平庸,無人問津,只能卑微求人,步步謹慎;有人無靈無根,千里成空,一生碌碌。book18.org

  雲泥之別,不過如此。book18.org

  短暫喧囂過後,隊伍繼續前移,終於輪到了我。book18.org

  胸腔之中,心跳劇烈翻騰,壓不住一絲渺小又卑微的奢望。book18.org

  我看著旁人得天眷顧,心底忍不住悄悄幻想 —— 萬一,我也是天賦異稟?萬一,我今日也能靈光沖霄,被諸峰爭搶?book18.org

  哪怕只有一絲可能,我也期盼著自己不是天生平庸。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抬步踏上冰涼的青石高台,走到測靈石前。在所有人平淡漠然的目光里,緩緩抬手,將掌心穩穩貼復上去。book18.org

  下一瞬。book18.org

  測靈石輕輕閃爍了幾下。book18.org

  幾點零散、淡薄的灰白微光慢悠悠亮起,渙散、微弱、毫無質感,僅僅跳動兩息,便徹底黯淡消散,石身重歸死寂。book18.org

  四雜靈根。book18.org

  有靈根,勉強夠得上外門最低門檻,不至於徹底無緣仙道。book18.org

  但也僅此而已。book18.org

  平庸、普通、泯然眾人,是數千試煉者里最不起眼的那一類。book18.org

  沒有驚呼,沒有波瀾,沒有半分注目。book18.org

  台下人聲依舊嘈雜,無人為我的測試停留目光,所有人匆匆一瞥,便轉頭望向別處。book18.org

  高台之上,十二峰主事更是全然無動於衷。book18.org

  他們的心神要麼還停留在方才天才的爭搶餘韻里,要麼在篩選隊伍里餘下的可塑之材,從頭到尾,沒有一人側目看我。book18.org

  在他們眼中,此刻的我,不過是廣場數千人海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渺小、廉價、毫無價值。book18.org

  心底那點偷偷滋生的奢望,瞬間被徹底碾碎,涼得透徹。book18.org

  我下意識抬眼,望向看台最邊緣的合歡峰席位。book18.org

  方才對峙落幕,風波平息。book18.org

  輕紗覆面的玉仙子,已然溫順慵懶地依偎在沈玉懷中,身姿綿軟,眉眼低垂,靜靜靠在他胸膛,全然一副依附默然的模樣。book18.org

  方才全場沸騰爭搶天驕,她無動於衷。book18.org

  此刻我平庸至極的測試結果,我的渺小落寞,她更是置若罔聞,連最淺淡的餘光,都未曾灑落半分。book18.org

  普通靈根的我,立於人海底層,平凡卑微,無人在意。book18.org

  清晰的差距,冰冷又真實。book18.org

  我斂去心底所有細碎的情緒,默然轉身,一步步走下高台,重新融入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無聲無息,無人記得。book18.org

  仙途之前,天賦定高下,資質分尊卑。book18.org

  人與人之間,與生俱來便已有不可逾越的鴻溝。book18.org

  第4章 仙途碰壁 入合歡book18.org

  後續的測靈測試,我已然半點心思都沒有去看。book18.org

  廣場上依舊人聲鼎沸,不斷有少年登台、落榜、歡喜、落寞,一波又一波的人前赴後繼,追逐著自己的仙緣。book18.org

  可那些熱鬧、那些起落,再也入不了我的眼。book18.org

  心底空蕩蕩的,縈繞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book18.org

  我分不清這份沉悶到底是為何。book18.org

  或許是方才那丸子頭少女的反差太過刺眼。book18.org

  昨日破廟裡,她還只是和我們一樣、風塵僕僕、結伴趕路的普通少年,低調溫柔,毫無特殊。book18.org

  不過一場測靈,一朝天賦曝光,便一躍成為十二峰爭搶的絕世天驕,入劍道正統,得萬般榮光。book18.org

  同路之人,一瞬雲泥,旁人萬丈光芒,我卻庸碌浮沉。book18.org

  又或許,是我方才無意間瞥見的那一幕,太過戳心。book18.org

  我下意識再次抬眼,望向看台最邊緣的合歡峰席位。book18.org

  高台之上,萬眾之巔。book18.org

  輕紗覆面的玉仙子,溫順倚靠在沈玉懷中。book18.org

  沈玉垂首,低聲不知在她耳畔說著什麼,指尖輕抬,漫不經心地替她拂去鬢邊碎發。book18.org

  二人姿態親昵繾綣,從容慵懶,全然置身事外,俯瞰著下方數千人的奔波勞碌。book18.org

  高台溫柔風月,底層眾生苦求仙緣。book18.org

  那一幕靜謐曖昧、高高在上的模樣,讓我心底那片空落愈發濃重。book18.org

  說不清的憋悶,道不明的悵然,沉沉壓在心口。book18.org

  同樣奔赴青雲,有人身居高台,安然自若;有人立足人海,卑微求索。book18.org

  我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壓下紛亂的心緒。book18.org

  多想無益。book18.org

  我好歹還有靈根,不是那些徹底無緣仙道、空手而歸的失敗者。千里風塵奔赴至此,我不能就此放棄。book18.org

  此時廣場中央的測靈已然接近尾聲。book18.org

  鐵牛和蘇恆早已看完測試,趁著空餘時間,早早穿梭在十二峰的招生攤位之間,主動問詢拜師。book18.org

  不多時,兩人便結伴折返回來,臉上都落定了結果。book18.org

  鐵牛性子憨厚體格壯實,被器峰招生弟子看中,順利錄入器峰,往後修行鍛造煉器之術。book18.org

  蘇恆性子沉穩溫和、心思細緻內斂,被門檻最平易、主打宗門雜務與基礎修行的扶風峰收錄,往後負責宗門瑣碎執事,穩紮穩打修行。book18.org

  兩人落地安穩,第一時間便來找我。book18.org

  「林兄弟!我入了器峰,往後練器修行,安穩得很,你也來器峰唄!咱們兄弟一塊兒修行!」 鐵牛一臉熱忱,真心想讓我與他結伴。book18.org

  蘇恆也溫聲勸說:「扶風峰雖然資源平平,多做雜務,但勝在安穩穩妥,規矩寬鬆,最適合我們資質尋常之人立足。你若無處可去,不如隨我入扶風峰,彼此也有個照應。」book18.org

  我看著兩人真誠的模樣,心底微微動容,卻還是輕輕搖了搖頭。book18.org

  器峰終日鍛器煉物,耗力傷身,我體格單薄,素來不喜蠻力勞作;扶風峰終日瑣碎雜務,碌碌無為,一生難有精進。book18.org

  千里跋涉而來,我不甘心就此困於平庸瑣碎。book18.org

  我婉拒了二人的好意,獨自一人,穿梭在十二峰林立的招生攤位之間。book18.org

  十二峰各有大道,各擅所長,我此前從未了解過半分,此刻只能憑著心底一絲微薄的期許,挨個嘗試。book18.org

  我最先走向的,是全場所有弟子最嚮往的劍峰攤位。book18.org

  劍峰威名赫赫,正道第一,是無數人的終極嚮往。book18.org

  可我剛報出自己四雜靈根的資質,那名負責招生的劍峰弟子連正眼都未曾看我,只是淡淡揮手,語氣疏離不耐:「資質太差,劍峰不收雜靈根,去別處看看。」book18.org

  一句話,便將我徹底拒之門外。book18.org

  沒有絲毫餘地,沒有半分情面。book18.org

  我心底微沉,卻也早有預料,默然轉身離開。book18.org

  隨後我依次走訪其餘各峰。book18.org

  陣峰,重根基悟性,嫌我靈根駁雜、悟性不足,直接回絕。book18.org

  符峰,需靈根純凈、心神凝練,看我資質平庸,擺手不收。book18.org

  器峰方才鐵牛所在的攤位,我特意上前問詢,招生弟子上下打量我單薄瘦削的身形,搖頭直言:「體格瘦弱,氣力不足,不堪鍛器苦役,不收。」book18.org

  一圈輾轉,處處碰壁。book18.org

  十二座主峰,我挨個登門問詢,盡數被拒。book18.org

  所有正統仙峰,無一例外,皆看不上我這平庸駁雜的四雜靈根。book18.org

  心底的失落愈發濃烈,漸漸生出幾分茫然。book18.org

  難道我有靈根,最終也要落得無處可去的下場?book18.org

  我抱著最後一絲僥倖,走向全場門檻最低、收錄最寬的扶風峰攤位。book18.org

  可得到的答覆,更是雪上加霜。book18.org

  「扶風峰雜役弟子已滿,今日不再收錄新人,你請回吧。」book18.org

  滿了。book18.org

  連最平庸、最無人問津的扶風峰,都不再給我容身之地。book18.org

  我站在人來人往的廣場邊緣,看著各峰攤位前人頭攢動,有人得償所願,有人結伴同修,唯獨我,輾轉一圈,四處碰壁,無峰可歸。book18.org

  心底的茫然與冰涼徹底蔓延開來。book18.org

  我下意識抬眼,掃過全場最後一處,也是全場所有人都避之不及、鄙夷唾棄的攤位 ——book18.org

  合歡峰。book18.org

  十二主峰,正統皆拒。book18.org

  放眼整片廣場,如今唯一還敞開大門、未曾滿員、願意收錄平庸弟子的。book18.org

  萬般無路之下,我最終走到了合歡峰的招生攤位前。book18.org

  相較於其他各峰攤位前的人頭攢動、絡繹不絕,合歡峰這邊冷清得可憐。book18.org

  路過的試煉弟子大多避之不及,偶爾有人駐足看上一眼,眼底也盡數藏著鄙夷與玩味,沒人願意踏入這聲名狼藉的邪道峰頭。book18.org

  負責招生的合歡弟子神色平淡,早已見慣這般場面,聽聞我要入峰,甚至沒有半分詫異,只是隨口問了我的序號與資質,簡單登記在冊,便直接應允下來。book18.org

  相較於其他峰嚴苛的篩選、百般的挑剔,合歡峰的收錄,隨意得近乎敷衍。book18.org

  至此,我的仙途歸宿,塵埃落定。book18.org

  我成了今日數千試煉者中,為數不多歸入合歡峰的弟子。book18.org

  整場招生大典落幕,各峰陸續結束收錄,廣場上的人流漸漸散去,喧鬧慢慢平息。book18.org

  清點人數時我才發現,今日合歡峰除卻我之外,一共只招錄了十幾名新人,人數寥寥,在十二峰中最為冷清寒酸。book18.org

  十幾人里,清一色都是和我一樣、資質平庸駁雜,被所有正統峰頭輪番拒絕、走投無路的落榜弟子。book18.org

  其中僅有兩名女子,算是這批新人里為數不多的異類。book18.org

  最讓人矚目的,是一對年輕男女。book18.org

  他們和我們所有人一樣,方才走遍十二峰,處處碰壁,沒有任何一座正統仙峰願意收錄。book18.org

  女子眉眼嬌俏,性子格外堅韌。book18.org

  明明眼底也藏著窘迫與難堪,卻依舊死死拉著身側的男子,低聲執拗地勸說:「我們不能空手而歸。千里趕路到此,若是一場空,就真的什麼都沒了。就算是合歡宗,也好過徹底斷了仙途,好過回去做一輩子凡人。」book18.org

  她語氣堅定,是鐵了心要抓住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book18.org

  可她身側的男子,截然相反。book18.org

  少年滿臉憋屈、不甘與抗拒,臉色難看至極,腳步死死釘在原地,萬般不情願。book18.org

  他心知合歡峰名聲不堪,入此峰,註定要被旁人指點鄙夷,可他拗不過身旁女子,更不敢接受十年奔赴、最終無仙緣的結局。book18.org

  最後只能被女子半拉半拽,憋屈至極地走上前登記入峰。book18.org

  全程垂頭鎖眉,一言不發,渾身都透著不情不願。book18.org

  負責登記的合歡招生弟子目光淡淡掃過這對情侶,眼底掠過一絲隱晦、玩味的異樣神色,似看穿了二人的掙扎與無奈,卻也未曾多言,只是默默落筆登記,將二人名字錄入名冊。book18.org

  廣場徹底安靜下來,十二峰招生盡數結束,各峰新人皆由專人帶隊歸峰。book18.org

  就在我們十幾名新人靜靜佇立、等候安排之際,一道慵懶溫潤的腳步聲緩緩傳來。book18.org

  合歡峰少峰主,沈玉,緩步而至。book18.org

  他一身粉袍飄逸,眉眼含媚,氣質柔靡,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薰香,漫不經心地走入這片冷清的攤位前。book18.org

  他目光慵懶掃過我們十幾名新晉弟子,視線淡淡掠過眾人面容,不挑剔、不點評、不言語,神色平淡無波,仿佛我們這群資質平庸的新人,不過是無關緊要的附庸,不值得他浪費半分心神。book18.org

  方才在我們面前姿態敷衍、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招生弟子,在見到沈玉的瞬間,姿態驟然劇變。book18.org

  先前的散漫傲慢盡數褪去,他腰身微躬,神色恭敬至極,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語氣帶著十足的諂媚與敬畏:「見過少峰主。」book18.org

  沈玉微微頷首,未曾看他,只是隨意擺了擺手,輕描淡寫地道:「招生既已結束,帶人回峰。」book18.org

  「是!」 招生弟子連忙應聲,不敢有半分遲疑。book18.org

  隨後他轉頭面向我們,收斂了恭敬姿態,恢復了平淡的神色,抬手示意:「諸位新人,隨我啟程歸合歡峰。」book18.org

  我們一眾十幾人,紛紛壓下心底複雜心緒,乖乖跟上腳步。book18.org

  行至廣場半空,那架方才降臨大典的輕紗玉輦,靜靜懸浮在雲層之下。book18.org

  輕紗朦朧,層層薄霧籠罩車輦,遮掩了內里光景,卻依舊能透過輕薄紗影,隱約窺見一道窈窕曼妙的溫婉身影,靜靜端坐其中,安靜無聲。book18.org

  是玉仙子。book18.org

  哪怕隔著紗帳,看不清真切容顏,那熟悉的身形輪廓,依舊讓我心底悄然掠過一絲淺淺的異樣。book18.org

  沈玉立在玉輦旁,側身回頭,目光淡漠掃了我們一眼,抬手示意後方雲層:「你們,跟在車輦後方隨行即可。」book18.org

  話音落罷,他足下淡淡粉色祥雲悄然騰升,托著他輕盈起身,從容踏入輕紗玉輦之中。book18.org

  與此同時,我們眾人腳下,皆自動升騰起一層稀薄綿軟的白雲,穩穩托住所有人的身形。book18.org

  雲海鬆軟,踏之如棉,懸空而立,俯瞰下方整座偌大的玄峰城,廣場人影早已渺小如蟻,喧囂徹底遠去。book18.org

  伴隨著玉輦緩緩升空、穩步前移,我們十幾名新晉合歡峰弟子,踏著悠悠祥雲,列隊緊隨其後。book18.org

  輕紗玉輦在前,縹緲悠然,薰香隨風漫散,縈繞周身。book18.org

  我們一眾新人默然隨行,有人落寞,有人不甘,有人滿心無奈,各懷心事,跟著這架載著朦朧身影的玉輦,朝著青雲宗深處,那座人人避諱、聲名特殊的合歡峰,緩緩飛去。book18.org

  我的仙途,自此正式落於合歡。book18.org

  前路漫漫,皆是未知。book18.org

  第5章 帳內香艷book18.org

  玉輦在前方悠悠而行。book18.org

  四隻雪白飛禽振翅無聲,拖曳著那架被輕紗籠罩的玉輦,在暮色與雲海之間平穩穿行。book18.org

  紗幔隨風輕拂,時而鼓起,時而貼服,內里那道窈窕的身影也隨之若隱若現。book18.org

  我們十幾名新人踏著祥雲,跟站在玉輦後方,雲層托著腳底,鬆軟得像是踩在棉絮上,卻又穩當得很。book18.org

  初次騰雲的新人中,有人緊張得不敢低頭看,有人則好奇地東張西望,還有人——比如那對情侶中的女子——正低聲安慰著身旁臉色難看的男子。book18.org

  「阿郎,你別板著臉了。既來之則安之,合歡峰也是青雲宗十二峰之一,總歸是仙門正派……」book18.org

  「正派?」那男子終於開口,聲音里壓著怒意,「你聽說過哪個正派是靠雙修採補來修行的?你知不知道外人都是怎麼叫合歡峰的——『淫窩』、『騷窩』!我們入了這個門,以後還抬得起頭做人嗎?」book18.org

  女子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她很快又擠出一個笑容,攥緊了他的手臂:「那也比回去種地強。阿郎,咱們千里迢迢走到這裡,不是為了空手回去的。只要能修仙,管它什麼名聲……以後再想辦法就是了。」book18.org

  男子沒再接話,只是把臉別向一邊,牙關緊咬,下頜的線條繃得死緊。book18.org

  我看著他們,心裡頭泛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book18.org

  天色漸暗,風大了些。book18.org

  高空的風比地面上猛烈得多,吹得我的衣袍獵獵作響,也吹得玉攆四周的輕紗不斷翻飛。book18.org

  那層薄薄的紗幔本就是為了遮擋視線而設,可在風的撩撥下,卻像是欲拒還迎,時不時掀起一角,露出裡面的光景。book18.org

  我目光不受控制地被那不斷掀起的紗幔吸引。book18.org

  玉仙子換了一身衣服。book18.org

  不再是白天大典上那件素雅的紗衣,而是一件深紫色的旗袍。book18.org

  那紫色極深,近乎於墨,在月色下泛著一層幽幽的暗光,像是上好的綢緞。book18.org

  旗袍的剪裁極為刁鑽——高開叉一路延伸到腰際,她側坐在沈玉懷裡,整條腿便從叉口處滑露出來,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柔光。book18.org

  不是那種刺眼的亮,而是像絲綢浸透了月光,又像凝固的油脂在幽暗中微微反亮,光滑得看不見一絲紋理。book18.org

  胸口的盤扣也只系了幾顆,鬆鬆垮垮的,露出鎖骨的弧度和衣襟間一小片肌膚。book18.org

  衣襟微敞處能看見兩團軟肉被緊身綢料托著,擠出一道深深的溝壑,隨著呼吸輕輕起伏。book18.org

  那飽滿的弧度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啞光,看起來柔軟異常,像是輕輕一碰就會顫巍巍地彈動。book18.org

  這件衣裳不像是穿出來見人的。它像是專門為了被人剝下而做的。book18.org

  我攥緊了拳頭。book18.org

  風又掀起紗幔一角,車內更清晰的畫面一閃而過。book18.org

  沈玉半躺在軟榻上,姿態懶散。book18.org

  而玉仙子正坐在他懷裡,背靠著他的胸膛。book18.org

  他一隻手從旗袍開叉處探了進去,消失在她雙腿之間。book18.org

  她裸露在外的那條腿微微顫抖著,腿側肌肉時而繃緊、時而放鬆,月光下那層滑膩的肌膚一緊一松之間光澤流轉,像一塊活的綢緞。book18.org

  他另一隻手則從旗袍後擺下緣鑽入,在那挺翹飽滿的曲線上揉捏著——隔著薄薄的布料,能看見他手指陷進去的輪廓,像是揉捏一團發酵的麵糰,軟得沒有骨頭。book18.org

  而她,手裡竟然還拈著一顆葡萄。book18.org

  她將葡萄送到沈玉嘴邊,動作溫順而熟練,像一個盡職的侍女。沈玉張嘴含住,嘴唇在她指尖蹭了一下。她指尖微微一顫,沒有縮回去。book18.org

  風聲中,我隱約聽見了他們的對話。book18.org

  沈玉含著葡萄,聲音慵懶而含糊:「芸姨,我馬上就金丹了。到時候我一定幫你從我爹那要過來。」book18.org

  芸姨。book18.org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扎進我的耳朵里。book18.org

  娘親的名字叫,蘇婉芸。book18.org

  我的心猛地抽緊了,腳下的雲氣微微晃了一下。book18.org

  可隨即我便攥緊拳頭,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句——天底下名字裡帶芸的女人何其多,光憑一個稱呼能說明什麼?book18.org

  況且風這麼大,他的聲音被吹得斷斷續續的,萬一我聽岔了呢?book18.org

  對。風太大了。一定是聽錯了。他叫的是玉姨,玉仙子,玉姨。book18.org

  我拚命按捺住翻湧的心緒,可目光卻無論如何也離不開那個身影。book18.org

  車內的她沒有回應。她伸手想去拿第二顆葡萄,手伸到一半,身體卻忽然一僵。book18.org

  沈玉探入她腿間的手顯然做了什麼。book18.org

  葡萄從她指尖滾落。她轉而扶住沈玉的手臂,五指收緊,指節泛白。book18.org

  「玉姨?」沈玉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戲謔,「怎麼不喂了?」book18.org

  玉姨。book18.org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長出了一口氣。book18.org

  是玉姨。book18.org

  不是芸姨。book18.org

  方才果然是風太大聽岔了。book18.org

  玉姨——玉仙子,合情合理。book18.org

  芸和玉在高空的風裡本就容易聽混,我方才竟為了這兩個字心頭翻江倒海,簡直是庸人自擾。book18.org

  她是玉仙子,不是我娘。不可能是我娘。book18.org

  我幾乎是貪婪地抓住了這個解釋,把它死死按在心底。可還沒來得及徹底鬆一口氣,她的身體便被一陣劇烈的顫抖貫穿了。book18.org

  她雙手猛地環住沈玉的脖子,身體向後弓起,胸口緊緊貼在他胸膛上。book18.org

  那件紫色旗袍下,兩團乳肉從鬆開的衣襟間擠出來,在月光下顫巍巍地晃動著,表面泛著一層細密的柔光,像剛剝了殼的煮雞蛋,光滑、飽滿、柔軟得不成樣子。book18.org

  她的腰用力地扭動了幾下,旗袍開叉處滑出的那條腿繃得筆直,大腿內側的肌膚白得近乎透明,隱約能看見肌肉在皮下微微痙攣。book18.org

  然後,一陣清晰的水流聲響起。book18.org

  那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風中格外清晰——液體湧出、滴落、浸潤衣料的聲音。book18.org

  她癱軟下來,頭後仰著靠在沈玉肩頭,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喘息。眼神迷離,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顫抖的尾音。book18.org

  沈玉低笑一聲,將那隻手從她腿間抽了出來。book18.org

  月光下,整個手掌濕漉漉的,泛著水光。book18.org

  水痕順著修長的手指往下淌,在指尖凝成一滴,落在她裸露的大腿上,在那片光滑的肌膚上滑過,留下一道晶亮的濕痕。book18.org

  他把那隻手舉到她面前。book18.org

  她只看了一眼,臉頰便紅得像要滴血。她別過頭,把臉埋進他的頸窩,不敢再看。book18.org

  沈玉隨意地在她的旗袍上擦了擦手,然後將她往懷裡攏了攏,懶洋洋地說了句什麼。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軟得像化開的春水。book18.org

  我站在雲端,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手腳冰涼。夜風很大,吹得我渾身發冷,可最冷的地方是胸口。book18.org

  我告訴自己,她不是我娘。book18.org

  身形像?天底下身形相似的女人多了去了。膚白如玉?修仙之人哪個不是如此。沈玉叫的是玉姨,跟我娘的名字搭不上半點關係。book18.org

  我拚命找理由,每找到一個,心口就堵上一塊石頭。又沉又悶,但總比被刀剜好受。book18.org

  可是——為什麼我越看那張臉,心跳就越快?為什麼她一顰一蹙都牽得我移不開眼?book18.org

  風又吹起紗幔。book18.org

  她從沈玉懷裡微微抬起頭,偏過臉朝車窗外掃了一眼。book18.org

  意識到外面還有十幾雙眼睛,而自己此刻衣衫半褪的模樣可能正暴露在月光之下。book18.org

  她下意識抬手掩了掩衣襟,手指攥住鬆開的盤扣想繫上,可沈玉的手還壓在她身上,她動了幾下沒系成,便低下頭把臉藏進了他的肩窩,耳朵紅得像要滴血。book18.org

  風將紗幔放下,遮住了一切。book18.org

  只在紗帳上投射出兩個貼在一起的身影。book18.org

  遠方的合歡峰越來越近,山腰處的燈火星星點點,將整座山峰映照得朦朧而曖昧。book18.org

  我站在雲端,攥緊懷裡的發簪,手心全是汗。book18.org

  夜風嗚咽,像是有人在哭。book18.org

  第6章 規矩book18.org

  風漸漸小了些,玉攆四周的紗幔不再翻飛得那樣劇烈。但方才那一陣大風吹開的畫面,顯然不止我一個人看見了。book18.org

  我正將目光從玉攆上收回來,耳邊忽然傳來兩聲壓得極低的嘀咕。book18.org

  「看見沒?那身段……嘖嘖,合歡峰的女人就是騷。」book18.org

  「這不就是爐鼎嘛。聽說還是合歡峰主親自調教出來的,說不定我們以後也能,嘿嘿嘿……」book18.org

  是兩個農家兄弟。book18.org

  聲音小得幾乎被風吞沒,但距離近,還是斷斷續續飄進了我的耳朵。book18.org

  他們說完,互相看了一眼,嘴角同時咧開——那種笑,黏膩膩的,帶著一種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猥瑣。book18.org

  話音剛落,紗帳內那道依偎在沈玉懷裡的身影忽然顫抖了一下。book18.org

  她聽到了。book18.org

  那雙環著沈玉脖子的手臂,慢慢地、慢慢地鬆開了。book18.org

  她從他懷裡退出來,抬手推開他,側身坐到一旁,低下頭。book18.org

  紗幔上印出她的剪影——肩膀在微微抖動。book18.org

  然後她抬起手,開始抹眼淚。book18.org

  動作不大,甚至稱得上克制,可越克制越讓人看得難受。book18.org

  沒有聲音,沒有嗚咽,只是手指一下一下地擦著眼角,脆弱的肩膀輕輕聳動,像一株被雨打濕了的花。book18.org

  沈玉的身影頓了一下。book18.org

  他沒有立刻去安慰她,而是緩緩轉過頭。book18.org

  隔著紗幔,他的臉仍是模糊的,可那兩道目光穿透薄紗掃過來的時候,像是兩柄從黑暗中驟然出鞘的劍,冷得能殺人。book18.org

  那兩個農家兄弟的臉色「刷」地白了。book18.org

  其中一人張了張嘴,嘴唇哆嗦了幾下,喉嚨里擠出半聲乾澀的響聲,卻連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滾過來。」book18.org

  沈玉的聲音從紗帳中傳出,不大,也不重,平平淡淡的兩個字。可那股寒意比高空的風還冷,冷到骨子裡。book18.org

  兩個農家兄弟腳下的祥雲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住了,不由自主地朝玉攆方向飄去。他們甚至沒有掙扎。book18.org

  「少、少峰主……」其中一人終於找回了聲音,牙齒卻還在打戰,「對不起!我們不是、不是故意的——」book18.org

  「對不起少峰主!我們胡說的!胡說的!」book18.org

  兩人弓著腰,頭低得幾乎要埋進胸口,姿態卑微得像是兩根被風壓彎的稻草。book18.org

  沈玉沒有理會他們。他轉過身,重新靠近那個抹淚的女人,伸出手扶住她的肩膀,動作很輕,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驚嚇的小獸。book18.org

  「沒事了。」book18.org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透過紗幔變成模糊的氣聲:「沒事了,別哭了。」book18.org

  然後他的臉重新轉向帳外,聲音驟然冷了下去:「教教他們規矩。」book18.org

  「是,少峰主。」book18.org

  招生弟子躬身領命,轉過身來,面無表情地走向那兩個農家兄弟。book18.org

  他在兩人面前站定,低頭看著他們。兩人早已渾身發抖,膝蓋幾乎要跪到雲層里去。book18.org

  「修仙界有很多規矩。最重要的一條:在面對修為比你高的修士時,永遠低著頭。不該看的別看,不該想的別想,不該說的——」他掃了兩人一眼,「別說。」book18.org

  話音落下,他抬起手掌。book18.org

  「啪!」book18.org

  清脆的響聲劃破夜空。其中一人臉被打得猛地偏向一邊,嘴角立刻滲出血沫。還沒等他穩住身形,第二掌又到了。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每一掌都不快,不快得近乎殘忍。book18.org

  手掌抽在臉頰上的聲音在寂靜的高空中格外響亮,混合著牙齒鬆動碎裂的細碎響聲,以及被打那人含混的嗚咽。book18.org

  另一人也沒躲過去,臉挨了幾掌,鼻血順著下巴滴落,把腳下的雲氣染出一小片暗紅。book18.org

  招生弟子面無表情地抽著,抽完左臉抽右臉,抽完一個換一個,像是在完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差事。book18.org

  兩個人連躲都不敢躲,只是跪在雲端渾身顫慄著,任由一掌接一掌地落下來。book18.org

  嘴裡的牙一顆一顆鬆動、碎裂、脫落,混著血水從嘴角淌下。book18.org

  一個吐出一口混著斷牙的血水,另一個鼻涕眼淚糊了一臉。book18.org

  沒有人敢出聲。我們這些新人全都低著頭,耳畔只有風聲和那一掌接一掌的悶響。book18.org

  紗帳內,玉仙子的抽泣聲漸漸平息了。book18.org

  又過了幾掌的功夫,那個柔和的、帶著一點鼻音的聲音終於響起來。book18.org

  「算了。罪不至此……別打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婉轉低沉,像是被碾碎的花瓣浸在溫水裡。book18.org

  語氣不急不緩,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只是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不值得計較的小事。book18.org

  招生弟子的手掌懸在半空,沒有落下,也沒有收回去。他停在那裡,在等紗帳里的命令。book18.org

  紗帳內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然後沈玉的聲音響起來,懶洋洋的:「好了,我芸姨心善,這次饒你們一命。規矩教了,記住就行。」book18.org

  芸姨。book18.org

  又是這兩個字。book18.org

  可這一次我沒有再糾結。book18.org

  風也許還是太大,也許我聽得不夠真切,也許他叫的依然是「玉姨」。book18.org

  我告訴自己——是玉姨,就是玉姨。book18.org

  「還不謝過玉仙子。」招生弟子冷冷地說。book18.org

  那兩個農家兄弟連忙趴下,額頭砰砰砰地磕在雲層上,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謝謝玉仙子」「謝謝少峰主」,血沫和斷牙渣子濺了一地。book18.org

  招生弟子退到一邊,默默擦掉手上的血。book18.org

  我忍不住又抬眼看向紗帳。book18.org

  風恰好又掀起了一角,很短的一瞬,但足夠我看清。book18.org

  玉仙子此刻的姿態已經變了。book18.org

  她雙腿夾著沈玉的腰,整個人面對面地坐在他大腿上,雙臂重新環住了他的脖子。book18.org

  她的頭低垂著,額頭抵著沈玉的額頭,臉頰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在月光下泛著淺淡的濕痕。book18.org

  沈玉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正輕輕替她抹去眼角殘留的淚水。book18.org

  「玉姨,」他的聲音從紗帳中飄出來,語氣已經恢復了先前的慵懶,甚至還帶了一絲撒嬌的味道,「我餓了。」book18.org

  女人抬起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胸口。book18.org

  「有人……外面有人。」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哭過之後的鼻音,軟綿綿的,沒有什麼力道。book18.org

  然後她抬起手,摸到了自己胸前旗袍的盤扣。那些盤扣本就是鬆鬆垮垮的,她纖長的手指扣住其中一顆,拉開——繩結鬆開,綢料向兩邊滑落。book18.org

  月光從紗幔縫隙間漏進去,只一瞬,卻把那片裸露的肌膚照得瑩瑩發亮。book18.org

  那兩團飽滿的乳肉從鬆開的衣襟間完全滑了出來,渾圓柔軟,表面泛著一層細密的柔光,像剛剝了殼的煮雞蛋,在幽暗的車廂里隨著她微微急促的呼吸輕輕晃動著。book18.org

  而頂端那兩顆乳尖——恰如兩顆含苞的蓓蕾,小小的,嫩嫩的,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淺淡的粉色。book18.org

  不是那種艷俗的紅,而是一種柔嫩的、乾淨的水粉色,像三月桃花瓣尖上最淡的那一抹紅,又像剛出生的小貓腳掌上那層軟軟的嫩肉的顏色。book18.org

  它們半陷在飽滿的乳肉之中,微微凸起,隨著她胸口的起伏輕輕顫動,在月色下泛著潤澤的微光,像兩顆沾了晨露的嫩紅珍珠。book18.org

  她雙手輕輕按住沈玉的後腦,將他的頭引向自己胸前。book18.org

  沈玉順勢伏下去,嘴唇含住了其中一顆。book18.org

  那粉嫩的蓓蕾在唇舌間微微變形,被他吸吮著、舔弄著,顏色從淺淡的水粉漸漸變成了濕潤的嫣紅,沾著晶亮的水光,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澤。book18.org

  她身子微微一顫,喉間溢出一聲極輕極淺的低吟。book18.org

  「別看。」book18.org

  招生弟子的聲音驟然響起,冷冰冰的。book18.org

  「剛才怎麼教的規矩,都忘了?」book18.org

  我們一群人齊刷刷低下頭,低得下巴都貼到了胸口。book18.org

  沒有人敢再抬眼看一眼,耳畔只傳來紗帳內斷斷續續的聲響——輕微的吸吮聲,濕潤的、黏連的、一下一下的。book18.org

  夾雜著女人壓抑的喘息與細碎的低吟,那聲音極輕極淺,像是從喉嚨深處漏出來的一縷氣,斷斷續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顫抖。book18.org

  兩種聲音混在一起,在這萬米高空的夜風中,清晰地飄進每個人的耳朵里。book18.org

  我低著頭,緊緊攥著懷裡的發簪。book18.org

  那根青玉發簪硌著我的胸口,冷硬的觸感隔著布料傳過來,像一枚釘子,牢牢地釘在那裡。book18.org

  遠方的合歡峰越來越近,山腰處的燈火星星點點,將整座山峰映照得朦朧而曖昧。book18.org

  那燈光是溫柔的,但卻顯得周圍青山翠嶺,在濃重的夜色下,更加的黑。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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