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出錢送來的母老虎，和我都喜歡狠的】（3）book18.org
作者：My935005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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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11,204 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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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book18.org
鬧鐘還沒響就被廚房的動靜弄醒了。六點五十。book18.org
我媽在炒什麼東西，鏟子刮鍋底的聲音像刮鐵皮，中間夾著切菜的咚咚咚。北方女人做飯的動靜大，像是跟鍋灶有仇。book18.org
我翻了個身想繼續睡。book18.org
『鵬鵬！起來吃飯！』book18.org
『……幾點了。』book18.org
『快七點了！你上班不上班？』book18.org
『我今天沒事。』book18.org
『沒事也不能睡到日上三竿！起來！』book18.org
我把被子蒙在頭上。過了大概三十秒，臥室門被推開了－－她不敲門的，從來不敲－－book18.org
『起來！飯涼了不好吃！』book18.org
我從被子縫裡看到她站在門口，穿著昨天買的那件淺藍色襯衫，下面是一條灰色家居褲，頭髮用夾子夾著，手裡拎著一把鏟子。鏟子上還沾著油，一滴油珠正沿著鏟面往下淌，她騰不出手去接，就那麼拎著讓它滴在我的臥室地板上。 『知道了知道了……』book18.org
『快的。』book18.org
她轉身走了。拖鞋打地板的聲音啪嗒啪嗒遠去，鏟子碰門框哐的一聲。 我拖著身子爬起來，去衛生間洗臉。走廊上飄著一股炒菜的香味，從北頭的廚房開口一直蔓延到我的鼻子底下－－油煙機沒完全抽走的蔥花焦香。洗完臉往廚房方向瞄了一眼－－灶台上擺了一鍋粥、一碟炒青菜、一盤煎蛋、一小碗拍黃瓜、一碟腐乳。四菜一粥的架勢，就早飯。book18.org
『你一大早做這麼多？』book18.org
『怎麼了？你一個人的時候吃什麼？泡麵？』book18.org
『外賣。』book18.org
『外賣外賣，外賣里的油你知道是什麼油嗎？地溝油！』book18.org
『不至於－－』book18.org
『少跟我犟。坐下吃。』book18.org
我坐到餐桌前。煎蛋是兩面焦的，蛋黃還流心，一戳－－金色的黏液從蛋白的裂口裡湧出來，流到盤子上。我用筷子蘸了一下蛋黃，送進嘴裡－－鹹的，油的，蛋黃在舌面上碎成沙質的糊，裹著一點胡椒粉的辣。青菜是蒜蓉炒的，蒜切得碎碎的，菜葉還是脆的，一咬汁水迸出來。拍黃瓜放了醋和芝麻油，酸辣爽口。 說實話－－比外賣好吃多了。book18.org
這是我三年來吃的第一頓像樣的早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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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我有個客戶要在線上聊方案，就沒出門。我在主臥的書桌前開著電腦，她在客廳看電視，聲音調得不大不小，剛好能穿過走廊那道口子飄進來－－是一部什麼家庭倫理劇，裡面的女人在哭，她偶爾跟著罵兩句『這男的不是東西』。 『鵬鵬，中午吃什麼？』book18.org
『隨便。』book18.org
『什麼叫隨便？你說個菜。』book18.org
『紅燒肉。』book18.org
『冰箱裡沒有肉，你也不知道提前買。』book18.org
十分鐘後她出門了，說去樓下超市買菜。走之前在我房間門口站了一下：『你的襪子我給你洗了，晾陽台了。內褲也是－－以後自己洗，一個大男人的內褲讓媽洗，害不害臊？』book18.org
『那你別洗啊。』book18.org
『不洗放著發臭？你那個髒衣簍里的東西我聞著都噁心－－』book18.org
她出去了。book18.org
我盯著電腦螢幕，愣了幾秒。book18.org
她洗了我的內褲。book18.org
我的內褲－－她拿在手裡－－搓了。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念頭在腦子裡停了比它應該停留的時間更久。book18.org
中午的紅燒肉比飯館做的好吃。她的紅燒肉是老家的做法，先炒糖色再燉，放八角桂皮和一點點腐乳，顏色暗紅髮亮，肥肉燉到入口即化，瘦肉還有嚼勁。我吃了兩碗飯。肥肉含在嘴裡不用嚼，舌頭一抿就散了，豬油的香和腐乳的咸混在一起，黏在口腔上壁。book18.org
她看著我吃，筷子搭在碗沿上，自己倒沒怎麼動。臉上那個表情－－嘴角微微翹著但嘴上不說好話－－是一種被需要的滿足感。北方母親的成就感就在飯桌上。兒子多盛一碗飯比說十句『媽我愛你』管用。book18.org
下午她去樓下的小花園散步了。回來說認識了一個張姐，住樓上的，五十出頭，退休了，每天傍晚在小花園跳廣場舞。book18.org
『人家可熱情了，讓我明天一起去跳。』book18.org
『你還跳廣場舞呢？』book18.org
『怎麼了？你媽不能跳舞？我在老家天天跳，你不知道？』book18.org
『知道知道。』book18.org
『明天我去試試。張姐說這邊的舞比老家的花樣多－－』book18.org
她興致勃勃地說了十分鐘，我嗯嗯啊啊地聽著，刷手機。book18.org
晚上洗完澡，她又包著浴巾出來了。book18.org
從浴室出來，走廊上兩步路－－次臥的門就在旁邊。但浴巾的下擺在大腿中段晃，每一步都能看到大腿內側的肉一緊一松－－股四頭肌在浴巾底下鼓起來又松回去，皮膚上還掛著沒擦乾的水珠。兩隻腳穿著我的拖鞋，比她的腳大兩號，走起來啪嗒啪嗒的。book18.org
她走到次臥門口的時候彎腰拽了一下拖鞋後跟－－浴巾的領口鬆了一下，那道乳溝的陰影閃了半秒。乳房頂著濕棉布的輪廓在彎腰的動作里晃了一下。 她沒注意到我在走廊拐角看。她不知道。book18.org
但我知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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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book18.org
早上七點準時被叫起來。早飯是小米粥配油餅，油餅是她用平底鍋煎的，兩面金黃，咬一口酥得掉渣，酥皮碎在嘴裡混著油脂的熱和麵粉的甜。book18.org
九點多我出門去見客戶。醫藥行業的商務工作就是這樣，大部分時間自由，但要見人的時候得出去跑。今天約在國貿那邊的咖啡廳，聊了一個藥企的渠道合作，兩點多才結束。book18.org
回家的路上我給我媽發微信：晚上吃什麼？book18.org
她回：你想吃什麼？book18.org
我回：魚。book18.org
她回：好。book18.org
到家的時候六點。一進門就聞到了－－油煎過的魚皮焦香，混著蔥姜蒜的嗆味和醬油燒焦的焦糖氣息。那個味道層次分明－－最底層是魚肉的鮮腥，中間是蔥的辛辣，最上面是白糖和醬油在高溫里化合出來的甜焦味。我站在玄關換鞋的時候，胃就開始咕嚕了。book18.org
她在廚房，圍裙繫著，袖子擼到手肘以上。灶台上一鍋紅燒魚正在收汁，醬汁冒著細密的泡，旁邊還燉著一鍋紫菜蛋花湯。book18.org
『回來了？洗手吃飯。』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我進廚房洗手－－廚房不大，水槽在灶台旁邊，她站在灶台前，我要到水槽就得從她身後擠過去。過道也就七八十厘米寬，兩個人同時站著就滿了。我側著身從她背後過，她正好轉身去拿鹽罐－－book18.org
我的胸口貼上了她的後背。book18.org
就一秒。也許不到一秒。book18.org
她背上的溫度透過圍裙和T恤傳過來－－燙的，不是體溫的熱，是在灶台前面站了一個小時被火烤出來的熱。她肩胛骨的位置硬邦邦地頂了一下我的胸口，那塊骨頭硌得我生疼－－然後下面是柔軟的後腰，軟得像陷進了一個枕頭。 一整秒里，我感受到了兩種完全不同的質地－－上面的硬骨頭和下面的軟腰肉。隔著布料。但清清楚楚。book18.org
她往前讓了讓：『你往邊上走，擠什麼？』book18.org
『廚房太小了。』book18.org
『那你出去，別在這礙事。』book18.org
我出去了。坐到餐桌前等著。胸口那個位置還殘留著她後背的溫度－－具體地說，是肩胛骨硌過的那個點上，熱了好幾秒才退掉。book18.org
吃飯的時候她說今天去跳廣場舞了，跟張姐混熟了。book18.org
『張姐人可好了，她兒子在上海，也是一個人住。我倆聊了好久。』book18.org
『聊什麼？』book18.org
『聊你啊。我說我兒子三十一了還不結婚－－』book18.org
『媽，你能不能別跟外人說這個？』book18.org
『怎麼了？都是當媽的，誰家不操心這個？張姐說她兒子也是，三十了對象還沒著落－－』book18.org
『你們就不能聊點別的？』book18.org
『聊什麼？』book18.org
『天氣。股票。國際形勢。』book18.org
她拿筷子戳了一下我的手背：『貧。』book18.org
魚很好吃。收了汁的醬汁掛在魚皮上，用筷子把魚肚子那片肉挑出來－－最嫩的一塊－－送進嘴裡。魚肉在舌頭上化了，醬汁是甜鹹的，底下有姜的微辣和一點點料酒沒有完全蒸發掉的酒香。book18.org
『媽，這魚你怎麼做的？』book18.org
『你想學？』book18.org
『……問問。』book18.org
『問就好好學。用大蒜－－不是蒜蓉，是整瓣的－－先下鍋煸到表面微焦……』 她開始講，手還比划著。我看著她用筷子在空氣里比劃翻魚的動作，嘴角帶著『你就不行』的得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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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book18.org
下午沒事，我媽非要去菜市場。說超市的菜不新鮮，要去真正的菜市場挑。 我帶她去了安定門附近的那個老菜場。進去之後她就活了－－那個在北京街頭走路還有點拘謹的中年女人，一進菜市場就像回了老家。跟賣菜的大姐砍價，一棵大白菜能講五分鐘，最後省下兩塊錢。買豬肉的時候她上手捏了捏肥膘，嫌太厚，讓老闆換一塊。老闆換了，她又嫌瘦肉太柴－－『我要半肥半瘦的，你給我挑嘛。』book18.org
我拎著袋子在後面跟著。菜場的氣味濃得像實體－－魚腥味、血腥味、泡在水裡的蔬菜葉子發出的青澀水氣、案板上豬肉的生肉甜膩－－全混在一起，被頭頂的日光燈管烤得更濃。book18.org
她彎腰看最底層的水產箱的時候，七分褲緊緊地繃在屁股上－－兩瓣圓鼓鼓的肉把布料撐得沒有一絲褶皺，褲縫深深地嵌進臀溝。她蹲下去挑魚的時候更嚴重－－七分褲的褲腰往下滑了一截，露出後腰一小截皮膚－－白的，泛著浴後的那種細膩光澤，腰窩兩邊各有一個淺淺的凹陷，凹陷的最深處有兩顆小痣。 內褲的邊緣也露出來了。今天穿的是肉色的，棉質的，寬寬的鬆緊帶貼著腰，被褲腰壓出一道印子。book18.org
旁邊賣魚的大叔眼神往那兒飄了一下。book18.org
我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和大叔之間。我的影子蓋在她的後腰上面。book18.org
不是保護。是－－一種很具體的煩躁。book18.org
回家之後她花了整個下午在廚房。book18.org
先和面。一大團白面揉得光滑發亮，醒在盆里蓋上濕布。然後剁豬肉白菜餡－－菜刀剁在砧板上咚咚咚的，有節奏的，像敲鼓，間或停下來翻一翻肉泥再繼續。油煙機沒開，廚房裡麵粉的乾燥氣息和生肉餡加了蔥姜之後的辛腥混在一起，飄過玻璃推拉門，一直飄到客廳。book18.org
她做這些的時候很安靜。不說話。沉在自己的手藝里。book18.org
揉好的面搓成長條，揪成劑子－－每一個大小几乎一樣。劑子按扁，撒麵粉，開始擀。book18.org
她擀餃子皮的動作－－怎麼說－－好看。book18.org
兩隻手配合著轉麵糰，左手翻劑子，右手擀麵杖三兩下就出一張圓圓的皮，中間厚邊緣薄，動作快得像變魔術。麵粉從案板上飛起來，落在她的手背上、前臂上、圍裙上，連睫毛上都沾了一粒。一張，兩張，三張－－餃子皮在面板上排成了整齊的方陣－－十張，二十張－－她沒有數，手也沒有停。book18.org
等皮攢夠了半案板，她把餡盆、醋碟、蒜泥碗和兩雙筷子全搬到了餐桌上。餐桌緊挨著廚房的玻璃推拉門，隔著玻璃能看到廚房灶台上的面盆和案板。她在桌面上撒了一層薄麵粉，把餃子皮一摞摞碼好，餡盆擱在中間。book18.org
然後她沖我喊。book18.org
『來幫忙包。』book18.org
『我不會。』book18.org
『不會就學。過來。』book18.org
我被拖到餐桌前坐下。她站在我旁邊，圍裙上全是麵粉的白手印。book18.org
『看好了。』她拿起一張皮，攤在左手掌心，右手用筷子挑了一團餡擱在皮中間－－餡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剛好能看見皮的邊緣露出一圈白－－然後對摺，大拇指和食指從一頭開始捏－－每捏一下折一道褶，褶子均勻地排在邊緣上，像齒輪。三秒鐘。一隻餃子捏好了，肚子鼓鼓的，立在桌上不倒。book18.org
『看見沒？你來。』book18.org
我拿起一張皮。放餡。對摺。捏。book18.org
捏出來的東西－－說它是餃子對餃子不公平，說它是餛飩對餛飩也是侮辱。麵皮裂了一道口子，餡從縫裡擠了出來，像一張咧著嘴笑的臉。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我的作品－－book18.org
『你擀一個試試。』book18.org
她把擀麵杖遞給我。我接過來－－麵杖上沾著乾麵粉，摸著澀澀的－－拿了個劑子放在面板上，按扁，開始擀。book18.org
擀了四五下。皮出來了－－不是圓的，是一個不規則的橢圓，中間厚得像餅，邊緣薄得快透了。book18.org
她從我手裡把那張皮拎起來，舉到眼前，轉了轉。book18.org
『你這擀的是什麼東西。』book18.org
我想起了什麼－－但又沒想起來。這句話、這個語氣－－我在哪兒聽過。不是現在。是很久以前。這個廚房。不對，不是這個廚房－－是另一個廚房－－ 『小時候教你擀皮，也是這個德行－－你那時候還貧嘴，說圓的不好看要擀心形的－－你記不記得？』book18.org
記得。book18.org
冬至。我十二還是十三，她在灶台前包餃子，我爸負責擀皮但擀著擀著就跑去看電視了，她讓我頂上。我擀出來的全是歪的，她說你這擀的是什麼，我說圓的不好看我擀心形的。她笑著拍了我後腦勺一下－－『你少貧嘴，好好擀。』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book18.org
『還是一樣笨。』她把那張慘不忍睹的皮扔回面板上，自己拿過擀麵杖，三下就擀出一張新的，『一點都沒長進，從小到大這手就是不行。你跟你爸一個樣－－上手三分鐘就想跑。』book18.org
你跟以前一樣。一點都沒長進。book18.org
這幾個字的聲調－－微微翹起來的尾音，不是責備，是帶著笑的嫌棄－－ 我在別的地方聽過。book18.org
不是從她嘴裡。book18.org
李姐說過－－在床上－－事後－－她的手指在我胸口划著圈，笑著說：『你跟頭幾次一樣，一上來就猛。』王姐也說過類似的話－－『你這個毛病怎麼還不改。』說的時候在笑。在縱容。book18.org
大齡的女人都會這麼說話。帶著一種過來人的體恤和戲弄。你和以前一樣。你這毛病還是改不了。她們說這些的時候眼角皺紋堆著，嘴角翹著－－像一種特權－－只有年紀夠大的女人才能對年輕男人使用的語氣。book18.org
我媽說這話是因為她真的在嫌棄我擀的餃子皮。book18.org
但這句話落在我腦子裡的位置－－book18.org
不對。book18.org
不該在那個位置。book18.org
『你不認真－－餡放太多了－－皮包不住。』book18.org
她把我包壞的餃子拆開重來，手指靈活地把餡勻了勻，重新捏上。她的手指沾著麵粉，白色的粉和她白色的皮膚混在一起，指甲縫裡也塞了一點面。那雙手－－在餃子皮的邊緣上捏出整齊花紋的動作－－精準、利落、有節奏，像彈鋼琴。 她夠桌上另一端的麵粉碗的時候，胳膊從我臉旁邊伸過去－－大臂內側柔軟的肉差點蹭到我的臉頰，距離近到我能看清那片皮膚上的汗毛孔，白的，細膩的，腋窩的弧線消失在T恤袖口的陰影里。她腋下的氣味飄過來－－不是體臭，是做了一下午飯之後積攢的熱汗味混著麵粉的乾燥氣息，還有一點點沐浴露殘留的花香。三種味道分層飄進我的鼻腔－－最先到的是汗的咸，然後是麵粉的干，最後是花香的尾巴。book18.org
她的胸口從側面看就在我視線的正前方－－T恤被圍裙的帶子勒出一道橫線，上面兩坨肉被擠得往上拱，形成一個從領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見深處的乳溝陰影。圍裙的帶子恰好從她兩隻奶子之間的那道溝上面橫過去，把兩團肉分成上下兩層－－上面是從領口冒出來的一片白，下面是被圍裙兜住的、更大的體積。book18.org
『你看什麼呢？看我包的手法。』book18.org
『在看。』book18.org
她重新拿起擀麵杖擀了幾張皮。我在旁邊繼續包－－包得依然難看，但至少不露餡了。book18.org
包了大概二十個的時候，她停下來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臉上都是麵粉。』book18.org
她的手伸過來－－拇指和食指捏著我的下巴－－把我的臉往她那邊扭了一下－－另一隻手的手指在我左邊顴骨上抹了一下。book18.org
指腹涼的－－沾著麵粉－－從顴骨最高點往眼角方向掃了一道。book18.org
『從小就這樣－－吃東西做東西一臉都是髒的－－你爸也這樣－－一家子邋遢鬼。』book18.org
她捏著我下巴的手沒松，又看了一眼，確認擦乾淨了。book18.org
兩秒。也許三秒。她的手指在我下巴上，她的臉離我很近－－鼻尖大概二十厘米－－我能看到她法令紋最深處的那道摺痕，能看到她鬢角的碎發貼著太陽穴，能聞到她身上麵粉和汗和體溫混在一起的那股味道－－近的，熱的，有重量的。 然後她鬆開了。手指從我下巴上撤走。回去拿餃子皮。book18.org
『好了。繼續包。別走神。』book18.org
我拿起一張皮。手是穩的。心跳不太穩。book18.org
不是因為什麼。是那兩秒－－她的手在我臉上－－那種理所當然的、『你是我兒子我當然可以碰你』的篤定－－和我在另一些女人身上感受過的某種東西－－ 重疊了一下。book18.org
就一下。book18.org
『行了行了。』她從我手裡搶過包了一半的餃子，『你這個褶子捏得跟狗啃的似的－－去燒水，這些我自己來。』book18.org
我去廚房燒了一鍋水。站在灶台前等水開的時候，透過玻璃推拉門看到她一個人坐在餐桌前，埋著頭包餃子。麵粉在桌上鋪成一片白，她的手在那片白裡面飛快地動著－－拿皮、挑餡、對摺、捏褶、碼好－－一隻只餃子在她手底下排成整齊的隊列。book18.org
她的側臉是專注的。安靜的。下巴微微收著，嘴唇抿著，偶爾抬手把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手指上的麵粉在她耳垂上留了一個小白點－－她不知道，也不在意。book18.org
在老家的時候她大概也是這個樣子。book18.org
晚上煮餃子。蘸醋配蒜泥。book18.org
真好吃。豬肉白菜餡－－咬開的時候汁水湧出來，肉餡緊實但不柴，白菜的甜和豬肉的鮮混在一起，被醋和蒜泥一激，整個口腔都是暖的、燙的、酸辣的。 我爸愛吃這個。小時候每年冬至她都包，我和我爸負責擀皮她負責包，三個人能包一百多個，凍在陽台的鐵盆里，吃一周。那時候她一邊包一邊罵我爸－－『你看你擀的這是啥？』『你跟你兒子一個德行』－－但手沒停過，罵著罵著就笑了。book18.org
我吃了三十多個。book18.org
她看著我，沒說話。但嘴角那個弧度－－是的。就是那個表情。book18.org
北方母親的成就感就在飯桌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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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book18.org
我開始發現一個問題。book18.org
早上醒來的時候，我的雞巴是硬的。這本身不奇怪－－男人早上晨勃很正常。但以前晨勃的時候我腦子裡要麼是空白的，要麼閃過的是李姐或者王姐的畫面。 今天閃過的是我媽彎腰包餃子時候從領口看進去的那片白。book18.org
我把臉埋進枕頭裡罵了一句。book18.org
起來，洗臉，吃早飯。今天她做的是蔥花雞蛋餅，配豆漿。豆漿是她用我吃灰的破壁機打的，放了花生和紅棗，倒在碗里是淺褐色的，面上浮著一層細膩的泡沫，喝一口－－濃的、稠的、花生的香甜和紅棗的軟甜攪在一起，比外面賣的沖泡豆漿甩出八條街。book18.org
『你這個機器我給你擦乾淨了。兩年沒用過吧？上面全是灰。』book18.org
『……嗯。』book18.org
『年輕人就是浪費，買了好東西不用。』book18.org
上午我在家處理幾封郵件，她出去跳廣場舞了。走之前換了一身衣服－－新買的那條連衣裙配米白色涼鞋，頭髮放下來，還抹了點口紅。book18.org
『我出去了啊。』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從主臥門口看她走－－連衣裙的V領在走動中微微晃開又合上，每一步都在呼吸。裙擺在膝蓋上方盪，小腿的弧線從裙擺下面露出來。她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彎腰系涼鞋的帶子，臀部朝著我的方向頂了起來－－裙子繃在上面，兩瓣的輪廓清晰得像浮雕。book18.org
『中午回來做飯。』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她走了之後我關上門，去浴室。book18.org
晾衣繩上掛著她昨晚換下來的內褲。book18.org
我現在每天都看。不一定每次都聞，但一定會看。看襠部有沒有新的痕跡，看顏色深不深，看有沒有那種半透明的分泌物。這已經變成了一種習慣－－一種儀式－－她一進浴室洗澡，我就知道晾衣繩上馬上會有新的。像她每天在那根繩子上給我留一個信物。book18.org
今天這條內褲的襠部有一小片深色的水印。還有一根陰毛沾在上面，黑的，捲曲的，嵌在棉布的纖維里。book18.org
我拿起來聞了一下。book18.org
還是那個味道。book18.org
悶熱的、帶著微酸的腥味。這幾天每天聞，我已經能從這個味道里分辨出細微的差別了－－昨天的比前天的淡，今天這條比昨天的濃一點，可能是下午跳廣場舞出了汗的緣故。味道的濃淡像一個日曆－－我在用鼻子記錄我媽每天的身體。 我把內褲放回去。沒射。忍住了。book18.org
但下面硬得發疼。book18.org
下午我受不了了，約了李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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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住東四環，我打車過去。開門的時候她穿著一件真絲睡裙，四十七歲保養得很好的女人，身材勻稱，胸是做過的但不誇張，腰細屁股翹－－放在我的姐姐們裡面算中上。book18.org
做的時候我很用力。從後面操她－－手掌扣在她腰上－－一隻手就環過來了。腦子裡閃過前天廚房裡那一秒－－我從我媽背後擠過去－－胸口貼上她後背－－手掌落在後腰的位置－－包不住－－腰側那兩坨軟肉從虎口溢出來－－熱的－－厚實的－－底下有東西撐著。book18.org
李姐的腰在我手裡像一根棍。book18.org
我加了力。兩隻手掌從她腰上移到胯骨－－扣住－－往後拽－－像在拽一個更重的東西。她的屁股在我胯下拍出聲音－－但不夠－－肉不夠－－拍上去是骨頭的硬－－不是那種被厚臀肉吞進去的悶響。我一手按住她的後腰把她往下壓－－想壓出一個更大的弧度－－她的腰已經塌到底了－－脊椎的骨節從皮膚底下一顆顆頂出來－－太瘦了。book18.org
但我沒停。把她當成另一個人在操－－頂到最深的時候腰不打算收力－－整根沒入碾著往裡拱－－她的身體被頂得往前滑了半個枕頭－－手指攥著床單－－指節發白－－book18.org
『你－－今天－－吃藥了嗎－－』book18.org
她的聲音從枕頭裡悶出來－－斷續的－－每個字之間被頂斷了。不是演的－－她的大腿在抖。book18.org
我沒回答。閉著眼繼續頂。眼皮後面不是她的背－－是一片更寬的、更白的、有兩條內褲勒痕的後腰。book18.org
我沒吃藥。我腦子裡有東西。book18.org
射完之後躺在李姐的床上，看著天花板。她靠在我肩膀上玩手機，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在我胸口劃圈。她身上是某款大牌香水的味道－－乾淨的、人工的、設計過的花香。跟我媽那種不設計的、混著汗和體溫的味道不一樣－－李姐的味道好聞但空，像聞一朵塑料花。book18.org
『你媽還在你那兒住著？』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住多久啊？』book18.org
『快了。這周把她送走。』book18.org
『你媽多大了？』book18.org
『五十四。』book18.org
『我比你媽小七歲。』她笑了一下，手指從我胸口滑到腹肌上，『你說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專找大的。』book18.org
『我就好這口。』book18.org
『那你找你媽多好，五十四，還省了中介費。』book18.org
她說這話的時候在笑，開玩笑的語氣。book18.org
我沒笑。book18.org
嗓子眼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噎了一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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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坐在網約車后座，看著窗外的夕陽。車裡開著空調，后座的皮革是涼的，我的後背貼上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book18.org
腦子裡反覆出現一個畫面－－不是李姐的身體－－是我媽的手指捏著我的下巴，在我臉上擦麵粉的那兩秒。book18.org
李姐的身體很好。做的時候也很舒服。book18.org
但不夠。book18.org
不是不夠爽－－是腦子裡的位置被占了。這一周每天看我媽的浴巾、每天聞她的內褲、每天在廚房裡跟她擠來擠去，那些畫面和氣味像泡茶一樣在我腦子裡泡著，濃度越來越高－－從第一天的淺黃色變成了第五天的深琥珀色－－把別的女人都稀釋了。book18.org
李姐的奶子很白很挺。但我的手記住的是我媽浴巾下面那兩團晃動的重量。 李姐的屁股翹而緊。但我的眼睛記住的是我媽七分褲底下那兩瓣圓鼓鼓的、有分量的肉。book18.org
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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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book18.org
我媽現在已經完全適應北京了。book18.org
早上六點半準時起來做飯，上午出去買菜或者逛公園，下午在家看電視或者跟張姐聊微信，傍晚去跳廣場舞，晚上給我做一頓豐盛的晚飯。她的冰箱管理比我強一百倍－－什麼菜該吃了、什麼肉要提前解凍、雞蛋還剩幾個，全在她腦子裡。book18.org
她甚至開始嫌棄我的家具擺設了。book18.org
『你這個沙發怎麼對著窗戶？陽光曬著眼睛疼。』book18.org
『你那個鞋櫃太小了，我的鞋都放不下。』book18.org
『衛生間的馬桶圈你就不能用完放下來？』book18.org
我忍著。一周了。今天周五。按照我最初的計劃，這個周末就應該找個理由把她送走了。book18.org
但是－－book18.org
換衣服的事。book18.org
她換衣服從來不關門。book18.org
從她來的第一天就是這樣。次臥的門開著，她在裡面脫衣服換衣服，走廊上誰路過都能看到。我路過的時候如果正好趕上，就能看到。book18.org
頭兩天我以為是她忘了。後來我發現不是－－她就是不關門。在老家的時候大概也是這樣，家裡就她和我爸，習慣了。來北京之後這個習慣沒變。在她的認知里－－兒子不算外人。更準確地說－－兒子不算男人。book18.org
周一我路過看到了她的背影－－她背對著門口，正在脫T恤，兩隻手交叉抓著下擺往上拽。T恤被拉過頭頂的時候，她整個後背暴露出來－－寬闊的、白色的後背，肩胛骨的位置微微突起，像兩片小翅膀，腰兩側有兩道因為褲腰勒過而留下的淺紅色印痕。胸罩的背扣是四排扣－－四排－－橫跨在她後背中間，兩根肩帶深深陷進肩膀的肉里，被重力拽出兩道溝。那四排扣勒著的東西有多重，從肩帶陷進去的深度就能判斷。book18.org
那天我在門口站了兩秒。book18.org
周三我又路過－－這次看到的是側面。她正在穿那件連衣裙，雙手在背後夠拉鏈，夠不著，手臂扭著，肩膀的肌肉繃起來。側面的輪廓－－胸的高峰、腰的深谷、臀的丘陵－－一條曲線從上到下起伏跌宕。她只穿著胸罩和內褲在夠拉鏈，那種棉質大胸罩把兩隻大奶子包得嚴嚴實實的，但遮不住體積－－從側面看就是一個巨大的、向前突出的弧形，在她費力夠拉鏈的扭動中晃了兩下。內褲是灰色的高腰款，勒在肚臍上方，把小腹的肉兜住了－－但兜不住的部分從內褲上緣溢出來一小圈。book18.org
今天周五。下午她洗完澡準備出去跳廣場舞。book18.org
我從臥室出來去衛生間，路過次臥的門口－－book18.org
她正面對著我。book18.org
準確地說，她正面對著門口方向的落地穿衣鏡，在鏡子裡看自己。身上只穿著胸罩和內褲－－老式肉色棉質大胸罩和灰色高腰三角褲。book18.org
她在照鏡子，用手掌按著自己的肚子，把那一層小腹的肉往裡推了推，然後放開－－肉彈回來了，顫了兩下。她又按了一下，看著鏡子，皺了皺眉。book18.org
然後她看到了我。book18.org
從鏡子裡。book18.org
我們的目光在鏡面上碰了一下。book18.org
我站在走廊上，她在次臥里－－門到穿衣鏡的距離隔著整間房的縱深－－我看到的是她的背影和鏡中的正面同時出現在一個畫面里。book18.org
這是我第一次從正面看到她只穿內衣的樣子－－哪怕隔著一面鏡子。那個棉質大胸罩在她胸前撐出兩個巨大的半球，布料在最高點繃得泛白，下緣的鋼圈勒出一道弧線，乳房的肉從鋼圈上面鼓出來一圈。她的腰－－從正面看並不算太粗－－是有弧度的，從胸到腰到胯－－像一把提琴的曲線－－只是比提琴厚了兩圈。灰色內褲的高腰鬆緊帶勒出一道橫槓，肚臍被遮住了，但肚臍上方的一小層肉從鬆緊帶上緣翻出來。book18.org
她的反應很平淡－－轉過身來，隨手從床上拿起連衣裙開始往身上套，嘴裡說：『你上廁所去啊，站那幹什麼？』book18.org
『……哦。』book18.org
我走進衛生間，關上門。book18.org
坐在馬桶蓋上。心跳了好一會兒。book18.org
不是被嚇的。是那個畫面－－她只穿著內衣站在鏡子前面檢查自己身材的樣子，那種不滿意自己小腹的、中年女人特有的焦慮表情，和那具被棉質內衣勉強包裹著的豐滿身體之間的反差。book18.org
她覺得自己胖了。book18.org
不。那不叫胖。那叫－－滿。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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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book18.org
我下樓去小賣部，扛了一箱啤酒回來。玻璃瓶的，二十四瓶，紙箱上印著雪花，角上磕破了一塊。進門的時候紙箱撞了一下門框，裡面的瓶子哐當響了一聲。 她從沙發上抬頭看我。book18.org
『你搬什麼回來了？』book18.org
『啤酒。』book18.org
『一箱？你喝得完嗎？』book18.org
『慶祝我親愛的老媽來北京一周。』book18.org
『少貧。』她嘴上在罵，但眉毛沒有壓低。book18.org
我把箱子擱在廚房地上，蹲下來往冰箱裡塞。玻璃瓶撞著冰箱隔板叮叮噹噹響，我一瓶一瓶地碼，她從廚房門口探進半個身子看。book18.org
『怎麼是玻璃瓶的？現在誰還喝玻璃瓶？』book18.org
『樓下小賣部老闆給的價，我經常去他那買煙，喝完把瓶子送回去就行。』 『你－－』她的語氣變了，『你還抽煙？』book18.org
『偶爾。』book18.org
『什麼叫偶爾？你口袋裡那個打火機我洗衣服的時候摸到了－－偶爾？』 『我也就工作需要，老媽我這散煙好開展工作的，我去拜訪的時候給人遞支煙保安就放我進去了－－』book18.org
『少跟我扯。』她伸手在我後腦勺上拍了一下－－不重－－但有響聲，『這幾年婚也沒結，錢沒掙多少壞毛病倒是染上了？又是煙又是酒的！』book18.org
『這不是給你買酒嘛－－』book18.org
『你再這樣子，遲早像你爸－－抽點煙屁，喝點酒就覺得自己牛逼哄哄，到處都是他熟人兄弟，啥事他都能辦，啥事他都行－－』她越說越來氣，聲音都拔高了半截，『結果呢？家裡水龍頭壞了三個月了還沒修！』book18.org
『行行行，少抽。』book18.org
『少抽什麼少抽，不抽。』她瞪了我一眼，瞪完了又哼了一聲，『跟你爸一個德行－－講了不聽，聽了不改。』book18.org
她轉身走了。拖鞋的聲音啪嗒啪嗒遠去。走了兩步又回頭：『明天你別喝多，喝多了耍酒瘋我收拾你。』book18.org
『媽你也陪我喝點唄。』book18.org
『我不喝。』book18.org
『就一瓶。慶祝一下。』book18.org
『不喝。你自己喝。』book18.org
她回客廳繼續跟張姐打電話了。聲音洪亮，笑聲爽朗，說到激動處拍了一下沙發扶手。她在跟張姐約明天一起去逛菜場，說要買排骨。book18.org
『我兒子瘦了，得補補。排骨湯加玉米最好喝－－』book18.org
我蹲在冰箱前面，把最後幾瓶碼進去。玻璃瓶在冰箱燈下泛著暗綠色的光，冰箱的冷氣從底部往上冒，涼的。book18.org
二十四瓶。一箱。book18.org
明天周六，後天周日。喝兩天，周一找個理由把她氣走。說工作太忙沒時間陪她、說公司要外派出差兩周、或者乾脆態度差一點讓她自己受不了－－反正這母老虎脾氣大，戳兩下就炸，炸了就走。book18.org
一周了。夠了。book18.org
早飯做得再好吃也夠了。天天六點半被叫起來、衣服被翻出來洗、馬桶圈要放下來、打火機被搜出來訓一頓－－夠了。拿著八千塊過自己的日子。李姐昨天發微信說想我了，王姐那邊也有段時間沒去了。等這母老虎走了，想約誰約誰，想幾點起幾點起。book18.org
冰箱的壓縮機嗡地響了一聲。book18.org
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今天下午她站在穿衣鏡前面，只穿著內衣，手掌按著自己的小腹往裡推。那個不滿意自己身材的、皺著眉的表情。表情底下是棉質大胸罩撐出的兩個巨大的半球，和灰色高腰內褲兜不住的一圈腰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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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先喝酒。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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