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沈冰茹】（2-3）book18.org
作者：藍電book18.org
第二章 裂紋初現book18.org
我出差回來那天，帝都剛下過一場小雨。book18.org
總台大樓外的地磚被洗得發亮，灰藍色的天空壓在樓頂，風裡有一點潮濕的冷意。我拖著行李箱進門，玻璃門上映出我的影子，襯衫皺了，臉色也不太好。連續三天外采，我幾乎沒睡過一個完整覺，腦子裡還殘留著朱明律師的採訪畫面，那個對我們來說衝擊力太強了，book18.org
進大廳的時候，我本能地抬頭看了一眼那面巨大的電子屏。book18.org
螢幕上正在循環播放台里的宣傳片。book18.org
其中有一段，是冰茹最近那檔世界盃專題的片花。她站在燈光中央，笑容得體，眼神清亮，身邊是邁克·哈里斯。兩個人一問一答，節奏流暢得像排練過無數遍。鏡頭掃過他們時，字幕打出一行醒目的字：book18.org
「體育頻道世界盃特別報道，收視再創新高。」book18.org
我站在那裡看了幾秒。book18.org
說不上是什麼感覺。book18.org
我正準備上樓，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帶笑的女聲。book18.org
「陳導，出差回來啦？」book18.org
我回頭，看見秦小雅站在大廳一側的咖啡吧旁。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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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裡端著一杯美式，杯壁上還掛著細細的水珠。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真絲襯衫，領口沒有扣到最上面，露出一截細長乾淨的脖頸。外面搭著一件淺灰色收腰西裝，剪裁極好，肩線平整，腰身微微一束，把她整個人襯得利落又柔和。下身是一條深咖色鉛筆裙，裙擺到膝蓋下方一點，配一雙低跟米色高跟鞋，走動時不張揚，卻自有一種成熟女人的從容。book18.org
秦小雅今年三十二歲。book18.org
她比冰茹大6-7歲，入台也早些。台里很多年輕主持人見了她，都要規規矩矩喊一聲「小雅姐」。她主持的是綜合頻道一檔知識類節目，叫《知識詞典》。節目形式不算新鮮，就是用大人小孩能聽懂的方式講歷史、科學、成語和生活常識，可她偏偏把這個節目做風生水起。book18.org
她不是那種端著架子的女主持。book18.org
鏡頭前，她說話溫柔，反應快，眼睛裡總帶著笑。小朋友錯題，她不會急著糾正，而是會先眨一下眼，故意裝出困惑的樣子：「真的嗎？小雅姐姐怎麼覺得，這個答案好像偷偷藏了一個小尾巴呢？」孩子們就會笑，現場的氣氛非常歡快！ [attach]4875336[/attach]book18.org
最近《知識詞典》的收視率很不錯，短視頻平台上也有不少片段出圈。很多家長留言說，孩子原本不愛看知識節目，卻願意跟著她一起猜答案。台里開會時，領導還專門表揚過她，說她把「知識普及做出了親和力」。book18.org
秦小雅這個人很有意思。book18.org
你第一眼看她，會覺得她是標準的知性美女。她身材高挑，骨架纖細卻不單薄，肩頸線條很好，站在那裡不必刻意擺姿態，就有一種受過良好訓練的儀態。她的臉不是冰茹那種清冷漂亮，而是更溫潤一些，眉眼舒展，鼻樑秀氣，嘴唇總像含著一點笑。她化妝很淡，唇色偏豆沙，眼妝乾淨，耳垂上只戴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book18.org
但你若和她多說幾句話，就會發現，她骨子裡並不端著。book18.org
她會調侃人，偶爾還喜歡開玩笑。book18.org
她年輕時有過一段婚姻。book18.org
這事在台里不算秘密。聽說對方是系統外的人，家境不錯，是個老師，婚禮也辦得體面。可那段婚姻沒撐幾年就散了。沒人知道具體原因，只知道離婚後，秦小雅很少再提那個人。她也沒有孩子，一個人住在東三環附近。偶爾同事開玩笑問她為什麼還不再找，她總是笑著說：「我這個人記性好，吃過一次虧的題，下次總要先審題。」其實誰都知道，她心裡是有點急的。book18.org
「小雅。」我笑了笑，拖著箱子走過去，「剛回來。你今天沒錄節目？」 「剛錄完。」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看她手裡的咖啡，「被一群小朋友圍著問恐龍為什麼滅絕，我差點也跟著滅絕。」book18.org
我被她逗笑：「你那節目最近挺火的。」book18.org
「托孩子們的福。」她笑著說，「小朋友比大人誠實多了。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連裝都懶得裝。」book18.org
她說這句話時，眼睛卻往大廳螢幕上輕輕一瞥。book18.org
螢幕里，正好又切到冰茹的畫面。book18.org
秦小雅看著螢幕，唇角揚了一下：「冰茹最近有點火啊。」book18.org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book18.org
「嗯。」我說，「她這段時間挺拼的。」book18.org
「當然拼。」秦小雅收回視線，看著我，「她本來就適合鏡頭。以前她缺的不是能力，是機會。」book18.org
她說得很自然，像是前輩對後輩的欣賞。book18.org
我點點頭：「她聽到你這麼說，肯定高興。」book18.org
秦小雅輕輕笑了一聲。book18.org
那笑聲很短。book18.org
她低頭喝了一口咖啡，像是要把什麼話一起咽下去。可她抬眼看我時，眼神里那點笑意淡了些。book18.org
「陳導，你最近很忙吧？」book18.org
「出差，剪片，開會。」我說，「老樣子。」book18.org
「那也要多關心關心冰茹。」她語氣輕鬆，像隨口一句提醒，「她現在位置不一樣了。」book18.org
我心裡微微一動。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秦小雅看著我，停了半秒。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咖啡杯放到旁邊的小圓桌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杯蓋邊緣。她的手很好看，手指細長，指甲修得短而乾淨，只塗了一層透明亮油。 「沒什麼意思。」她笑了笑，「就是覺得她壓力應該挺大的。你們做家屬的，要多體諒體諒。」book18.org
這話說得太含糊。book18.org
可正因為含糊，才讓我不舒服。book18.org
我盯著她：「小雅，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麼？」book18.org
秦小雅看著我，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book18.org
但也只是一瞬。book18.org
她很快又恢復了那種輕鬆的神情，低頭喝了一口咖啡，像是覺得我問得有點認真了。book18.org
「你別緊張。」她笑了笑，「我不是那個意思。」book18.org
「那你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秦小雅沒有馬上回答。book18.org
她轉頭看了一眼大廳上方的電子屏。螢幕里，冰茹正站在燈光中央，笑容乾淨，聲音清亮。那一刻，她確實很好看，好看到連我這個每天見她的人，都有一瞬間覺得陌生。book18.org
「冰茹現在起來了。」秦小雅輕聲說，「她也是真不容易。」book18.org
我點點頭：「我知道。」book18.org
「但好事也有好事的壓力。」她看向我，語氣很自然，「節目火了，關注就多了；工作以外的事情也會跟著多起來。」book18.org
我心裡微微一動。book18.org
這句話聽起來很平常。book18.org
可不知道為什麼，從秦小雅嘴裡說出來，就像被多放了一層意思。book18.org
我看著她：「她最近很忙，我知道。」book18.org
秦小雅把咖啡杯輕輕放在桌上，手指搭在杯沿，聲音放得更溫和。book18.org
「你們夫妻感情好，這個大家都知道。所以這種時候，家屬的支持就特別重要。」book18.org
這話哪裡都對，但我還是從她的語氣里，聽出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book18.org
秦小雅看了看腕錶，像是還有事。book18.org
「行了，我也就是隨口提醒你。」她重新端起咖啡，「冰茹是個很有潛力的主持人。她要真能抓住這一波，後面路會寬很多。你作為丈夫，多給她一點空間，多給她一點信任，這比什麼都重要。」book18.org
說完，她笑了笑，轉身走了。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大廳另一側。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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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半，是台里最安靜的時候。book18.org
晚上有直播的人，一般都會趁這個時間去吃飯、補覺，或者在休息區靠著椅子眯一會兒。體育頻道那幾層樓，平時腳步聲、對講機聲、催稿聲不斷，到了這個點，反而像被人按了靜音鍵。book18.org
我本來只是去樓下拿一份改好的節目單。book18.org
經過健身房門口時，我忽然聽見了冰茹的聲音。book18.org
「不是這樣，Mike，你看我這個角度是不是有點不對？」book18.org
聲音很輕，帶著一點笑。book18.org
我腳步停了一下。book18.org
那種語氣，我很熟悉，又有點陌生。熟悉的確實是我的冰茹在說話，陌生的是，我已經很久沒聽到她用如此親昵的語氣了。book18.org
我站在門外，透過半開的玻璃門往裡看。book18.org
健身房裡開著冷白色的燈，牆上的鏡子把空間拉得很深。跑步機沒人用，力量區只亮著一排燈，地上鋪著深灰色的訓練墊，空氣里有淡淡的橡膠味和汗味。 然後，我看見了她。book18.org
沈冰茹站在鏡子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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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身房中央那塊空地上，沈冰茹正彎腰做深蹲。她身上穿著一套我從沒見過的紫色貼身瑜伽服，單肩設計讓左邊肩膀完全裸露在外，雪白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衣服像第二層皮膚一樣緊緊裹住她全身，沒有一絲褶皺，把她170公分的身材勾勒得清清楚楚。C罩杯的胸部被高高托起，隨著每次下蹲輕輕顫動，腰窩那道淺淺的弧線被汗水浸得發亮，圓潤的臀部在瑜伽褲的包裹下繃得緊實，長腿筆直修長，腳踝處細細的筋線清晰可見。book18.org
她剛做完一組動作，額前有幾縷碎發貼在臉側，脖頸上有細細的汗。她抬手把頭髮重新紮緊，動作很自然，甚至有些隨意。鏡子裡的她，不像平時演播室里那個端莊、克制的沈冰茹，更像我從沒真正見過的另一個人。book18.org
更刺眼的是，站在她旁邊的人，是邁克。book18.org
他穿著一件鬆鬆垮垮的藍色運動背心，領口很低，肩膀和手臂幾乎全露在外面。背心被汗水打濕了一大片，貼在胸口和腹部，隱約露出職業運動員那種厚實的肌肉輪廓。下身是一條深藍色壓縮訓練褲，包著修長有力的腿，腳上穿一雙白色籃球訓練鞋。book18.org
他的膚色很深，汗水沿著太陽穴往下流，落到下頜，再滑進背心領口。燈光打在他寬闊的肩背上，有一種很原始、很直接的力量感。那不是電視上溫和、靦腆、說中文還帶點京腔的節目嘉賓，而是一個真正從賽場上下來的男人。book18.org
充滿荷爾蒙。book18.org
冰茹站在他面前，手裡握著一根彈力帶，正在做側向拉伸。邁克低頭看她的動作，伸手指了指她的肩胛位置。book18.org
「Here，不要聳肩。」他說完，又換成中文，「肩放下來，核心收緊，對，這樣好很多。」book18.org
冰茹笑了一下。book18.org
「你別光說，幫我看一下發力點。」book18.org
邁克走到她身後，保持著一點距離，可那一點距離在鏡子裡幾乎看不見。他一隻手虛扶在她肩後，另一隻手指向她腰側的位置，指導她把身體穩定住。 「不要靠手臂拉，use your core。對，腰這裡穩住。」 他說這話時，手背幾乎貼到她的腰。book18.org
冰茹沒有躲。book18.org
她只是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按照他說的慢慢調整姿勢。她的呼吸變得很穩，肩膀向下沉，腰腹收緊，線條一下子繃得很漂亮。邁克在她身後微微俯身，兩個人的影子疊在鏡子裡，像一組經過精心設計的運動廣告。book18.org
「對，就是這樣。」邁克說，「你身體條件很好，打過籃球的人，爆發力還在，就是平時上節目坐太久，肩頸太緊。」book18.org
冰茹輕輕喘了一口氣，笑著說：「所以才要找你這個專業人士幫我救命啊。」book18.org
邁克也笑：「你已經很好了。觀眾喜歡你！」book18.org
她只是低頭整理了一下彈力帶，然後說：「那再來一組。你幫我盯著動作。」book18.org
「OK。」book18.org
邁克站到她側後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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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深蹲配合推舉。冰茹拿起一隻啞鈴，動作做到一半時，身體微微晃了一下。邁克立刻上前，手掌從後面扶住她的上臂，另一隻手護在她腰側。book18.org
「慢一點，別急。」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沉，很穩。book18.org
冰茹站穩後，回頭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她的眼睛裡有汗，也有光。book18.org
邁克立刻往前一步，高大的身軀幾乎完全貼到她身後。那雙黑得發亮的手掌穩穩按在她纖細的腰窩上，拇指正好抵住她光滑的皮膚，掌心覆蓋住大半片腰背。冰茹反而微微後仰，讓自己的後背更緊地靠向他寬闊的胸膛。邁克低聲說了句什麼，我沒聽清，只看到他手臂上的肌肉鼓起，汗水順著小臂滴到她裸露的肩頭上，順著肩線滑進衣服里。book18.org
她再次下蹲，這次動作更慢，渾圓的臀部幾乎要碰到邁克的胯部。邁克的手掌順勢往下微微用力，幫她穩住重心，兩人的身體貼得沒有一絲縫隙。我站在門口，喉嚨像被什麼堵住，心臟一下一下跳得又重又悶。book18.org
我其實知道，冰茹有去健身房的習慣。book18.org
這不奇怪。book18.org
她大學時打過籃球，身體底子一直很好。哪怕後來做了主持，作息被節目和直播切得七零八碎，她也始終很在意自己的狀態。她說過，女主持人一旦上鏡，臉會被放大，肩頸會被放大，連站姿里一點點疲態都會被鏡頭毫不留情地暴露出來。book18.org
所以她健身，我從來不反對。book18.org
甚至很多時候，我還挺驕傲。book18.org
可這裡畢竟是總台的健身房。book18.org
它不是私人會所，也不是家裡的瑜伽室。中午雖然人少，但仍舊會有同事來來往往。大家都在一棟樓里工作，抬頭不見低頭見。一個眼神，一句玩笑，甚至一次不經意的停留，都可能在下午茶水間裡變成另一種說法。book18.org
我看見邁克站在她身後，微微俯身，替她看肩膀發力的位置。他沒有碰得很過分，甚至稱得上禮貌。可他的身體太高大，氣場太強，站在她旁邊時，那種視覺上的壓迫感幾乎無法忽略。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看了幾秒，終於還是推門走了進去。book18.org
門軸發出很輕的一聲響。book18.org
冰茹先回頭。book18.org
她臉上的笑還沒完全收住，看見我的瞬間，眼神明顯停了一下。book18.org
所以那一秒，我很清楚地看見了她表情的變化。book18.org
先是意外。book18.org
她很快恢復自然，拿起毛巾擦了擦額角的汗，朝我走過來。book18.org
「你回來了？」聲音和平時一樣溫柔。book18.org
我看著她。book18.org
離得近了，才發現她運動後臉頰微微泛紅，眼睛很亮，呼吸還沒完全平穩。那件單肩運動上衣襯得她肩頸線條幹凈漂亮，也讓她整個人多了幾分我不太熟悉的明艷。book18.org
「嗯。」我說，「路過，聽見你聲音了。」book18.org
邁克也走了過來。book18.org
他很自然地沖我笑，露出一口白牙：「陳導，回來了？出差辛苦。」book18.org
他的態度太坦蕩。book18.org
坦蕩到讓我剛才那些陰暗的想法，顯得更加難堪。book18.org
我也只能笑了笑：「不辛苦。你們練什麼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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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克接過話：「冰茹很厲害，身體協調性很好，就是肩背有點緊。」book18.org
他說完，很自然地看向她。book18.org
冰茹低頭喝水，沒有接話。book18.org
我卻注意到，她握著水瓶的手指緊了一下。book18.org
其實他們什麼都沒做。book18.org
至少我親眼看見的範圍里，他們沒有任何真正出格的動作。book18.org
可空氣里那點不對勁，像健身房鏡面上的霧氣，看不見形狀，卻擦不幹凈。 我笑了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book18.org
「那你們練吧。我去吃飯。」book18.org
冰茹看著我：「一起嗎？我也快結束了。」book18.org
她說「快結束了」的時候，邁克下意識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不用了。」我說，「你練完再吃吧。」book18.org
說完，我轉身往食堂方向走。book18.org
身後傳來冰茹的聲音：「一舟。」book18.org
我停住，卻沒有馬上回頭。book18.org
她似乎想說什麼。book18.org
可隔了兩秒，她只是輕聲說：「晚上我可能要晚一點，我回頭給你發消息。」book18.org
我慢慢回過頭。book18.org
她站在健身房門口，身後是明亮的燈光和那面巨大的鏡子。鏡子裡映出她的背影，也映出不遠處的邁克。book18.org
我看著她，點了點頭。book18.org
「好。」book18.org
下午我幾乎沒怎麼工作。book18.org
回到剪輯間後，螢幕上素材一幀一幀往前走，採訪對象的嘴唇在動，字幕軌道也照常閃爍，可我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上面。book18.org
我反覆想起中午健身房那一幕。book18.org
冰茹站在訓練墊上，紫色單肩運動服貼著她的身體，額角有汗，眼睛裡有笑。邁克站在她身後，低頭糾正她的動作。那畫面其實並不過分，甚至放到任何一個旁觀者眼裡，都可以解釋成普通的工作訓練。book18.org
可我就是忘不掉。book18.org
我坐在電腦前，手指搭在滑鼠上，腦子卻像被一團悶熱的火堵住。那不是單純的憤怒，也不是明確的嫉妒，更像一種說不出口的邪火。它沒有出口，只能在胸腔里來回竄。book18.org
下午四點多，冰茹給我發來消息。book18.org
【冰茹】：晚上你先回去吧。book18.org
我看著螢幕，心口莫名跳了一下。book18.org
她很快又發來第二條。book18.org
【冰茹】：台里領導臨時組織了個飯局，說是世界盃專題組最近表現不錯，大家一起吃個飯。我可能會晚一點。book18.org
今天晚上沒有比賽。book18.org
沒有直播。book18.org
按理說，她終於可以早點回家。book18.org
可偏偏又有飯局。book18.org
我想了想，回她：book18.org
【我】：哪些人？book18.org
消息發出去後，我立刻覺得自己問得太直接。book18.org
過了大概一分鐘，她回復。book18.org
【冰茹】：就是頻道幾個領導，節目組，還有幾個合作嘉賓。別擔心，正常工作飯局。book18.org
我沒有立刻回。book18.org
冰茹又發了一條。book18.org
【冰茹】：你出差剛回來，肯定累了，別等我。回去洗個澡，好好休息一下。 緊接著，她發了一個笑臉。book18.org
【冰茹】：等我回來，好好犒勞你。book18.org
這句話如果放在以前，我一定會開心。book18.org
可今天，我看著那句「好好犒勞你」，心裡卻不是輕鬆。book18.org
那股邪火反而燒得更旺。book18.org
我回了一個「好」。book18.org
然後關掉手機，繼續盯著螢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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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頻道里的氣氛一直不太好。book18.org
《焦點追蹤》的收視率一直在走低，收視率低了最先變冷的不是辦公室里的空調，而是廣告部那邊的臉色。廣告賣不出去，意味著贊助商猶豫，意味著整檔節目的預算被卡，意味著台里所有人都要跟著承受壓力。book18.org
特別是我們這些在鏡頭後面的人，並不輕鬆。book18.org
梁主任幾次看到我都說我臉色不好，我其實知道。book18.org
不是出差累的。book18.org
是整個人一直繃著，繃得太久了。book18.org
我今天準備早點回家，收拾電腦包的時候，我又看了一眼手機。book18.org
冰茹沒有再發消息。book18.org
我給她發了一句：book18.org
【我】：我先回家了，你少喝點，結束給我消息。book18.org
她回得很快。book18.org
【冰茹】：知道啦。你別操心我。乖。book18.org
從台里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帝都的晚高峰像一層黏稠的灰色河流，把車和人都裹在裡面。我開車回家，看著窗外一排排亮起來的寫字樓，腦子裡亂得厲害。book18.org
我努力說服自己。book18.org
她只是工作忙。book18.org
她只是被領導看重。book18.org
下午小雅的話又一次迴響在耳邊。book18.org
回到家時，屋子裡很安靜。book18.org
玄關處擺著她早上換下來的那雙淺色高跟鞋。鞋尖朝外，擺得很整齊。她這個人一直這樣，哪怕再忙再累，家裡的東西也會儘量放回原位。book18.org
我換了拖鞋，把包放到沙發上。book18.org
客廳里還殘留著她常用的香水味，很淡，混著一點洗衣液的清香。茶几上放著一本她最近在看的書，張愛玲的《流言》，書籤夾在中間，旁邊是她沒喝完的半杯溫水。book18.org
一切都很正常。book18.org
我進廚房倒了杯水，喝了兩口，又把冰箱裡的湯拿出來放進微波爐。做這些動作時，我心裡甚至有點愧疚。book18.org
也許真的是我太敏感了。book18.org
她事業上升期，壓力大，飯局多，和男嘉賓互動多，這不就是電視行業最常見的事嗎？book18.org
我端著熱好的湯走回餐桌，剛坐下，忽然想起出差前換下來的幾件襯衫還沒洗。book18.org
家裡的洗衣房在陽台邊，推開玻璃門就是。book18.org
我端著湯走過去，準備順手把髒衣簍里的衣服拿出來分類。book18.org
門一推開，洗衣液的味道撲面而來。book18.org
然後，我停住了。book18.org
晾衣杆上掛著幾件我從沒見過的內衣。book18.org
不是冰茹平時常穿的那種。book18.org
她以前的內衣大多簡單，顏色也素，最多帶一點蕾絲邊。她總說主持人一天坐著站著都累，貼身衣物最重要的是舒服，沒必要折騰。book18.org
可眼前這些，完全不是她過去的風格。book18.org
最顯眼的是那幾條丁字褲，黑色、酒紅、深紫，三條並排掛著，布料薄得幾乎能透光。細細的T字形後帶窄得只剩下一根絲線，前面那塊三角形布料小得可憐，邊緣綴著精緻的蕾絲花紋，卻又故意留出大片鏤空。我走近兩步，伸手輕輕碰了碰其中一條黑色的，指尖立刻感受到那光滑又帶點彈性的觸感——絲質面料混著一點彈性纖維，摸上去像第二層皮膚，卻比她以前的任何一條都更貼、更薄。內側隱約還有幾道淡淡的水痕沒幹透，我的心猛地一沉。book18.org
她以前也穿丁字褲，但都會說勒得難受，不怎麼經常穿，但現在卻一次性買了這麼多，還全是這種能把身體曲線暴露到極致的款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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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我呼吸變重的，是那幾套瑜伽服。book18.org
和我中午在健身房門口遠遠瞥見她穿的那件幾乎類似——緊身短款上衣加高腰瑜伽褲，料子更薄，更有光澤，像是專門挑了那種高彈力的冰絲材質。我拿起其中一件上衣，對著燈光一照，布料立刻變得半透，胸前的位置幾乎能直接看到乳頭的形狀。下身的褲子更離譜，高腰設計卻把腰線壓得極低，襠部只有一層極薄的單層布，後面是提臀的V形剪裁。我把褲子展開，褲腿處還有隱形加厚防走光條，可正面那塊布料卻薄得能看見指紋的紋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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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book18.org
衣架下面的洗衣籃里還放著幾個剛拆開的包裝袋，袋子上印著英文品牌名，質感很好，不像商場普通專櫃隨手買來的東西。垃圾桶里露出幾張吊牌，我彎腰撿起一張，上面的價格讓我皺了一下眉。book18.org
我看著它們，忽然又想起中午那一幕。book18.org
這些衣服靜靜晾在我家洗衣房裡，卻像是替那個畫面補上了另一層解釋。 這些什麼時候買的？book18.org
為什麼買？book18.org
為什麼不告訴我？book18.org
我從洗衣房退出來，關上門。book18.org
可走了兩步，我又停住。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想去臥室看看。book18.org
冰茹的衣櫃在主臥靠窗那一側。我們結婚以後，她的衣服一直比我的多。主持人嘛，襯衫、西裝裙、連衣裙、外套，每一類都有好幾排。我過去很少翻她衣櫃，最多幫她拿睡衣時順手打開一下。book18.org
可今天，我站在衣櫃前，遲疑了很久，還是拉開了櫃門。book18.org
衣櫃里有淡淡的香味。book18.org
是她常用的香薰片，白茶味，很乾凈。book18.org
最外側掛著她平時上班穿的幾套衣服，米白色西裝、淺藍襯衫、黑色半裙，一切都很正常。可當我把外面幾件撥開後，裡面出現了幾件我從沒見過的新衣服。 一條黑色修身連衣裙。book18.org
剪裁很簡單，但腰線收得很緊，裙擺到膝蓋上方一點，領口比她平時穿的略低。不是那種誇張的性感，而是一種更適合被燈光打亮、被鏡頭捕捉的成熟。[attach]4875342[/attach]book18.org
我繼續往裡看，發現衣櫃下層多了幾個鞋盒。book18.org
打開其中一個，是一雙銀灰色細跟鞋。鞋跟不算太高，但鞋型很漂亮，尖頭，鞋面細窄。另一個盒子裡是一雙黑色高跟涼鞋，帶子很細，幾乎只在腳背上繞出幾道簡單的線。book18.org
我蹲在那裡，手指搭在鞋盒邊緣，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book18.org
那種悶不是一下子湧上來的，而是一點一點，從胃裡往上頂，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book18.org
我把鞋盒重新合上，放回原位。book18.org
衣櫃門關上的時候，鏡面里映出我的臉。臉色很差，眼神也有些陌生。我盯著自己看了幾秒，忽然有點想笑。book18.org
我到底在幹什麼？book18.org
妻子買幾件新衣服，幾雙新鞋，這本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她現在節目越來越多，鏡頭前的要求越來越高，台里給她做形象升級，也沒什麼奇怪。book18.org
可我心裡還是不舒服。book18.org
我在客廳里等她。book18.org
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螢幕上正在重播晚間新聞。主持人的聲音平穩、標準、毫無情緒。book18.org
我坐在沙發上，手機亮了又暗，暗了又亮。book18.org
十一點半，她沒有回來。book18.org
十二點，她還是沒有回來。book18.org
我給她發了一條消息。book18.org
【快回來了嗎？需要我來接你嗎？】book18.org
沒有回覆。book18.org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後把手機扣在茶几上。book18.org
屋子裡很安靜，安靜到我能聽見冰箱壓縮機啟動時那一下輕微的嗡鳴。 以前她晚歸，我也會等，但她多少會回我個消息報平安。book18.org
可現在。book18.org
快一點的時候，門鈴響了。book18.org
那聲音突兀得像一根針，猛地扎進耳膜。book18.org
我幾乎是從沙發上彈起來的。book18.org
走到玄關時，我心裡還抱著一點荒唐的希望。也許她只是喝多了，忘了帶鑰匙。也許她只是累了，想讓我去門口接她。也許這一整晚，都是我自己在胡思亂想。book18.org
可門打開的瞬間，我整個人停住了。book18.org
冰茹站在門外。book18.org
不，準確地說，她幾乎是掛在另一個人身上。book18.org
邁克一隻手扶著她的肩，另一隻手托著她的手臂，身體微微前傾，像是怕她站不穩摔下去。book18.org
而冰茹整個人軟軟地靠在他身側，頭髮散下來，擋住半張臉。她臉頰紅得厲害，眼睛半閉著，嘴裡含含糊糊地不知道在說什麼。濃重的酒氣混著她身上原本清淡的香水味，一下子撲進門裡。book18.org
我的手還握著門把，一時沒有動。book18.org
邁克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歉意。book18.org
「陳哥，不好意思，太晚了。」book18.org
我看著他，又看向冰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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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的是一條深酒紅色的連衣裙，那裙子料子薄而有光澤，貼身得像第二層皮膚，胸前的V領口開得很低，領口邊緣幾乎貼著乳溝的底部，把她胸前那對飽滿的弧線完全勒出來。布料在乳房下方收緊，勾勒出清晰的腰窩曲線，腰線以下又重新收緊，把臀部和大腿根部的輪廓緊緊裹住。裙擺只到大腿中段，左側開了一道高至大腿根的開叉，此刻因為她整個人靠在邁克身上，那道開叉被撐得更大，露出裡面大腿內側一片白嫩的皮膚。book18.org
她的一根細肩帶已經滑到手臂上，領口因此歪斜，露出左邊鎖骨下方一大片肌膚。邁克扶著她肩膀的那隻手，正好按在滑落的肩帶位置，指腹幾乎貼著她裸露的肩頭。裙子後背是低開的，露出大片後背，脊溝上方還有幾道淺淺的紅痕。 冰茹的頭髮散落下來，幾縷黏在臉頰和脖子上，耳後的細發因為出汗而貼在皮膚上。她整個人重量幾乎都壓在邁克身上，胸前隨著呼吸起伏，裙子前襟被擠得變形，乳溝的位置隨著動作輕輕顫動。裙子下擺被她自己無意識地抓著，布料在指縫間皺成一團，露出更多大腿的線條。book18.org
這條裙子估計也是她新買的，我之前從來沒看到她穿過。book18.org
她聽見聲音，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眼神在我臉上停了兩秒，像是認出了我，又像是沒完全認出來。book18.org
「一舟……」book18.org
她輕輕喊了一聲。book18.org
那聲音很軟，帶著醉意，也帶著一點無意識的依賴。可她喊完之後，身體又往邁克那邊沉了一下。book18.org
我胸口那股火，幾乎在這一瞬間竄了上來。book18.org
但我還是伸手接住了她。book18.org
「先進來吧。」book18.org
我的聲音比我想像中平靜。book18.org
邁克點了點頭，和我一起把冰茹扶進屋裡。她的高跟鞋踩在玄關地板上，腳步虛得厲害，幾乎每一步都要靠人撐著。她嘴裡斷斷續續地說著什麼，像是在說「我沒事」，又像是在說「別管我」。book18.org
我沒說話。book18.org
我和邁克一左一右，把她扶進臥室。book18.org
她一沾到床，就像終於失去了所有支撐，整個人側著倒了下去。頭髮鋪在枕頭上，臉頰紅得不正常，眉心卻微微皺著，像是在夢裡還被什麼東西追著。 我替她把鞋脫下來。book18.org
那雙腳冰涼。book18.org
邁克站在臥室門口，沒有再往裡走。他很識趣，甚至有些侷促，雙手垂在身側。book18.org
「怎么喝成這樣？」book18.org
我的語氣仍舊很平。book18.org
但我知道，我的眼神充滿著怒意。book18.org
邁克看了床上的冰茹一眼，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辭。book18.org
「今晚來了幾位領導。」他說，「節目組一起吃飯。冰茹最近表現很好，領導誇了她幾句，她可能……有點高興，也有點不好推辭，就多敬了幾杯。」 我看著他。book18.org
「她本來就不怎麼能喝。」book18.org
邁克沉默了一下。book18.org
「今天氣氛可能比較熱。」他說，「有幾杯是別人敬她，她不好不喝。」 我的喉嚨動了動，胸口那股火燒得更厲害。book18.org
我甚至想問他，為什麼是你送她回來？台里那麼多人，節目組那麼多人，為什麼偏偏是你？book18.org
可這句話到了嘴邊，又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book18.org
因為我知道，一旦問出口，就太難看了。book18.org
邁克似乎也察覺到了我的情緒。他低聲說：「陳哥，你別誤會。她喝多了，我只是順路送她回來。她一路都不太舒服，我怕她一個人不安全。」book18.org
我笑了一下。book18.org
「辛苦你了。」book18.org
這四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生硬。book18.org
邁克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瞬間的複雜。他好像想解釋更多，但最後只是點了點頭。book18.org
「那我先走了。你給她喝點水，明天醒來可能會頭疼。」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他轉身往外走。book18.org
我送他到門口。book18.org
門打開時，走廊里的冷光落在他臉上。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說了一句：book18.org
「陳哥，今天這種場合……她其實也不容易。」book18.org
我握著門邊的手指微微收緊。book18.org
我當然知道她不容易。book18.org
可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反而讓我心裡更堵。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沒有接話。book18.org
門關上後，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book18.org
我站在玄關，聽著電梯門在外面打開又合上，腳步聲遠去，直到再也聽不見。 然後我慢慢轉身，回到臥室。book18.org
冰茹躺在床上，呼吸很沉。她似乎睡得並不安穩，眉頭一直皺著，手指無意識地抓著被角。book18.org
我站在床邊，看了她很久。book18.org
她還是那麼漂亮。book18.org
哪怕喝醉了，妝有些花，頭髮亂了，臉色也不好，她依然是那個只要站在鏡頭前，就能被燈光溫柔托起來的沈冰茹。book18.org
我彎腰，替她把散在臉上的頭髮撥到耳後。book18.org
她像是感覺到了什麼，輕輕動了一下，嘴裡含糊地喊了一聲。book18.org
「別……別這樣……我。。。」book18.org
我的手僵在半空。book18.org
那句話說得很輕，幾乎像是夢囈。可落在我耳朵里，卻像一根細針，慢慢扎進心口。book18.org
我低頭看著她。book18.org
冰茹眉頭皺得更緊，睫毛微微顫著，臉頰因為酒意泛著不正常的紅。她沒有醒，只是本能地側過身，手指攥住被角，像是在躲開什麼。book18.org
我怔了幾秒，才輕聲叫她。book18.org
「冰茹？」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book18.org
只是嘴唇動了動，含糊地又說了一句：「我真的……不能再喝了……」 我鬆了口氣。book18.org
原來是酒桌上的事。book18.org
可那口氣還沒完全落下去，胸口又被另一種情緒堵住了。她到底喝了多少，才會在夢裡都還記得拒絕？那些人到底是怎麼勸她的？她又是怎麼一杯一杯喝下去的？book18.org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給她換睡衣。她喝成這樣，穿著這麼緊的衣服睡一夜肯定不舒服。book18.org
我先把她扶起來一點，讓她靠在床頭，然後從後面拉開裙子背後的拉鏈。布料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一寸寸從她肩頭滑落。她的皮膚微微發燙，帶著酒氣和汗味。裙子從胸前褪下去時，那對乳房因為失去束縛而微微顫動，形狀在半透明的內衣下清晰可見。book18.org
那件內衣正是下午在洗衣房裡晾著的那些內衣的同款。黑色半透明的網紗材質，罩杯很淺，只勉強托住乳房的下半部分，上半截幾乎是全透的。燈光從側面照過來，能清楚看到她乳頭的位置——兩點深色的輪廓透過薄薄的紗料顯出來，顏色比平時更深一些，像因為酒精和體溫而充血。乳暈的邊緣也隱約透出，網紗的紋路把它們襯得更明顯。肩帶細得幾乎看不見，後面是交叉設計，此刻因為她靠著床頭而微微勒進她背部的肉里。book18.org
我把裙子繼續往下拉，露出她的腰和臀。布料從她皮膚上剝開時，留下一道道淺淺的壓痕。她的腰很細，往下收緊到臀部的位置又重新圓潤起來。冰茹下面果然穿了一條丁字褲，前面只有一小塊三角形的布料，顏色和胸罩一樣是黑色半透，緊緊貼在恥丘上，布料中間的位置因為她腿並得不夠緊而微微陷進去。 那條黑色半透明的丁字褲前片很小，只勉強蓋住恥丘最中間的位置。上面露出一小片黑色的陰毛，微微捲曲著，從布料上方和兩側邊緣探出來幾根。那些陰毛有些被濕透的布料壓得貼在皮膚上，顯得更黑更密。老婆下面的陰毛不算特別濃密，但也不算少，偶爾她也會自己修一修，但也是只是偶爾。book18.org
我把她輕輕放平，繼續把裙子從她腿上脫掉。她無意識地動了動腿，丁字褲的前片隨著動作微微移位，露出更多兩側的皮膚。內褲的邊緣已經有些濕潤。布料貼在皮膚上，中間那塊顏色比周圍更深。我伸手托住她的腰，把她往床中間挪了挪，指尖觸到她腰側的皮膚，感覺到她體溫比平時高了一些。book18.org
我準備給冰茹換上睡衣。book18.org
那件黑色半透明的胸罩肩帶已經滑到她手臂上，我伸手從她背後解開後面的搭扣。搭扣很小，扣眼有些緊，我用了點力才把它分開。布料從她胸前慢慢鬆開，兩個罩杯像被什麼東西拉著一樣，一點一點從她乳房上脫離。乳頭先是隨著布料微微向上翹起，然後整個乳房因為失去支撐而沉下去，形狀重新展開，微微晃動了兩下。乳暈的顏色比剛才透過紗料時更深，乳頭已經完全挺立，表面帶著一點濕潤的光澤。book18.org
我把胸罩從她胳膊上抽出來，整件內衣還帶著她體溫，網紗部分已經有些變形，兩個罩杯的位置還留著她乳房壓出的淺痕。我把內衣隨手放在床頭柜上，然後拿起睡裙，從她頭上往下套。睡裙的領口比較寬，布料滑過她裸露的胸部時，輕輕掃過她已經挺起的乳頭。她無意識地皺了皺眉，身體微微扭了一下，兩個乳房隨著動作輕輕顫動，乳頭在空氣里又挺得更明顯。book18.org
我把她的胳膊穿進袖子裡，動作放得很慢。睡裙的內里是光滑的棉質，貼在她皮膚上時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乳房被布料覆蓋後，形狀還是很明顯，兩個凸點隔著睡裙顯出來。book18.org
我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下體有些硬得發疼。褲子裡的東西頂著布料，龜頭的位置傳來一陣陣脹痛。我伸手往下調整了一下位置，卻沒有緩解，反而因為手指碰到自己而更明顯。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妻子今天穿成這樣去參加飯局，到底是什麼領導來？book18.org
我把被子拉高，蓋住她的肩膀，又把床頭燈調暗了一點。她的呼吸漸漸平穩，臉上的紅暈卻還沒有退。酒氣從她鼻息里一點一點散出來，混著那股陌生的香水味，讓整個臥室都變得不像我們的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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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床邊。book18.org
腦子裡全是剛才那些畫面。book18.org
那條黑色修身裙。book18.org
那雙銀灰色細跟鞋。book18.org
那件我從沒見過的內衣和丁字褲。book18.org
還有邁克扶著她站在門口時，她幾乎整個人靠在他身上的樣子。book18.org
我知道自己不該亂想。book18.org
可一個男人在這種時候很難不亂想。book18.org
我越想，胸口越堵。book18.org
尤其是邁克臨走前那句話。book18.org
「今天這種場合……她其實也不容易。」book18.org
我轉身去了浴室。book18.org
冷水衝下來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手心一直是熱的。那種熱不是因為身體，而是因為壓著火。水聲很大，砸在瓷磚上，像要把我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猜測全都沖走。book18.org
我關掉水。book18.org
浴室里只剩下滴水聲。book18.org
我擦乾身體，重新回到臥室。冰茹還在睡，身體微微蜷著。book18.org
我在床邊坐下來，從床頭她的包里拿出她的手機。book18.org
螢幕是黑的。book18.org
我看著它，手指停在電源鍵上，遲遲沒有按下去。book18.org
我知道她的密碼。book18.org
我們以前根本沒有秘密。她的手機我隨便用，我的手機她也隨便看。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手機開始反扣，消息來了也不再當著我的面點開。 現在那台手機就在我手裡，輕得像一塊玻璃，卻又重得像一塊鐵。book18.org
我走到客廳，倒了一杯水，坐在沙發上。book18.org
凌晨兩點多，城市安靜得像一口深井。book18.org
我在床邊站了幾秒，最後還是伸手拿起了她的手機。book18.org
螢幕亮起。book18.org
我輸入那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數字。book18.org
她的生日。book18.org
解鎖成功。book18.org
那一瞬間，我反而沒有鬆口氣。book18.org
我先點開簡訊。book18.org
空的。book18.org
不是真的一條都沒有，而是乾淨得不正常。除了幾條銀行通知、快遞提醒、運營商帳單，再沒有任何私人信息。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book18.org
以前她簡訊里雖然不常聊天，但總會留著一些零碎消息。台里通知、驗證碼、朋友發來的地址、我偶爾發給她的「到哪了」。她不是那種會定期清理手機的人，甚至連過期的外賣取餐碼都能留很久。book18.org
可現在，裡面像被人仔仔細細掃過一遍。book18.org
沒有今天的。book18.org
沒有昨晚的。book18.org
甚至連最近幾天的私人簡訊都沒有。book18.org
我心裡沉了一下，又點開微信。book18.org
消息列表彈出來的一瞬間，我的呼吸停了半拍。book18.org
很乾凈。book18.org
工作群還在，台里的幾個大群還在，節目組群還在，幾個不重要的公眾號也還在。可那些應該存在的私人聊天，全都不見了。book18.org
梁主任的，秦小雅的，邁克的，都沒有。book18.org
我不死心，又點開通訊錄。聯繫人都還在，名字也都還在。可一旦點進聊天介面，裡面就是空的。book18.org
不是沒聯繫。book18.org
是被清空了。book18.org
我放下手機，抬頭看向床上的冰茹。book18.org
她睡得很安靜。book18.org
那張臉在昏暗燈光里依舊漂亮，甚至有一種脆弱的無辜。book18.org
一個醉到需要別人送回家的女人，回來之後不可能再清理手機。book18.org
所以這些記錄，不是她回家後刪的。book18.org
是在她回來之前。book18.org
我的胃裡忽然泛起一陣涼意。book18.org
她為什麼要刪？book18.org
怕我看見什麼？book18.org
我把手機放回床頭櫃，位置儘量擺得和原來一樣。book18.org
做完這個動作，我自己都愣了一下。book18.org
我居然開始害怕被她發現我看過手機。book18.org
我們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book18.org
她怕我看見她的聊天記錄。book18.org
我怕她知道我發現她刪了聊天記錄。book18.org
一對夫妻，在同一張床邊，各自守著各自的秘密。book18.org
我回到客廳，坐回沙發上。book18.org
水杯里的水已經徹底涼透。我端起來喝了一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卻一點都壓不住胸口那團堵著的東西。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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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book18.org
窗簾沒有完全拉嚴，天光從縫隙里漏進來，斜斜地落在床尾。臥室里很安靜，只有冰茹很輕的呼吸聲。book18.org
她睡在我身邊，臉上的妝沒有卸乾淨，眼尾還留著一點淡淡的陰影，嘴唇因為酒意顯得格外紅。她睡得很不安穩，眉頭一直皺著，像夢裡也有人在逼她喝下一杯又一杯酒。book18.org
我忽然很想叫醒她，問她一句：book18.org
「冰茹，你昨晚到底去了哪裡？」book18.org
臥室里只剩下她低低的呼吸聲。book18.org
我躺到她身邊，一夜睡得很淺。book18.org
我輕輕起身，走到客廳，手機螢幕剛好亮了一下，是節目組副導演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陳哥，昨天廣告那邊又退了一家。主任讓上午十點開會。】book18.org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book18.org
又退了一家。book18.org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book18.org
我倒了杯水，站在廚房門口喝了半杯。水是涼的，順著喉嚨下去，胃裡一陣發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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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焦點追蹤》我這幾年幾乎把命搭進去做出來的。從前期策劃、選題、嘉賓、剪輯節奏，到後來一遍遍改播出版，我都親自盯。剛開始收視還不錯，可後期有些話題不讓播以後，能選的素材本來就少，有些時候花了很大力氣挖來的吸引眼球的選題，最終也有可能被上面否決。book18.org
收視率下滑，短視頻分流，廣告商撤離，台里預算收緊。每一次會上，大家嘴上都說再想想辦法，可眼神里其實已經把它當成一個快要被放棄的項目。 我靠在台邊，手裡握著杯子，忽然覺得很累。book18.org
不是熬夜那種累。book18.org
是你明明拚命抓著一件東西，卻感覺它還是一點點從手裡滑走的那種累。 身後傳來臥室門打開的聲音。book18.org
我回過頭。book18.org
冰茹扶著門框站在那裡。book18.org
她頭髮有些亂，臉色比平時白，眼睛半垂著，像被光刺得不太舒服。身上穿著我昨晚替她換的那件淺灰色睡衣，領口有些歪，整個人帶著酒醒後的虛弱。睡衣的布料很薄，貼在她身上，胸前的位置因為沒有穿胸罩而明顯塌下去兩個柔軟的弧度，乳頭的位置隱約透出兩點淺淺的凸痕，隨著她呼吸輕輕起伏。睡衣下擺只到大腿中段，她站著的時候布料自然垂著，卻因為她身體微微前傾而緊貼在腰和臀的曲線。book18.org
她抬手按著太陽穴，聲音啞得厲害。book18.org
「幾點了？」book18.org
「八點多。」我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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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了閉眼，輕輕吸了口氣：「頭好疼。」book18.org
我放下杯子，走過去扶她：「昨晚喝太多了。」book18.org
她靠在我手臂上，沒有反駁。book18.org
「我給你倒杯蜂蜜水。」我說。book18.org
她坐到餐桌邊，手肘撐著桌面，像是還沒有完全從昨晚的酒里醒過來。陽光落在她臉上，照出眼下淡淡的青色。她看起來很疲憊，也很脆弱。book18.org
我把蜂蜜水放到她面前。book18.org
餐廳里安靜了幾秒。book18.org
她像是察覺到氣氛不對，抬頭看我：「一舟，你生氣了？」book18.org
我笑了一下。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這兩個字說出口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假。book18.org
冰茹看著我，眼神慢慢軟下來。她放下杯子，伸手握住我的手。book18.org
「對不起。」她說，「昨晚可能真的喝多了。」book18.org
「飯局很重要？」我問。book18.org
她沉默了一下。book18.org
「台里領導都在。」她說，「還有幾個贊助商。梁主任也在，我本來不想喝那麼多，可有些場合……」book18.org
她沒有說完。book18.org
可我已經聽懂了。book18.org
我昨天還見過梁懷安，他為了整個台里的業務也是日夜操勞。book18.org
我低頭看著她握住我的手。book18.org
她的手還是溫熱的，指尖有一點涼。昨晚我替她換睡衣時，那套陌生內衣的畫面忽然又浮上來，像一根細刺扎在腦子裡。book18.org
我想問她。book18.org
可她現在坐在我面前，臉色蒼白，頭疼得連眉頭都舒不開。book18.org
我又問不出口了。book18.org
於是我換了個話題：「我等下台里十點開會。」book18.org
她抬頭：「你的節目？」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靠在餐桌邊，儘量讓語氣平靜：「廣告商又退了一家。剩下的那幾個也在觀望。梁台昨天跟我說，如果下一期數據還是這樣，可能就要先停一停。」 「停播？」她聲音輕了下去。book18.org
我點點頭。book18.org
這個詞說出口的時候，比我想像中更難受。book18.org
「其實也正常。」我笑了笑，「新聞專題本來就不好做，現在世界盃熱度都在那邊被你們搶走了眼球和流量。廣告商現實，哪裡有流量就往哪裡投。」 冰茹看著我，眼神慢慢變了。book18.org
她站起身，走過來，輕輕抱住我。book18.org
我身體僵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臉貼在我胸口，聲音還帶著宿醉後的沙啞：「你怎麼不早跟我說？」 「跟你說有什麼用？」我低聲說，「你那邊也忙。」book18.org
「我是你老婆。」她說，「你不跟我說，跟誰說？」book18.org
這句話讓我胸口忽然悶了一下。book18.org
我抬手，慢慢抱住她。book18.org
她身上還有昨晚殘留的酒味，夾著我熟悉的洗衣液味道。那兩種氣息混在一起，讓我心裡生出一種很奇怪的錯覺。book18.org
好像昨晚那個被邁克扶著送回來的女人，和此刻抱著我的妻子，不完全是同一個人。book18.org
她抱了我很久。book18.org
然後輕聲說：「晚上出去吃飯吧。」book18.org
我低頭看她。book18.org
她抬起臉，眼睛還有點紅，卻努力對我笑了笑：「這陣子我們好久沒有好好吃頓飯了。就我們兩個，不談台里，不談節目。」book18.org
我看著她，過了幾秒，點了點頭。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她像是鬆了一口氣，又抱了我一下。book18.org
那一刻，我們看上去仍然像一對普通夫妻。book18.org
她又抱了我一會兒。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她的身體還是軟的，宿醉後的力氣沒有完全回來。她的額頭貼在我胸口，呼吸比平時慢一點，帶著一點酒醒後的疲憊。book18.org
我低頭看她，忽然有種很荒唐的錯覺。book18.org
好像只要我們這樣抱著，昨晚一切，都可以慢慢散掉。book18.org
可就在這時，餐桌上的手機輕輕震了一下。book18.org
冰茹的身體卻幾乎立刻有了反應。book18.org
她沒有馬上鬆開我，只是眼神從我肩膀旁邊越過去，很快地看了一眼桌面。 她的手機就放在餐桌邊，螢幕朝上，亮了一瞬。因為角度問題，我只看見螢幕上方彈出一條微信提示，沒看清名字，也沒看清內容。book18.org
冰茹鬆開我，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像是為了掩飾剛才那一下停頓。book18.org
「我先去洗個澡。」她說。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笑了一下，笑裡帶著一點不好意思：「昨晚喝成那樣，肯定一身酒味。你昨晚也真是的，就這麼讓我睡了。」book18.org
我看著她，心裡卻想起昨晚她醉得連站都站不穩的樣子。book18.org
「你昨晚那樣，我還能把你拖進浴室？」我說。book18.org
她垂下眼，輕輕笑了笑：「也是。」book18.org
她拿起手機。book18.org
我的視線跟著她的手動了一下。book18.org
她像是感覺到了，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半秒，隨後又若無其事地把手機放回餐桌上，沒有拿走。book18.org
「頭還是疼。」她說，「洗個熱水澡可能會好一點。」book18.org
「要不要我給你煮點粥？」book18.org
「等會兒吧。」她說，「我先洗。」book18.org
她轉身往浴室走。book18.org
浴室門關上。book18.org
水聲很快響起。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book18.org
餐廳里只剩下那隻手機，靜靜地躺在桌面上。book18.org
螢幕已經暗了。book18.org
我盯著它。book18.org
心跳忽然變得很重。book18.org
我知道自己不該看。book18.org
我們之間從來沒有過秘密。book18.org
至少我一直這麼以為。book18.org
可昨晚之後，我沒有辦法再像以前那樣假裝什麼都沒發生。book18.org
浴室里的水聲越來越密。book18.org
我走到餐桌邊，手指停在手機上方。book18.org
只是看一眼。book18.org
我對自己說。book18.org
微信停留在主介面。book18.org
最上面是秦小雅的消息。book18.org
我點開。book18.org
內容很簡單。book18.org
【小雅】：中午有空嗎？一起吃個飯吧。book18.org
【小雅】：就在咱們食堂吧。book18.org
【小雅】：昨晚辛苦了，今天得好好補一補。book18.org
【小雅】：順便跟你說個事。book18.org
沒有我想像里那些骯髒到讓我無法承受的內容。book18.org
原來昨天晚上小雅也在。book18.org
看到這個名字，我心裡先是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這至少說明，昨晚那場飯局不止冰茹一個女生。book18.org
也不是她和邁克單獨在一起。book18.org
冰茹剛進主台的時候，其實很不適應。book18.org
她和冰茹是同一所大學畢業的，算起來還是師姐，對冰茹也一直很關照。兩人也就慢慢熟絡起來了。book18.org
她會提醒冰茹什麼場合穿什麼衣服，什麼領導講話時不能搶話，什麼飯局最好別去，什麼飯局不去反而麻煩。book18.org
我當時還挺感謝小雅。book18.org
因為她讓冰茹少受了很多委屈。book18.org
所以後來我和小雅也熟了。book18.org
她來過我們家幾次，吃過我做的飯，也喝過冰茹煮的梨湯。book18.org
她常常開玩笑說：「一舟，你這人太老實。你能娶到冰茹，真是祖上積德。」book18.org
冰茹就會笑著打她：「小雅姐，你別老欺負他。」book18.org
我們結婚的時候，小雅還做了伴娘。book18.org
那天她穿著一條淺金色的伴娘裙，幫冰茹整理頭紗，檢查耳環，又替她擋了好幾輪敬酒。婚禮快結束時，她站在台下看著我們，眼眶竟然有點紅。book18.org
後來她跟我說：「一舟，你要好好對冰茹。她這種女孩，在我們這個圈子裡，其實挺少的。」book18.org
我當時沒聽出這句話背後的意思。book18.org
我只覺得她是真心祝福我們。book18.org
但現在想想。。。。。。。。book18.org
第三章 岌岌可危的感情book18.org
一上午，我幾乎是被會議拖著走的。book18.org
十點剛過，梁主任就把我們幾個核心人員叫進了小會議室。門一關，空氣立刻變得發悶。窗簾拉著，投影儀的光打在牆上，螢幕里是一張張數據表：收視曲線、廣告排期、贊助商名單、預算缺口。book18.org
每一張都不好看。book18.org
梁主任坐在最前面，手裡捏著一支筆，敲了敲桌面。book18.org
「現在不是誰辛苦不辛苦的問題。」他說，「問題是節目還能不能繼續撐下去。」book18.org
沒人說話。book18.org
製片人低著頭翻材料，副導演盯著本子，像能從空白處看出什麼救命辦法。負責商務對接的同事臉色最難看，因為今天所有壓力都壓在他身上。book18.org
「昨天又撤了一家。」 梁主任繼續說，「這已經是本月第三家。剩下兩家也在重新評估投放效果。你們告訴我，下一期怎麼做？」book18.org
一個節目如果連播出的機會都沒有，所有堅持都像自我感動。book18.org
這場會一直開到快十二點半。book18.org
散會的時候，主任把我單獨留下，又說了幾句。book18.org
語氣比會上緩和一些，卻更沉。book18.org
「一舟，我知道你有想法，也知道你做事認真。」他說，「但現在台里資源緊，項目太多，能保的節目有限。你要明白，不是所有東西都靠內容本身。」 我聽著這句話，心裡忽然動了一下。book18.org
我點點頭：「我明白。」book18.org
主任看了我一眼，像是還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擺擺手：「先去吃飯吧。下午把調整方案給我。」book18.org
我從會議室出來時，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截。book18.org
走廊里人來人往，大家端著咖啡、拿著文件，臉上都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忙碌。總台就是這樣，不管誰的節目快死了，樓里的燈照樣亮，電梯照樣上下。book18.org
我本來沒什麼胃口。book18.org
可想到下午還要改方案，還是往食堂走去。book18.org
食堂正是最熱鬧的時候。book18.org
打飯窗口前排著長隊，托盤碰撞聲、筷子聲、同事寒暄聲混在一起，熱氣從湯鍋那邊飄過來，帶著飯菜和消毒水混雜的味道。book18.org
我端著一份簡單的飯，隨便找位置。book18.org
剛走過靠窗那排座位，我腳步忽然停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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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茹也在那兒。book18.org
她今天穿了一身淺米色針織上衣，柔順地披在肩後。book18.org
化了淡妝，她看起來比早上精神了不少，只是臉色仍然有一點白。book18.org
坐在她對面的，是秦小雅。book18.org
小雅穿著一件深藍色襯衫，袖口隨意挽到手肘，頭髮盤得很低，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又鬆弛。她面前的餐盤已經吃得差不多了，正端著杯水，微微傾身和冰茹說話。book18.org
冰茹低著頭，筷子停在碗邊，像是在聽。book18.org
兩人沒有注意到我。book18.org
我站在幾步之外，看著她們。book18.org
我端著餐盤走過去。book18.org
「小雅。」book18.org
小雅抬頭看見我，先是一愣，隨即笑了。book18.org
「喲，一舟。」她把杯子放下，「你這是剛開完會？臉色怎麼這麼差。」 冰茹也抬頭看我，眼裡閃過一點意外。book18.org
「一舟，你也來食堂？」book18.org
「嗯。」我笑了笑，「上午會開到現在，隨便吃點。」book18.org
小雅看了看我手裡的餐盤，站起身來。book18.org
「正好，我也吃完了。」她拿起手機和包，「你坐吧，陪你老婆吃會兒。她今天狀態不太好，你看著點。」book18.org
她這句話說得很自然，像一個大姐對妹夫交代。book18.org
可我聽著，卻覺得裡面有一點別的東西。book18.org
我坐下前，問了一句：「昨晚你也在嗎？」book18.org
小雅拿包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她抬頭看我，笑容依舊：「在啊。怎麼，冰茹沒跟你說？」book18.org
冰茹低頭喝了一口湯，沒有說話。book18.org
我說：「早上她頭疼，沒怎麼說。」book18.org
小雅輕輕嘆了口氣，看向冰茹：「她昨晚確實喝多了。那種局吧，你也知道，有時候坐在那裡，不喝也不太好看。」book18.org
她說得很輕巧。book18.org
可我注意到，她沒有解釋為什麼最後是邁克送冰茹回去。book18.org
我看著她：「辛苦你照顧她了。」book18.org
小雅笑了笑：「我照顧什麼呀，最後不還是讓人給你送回去了。」book18.org
這句話落下來，冰茹抬眼看了她一下。book18.org
她笑著說完，拍了拍我的肩。book18.org
「一舟，別多想。你老婆這麼漂亮，在台里紅起來是遲早的事。飯局多一點，也算正常。「book18.org
我抬頭看她。book18.org
「小雅。」我說，「你們剛才聊什麼呢？這麼認真。」book18.org
小雅笑了一下：「女人之間的事，你也要聽？」book18.org
「我隨口問問。」book18.org
她看了冰茹一眼。book18.org
冰茹低著頭，用筷子輕輕撥著碗里的青菜。book18.org
小雅收回目光，語氣輕鬆：「沒什麼。她昨晚喝多了，我中午拉她出來吃點東西，順便聊聊。世界盃這波熱度，台里都在討論她和邁克這組搭檔所產生的社會熱度。」book18.org
邁克。book18.org
這個名字被她說出來時，我握著筷子的手不自覺緊了一下。book18.org
小雅當然看見了。book18.org
她笑意淡了點，卻還是那副輕鬆口吻：「別一聽邁克就繃著臉。你也是做節目的，應該知道，觀眾現在就吃這種組合。一個漂亮女主持，一個外籍專業嘉賓，鏡頭感好，你不是吃醋了吧。」book18.org
我沒有說話。book18.org
冰茹輕聲說：「小雅姐。」book18.org
像是在提醒她別繼續說。book18.org
小雅卻已經站起身，端起餐盤。book18.org
「行了，我不當電燈泡。」她看向我，「一舟，咱們回頭聊。」book18.org
然後她端著餐盤走了。book18.org
她的高跟鞋踩在食堂地面上，聲音清脆，很快被周圍的嘈雜吞沒。book18.org
我坐在她讓出來的位置上。book18.org
對面是冰茹。book18.org
桌上還留著小雅剛才那杯沒喝完的水，杯沿有一點淺淺的口紅印。她的餐盤被拿走後，桌面空出一塊，像她這個人走了，卻把某種說不清的東西留在了我們中間。book18.org
我低頭吃了一口飯。book18.org
飯已經有點涼了。book18.org
冰茹看著我：「上午會開得不順利？」book18.org
我笑了笑：「你看我這臉色，還用問？」book18.org
她也勉強笑了一下：「還是贊助商的事？」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把筷子放下，揉了揉眉心。book18.org
「又撤了一家。主任的意思是，如果下期數據還不行，就先停。」book18.org
冰茹眼神微微一沉。book18.org
「這麼嚴重？」book18.org
「比你想的嚴重。」我說，「現在不是改稿子能解決的事。商務那邊拉不回來，節目就沒法繼續。」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接話。book18.org
我看著冰茹。book18.org
她低頭吃飯，動作很慢。她今天確實沒什麼胃口，每一口都像是在勉強咽下去。book18.org
我忽然有點心軟。book18.org
昨晚她醉成那樣，早上頭疼，中午還要被小雅拉出來談工作，下午大概還要繼續錄節目。book18.org
冰茹忽然抬起頭：「你怎麼一直看我？」book18.org
我收回目光，笑了一下。book18.org
「沒什麼。」我說，「就是覺得你臉色還是不好。」book18.org
她低聲說：「昨晚確實喝太多了。」book18.org
我問：「以後這種局，能少去嗎？」book18.org
她沒有馬上回答。book18.org
過了幾秒，她才說：「我儘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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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想把話題岔開。book18.org
於是我低頭吃了兩口飯，裝作隨意地問：「小雅最近怎麼樣？我看她剛才狀態還不錯。」book18.org
冰茹抬眼看了我一下。book18.org
「她啊？」她輕輕笑了笑，「還是那樣。」book18.org
「嘴上說什麼都看開了，其實心裡比誰都急。」book18.org
我有些意外：「急什麼？」book18.org
冰茹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碗里，卻沒有馬上吃。她低著頭，聲音放輕了一些：「找男朋友。」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book18.org
「她不是一直說自己一個人挺好嗎？」book18.org
「嘴上說說而已。」冰茹笑了笑，「小雅姐那個人，越是表現得無所謂，越說明她心裡在意。」book18.org
我想起小雅平時的樣子。book18.org
「她條件不差吧。」我說，「真想找，也不難。」book18.org
冰茹抬頭看了我一眼，像是覺得我這句話很天真。book18.org
「普通的她看不上。」她說。book18.org
我笑了一下：「那她看上誰了？」book18.org
冰茹猶豫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筷子停在碗邊，似乎在想該不該說。book18.org
我本來只是隨口一問，可看到她這個反應，心裡反而動了一下。book18.org
「怎麼？」我問，「不能說？」book18.org
「也不是不能說。」冰茹壓低了聲音，「她最近好像在接觸一個人。」 「誰？」book18.org
「具體名字她沒跟我說。」book18.org
「那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她今天中午跟我提了一點。」冰茹說，「說是家裡背景很深，父親以前在共青團，現在在中央辦公廳。」book18.org
我夾菜的動作停住了。book18.org
「官二代？」book18.org
冰茹點了點頭。book18.org
「差不多吧。她自己說是高層家的。」book18.org
「這種事不是挺私密的嗎？」book18.org
「我們關係一直很好啊。」她說，「她把我當妹妹，有些私密的話也會跟我講，你可別去外面亂傳。」book18.org
我看著冰茹：「她是認真想結婚？」book18.org
「應該是。」冰茹說，「她年紀也不小了。你別看她平時嘴硬，其實她一直想有個穩定關係。」book18.org
我抬頭看她。book18.org
「她之前那段婚姻，你知道一點吧？」book18.org
「知道。」我說，「但不多，台里也很少有人提起。」book18.org
「小雅姐年輕的時候其實也挺單純的。」冰茹說，「她前夫是圈外的人。剛結婚那幾年還行，後來她事業稍微有點起色，男的就開始不平衡。外面也有女人。離婚的時候鬧得很難看。」book18.org
我聽她說著，沒有插話。book18.org
這些事我隱約知道一些。book18.org
可現在從冰茹嘴裡說出來，倒顯出另一種辛酸。book18.org
冰茹低聲說：「她說女人不能總靠感情。感情會變，人也會變。到最後，能讓你不被人欺負的，還是位置和資源。」book18.org
我心裡一顫。book18.org
這話不像冰茹會說的。book18.org
更像小雅會說的。book18.org
我問：「她跟你說的？」book18.org
冰茹沒有否認。book18.org
「她有時候說話是現實了一點。」她說，「但也不是完全沒道理。」book18.org
我看著她。book18.org
「你也覺得有道理？」book18.org
她抬頭，和我對視了一瞬。book18.org
那一瞬間，我忽然發現她眼裡有一點陌生的東西。book18.org
我低聲說：「她今天跟你說這事，是想讓你幫她參謀？」book18.org
冰茹搖搖頭：「不是。」book18.org
「她說……」冰茹停了一下，似乎在組織措辭，「她說以後如果有機會，大家可以一起吃個飯。認識一下也好。」book18.org
我看著她。book18.org
「大家？」book18.org
「嗯。」book18.org
「包括你？」book18.org
她沒有馬上回答。book18.org
我把筷子放下。book18.org
「冰茹。」book18.org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像是知道我會不舒服。book18.org
「她就是隨口說說。」她說，「而且這種場合，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台里很多人都會去。」book18.org
我忽然笑了一下。book18.org
「又是場合。」book18.org
這句話出口後，我自己都覺得有點刺。book18.org
冰茹臉色微微變了變。book18.org
她看著我，聲音放低：「一舟，你別這樣。」book18.org
我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也沉默了一會兒。book18.org
過了幾秒，她輕聲說：「我知道你現在壓力很大。節目那邊不順，我這邊又總是讓你擔心。可小雅姐的事，真的只是她自己的私事。她今天跟我說，也只是因為我們關係近。」book18.org
「那你覺得那個男人靠譜嗎？」我問。book18.org
「我沒見過。」她說，「不好說。」book18.org
冰茹似乎也察覺到我的沉默不對。book18.org
她輕聲說：「一舟，你別想複雜了。小雅姐只是隨口一說。她這個人就是嘴上什麼都敢講。」book18.org
「我知道。」我說。book18.org
「你不知道。」她看著我，眼神里有一點著急，「小雅姐其實沒有你想的那麼功利。她只是……她只是吃過太多虧，所以現在更現實。」book18.org
我問：「現實到把自己的婚姻也當資源？」book18.org
冰茹臉色輕輕白了一點。book18.org
「你這話說得太難聽了。」book18.org
「可是不是這個意思？」book18.org
她沉默。book18.org
我也沉默。book18.org
旁邊一桌有人端著餐盤站起來，椅子腿擦過地面，發出刺耳的一聲響。 冰茹低下頭，輕輕撥了撥碗里的飯。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她說：「如果一個女人年輕的時候相信愛情，結果被傷得很慘。後來她想找一個能給她安全感、能幫她擋風雨的人，這真的有錯嗎？」book18.org
「沒錯。」我說。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這樣看她？」book18.org
我看著她。book18.org
「我不是在看她。」book18.org
冰茹一怔。book18.org
我低聲說：「我是怕你也開始這麼想。」book18.org
她的眼神輕輕顫了一下。book18.org
那一瞬間，我知道我說中了什麼。book18.org
她沒有生氣，也沒有反駁。book18.org
她只是看著我，過了很久才說：「一舟，我和小雅姐不一樣。」book18.org
這句話應該讓我安心。book18.org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聽了以後，反而更難受。book18.org
因為她沒有說「我不會那樣」。book18.org
她只是說，她們不一樣。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重新拿起筷子。book18.org
「吃飯吧。」我說，「下午還要改方案。」book18.org
她看著我，似乎還想說什麼。book18.org
可最後，她也只是低頭吃了一小口飯。book18.org
我們之間又恢復了表面的平靜。book18.org
食堂里人聲鼎沸，電視螢幕上正在重播昨晚的世界盃集錦。畫面切到演播室時，螢幕里出現了冰茹和邁克的身影。book18.org
她穿著節目組準備的藍色西裝裙，坐在燈光下，笑容明亮，語速流暢。邁克坐在她旁邊，側頭看著她，配合得自然又默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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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那頓飯，是冰茹訂的。book18.org
地方不遠，在台里往東兩條街的一家淮揚菜館。門臉不大，裡面卻很安靜，木質隔斷把每桌都隔開，燈光柔柔地落下來，杯子裡的茶湯泛著淡金色。book18.org
我到的時候，冰茹已經坐在裡面了。book18.org
她換了一條淺米色連衣裙，外面搭著一件薄外套，頭髮低低地挽在腦後，耳邊垂著幾縷碎發。她看起來不像白天那個在食堂里有些疲憊的女主持，倒像我們剛結婚那陣子，她下班後等我一起吃飯的樣子。book18.org
我在門口站了一下。book18.org
她看見我，笑著招了招手。book18.org
「一舟，這邊。」book18.org
那一瞬間，我心裡有些發軟。book18.org
也許是這一天太長了，也許是上午的會把我折騰得夠嗆，也許是中午那頓飯里小雅那些話一直壓著我。總之，看見她坐在那裡，我忽然很想把所有亂七八糟的懷疑都暫時放下。book18.org
我坐下，她替我倒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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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還順利嗎？」她問。book18.org
「改方案。」我說，「能有什麼順利不順利，反正就是把一個已經快沒氣的節目再搶救一下。」book18.org
她輕輕皺眉：「別這麼說。」book18.org
我笑了笑：「事實。」book18.org
她低頭看菜單，沒接這句話。book18.org
點菜的時候，她點了我喜歡的獅子頭、清炒蝦仁，還有一道蟹粉豆腐。她自己只點了一份小青菜和一碗湯。book18.org
「你胃還難受？」我問。book18.org
「有點。」她說，「昨晚酒喝多了，今天一整天都不太舒服。」book18.org
她說起昨晚，我順勢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我沒有馬上說話。book18.org
服務員把茶水續上，又輕輕退了出去。book18.org
隔斷後面傳來很低的說話聲，聽不清內容。我們這一桌卻安靜下來。book18.org
我嘗試用非常隨意的口吻問她：「昨晚上都有誰來了呀？」book18.org
她想了想，說：「梁主任在。還有中心那邊兩個領導，廣告部的人也來了。贊助商那邊有三四個，我只認識其中一個，姓姚。小雅姐也在，她坐我旁邊。後來還有一個大領導過來了一會兒，我給他敬了幾杯酒。」book18.org
她說得很慢，像是在認真回憶。book18.org
我聽著，心裡卻漸漸生出一點異樣。book18.org
她說了很多人。book18.org
唯獨沒有邁克。book18.org
我看著她：「邁克呢？」book18.org
冰茹明顯怔了一下。book18.org
「邁克？」她皺眉，「他也在？」book18.org
我盯著她的眼睛。book18.org
她不像裝的。book18.org
至少那一瞬間不像。book18.org
「昨晚是他送你回來的。」我說。book18.org
她臉上的表情一點點變了。book18.org
不是心虛，更像困惑。book18.org
「他送我回來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低頭想了很久，眉頭越皺越緊。book18.org
「我真的不記得了。」她說，「我最後的印象，好像是小雅姐扶我出去透氣。後來有人給我遞水，我喝了兩口，再後面就斷了。」book18.org
我端起茶杯，卻沒有喝。book18.org
「所以你不知道為什麼是邁克送你回來的？」book18.org
她搖頭。book18.org
「我不知道。」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也許是小雅姐叫他的？昨晚小雅姐後來好像也被領導拉去另一桌了，她可能騰不開手。」book18.org
這個解釋聽起來說得過去。book18.org
也正因為說得過去，我反而更難受。book18.org
我寧願她露出明顯破綻，那樣我至少知道自己該憤怒。可她現在坐在我對面，認真地回憶，認真地困惑，反倒讓我覺得自己像個疑神疑鬼的病人。book18.org
菜陸續上來。book18.org
她替我夾了一隻蝦仁，放到我碗里。book18.org
「先吃飯。」她輕聲說，「你今天也累了。」book18.org
我低頭吃了一口。book18.org
味道很好，可我吃得有些心不在焉。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我還是沒忍住。book18.org
「冰茹。」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看著她：「你最近買了很多新內衣。」book18.org
她筷子停在半空。book18.org
空氣忽然變得很輕，也很緊。book18.org
她看著我，眼神里先是意外，隨後有一點不自然。book18.org
「你看見了？」book18.org
「洗衣房裡掛著。」我說，「還有衣櫃里那些。以前你不穿這種。」book18.org
她低下頭，過了幾秒，才說：「那是台里要求的。」book18.org
我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像是怕我誤會，又解釋道：「最近世界盃專題，服裝組讓我們自己準備一部分貼身衣物。很多衣服比較修身，普通內衣會顯痕跡，鏡頭上不好看。還有一些運動風造型，需要搭配特定款式。台里給報銷，不是我自己突然想買那些。」 「台里還管這個？」book18.org
「不是管。」她說，「是形象需要。你也是做節目的，應該知道鏡頭會放大很多細節。」book18.org
這話沒錯。book18.org
我確實知道。book18.org
鏡頭裡一條不合適的肩帶，一道明顯的痕跡，甚至一個褶皺，都可能被人截出來放大討論。尤其是她現在熱度上來了，觀眾盯著她的眼睛比以前多了太多。 可我想起昨晚替她換睡衣時看到的那一幕，心裡還是堵得慌。book18.org
她看著碗里的湯，輕聲說：「以前沒人盯著我穿什麼，也沒人要求我在鏡頭裡必須好看。現在不一樣了。」book18.org
她抬起頭，眼神里有一點疲憊。book18.org
「一舟，我不喜歡被人這樣看。但我也不能裝作自己沒被看見。」book18.org
我忽然說不出話。book18.org
她這句話像是解釋，也像是承認。book18.org
飯吃到後半段，氣氛反而慢慢緩和下來。book18.org
我們沒有再談昨晚。book18.org
她問我節目方案怎麼改，我簡單說了幾句。她聽得很認真，還給我提了兩個觀眾視角上的建議。她說現在新聞專題不能只講苦大仇深，也要有一點人物命運的輕盈感，不然觀眾點進來會覺得累。book18.org
我笑她：「現在真像個成熟主持人了。」book18.org
她也笑：「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book18.org
「當然是誇你。」book18.org
她看著我，眼神軟下來。book18.org
那一刻，我們之間好像真的回到了過去。book18.org
吃完飯，她沒有急著走。我們沿著路邊慢慢走回去，風有點涼，她把手塞進我外套口袋裡，像剛戀愛時那樣挽著我。book18.org
我低頭看她。book18.org
她也抬頭看我，眼睛彎了彎。book18.org
「今晚別想那些了，好不好？」她說。book18.org
我說：「好。」book18.org
回到家，氣氛確實不錯。book18.org
她先進臥室換衣服，我去廚房倒水。客廳燈沒開，只留了玄關和臥室的暖光。那種光很適合讓人忘記白天的一切，忘記會議室里難看的數據，忘記飯局，忘記邁克。book18.org
冰茹換了一件柔軟的睡裙出來，頭髮散著，臉上帶著一點很淺的笑。book18.org
裡面她換上了那套黑色半透明的內衣，再套上這件淺灰色的睡裙。睡裙的料子很薄，帶著一點光澤，貼在她身上時幾乎沒有重量。book18.org
睡裙的布料自然垂在胸前，因為裡面只穿了那件罩杯很淺的半透明胸罩，乳房的形狀隔著兩層布料依然清晰，乳頭的位置透出兩點淺淺的暗影，隨著她走動時輕輕顫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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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臥室門口看我：「你還喝水？」book18.org
我把杯子放下：「不喝了。」book18.org
她沒說話，只是轉身往裡走。book18.org
我跟過去，從身後抱住她。book18.org
她身體微微一僵，很快又放鬆下來，靠在我懷裡。她的發梢掃過我的下巴，有淡淡的洗髮水味。book18.org
我已經出差好幾天了。book18.org
這些天裡，工作壓力、節目壓力、對她的懷疑，全都壓在身體里，像一團擰緊的火。此刻她這樣靠著我，那些火便一下子找到了出口。book18.org
我低頭吻她的耳側。book18.org
她輕輕躲了一下，卻沒有推開我，只是低聲說：「別急。」book18.org
我把她轉過來，低頭吻住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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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吻一開始很輕，後來慢慢變深。她的手搭在我肩上，呼吸也漸漸亂了。我們跌跌撞撞地靠到床邊，衣料摩擦著，床頭燈被碰得晃了一下，光影在牆上輕輕搖。book18.org
就在我以為這個晚上終於可以把裂縫暫時蓋住的時候，床頭柜上的手機震了一下。book18.org
很短。book18.org
但像一根針，扎破了房間裡剛剛聚起來的溫度。book18.org
冰茹停住。book18.org
我也停住。book18.org
手機又震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身體明顯緊了一點。book18.org
我看著她。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去拿。book18.org
可她的目光已經過去了。book18.org
我心裡那股火一下子變了味。book18.org
「誰？」我問。book18.org
她抿了抿唇，伸手拿起手機。book18.org
螢幕的光照在她臉上。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臉色變了變。book18.org
「台里。」她說。book18.org
「現在？」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坐起身，胸口起伏著，聲音壓不住地沉下來：「又怎麼了？」book18.org
她低頭快速回了一句，然後抬頭看我：「臨時頂班。晚間世界盃連線那邊出了問題，原來的主持人嗓子突然啞了，主任讓我過去補一下。」book18.org
我盯著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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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頂班的情況時有發生，主持人這個行業真的也是受罪，特別是世界盃這種特殊時期。book18.org
我知道這些。book18.org
我也是做這行的。book18.org
所以從理智上講，我應該理解。book18.org
可今天晚上不一樣。book18.org
我們好不容易把白天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壓下去，好不容易一起吃了頓像樣的飯，好不容易回到家，氣氛也終於慢慢回來了。那種久違的親密感剛剛被重新點起來，像一盞快要亮起來的燈，結果一條簡訊，就把它啪的一聲按滅了。book18.org
我不是不懂工作。book18.org
我只是有點受打擊。book18.org
冰茹看著我，像是知道我心裡不舒服，聲音放得很輕：「一舟，我真的必須去的。」book18.org
我坐在床邊，胸口還有些起伏，沉默了幾秒，說：「我送你。」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book18.org
「你送我？」book18.org
「嗯。」我看著她，「這麼晚了，我開車送你過去。」book18.org
她看了我一會兒，然後點點頭。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她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消息，隨即進了臥室換衣服。book18.org
我站在客廳里，聽見衣櫃門被拉開的聲音。book18.org
那聲音很輕，卻像在我心裡來回刮著。book18.org
沒過多久，臥室門開了。book18.org
冰茹從裡面走出來。book18.org
她換了一套台里常見的上鏡衣服：白色襯衫，外面搭了一件剪裁很利落的深藍色小西裝，下面是同色系半身裙。整個人一下子從剛才那個柔軟的妻子，重新變回了鏡頭前的主持人。book18.org
頭髮簡單理過，口紅補了一點，眼下的疲憊被遮掉。她站在暖光里，肩線挺直，神情也收了起來。book18.org
我看著她，心裡那股情緒卻沒有完全退下去。book18.org
然後，我注意到了一個細節。book18.org
她沒有換掉裡面那套內衣。book18.org
我原本以為她去台里頂班，會重新換一套更合適、更舒服的。畢竟要上鏡。 可她沒有。book18.org
至少從襯衫領口和肩線那裡，我能看出來，她還是穿著剛才那套。book18.org
可我腦子裡還是不受控制地想起晚飯時她說的那句話：book18.org
「台里讓買的，台里負責報銷。」book18.org
我盯著她看了幾秒。book18.org
冰茹察覺到了，低頭看了看自己，問：「怎麼了？哪裡不對嗎？」book18.org
我收回目光，勉強笑了一下：「沒什麼。」book18.org
我點點頭：「走吧。」book18.org
她拿起包，低頭換鞋。book18.org
我站在玄關旁，看著她彎腰扣鞋帶。她動作很快，明顯是在趕時間。手機又震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來。book18.org
「催你？」我問。book18.org
「嗯。」她說，「導播那邊已經在改串詞了。」book18.org
「幾點上？」book18.org
「十點四十左右。」她說，「如果前方連線順利，可能只需要半小時。」 我低頭看了眼時間。book18.org
九點三十六。book18.org
從家裡開到台里，順利的話二十多分鐘。她還要化妝、換麥、對流程，確實很趕。book18.org
這個現實又一次把我的懷疑壓下去一點。book18.org
她不是在撒謊。book18.org
至少眼前這一刻，她確實像一個被臨時抓去救場的主持人。book18.org
可我心裡仍然不舒服。book18.org
我們下樓時，電梯里只有我們兩個人。book18.org
鏡面牆映出她的側臉，也映出我沉著的臉。book18.org
冰茹從鏡子裡看了我一眼，輕聲說：「你是不是還在生氣？」book18.org
我沒有馬上回答。book18.org
電梯數字一層層往下跳。book18.org
「不是生氣。」我說，「就是有點失落。」book18.org
她垂下眼。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我說：「你不用什麼都道歉。工作嘛，我懂的。」book18.org
「我知道你今天晚上不開心。」她說，「周末補償你好不好。」book18.org
我對她笑笑，「你先別承諾我啥，最近你忙的時間都不是你自己的了。」 電梯到了一樓。book18.org
門打開，夜風從大廳門口灌進來。book18.org
我們一前一後走出去。book18.org
車停在小區外面，我替她拉開副駕駛門。她坐進去後，低頭系安全帶，手機又亮了一下。她快速掃了一眼，回了兩個字。book18.org
我上車，發動。book18.org
車子駛出小區，路燈一盞盞從擋風玻璃上滑過去。她坐在旁邊，安靜得不像剛才那個被我吻到呼吸發亂的女人，而像已經提前進入了工作狀態。book18.org
快到台里時，遠遠就看見那棟樓燈火通明。世界盃期間，這裡沒有真正的夜晚。演播室、導播間、剪輯區、化妝間，永遠有人在跑，永遠有人在補位，永遠有臨時通知。book18.org
門口果然比平時熱鬧。book18.org
幾輛黑色公務車停在樓前，車牌被燈光照得發亮。保安站得比平時直，門廳里有幾個我不認識的人，穿著深色夾克，手裡拿著文件夾。book18.org
冰茹看了一眼，眉頭輕輕動了一下。book18.org
「今天怎麼這麼多人？」我問。book18.org
她也像是有些意外：「可能是領導到了。」book18.org
「哪個領導？」book18.org
「群里說宣傳部的。」她說，「具體我也不知道。」book18.org
我把車停在台階旁。book18.org
她解開安全帶，拿起包。book18.org
臨下車前，她忽然停了一下，回頭看我。book18.org
「一舟。」book18.org
「嗯？」book18.org
「早點回去休息。」book18.org
我看著她，笑了一下：「好的。」book18.org
她似乎還想說什麼，可手機又響了。book18.org
她只能推門下車。book18.org
門口一個場務已經小跑過來：「沈老師，快點，三樓化妝間，都在等你。」 冰茹點頭，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快步走進大樓。book18.org
我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燈光深處。book18.org
我靠在座椅上，長長吐出一口氣。book18.org
也許我真的神經過敏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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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的幾天，冰茹忙得幾乎不像是在過日子。book18.org
世界盃的節奏把她整個人卷了進去。每天早上她出門時，我還沒完全醒；每天晚上她回來時，我又已經累得不想說話。她不是直播，就是活動，不是臨時連線，就是開會。台里的車有時候送她到樓下，有時候她自己打車回來。book18.org
她的生活像被切成了無數個碎片。book18.org
而我只剩下等她回來這一件事。book18.org
最開始，我還會給她留燈，熱湯，問她要不要吃點東西。後來次數多了，我也不問了。她進門，我抬頭看一眼；她說「我先洗澡」，我點點頭；她洗完出來，頭髮還沒完全吹乾，就已經困得眼睛睜不開。book18.org
有幾次我想抱她。book18.org
她沒有推開我，只是把臉埋在我肩上，很輕地說：「一舟，今天真的太累了。」book18.org
我就只能鬆手。book18.org
她眼下的青色越來越明顯，聲音也越來越啞。有一晚她回來，連鞋都沒換，就坐在玄關的小凳子上閉著眼。我蹲下替她脫高跟鞋，她忽然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髮，說：「對不起啊。」book18.org
我問她：「你對不起什麼？」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book18.org
只是笑了一下。book18.org
那笑容很淺，很疲憊，也很陌生。book18.org
可我的工作也壓得我喘不過氣。book18.org
節目那邊一天一個壞消息。商務部說贊助商不願意追加預算，主任說下周就是最後期限，副編導私下問我如果節目停了，團隊是不是要被拆散。book18.org
我白天在會議室里聽人把我兩年的心血拆成數字，晚上回到家，又看見自己的妻子被另一套我看不見的規則拖得越來越遠。book18.org
我開始睡不好。book18.org
有時候凌晨三四點醒來，冰茹就睡在我旁邊，呼吸很輕。我看著她的側臉，忽然覺得我們之間隔著一條很深的河。book18.org
直到那個晚上。book18.org
那天我在台里被主任留到快九點。book18.org
會議室里煙味很重，桌上擺著幾份被改得亂七八糟的方案。主任最後把筆往桌上一扔，說：「一舟，我跟你說句實話。這個節目如果這周還拉不回贊助，先停。」book18.org
先停。book18.org
這兩個字像判決書。book18.org
我從會議室出來時，走廊里的燈白得刺眼。手機里有冰茹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今晚直播後還有個短會，可能還是晚點回。】book18.org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一會兒，沒有回。book18.org
我不知道該回什麼。book18.org
我最後把手機塞回口袋，一個人坐電梯下樓。book18.org
回到家已經十點多。book18.org
屋子裡很安靜。book18.org
我沒開電視，也沒開大燈，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茶几上放著節目方案，旁邊是我改到一半的筆記。我本來想繼續寫，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book18.org
凌晨1點，門口傳來鑰匙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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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茹回來了。book18.org
她推門進來，動作很輕。看見我坐在客廳里，她愣了一下。book18.org
「你還沒睡？」book18.org
我看著她。book18.org
她穿著白天那套淺灰色套裝，外套搭在手臂上，頭髮有些松，臉上的妝還沒卸。她看起來很累，但不是那種單純的疲憊。她眼尾有一點紅，身上有淡淡的酒味。book18.org
我問：「不是說開短會嗎？」book18.org
她低頭換鞋，動作停了一下。book18.org
「後來領導來了，臨時陪著吃了點東西。」book18.org
「又喝酒了？」book18.org
「只喝了一點。」book18.org
我笑了一下。book18.org
她抬頭看我：「你笑什麼？」book18.org
「沒什麼。」我說，「就是覺得你們的短會內容挺豐富。又是邁克送你回來的？」book18.org
她臉色變了變。book18.org
「一舟，我今天真的很累。」book18.org
「你哪天不累？」book18.org
這句話一出口，屋子裡的空氣立刻冷了下來。book18.org
冰茹站在玄關，手裡還拿著包。她看著我，像是不敢相信我會這麼說。 我也看著她。book18.org
其實話剛出口我就後悔了，可那股壓了太久的火已經冒出來，想按也按不回去。book18.org
她慢慢把包放到鞋柜上，聲音低了些：「你今天怎麼了？」book18.org
「我怎麼了？」我重複了一遍，「我也想知道我怎麼了。」book18.org
她皺眉：「你別這樣說話。」book18.org
「那我該怎麼說？」我站起來，「我該繼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每天看你凌晨回來，看你一身酒味，看你手機一響就緊張，看你一遍遍說台里忙、領導在、飯局推不掉？」book18.org
她臉色白了一點。book18.org
「你到底想說什麼？」book18.org
我知道她是真的生氣了。book18.org
可我已經停不下來。book18.org
「還有那些內衣。」我說，「你說台里報銷，形象需要。行，我信。飯局臨時加，領導視察，頂班救場，我也信。你每一件事都有理由，每一句話都能解釋。可冰茹，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現在你需要解釋的事情越來越多？為啥唯獨你那麼受優待？」book18.org
她看著我，眼睛慢慢紅了。book18.org
「所以你還是不信我。」book18.org
「你讓我怎麼信？」book18.org
「我每天忙成這樣，回來連話都不想說，你覺得我在幹什麼？」她聲音發顫，「你以為我願意喝酒？願意陪笑？願意坐在那些桌子上聽他們說一些我根本不想聽的話？」book18.org
「那你可以不去。」book18.org
「我不去？」她像是聽見了什麼天真的話，笑了一下，眼淚卻差點掉下來，「陳一舟，你到現在還覺得這個世界是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的嗎？」 這句話刺到了我。book18.org
也許是因為白天主任剛說過類似的話--不是所有東西都靠內容本身。 我壓著聲音問：「所以你現在懂這個世界了？」book18.org
她看著我，沒有說話。book18.org
我往前走了一步：「小雅教你的？還是梁主任教你的？還是那些飯局上的領導教你的？」book18.org
她臉色徹底變了。book18.org
「你不要把小雅姐也扯進來。」book18.org
「為什麼不能扯？」我冷笑，「她不是很懂嗎？找個高層官二代，給自己找條路。現在也順手幫你找一條？」我把心裡的話一股腦兒全部倒了出來。book18.org
「啪」的一聲。book18.org
不是巴掌。book18.org
是她把杯子重重放在餐桌上。book18.org
水濺了出來。book18.org
她胸口起伏著，眼睛紅得厲害。book18.org
「陳一舟，你懷疑我？！」book18.org
我也紅了眼：「對！你告訴我，你最近到底在做什麼？你到底想要什麼？你是想做主持人，還是想做他們床上的人？」book18.org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我就知道壞了。book18.org
冰茹整個人像被定住。book18.org
她看著我，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book18.org
屋子裡安靜得可怕。book18.org
過了很久，她輕聲說：「原來你是這麼看我的。」book18.org
我張了張嘴。book18.org
「冰茹，我……」book18.org
「別說了。」book18.org
她轉身走進臥室。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心口像被狠狠砸了一下。book18.org
臥室里傳來衣櫃門打開的聲音，抽屜被拉開，又被推回去。幾分鐘後，她拎著一個小包出來，外套已經穿好，臉上的淚被擦掉了，只剩眼眶還紅。book18.org
我一下慌了。book18.org
「你去哪？」book18.org
「出去。」book18.org
「這麼晚了你去哪？」book18.org
她沒有看我，低頭換鞋。book18.org
我走過去拉她的手腕，我其實立馬就後悔了。book18.org
她用力甩開我。book18.org
她看著我，聲音很輕，「你是終於說真話了。」book18.org
我愣住。book18.org
「我其實不是這個意思。」book18.org
「那你是什麼意思？」她眼淚又湧上來，開始對我提高嗓門，「你知道我這幾天怎麼過的嗎？下了節目還要去開會，去應付人，去聽那些半真半假的誇獎。回到家，我以為至少你能讓我歇一下。結果你也來審我。」book18.org
這句話讓我徹底說不出話。book18.org
她拿起包，打開門。book18.org
我追到門口：「冰茹。」book18.org
她停了一下，卻沒有回頭。book18.org
「我今晚不想看見你。」book18.org
說完，她走了出去。book18.org
門關上的聲音不重。book18.org
卻像把整個屋子都震空了。book18.org
我站在玄關，手還停在半空。book18.org
樓道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電梯叮的一聲響，門開，又關。book18.org
然後一切歸於安靜。book18.org
我回過頭，看見客廳里的燈還亮著，桌上那杯被她重重放下的水還在微微晃。 我忽然意識到，我把她逼走了。book18.org
可我也知道，從那句話說出口開始，我們之間有些東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book18.org
門關上以後，我在玄關站了很久。book18.org
客廳里的燈還亮著，桌上的水杯還在那兒，杯沿旁邊有她剛才留下的一點水漬。屋子裡到處都是她的痕跡，可她人已經不在了。book18.org
我一開始還在氣頭上。book18.org
我告訴自己，她只是出去透氣。她不是第一次情緒上來後躲開我。最多半小時，她會冷靜下來，給我發一條消息，或者我下樓去小區門口找她，我們在夜風裡站一會兒，最後還是一起回來。book18.org
可是十分鐘過去了。book18.org
二十分鐘過去了。book18.org
她沒有消息。book18.org
我給她打電話。book18.org
無人接聽。book18.org
再打。book18.org
還是無人接聽。book18.org
我心裡那股火終於開始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重的慌。book18.org
我想起她出門時眼裡的紅，想起她說「我今晚不想看見你」，想起我那句傷人的話。book18.org
你是想做主持人，還是想做他們床上的人？book18.org
我狠狠抓了一把頭髮。book18.org
我怎麼會說出這種話？book18.org
我拿起外套衝出門。book18.org
電梯下行的時候，我一直盯著手機。螢幕黑著，沒有任何迴音。我給她發消息。book18.org
【你在哪？】book18.org
【剛才我說錯話了。】book18.org
【冰茹，接電話。】book18.org
【我去找你。】book18.org
沒有回覆。book18.org
我開著車子出去。book18.org
小區門口沒有她。book18.org
我又給她打了一次電話。book18.org
還是不接。book18.org
這時，我忽然想到一個人。book18.org
小雅。book18.org
我撥過去的時候，手指都有些發抖。book18.org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book18.org
「小雅。」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正常一點，「冰茹有沒有聯繫你？」book18.org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book18.org
小雅的聲音很快傳來：「你們吵架了？」book18.org
我閉了閉眼。book18.org
「她出去了，電話不接。我找不到她。」book18.org
小雅那邊像是在走路，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你們怎麼又吵起來了？」她聲音壓低。book18.org
我沒回答，只問：「她在哪裡？」book18.org
小雅嘆了口氣。book18.org
「剛才我好像看見她來主台了。」book18.org
我猛地睜開眼。book18.org
「主台？」book18.org
「嗯。」小雅說，「我剛從財經那邊出來，遠遠看到一個人像她，進了後門。她沒看見我。我以為她臨時有工作。」book18.org
「她一個人？」book18.org
「我沒看清。」小雅頓了一下，「一舟，你先別急。她可能就是想找個地方冷靜一下。」book18.org
我握著手機，喉嚨發緊。book18.org
「我知道了。」book18.org
掛掉電話後，我發動了車。book18.org
我腦子裡亂得厲害。book18.org
她去主台幹什麼？book18.org
快到主台的時候，我把車速放慢。book18.org
側門那邊還亮著燈。世界盃期間，這棟樓幾乎沒有真正安靜過。即便已經深夜，演播區方向仍有工作人員進進出出，有人抱著台本，有人拎著設備箱，保安亭里也還亮著白光。book18.org
我本來想直接把車停到路邊，然後進去找她。book18.org
可就在車子快要開到側門時，我忽然看見兩個人從裡面走了出來。book18.org
我腳下一頓，車速幾乎慢到停住。book18.org
是冰茹。book18.org
她穿著剛才離家時那件外套，頭髮有點亂，臉色在門口燈光下顯得很白。她低著頭，像剛哭過，整個人的重心幾乎都偏向了身旁那個高大的男人。book18.org
邁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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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隻手摟在她肩後，另一隻手虛扶著她的手臂。那個動作說不上多親密，可也絕不是普通同事之間該有的距離。book18.org
冰茹的身體幾乎貼著他。她沒有掙開，也沒有刻意保持距離，只是任由他扶著，從主台側門那片明亮的燈光里慢慢走出來。book18.org
我坐在車裡，整個人一下子僵住。book18.org
發動機還在低低震動。book18.org
方向盤在我手裡，卻像突然變得很陌生。book18.org
冰茹沒有看見我。book18.org
邁克也沒有。book18.org
他們站在側門外。邁克低頭對她說著什麼，聲音我聽不見，只能看見他的姿態很小心。他的手始終沒有完全離開她的肩，像怕她下一秒就會倒下去。book18.org
如果換作從前，我也許會告訴自己：她只是太難過了，站不穩，他只是扶她一下。book18.org
可現在，我沒有辦法這樣想。book18.org
因為那隻手停留得太自然。book18.org
而冰茹靠過去的姿態，也太自然。book18.org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book18.org
邁克低頭看她，神情有些複雜。隔著車窗和夜色，我看不清他的眼睛，卻能看見他輕輕收緊了一下手臂，像是在安慰她。book18.org
邁克搖了搖頭，像是在勸她。她又說了一句，肩膀輕輕抖了一下。邁克這一次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摟著她往路邊走。book18.org
車後面響起一聲喇叭。book18.org
我才意識到自己把車停在了車道邊。book18.org
我慢慢把車往前挪了幾米，停在側門斜對面的陰影里，熄了火，卻沒有下車。 我坐在黑暗裡，看著他們。book18.org
不久，一輛車停了過來。book18.org
不是台里的車。book18.org
邁克先替她拉開后座車門。冰茹站在車旁，明顯猶豫了一下。她抬頭看了邁克一眼，像是還想說什麼。book18.org
邁克低聲說了一句。book18.org
然後，他的手從她肩上滑到她背後，輕輕推了她一下。book18.org
冰茹最終坐了進去。book18.org
邁克關上門，繞到另一側上車。book18.org
那一刻，我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捏住。book18.org
我幾乎是本能地重新發動汽車。book18.org
前面那輛車緩緩駛離主台側門。book18.org
我跟了上去。book18.org
我沒有開得太近。book18.org
夜裡的帝都路很寬，車流稀疏，跟車這件事變得異常清晰。前方那輛車的尾燈像兩點紅色的釘子，一下一下扎在我眼裡。book18.org
我腦子裡不斷冒出解釋。book18.org
也許她只是情緒崩潰了。book18.org
也許邁克只是送她去休息。book18.org
也許她不想回家，不知道去哪，碰巧只有邁克在。book18.org
可這些解釋很快又被剛才那一幕壓下去。book18.org
他的手摟著她。book18.org
她沒有推開。book18.org
車一路往東開。book18.org
最後，在一家酒店門口停下。book18.org
那是一家位置很隱蔽的酒店，門面並不張揚，燈光壓得很低。門口有兩個工作人員站著，進出的人不多，倒顯得格外安靜。book18.org
我把車停在對面路邊。book18.org
隔著擋風玻璃，我看見邁克先下車。book18.org
他繞到另一邊，等冰茹下來。book18.org
冰茹下車的時候，腳步有點虛。邁克再次伸手扶住她，這一次，他的手幾乎是直接攬在她腰後。book18.org
她還是沒有甩開。book18.org
他們一前一後進了酒店大堂。book18.org
我坐在車裡，手還緊緊握著方向盤。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我推門下車。book18.org
夜風吹過來，我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是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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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我沒有離開。book18.org
車停在酒店對面的路邊，熄了火，窗戶開了一條縫。夜風從縫裡灌進來，帶著一點冷意，也帶著街邊塵土和樹葉的味道。book18.org
我坐在駕駛座上，看著酒店大堂的玻璃門。book18.org
我給冰茹打過幾次電話。book18.org
沒人接。book18.org
後來我不打了。book18.org
手機螢幕暗下去，我就讓它暗著。book18.org
我不是沒想過衝進去。book18.org
可衝進去之後呢？book18.org
我該怎麼問？book18.org
問她為什麼跟邁克來酒店？book18.org
我忽然發現，抓住真相併不難。book18.org
難的是你有沒有力氣承受真相。book18.org
天快亮的時候，我在車裡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book18.org
像斷片一樣的昏沉。book18.org
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發灰。街邊早餐鋪開始冒熱氣，環衛車慢慢開過，輪胎壓過濕漉漉的路面，發出輕微的水聲。book18.org
我揉了揉眼睛，剛坐直，就看見酒店門口有人出來。book18.org
我的心猛地一緊。book18.org
先出來的是邁克。book18.org
他還穿著昨晚那件衣服，外套搭在手臂上，頭髮有些亂，臉上帶著一夜沒睡的疲憊。他沒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門口往兩邊看了看。book18.org
過了大概半分鐘，冰茹出來了。book18.org
她也穿著昨晚那件外套。book18.org
衣服沒有換，頭髮簡單整理過，臉上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可我還是一眼認出了她。book18.org
她走得很慢。book18.org
邁克沒有再摟著她，只是站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兩個人一前一後，刻意隔開了一點距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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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車裡，隔著擋風玻璃看著他們。book18.org
冰茹低著頭，像是怕被人認出來。邁克也沒有回頭看她，只是先走到路邊，伸手攔車。book18.org
世界盃期間他們現在確實也是紅人了。book18.org
從同一家酒店裡出來，還穿著昨天的衣服。book18.org
這個畫面荒唐得讓我想笑。book18.org
可我笑不出來。book18.org
計程車停下。book18.org
邁克先上了車，然後疾馳而去。book18.org
冰茹如法炮製的攔下另外一輛車。book18.org
車很快開走。book18.org
他們一前一後各自離開了。book18.org
我沒有跟。book18.org
也沒有下車攔她。book18.org
我只是坐在那裡，看著兩輛計程車消失在早高峰剛剛甦醒的路口。book18.org
我以為自己會崩潰。book18.org
真正到了這一刻，心裡反而什麼感覺都沒有，一種如墜入深淵之感。book18.org
我發動汽車。book18.org
沒有回家。book18.org
我直接去了台里。book18.org
到停車場的時候，天已經亮透了。主台大樓在晨光里顯得很冷，玻璃幕牆反著灰白色的天。我坐在車裡整理了一下頭髮，又用濕巾擦了把臉，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狼狽。book18.org
鏡子裡的人眼睛發紅，鬍子也冒出來了。book18.org
像一夜之間老了幾歲。book18.org
我進辦公室時，幾個同事已經到了。book18.org
有人抬頭跟我打招呼：「陳哥，早。」book18.org
我點點頭，坐到自己的工位上。book18.org
電腦打開，螢幕亮起。昨晚改到一半的方案還停在那裡，標題寫著「節目優化及贊助權益調整建議」。book18.org
我盯著那幾個字，忽然覺得它們很遙遠。book18.org
像另一個人的工作。book18.org
九點不到，梁主任突然打來電話。book18.org
我以為又是壞消息。book18.org
我甚至已經準備好聽他說節目正式停播，團隊拆散，檔期讓給別的特別策劃。 「一舟，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節目暫時不用停了。」book18.org
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贊助商那邊剛給了反饋。」梁主任說，「他們願意再觀察一段時間，後續注資暫時不撤。具體權益再重新談。」book18.org
我呆站在那裡，像沒聽懂。book18.org
「也就是說，可以繼續播？」book18.org
「對。」梁主任繼續說，「至少這一輪先保住了。他們願意再看半年。」 那一瞬間，我胸口忽然鬆了一下。book18.org
松得太突然，甚至有點疼。book18.org
我這幾天被壓得喘不過氣的東西，像是忽然被人挪開了一塊。節目不用停。團隊不用馬上拆。我多年的心血還沒有被判死刑。book18.org
幸福來得太快。book18.org
快到我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茫然。book18.org
我問：「為什麼突然改了？昨天他們不是還很堅決嗎？」book18.org
梁主任語氣很平：「台里也做了努力。」book18.org
「哦？」我有點雨里霧裡。book18.org
他沒有接我的話。book18.org
「商務那邊重新溝通了，頻道領導也出面做了一些工作。你就別問那麼細了，回去把後面幾期方案再打磨一下。機會給你留住了，能不能抓住，還得看內容。」book18.org
這話聽起來沒問題。book18.org
可他越說得平，我心裡越覺得有東西被壓住了。book18.org
昨天還要停播。book18.org
今天突然繼續注資。book18.org
一個晚上，贊助商的態度就變了。book18.org
台里做了努力。book18.org
什麼努力？book18.org
誰做的？book18.org
如果是昨天早上，我大概會激動到給冰茹打電話，告訴她我們的節目活了。 如果是幾天前，我會覺得自己終於熬過來了。book18.org
可現在，我只覺得這份好消息像一張突然遞到我面前的紙，上面寫著救命兩個字，背面卻沾著我不敢細看的東西。book18.org
主任聽我不說話，繼續說：「怎麼？節目保住了，還不高興？」book18.org
我回過神，連忙說：「高興。謝謝主任。」book18.org
「不用謝我。」他繼續說，「記得，如果收視率再上不來，節目還是會繼續停的。行了，我掛了，這幾天我太忙，等空了你來我辦公室一趟吧。」book18.org
「好！」 我剛說完，梁主任就收了線。book18.org
小柳從我身邊經過，笑著說：「師傅，是主任的電話？聽說節目保住了？牛啊。」book18.org
我勉強笑了笑。book18.org
「先別高興太早，還得看後面。」book18.org
「那也不錯了。」他拍了拍我的肩，「昨晚估計台里有人幫忙打招呼了吧。」book18.org
我看向他。book18.org
他沒注意我的表情，端著咖啡走了。book18.org
我站在走廊里，忽然覺得空氣有點悶。book18.org
台里有人幫忙打招呼。book18.org
這句話和主任那句「台里也做了努力」疊在一起，像兩塊石頭，一塊接一塊落進我心裡。book18.org
我回到工位，坐下。book18.org
電腦螢幕還亮著。book18.org
方案還在那裡。book18.org
我本來應該馬上開始工作，趁熱打鐵把後面幾期選題重新梳理出來。可是我手放在鍵盤上，半天沒有敲下一個字。book18.org
我拿起手機。book18.org
螢幕上還是昨晚發給她的那些消息。book18.org
我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最後點開輸入框。book18.org
手指停了半天，還是先打了一句：book18.org
【冰茹，昨晚對不起。】book18.org
打完這幾個字，我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book18.org
我又繼續寫：book18.org
【我不該說那些話。】book18.org
我低頭繼續打字：book18.org
【剛才主任找我了，節目贊助的事情暫時解決了。贊助商願意繼續觀察，節目不用停。】book18.org
【你現在在哪裡？】book18.org
發出去後，我把手機放在桌上。book18.org
螢幕暗下去。book18.org
就在我快要把手機反扣過去時，它震了一下。book18.org
【一舟，我剛看到。手機昨晚沒電了。】book18.org
我看著這句話，眼睛一動不動。book18.org
很快，第二條又來了。book18.org
【我剛回台里，正在充電。】book18.org
第三條。book18.org
【昨晚我在小雅姐那裡。對不起，讓你擔心了。】book18.org
我盯著「小雅姐」三個字，胸口輕輕縮了一下。book18.org
如果不是我親眼看見酒店那一幕，這個解釋太合理了。book18.org
我沒有立刻回復。book18.org
過了半分鐘，她又發來一條：book18.org
【節目能繼續，太好了。真的。】book18.org
緊接著又是一條：book18.org
【中午一起吃午飯吧，我們好好聊聊。】book18.org
我慢慢打字：book18.org
【好。中午食堂？】book18.org
她回復很快：book18.org
【別在食堂吧，人太多。樓下咖啡廳可以嗎？】book18.org
我回：book18.org
【可以。十二點半。】book18.org
她回了一個：book18.org
【好。】book18.org
然後又補了一句：book18.org
【一舟，我也有話想跟你說。】book18.org
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book18.org
她有什麼話？book18.org
是解釋昨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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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點半，我提前到了樓下咖啡廳。book18.org
咖啡廳在主台側樓一層，平時來的人不算少，但午飯時間反而安靜一些。大多數人都去了食堂，剩下的不是趕稿的，就是開會間隙來買杯咖啡續命的。 我選了靠窗的位置。book18.org
從這裡能看到主台大樓的入口，來來往往的人很多。每個人都行色匆匆，像身後都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在拉著。book18.org
我點了一杯美式，沒喝。book18.org
咖啡放在手邊，熱氣一點點散掉。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我卻始終沒有再給她發消息。book18.org
十二點三十七分，冰茹來了。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襯衫，外面披著淺灰色針織開衫，頭髮隨意挽著，比鏡頭前素凈很多。也許是昨晚沒睡好，她眼底還有淡淡的青色，但臉上化了很淡的妝，整個人看起來依舊乾淨、漂亮，帶著那種讓人心軟的疲憊。book18.org
她走到我對面坐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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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很久了？」她問。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我把菜單推過去：「喝點什麼？」book18.org
她搖搖頭：「不用了，剛才在樓上喝過水。」book18.org
說完，我們都沉默了一下。book18.org
咖啡廳里放著很輕的音樂，旁邊有人低聲談選題，咖啡機偶爾響一陣。那些聲音原本普通，此刻卻顯得有點多餘。book18.org
我看著她，先開了口。book18.org
「昨晚，對不起。」book18.org
冰茹抬眼看我。book18.org
我沒有躲開她的目光。book18.org
「我不該說那些話。」我說，「尤其是那句……我說得太難聽了。」book18.org
她垂下眼，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book18.org
「你知道就好。」book18.org
沒有委屈的控訴，也沒有冷冰冰的責備。反而因為太輕，顯得更重。book18.org
我點點頭：「我知道。」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book18.org
我繼續說：「這段時間，我壓力很大。節目一直收到壞消息，贊助商撤資，主任天天催方案。我一邊覺得自己撐不住，一邊又看你越來越忙，回來越來越晚。我心裡亂，就開始把很多事情往壞處想。」book18.org
我停了一下。book18.org
「有些東西，確實是我捕風捉影。」book18.org
冰茹抬起頭看我。book18.org
她眼神動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我會主動這麼說。book18.org
我繼續道：「邁克那邊也好，飯局也好，包括那些衣服……我承認，我有點想歪了。」book18.org
說到這裡，我胸口有些發悶。book18.org
因為我知道，我沒有把話說全。book18.org
我沒有說昨晚的酒店。book18.org
那個畫面像一塊石頭壓在舌頭下面，只要我一張嘴，它就會頂出來。可我最終還是把它咽了回去。book18.org
冰茹看了我很久。book18.org
然後她輕輕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一舟，我不是不能理解你。」她說，「如果換成我，看見你每天很晚回來，身邊還有一個女搭檔，我也會不舒服。」book18.org
她這句話說得很坦白。book18.org
我低頭笑了一下：「你會吃醋？」book18.org
「會。」她說，「當然會。」book18.org
她看著我，眼裡終於有了一點過去那種柔軟。book18.org
我沉默地點頭。book18.org
「我以後不會那麼說了。」book18.org
她低頭，過了一會兒，才說：「我也有問題。」book18.org
我抬頭看她。book18.org
冰茹的聲音放得很低：「最近我確實太忙了。」book18.org
她頓了頓，像是在努力把話說完整。book18.org
「我不是故意把你排除在外。只是有時候我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講。」 「講什麼？」book18.org
她看著我，眼神里有一點疲憊。book18.org
我聽著，沒有插話。book18.org
她的手指慢慢收緊。book18.org
「世界盃這段時間太特殊了。book18.org
梁主任也說，這是台里培養我的時候。」book18.org
她看著我。book18.org
「可機會不是免費的。」book18.org
這句話落下來，我心裡微微一沉。book18.org
冰茹像是意識到這句話容易引起誤會，立刻補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不是說什麼亂七八糟的事。而是你要付出時間、精力、情緒，要應付很多人。你不能只想做自己喜歡的節目。」book18.org
我點點頭。book18.org
「我明白。」 嘴裡說著明白，但我是感覺冰茹有太多的話不能說出口了。 她輕輕搖頭：「你未必明白。但你願意聽，我已經很開心了。」book18.org
我們之間安靜了一會兒。book18.org
我想起主任上午告訴我的話，主動說：「節目贊助的事情，暫時解決了。」 冰茹眼睛亮了一下。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嗯。贊助商願意繼續觀察，暫時不撤資。」book18.org
她明顯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點真正的笑。book18.org
「太好了。」book18.org
我看著她。book18.org
她的高興不像假的。book18.org
這反而讓我心裡更加複雜。book18.org
她說：「我早上看到你消息的時候，真的替你鬆了一口氣。你為了那個節目熬了那麼多年，如果就這麼停了，我知道你會很難受。」book18.org
我低聲說：「我以為你最近根本顧不上這些。」book18.org
她看著我，眼神有點受傷。book18.org
「一舟，我再忙，也知道你在扛什麼。」book18.org
這句話讓我胸口一酸。book18.org
她低下頭，聲音輕了些：「我們家還有房貸。你爸媽、我爸媽，四個老人以後都要照顧。你節目如果真的被退檔，你嘴上不說，我也知道你心裡會奔潰的。」book18.org
她停了停。book18.org
「所以我不能退縮。」book18.org
我看著她。book18.org
她抬頭看我，眼睛有一點紅。book18.org
我忽然覺得說不出話。她看我沉默，聲音軟了下來。book18.org
「不過梁主任已經答應我了。世界盃結束之後，讓我休息一段時間。」 我抬頭：「真的？」book18.org
「嗯。」她點點頭。book18.org
氣氛終於緩和了一些。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忽然又說：「還有邁克。」book18.org
我的心輕輕一動。book18.org
她抬頭看我，像是有點無奈，又有點認真。book18.org
「我知道你在意他。」book18.org
我沒有否認。book18.org
她說：「其實我能感覺出來。你不是單純懷疑我，你也在吃醋。」book18.org
我低頭喝了一口已經涼掉的咖啡，苦得舌根發澀。book18.org
「可能吧。」book18.org
冰茹輕輕笑了一下：「你以前不會承認。」book18.org
「以前也沒這個機會。」book18.org
「一舟，我和邁克只是工作搭檔。」她說，「世界盃專題需要互動，但我會注意分寸。」book18.org
我看著她：「什麼分寸？」book18.org
她認真想了想。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我知道你現在心裡還有疙瘩。但我希望你給我一點時間，也給我們一點時間。」book18.org
我看著她。book18.org
她的眼神很疲憊，卻也很真誠。至少這一刻，我願意相信她的真誠是真的。畢竟我沒有親眼看到她和邁克有實質性的出軌的舉動。book18.org
我說：「好。」book18.org
她像是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我又說：「我也會改。以後有事不憋著，也不亂說話傷人。」book18.org
她眼眶紅了一下。book18.org
「你昨晚真的很過分。」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差點就不想理你了。」book18.org
我尷尬的笑了一下。book18.org
她也笑了。book18.org
那一刻，我們之間像是終於有一塊冰裂開了。不是全部融化，只是裂開一道縫，能透一點點氣。book18.org
冰茹伸出手，輕輕握住我的手。book18.org
她的指尖有些涼，我反手握住。book18.org
我們就這樣坐了一會兒。book18.org
像一對真的剛剛吵完架，又努力想把日子過下去的夫妻。book18.org
可我心裡很清楚，有些問題並沒有解決。book18.org
她說昨晚在小雅那裡。book18.org
我沒有追問。book18.org
因為我還愛她。book18.org
我低頭看著她握住我的手，忽然覺得婚姻有時候不是兩個人沒有裂縫，而是裂縫出現後，誰也不敢先鬆手。book18.org
十二點五十五分，她手機震了一下。book18.org
冰茹拿起來看了一眼，眉頭輕輕皺起。book18.org
我問：「有事？」book18.org
「導播那邊催流程。」她說，「下午要提前彩排。」book18.org
她收起手機，看向我，像是怕我又不高興。book18.org
我說：「去吧。」book18.org
我補了一句：「工作嘛，我懂的。」book18.org
她看著我，輕輕笑了一下。book18.org
這次笑里終於有了一點輕鬆。book18.org
她站起身，拿起包。book18.org
臨走前，她繞到我身邊，低頭很輕地抱了我一下。book18.org
「晚上回家吃飯。」她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鬆開我，往外走。book18.org
我坐在原位，看著她走出咖啡廳，穿過樓下大廳，重新走進那棟玻璃大樓。 陽光落在她身上，很快又被旋轉門吞進去。book18.org
我低頭看著桌上的咖啡。book18.org
已經徹底涼了。book18.org
我端起來喝了一口。book18.org
苦味從舌尖一路沉到胃裡。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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