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禮物book18.org
如果用一種味道來形容在一起後的日子，許寧想，大概是壁爐里木柴的松脂香，再加上蜂蜜、烤麵包，還有窩在他懷裡時，被同一床被子焐熱的橙花味。book18.org
暖暖的，甜甜的，光是想一想，就忍不住彎起嘴角。可單聽這些，好像又和之前沒什麼差別。book18.org
倒不是指，生活必須要有什麼翻天覆地的變化…畢竟她早就習慣了有他在身邊，就連同床共枕，也不過是把過去的親密重新撿了回來。book18.org
只是戀愛和成年都是很大的事，一下子連跨了兩個台階，難免讓她生出「嗯？就這麼發生了？」的恍惚感，總覺得還要再多回味回味，才能慢慢適應這個新身份。book18.org
當然，他們之間也不能說完全沒有改變…book18.org
最明顯的是，李瑞斯變得更膩歪了。book18.org
以及，更理直氣壯地把她當成個需要照顧的人。book18.org
前一個，她多少還有些心理準備，無非是比平常更愛黏她，接吻得更頻繁點。事實證明，她想得還是太保守了。book18.org
李瑞斯像終於確診了肌膚饑渴症，臉要貼，手要牽，腿也要挨著，恨不得整個人長在她身上。還特別會講究，貼一會兒就鬆開她看會兒，看夠了再心滿意足地貼回去，換地方當他的巨型掛件。book18.org
但也挺好玩的，每每被黏得狠了，她就使喚他倒杯水，或者找點東西，看他臭著臉老大不情願，卻又步履匆匆的背影偷笑。book18.org
至於後一個嘛…book18.org
唉，真追究的話，其實也有她的責任。book18.org
可能是一直在旅遊的緣故，好不容易休整下來，許寧就變得嗜睡了許多，從早到晚懶洋洋的。book18.org
以前，時間總有著固定的刻度。日出、天黑，見到他之前和見到他之後，幾道分界像細細的指針，把一整天切割成各自獨立的部分。book18.org
而現在，所有的刻度都失效了。極夜裡白晝本來就短，她又常常睡過頭，醒來時天色依舊藍幽幽的。更何況兩人如今住在一起，無論她是醒是睡，睜不睜眼，只要手往旁邊一摸，肯定都有他。book18.org
若不是李瑞斯還記得逮著機會投喂，許寧真就徹底進入了冬眠模式。book18.org
他有套自己的原則，在她睡熟的時候，他絕不會貿然叫她，等她悠悠轉醒，再連哄帶催地讓她吃飯，好像少吃一頓能落下什麼病根似的。book18.org
今天也是這樣，剛睡醒沒幾分鐘，許寧就被他抱進餐廳，吃比平時遲了三個小時的晚飯。book18.org
餐桌上擺著奶酪通心粉、烤羊小排和蔬菜沙拉，旁邊還放了杯黑加侖汁，從擺盤到溫度都有模有樣，哪個都不像是初學者臨時能做出來的東西。book18.org
菜單倒是早上就擬好了，這幾日她清醒時，偶爾會陪李瑞斯翻翻菜譜，看見順眼的就隨手點幾道。book18.org
說來神奇，別看李瑞斯成天都在她眼前，新鮮的水果肉類卻總能及時出現在冰箱裡，像被哪只精靈憑空變出來的。book18.org
不用想也知道，要麼是他在她睡覺時出過門，要麼是叫人送來過食材…以他最近黏糊的程度來看，應該是後者。book18.org
除此之外，桌上還有盤她沒點過的雜燴，裡面有番茄、胡蘿蔔和切成小塊的蘑菇，聞起來很香。book18.org
許寧盯了它兩秒，決定把第一口讓給它，算是表達自己對創新菜品的鼓勵態度。book18.org
好吃。酸味和鹹度都剛剛好。book18.org
她很給面子地又吃了一口，才發現李瑞斯始終沒動。book18.org
「你不吃嗎？」book18.org
李瑞斯頓了下，想直接說不餓，又怕她聽了後擔心。book18.org
「吃過了。」他別開眼，「失敗的那幾版…」book18.org
「噗…」book18.org
許寧沒忍住笑出了聲，還是很認真地把飯吃完，每樣都剩點象徵性的份量，留李瑞斯不得不收個尾。book18.org
吃飽以後，窗外已經開始下雪。book18.org
餐廳的窗戶不夠大，她便拉著李瑞斯回客廳，換到風景更好的窗前賞雪。book18.org
兩個人在沙發上擠作一團，免不了要調整個更舒服的姿勢。李瑞斯把她往懷裡撈時，手臂不可避免地摸到她的肚子。book18.org
他眼睛亮了亮，語氣甚至帶著點欣慰，「好像胖了點。」book18.org
「？」book18.org
誇她還是損她？book18.org
許寧默了瞬，又莫名較起勁來，憤憤不平地把手伸進他衣服下擺。book18.org
在強烈的心理暗示下，她堅持認為他的腹肌也比之前軟了一丟丟。book18.org
可能這就是幸福肥吧。她頓時好受多了，饒有興致地戳著玩，把繃緊的反應當成他心虛的證據。book18.org
冷風將飛雪吹成一段段銀色的斜線，在厚重的玻璃外橫掃。可一窗之隔，室內卻暖得像另一個世界，只剩爐火噼啪作響，像身處冬季小屋的白噪音視頻。book18.org
經典場景的助眠效果實在太好，不過片刻，許寧的眼皮就開始打架。book18.org
李瑞斯卻沒馬上抱走她，而是低頭蹭蹭她的臉。book18.org
「等等再睡。」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今天份的檢查。」book18.org
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李瑞斯已經熟門熟路地把她放倒，仔細確認了半天。book18.org
明明是很不正經的事，愣是能被他搞得像例行項目一樣。book18.org
「還是有點紅呢…」book18.org
許寧把臉埋進毯子裡，麻木地任人擺布。book18.org
很快，他替她整理好裙擺，將毯子重新蓋回去，若無其事地問：「聖誕節有什麼想吃的嗎？」book18.org
轉移話題的手段極其老套，她真是不大想搭理他，可腦子又偏偏沒出息，已經被那幾個字帶跑了。book18.org
還能吃什麼，不就是火雞和樹樁蛋糕那些…難道他還想幼稚兮兮地拼個薑餅屋…book18.org
…聖誕節…book18.org
她突然意識到，聖誕節一過，他們也得收拾行李離開這裡。book18.org
最後一天了啊。book18.org
許寧在心裡感慨了下，困意便更先占據了上風，連回話都來不及，她呼吸漸漸輕下來，迷迷糊糊地睡著了。book18.org
臨走前，她把這棟小木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book18.org
要收拾的行李其實並不多，她卻難得有些磨蹭，從廚房走到臥室，又從臥室繞回窗邊，仿佛有什麼東西還沒帶走。book18.org
剛住進來的時候，這裡還只是短租的房子，可要離開的時候，卻在不知不覺中有了家的感覺。book18.org
她在書房角落裡彈過鋼琴，矮桌上吃過烤蘋果派，還記得從沙發左側看過去，剛好能望見窗外覆雪的海岸。book18.org
她一直嚮往著這樣的地方，安靜、漂亮，不用和其他人打交道，原來真正擁有過一次，反而更容易不舍。book18.org
李瑞斯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地陪著。book18.org
「Alex，」許寧轉過頭，「幫我把相機拿過來好嗎？」book18.org
她想…留個紀念。book18.org
李瑞斯忽然笑了起來，像就等著她這句話。book18.org
「寧寧，」他眨眨眼，「伸手。」book18.org
許寧疑惑地看看他，也笑了，配合地把手攤開。book18.org
溫熱的鑰匙隨即落進掌心。book18.org
「今年的生日禮物。」book18.org
她愣愣地握住，隱約猜到什麼，卻不太敢相信。book18.org
「這是…？」book18.org
「這棟房子的鑰匙。」book18.org
李瑞斯碰了碰她握著鑰匙的手指。book18.org
「以後，我們每年都可以來…隨時都可以。」book18.org
成年前把那些繁瑣的手續都辦妥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送給她一個可以隨時度假的地方。book18.org
他把所有的備選項都查了個遍，可最終會選中這裡，還是有一種她會喜歡的直覺。book18.org
本來，這只是個為她準備的落腳點，可他竟然真的足夠幸運，等到她願意和他在一起。book18.org
短暫停靠的地方，就這樣變成了家。book18.org
他們還會有很多個家，很多很多…她和他的。book18.org
許寧一瞬間明白了許多事，怪不得，怪不得只有這個小屋，是他堅持要自己聯繫的。book18.org
原來前些天那趟出國，短短的時間裡他準備了那麼多，還不忘用摩托車打掩護，怪不得回來時累成那樣。book18.org
他就不怕，她早早選好了別的地方，根本沒給他丟飛鏢的機會嗎？book18.org
許寧有點想笑，想罵他傻，罵他為了點驚喜至於嗎，又覺得心口軟得厲害。book18.org
她攥著那把鑰匙，好半天都沒說話。book18.org
李瑞斯開始還等她收下，等了幾秒，眼神卻一點點變得不安。book18.org
「不喜歡嗎？」book18.org
她搖搖頭，「喜歡…」book18.org
非常喜歡。book18.org
但她還是把鑰匙塞回他手裡。book18.org
不等他傷心，許寧連忙抱住他的腰，踮腳在他唇上吻了吻。book18.org
「我很喜歡，真的…」book18.org
李瑞斯指尖還僵著，垂眼看向她。book18.org
「可是我不能就這麼收下。」book18.org
她可以收下他平時送的禮物，突發奇想的禮物，可唯獨生日禮物，應該是互相交換。book18.org
「我什麼都不要。」李瑞斯立刻說。book18.org
他已經得到最好的了，生怕再貪心一點，就會把人生的好運提前透支掉。book18.org
許寧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同他耐心地講道理。book18.org
「那就當先放在你那裡嘛…」book18.org
「反正以後我們也是一起來，誰拿著不都一樣？」book18.org
她貼著他的唇瓣輕聲問，「難道我不收，你就不給我開門？」book18.org
「當然不…」book18.org
李瑞斯被她親得喉嚨發緊，再大的堅持也鬆動了。book18.org
「那不就得啦。」book18.org
許寧輕輕按住他的手，替他合攏手指。book18.org
「等明年我準備好了，再用我的禮物，把它從你這換回來。」book18.org
像是怕他還要反悔，又補了一句：「你要好好保管，不許把它弄丟哦。」book18.org
李瑞斯低低嘆氣，無奈地應了聲好。book18.org
只要寧寧開心，他什麼都聽她的。book18.org
雖然還會再來，可能留下來的回憶當然越多越好。許寧這麼想著，還是決定拍照。book18.org
「走吧，我們去拿相機！我發現有個位置特別適合合影…」book18.org
她挽著他的手臂，語氣又輕快起來。book18.org
「以後每次來，我們都可以拍張一樣的。」book18.org
「是不是，Alex？」book18.org
李瑞斯握緊她的手，像是握住了這個約定。book18.org
「嗯，一起來。」book18.org
（五十）不准學壞book18.org
旅行總會有句號，和來時相比，回程似乎更容易被按下快進鍵。book18.org
只是結束也未必要那麼乾脆，既然不趕時間，許寧便想在句號落下以前，讓它再慢一點點。book18.org
所以，當發現有趟郵輪能載著他們一路往南，抵達中轉的國家時，她沒怎麼猶豫就訂好了票。book18.org
又不差這麼幾天，在哪兒躺不是躺嘛…book18.org
她在他腿上悠閒地嘆口氣，將眼前的書又翻了一頁。book18.org
書是上船前買的，紙張很薄，包著橙色的封皮。買它的過程也很巧，港口附近有家小小的獨立書店，許寧原本想進去挑兩張明信片，臨走卻忍不住順著書架轉了轉，剛好在一排擠擠挨挨的書脊里，瞧見了自己最喜歡的小說。book18.org
收集這本書的不同版本，算是她一個不太實用的小愛好。她高高興興地把它和明信片一起結了帳，權當是挪威送給自己的臨別贈禮。book18.org
船上的娛樂比較有限，閒下來的時候，看書就成了消磨時光的好方法。許寧有一搭沒一搭地翻了兩天，航程還沒過半，就已經快看完了。book18.org
不過…說「看完」其實有點誇張，她並不會挪威語，最多只能從陌生的句子裡，偶爾抓到幾個眼熟的單詞。剩下的部分，全靠她把爛熟於心的故事往裡面套，再裝作真的讀懂了意思，像在玩反向的中文房間遊戲。book18.org
這會兒遊戲進行到尾聲，她反而不太想繼續了，腦袋往旁邊一歪，光明正大開始走神。book18.org
露台外是單調的海景，浪花好看歸好看，也架不住實在不夠解悶。懶懶的目光從窗戶掃到床尾，在屋內兜了一大圈，最後，還是落回李瑞斯身上。book18.org
李瑞斯正倚著靠背，任勞任怨地替她舉著那本書，見她終於肯看過來，二話不說就把它挪得遠遠的。book18.org
「寧寧。」book18.org
她笑著捏了下他的臉，朝他伸出手臂，極其自然地說：「抱。」book18.org
李瑞斯一把將人揉進懷裡，低頭就要狠狠吻她，嘴巴還沒碰到，又故意停在很近的地方，酸溜溜地哼了聲。book18.org
「無聊了才想起我。」book18.org
就不該慣著她，小沒良心的。book18.org
許寧也不解釋，只管眨著眼睛扮無辜，直到他那點架子明顯快撐不住，才大發慈悲似的湊過去，仰起臉蛋啾他一口。book18.org
…咳，肯找他就行。book18.org
他暈暈乎乎地想，十分沒出息地被哄好了。book18.org
臉貼臉抱在一起膩了會兒，眼瞧她漂亮的睫毛越垂越低，李瑞斯微微皺眉，後知後覺生出點擔心。book18.org
「不睡了，寶寶。」他拍拍她的背，「跟我出去逛逛？」book18.org
「唔…」許寧興致缺缺，「來的時候逛了…」book18.org
「下面幾層還沒逛呢，聽說晚上有演出…想不想看？」book18.org
聽他這麼說…book18.org
「有點…」book18.org
他勾勾唇，趁她沒改主意，迅速拎過鞋幫她穿好。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許寧只好認命般站起身，依依不捨地告別溫暖的床鋪。book18.org
房間的位置離樓梯不遠，離開安靜的套房區，傍晚的郵輪漸漸顯現出紙醉金迷的樣子，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小型都市。book18.org
沿著旋轉的水晶扶手緩緩向下，樓層與樓層間銜接著相似的音樂。到了三樓，來往的人流明顯比別處多些，起先她還不明所以，等看清兩側的格局，才隱約反應過來。book18.org
這裡是公共的娛樂空間，準確地說，是她成年前絕對不會靠近的區域。book18.org
和想像中不同，半開放的入口並不隱秘，反倒鋪著過分華麗的地毯，向每個路過的人表示歡迎。book18.org
原本神秘的地方忽然變得可以隨意出入，她難免有種輕微的、觀光式的好奇。book18.org
許寧在入口前停住，遠遠地望了一眼。book18.org
牌桌旁的客人們衣著得體，表情平靜，連推籌碼的動作都很漫不經心，像在享受非常優雅的消遣。book18.org
她莫名覺得不太舒服。book18.org
許寧抿了抿唇，拉著李瑞斯就往外走。book18.org
李瑞斯任她拉著，跟她走出好幾步，才低聲問她怎麼了。book18.org
「沒事…」book18.org
她深呼吸片刻，抬眼警告他，「你以後不准來這。」book18.org
李瑞斯怔了下，沒想到她的不適和他有關。book18.org
「我看起來很想來？」他無奈地說。book18.org
「嗯，你很容易學壞。」book18.org
李瑞斯啞然，他在她心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book18.org
短暫的沉默被解讀成某種遲疑，許寧偏過頭，狀似不經意地問：「願意被我管著嗎？」book18.org
他的腳步倏地慢了半拍。book18.org
身旁的步調仍在往前，那點錯位於是被拉成一段很短的距離，仿佛再不給出回答，就只能看著她的背影。book18.org
「願意。」book18.org
他答得毫不猶豫，快步追了上去。book18.org
牽緊的手陸續經過展櫃、中庭，許寧都有些心不在焉，正要重新換個方向，幾聲低低的爵士樂卻從旁邊飄了出來。book18.org
是一間藏在轉角處的酒吧。book18.org
讓她略感意外的是，裡面沒有晃眼的燈，也沒有惱人的喧鬧，吧檯和牆面都是深色木質，透著種復古又鬆弛的氛圍。book18.org
好像電影里的場景…book18.org
「這個也不准？」李瑞斯稍稍側過臉，語氣很輕。book18.org
許寧打量了會兒，這裡大部分是隔得不近的小桌，人們三三兩兩坐著閒聊，應該和咖啡廳是差不多的性質？book18.org
「只是坐坐的話…」book18.org
她輕咳一聲，避開他含笑的視線，故作鎮定地牽他走了進去。book18.org
閒逛了這麼久，她確實想找個地方歇歇腳，不過沒等選好坐哪，倒先被吧檯給吸引住了。滿架玻璃瓶在暖光下泛著深淺不一的顏色，漂亮得讓人好奇每瓶都是什麼味道…剛好吧檯前人不多，靠角落的位置還空著，她便順勢坐了過去。book18.org
注意到他們落座，調酒師很快迎了上來，將酒單遞到兩人面前。book18.org
也許是在等他們決定，他的眼神沒有馬上收回去，依然帶著恰到好處的熱情，禮貌落在兩人之間。book18.org
換作平時，他人的注視已足夠令他不快，可李瑞斯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沒覺得厭煩。book18.org
這種尋常的、隨處可見的目光，和看任何一對普通情侶時都毫無差別，好像他能陪在她身邊，終於成了一件無需解釋的事。book18.org
這讓他感到一種陌生的…安定。book18.org
他悄悄用餘光去看她，她呢？會有同樣的感覺嗎？book18.org
許寧沉思幾瞬，將酒單往他這邊推了推。book18.org
「你覺得新加坡司令怎麼樣？」book18.org
李瑞斯好笑地哂了下，覺得自己實在有點傻。book18.org
「可以，想喝就點吧。」book18.org
穩妥起見，她最後只先點了一杯。許寧甚至提前想好了，要是味道奇怪，就推給李瑞斯喝掉。book18.org
沒想到端上來時，不僅造型小巧別致，香氣也出乎意料地柔和。杯沿綴著櫻桃和一小片菠蘿，怎麼看都像杯無害的果汁。book18.org
她低頭嘗了一口，被淡淡的酒味嗆得皺了皺鼻尖，很快又因為酸甜的口感彎起眼睛。book18.org
「好喝嗎？」book18.org
許寧連連點頭，下意識想端到他嘴邊，手伸到一半又想起這是在外面，她臉頰一熱，默默把杯子往回挪。book18.org
「好喝…你也點一杯。」book18.org
「不用。」他懶洋洋地支著下巴，「我喝你的就行。」book18.org
「…才不給你呢。」book18.org
說完怕他真來搶似的，許寧立刻咬住吸管，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book18.org
粉紅色的酒液本來就沒多少，被她這樣認真又防備地喝著，轉瞬便見了底。book18.org
像是從小小的勝利里獲得了信心，沒理會他的打趣，許寧接著研究起酒單，點了杯名字很好聽的瑪格麗特。book18.org
但這杯酒遠沒有它的名字溫柔，剛一入口，辛辣的酒味就猝不及防地漫過喉嚨。book18.org
好苦！book18.org
她整個人都僵了半秒，偏偏李瑞斯正盯著她看，許寧只好硬生生把咳嗽的衝動咽了回去，若無其事地拿穩了些。book18.org
「這個也好喝？」book18.org
她努力微笑，「嗯…」book18.org
李瑞斯挑起一邊眉梢，修長的手扣住酒杯，從她指間拿走。book18.org
「那我也嘗嘗。」book18.org
按理說，她該為有人解圍而鬆口氣的，可他拿得太從容，語氣又太像在看她笑話，成功激起了她心底那點不服。book18.org
之後便有些像較勁了，不管名字好不好聽，配料看不看得懂，只要還沒嘗過，她都要點來試試。李瑞斯也不再找藉口，幾乎是無差別地劫走她手邊每一杯酒，連讓她細品味道的機會都不給。book18.org
幾輪下來，她眼前的花體字就開始重影。book18.org
「好了。」李瑞斯抽走酒單，不容置疑地宣判結束，「沒收。」book18.org
許寧張張口想要抗議，話到了嘴邊，卻被醉意拌了一下，說起來軟綿綿的，半點威懾力也沒有。book18.org
她只好板起臉，佯裝憤怒地盯著他看。book18.org
在模糊的世界裡，所有的事物都退化為一個個色塊，可她很輕易地就能辨認出來，知道哪個是他。book18.org
許寧怔怔地看著，忽然忘記自己要說什麼。book18.org
他嘴巴好紅…book18.org
她伸出手，想確認那點顏色是不是真的，輕輕碰上他的下唇。book18.org
「寧寧…」book18.org
李瑞斯喉結滾了滾，猛地攥住她的手指。book18.org
她看起來太乖，太可愛了，偏偏還毫無防備，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麼，也不明白自己這樣直勾勾地望著他，有多想讓人藏起來。book18.org
藏到除了他以外，誰也看不見的地方。book18.org
吧檯另一側傳來陣陣笑聲，冰塊碰著杯壁，清脆得近乎刺耳。book18.org
不行，不能再待在這裡了。book18.org
指尖在他掌心裡縮了一下，李瑞斯垂下眼，意識到自己攥得太用力，差點把她弄疼。book18.org
許寧卻沒有掙開，只是遲鈍地靠近，依賴先於委屈冒了出來。book18.org
「Alex…」book18.org
她將頭靠在他懷裡，很慢很慢地叫他。book18.org
「帶我回去…」book18.org
李瑞斯啞著嗓子應了聲好。book18.org
他將她打橫抱起，再沒讓她碰過地面。book18.org
（五十一）一錯再錯book18.org
天花板在移動，左晃，右晃，她就暈頭轉向地回到了床上。book18.org
呼吸噴洒在臉側，燙得幾乎像吻，讓她從眼尾一直麻到耳朵。book18.org
她又看見了那點紅，好近，要落下來了…許寧抬起下巴，笨拙地用唇去接，臉頰卻正好蹭進他掌心，像一隻會錯意的小動物。book18.org
李瑞斯動作微滯，深沉的鼻息明顯粗重了瞬，才極其緩慢地挪開，用指腹摩挲她的額頭，小心試著溫度。book18.org
可他的體溫也熱，別說確認她的狀態，越摸，越像在借著這個理由停留，反反覆復地撩出火。book18.org
「我沒醉…」book18.org
許寧受不住般辯解，咬字卻有些不准，怎麼聽都不像清醒的人。book18.org
他只好低頭封住那張倔強的小嘴，親自在她口腔內掃了一圈，繳獲殘餘的酒味。book18.org
果然，剛嘗到帶點澀意的甜，許寧就渾身癱軟，再也找不出藉口反駁。book18.org
李瑞斯悶悶一笑，屈指捏住她的鼻尖，等渙散的目光重新聚到他臉上，才惡劣地鬆手。book18.org
小嘴於是合不上了，只顧一下一下抽著氣，被他欺負得有些可憐。book18.org
瞧她雙眼泛淚的模樣，李瑞斯總算良心發現似的，安慰地將她吻了又吻，撐起身準備去拿水。book18.org
或者說，找點事情冷靜冷靜。book18.org
但許寧顯然沒理解他的苦心，轉眼被遺棄在偌大的床鋪，她費力地坐起來，習慣性就要跟去。book18.org
只是醉後的手腳不太聽使喚，剛掙兩下，她不僅沒摸索到床沿，反倒把自己折騰出一層細汗。book18.org
許寧皺著眉呆了好一會兒，忽然反應過來。book18.org
哦，得換睡衣。book18.org
等李瑞斯去而復返時，她已經把外套和裙子扔得到處都是，也不見方才尋人的架勢了，正跪坐在枕邊，專心致志地對付背後的排扣。book18.org
察覺床墊一沉，她也沒回頭，只很小聲地求助。book18.org
「解不開…」book18.org
說完還把頭髮攏到前面，露出大片白嫩、細膩的肌膚。book18.org
李瑞斯死死盯著那晃眼的白，片刻後才強行斂眸，將杯子遞到她面前。book18.org
「寧寧，先喝點水…」book18.org
許寧置若罔聞，固執地非要先脫。因為使不上勁，她轉而抬臂去拽肩帶，胳膊卻一下子撞歪了他的手。book18.org
杯子隨之傾翻，清澈的水流不偏不倚地濺到他腰腹，又逐步洇濕到身下，在胯間勾勒出十分尷尬的輪廓。book18.org
看起來特別、特別糟糕。book18.org
意識到自己闖了禍，許寧慌忙轉過身，結結巴巴地道歉。book18.org
「我…」她又懵又窘，「我不是故意的…」book18.org
李瑞斯無言地站起，神色在重影中看不分明。book18.org
以為他在生氣，許寧垂著頭囁嚅幾句，毫無章法地，開始用柔軟的手心在他那裡擦拭，將本就濕透的布料堆迭出凌亂的褶皺。book18.org
擦不幹凈…book18.org
這個…也得換掉才行…book18.org
不知是出於什麼心理，她像被蠱惑一樣，渾沌地伸手去扯他褲子邊緣。book18.org
可能是用力過猛，褲沿被她沒輕沒重地往下一拽，連帶著將裡面的內褲一併扯了下去。book18.org
沒有了布料的禁錮，堅硬的滾燙突然毫無預兆地彈了出來，啪地打在她的嘴角。book18.org
甚至在碰撞的瞬間，劃出了一道清晰的水痕。book18.org
「…？」book18.org
她呆呆地挨了這一下，完全搞不懂狀況，居然探出點舌尖，在嘴角上無意識地舔了舔。book18.org
空氣驟然收緊，脊骨處猛地竄起電流般的戰慄感。book18.org
李瑞斯在看她。book18.org
用一種很嚇人的眼神看她。book18.org
「寧、寧。」book18.org
好像，搞砸了…book18.org
許寧沒忍住嗚了聲，心跳卻不受控制地亂了一秒。book18.org
一直解不開的內衣，就這麼被他徒手撕開了。book18.org
做了壞事的人，最怕的就是等待。book18.org
更別說，她早就領教過這種眼神，通常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李瑞斯在舔濕自己的手指，當著她的面。book18.org
在此之前，他已經將她上面吃得水光淋漓，嘴巴、奶尖…能被含弄的一切，都被他拿唇舌粗暴地掠奪過，留下靡艷的光澤。book18.org
她大概真的醉了，不僅躲也不躲，還在想盡辦法配合。朦朧的眼到哪都追著他，叫人凶都不忍心凶。book18.org
倒是會耍小聰明，像知道先把他的嘴占住，就能少吃些苦頭似的，動不動就哼哼著要親，不讓他有空在別處太狠。book18.org
可惜她忘了李瑞斯有多擅長一心二用。book18.org
再度接吻的時候，不光舌頭纏了上來，手也擠入了她的腿心。book18.org
「嗯嗯…」book18.org
由於酒精的麻痹，嬌氣的小穴此刻閉得緊緊的，沒有分泌出足以潤滑的愛液。但剛給他摸幾下，花縫就顫巍巍地吐出點濕濕黏黏的水，被他用自己的味道抹開。book18.org
兩指搓揉著陰唇，再拍拍小豆豆，淫水很快拉出晶瑩的絲，一路流到屁股下面。book18.org
腰身難耐地拱起，在他手上發著抖，直到某個指節試探著往裡插了一點，才受驚一般繃住。book18.org
「唔…！」book18.org
許寧連忙中止這個吻，口齒不清地嗚咽。book18.org
「難、難受…」book18.org
之前的腫早就消了，可裡面還是緊張得厲害，需要他耐著性子哄軟，才能徹底放鬆下來。book18.org
李瑞斯立刻停住，眼底的暗色未散，卻慢慢從她身體里抽離，像把心底的急切壓回去一樣，輕咬了下她的臉。book18.org
隨即俯身向下舔吻，目標明確地埋入她腿間。book18.org
要她在他嘴裡，先到一次。book18.org
「…別…」book18.org
她羞恥得直夾腿，指望像先前那樣，把人困在自己唇邊。book18.org
「親我…」她故技重施，「親親…」book18.org
身前的人似乎呵笑了聲。book18.org
接著，天旋地轉。book18.org
半個呼吸的時間，許寧整個人就調換了位置，被擺成從未有過的姿勢，赤裸地坐到了他的臉上。book18.org
與此同時，正對著她的，是另一個同樣無法忽視的存在。book18.org
好。book18.org
親這個。book18.org
這一次，遠不是她撒嬌就能逃掉的。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6_29 17:15:10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