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幻愛情拯救計劃】（1-4）book18.org
作者：duduuuuuuuuuuuubook18.org
2026/06/28 首發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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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1：會是很黃暴的一個文。book18.org
PS2：前面節奏會比較慢，不愛看可以不看。）book18.org
＊＊＊＊＊＊＊＊＊＊＊＊＊＊＊＊＊＊＊＊＊＊＊＊＊＊＊＊＊＊＊＊＊＊＊ 第一章book18.org
初夏的夜，涼風習習，沙沙作響。book18.org
妻子夏琳在隔壁客廳打著電話；她是和毛小勤一個設計院的同事，只不過，她是Hr。而自己呢，是主力出圖的建築設計師，俗稱牛馬。book18.org
這幾年建築設計院效益不好，所以呢大家也不會那麼卷－－說不捲，其實不過是不在院裡加班，帶回家來做而已。book18.org
回家做的效率，必然不高。例如現在，毛小勤已經在書房枯坐了一個多小時了；實際上沒出幾頁圖，卻在手機上，打開了那個名為「隨喵」的匿名聊天軟體。 這個軟體很特別。特別就特別在，第一大家都是匿名，甚至每次登陸每次匹配，都會隨機一個新的名字新的頭像；除非和對方聊的不錯，互相鎖定，互相加為好友。第二呢，軟體嚴禁彼此問性別，如果開口就問性別，不管是直接問還是變相套話，匹配對象可以舉報。一經舉報，會被系統直接拉黑，非常麻煩。 毛小勤匹配到了一個頭像是賤賤加菲貓的人。男的還是女的啊？他心裡泛著嘀咕。他下意識地用食指關節在桌面上輕輕叩擊著，發出「噠、噠」的清脆聲響。面前那台27寸的專業顯示器因為久未操作，此時悄然一暗，自動跳出了色彩斑斕的3D建築管線穿梭屏保，在昏暗的書房裡不斷變幻著幽光，將他的臉，映得忽明忽暗。book18.org
不可以問性別－－很奇怪的規定，也意味著不可以一開始就撩騷－－但居然讓這個軟體變得相對乾淨；很多人上來真的是來聊天的，而不是來約炮的。 相對乾淨，又導致這個軟體里的妹子還挺多的。而且很多都是那種簡簡單單，有點心事的良家妹子。book18.org
良家妹子多了，則又勾出一大堆的老色胚出來；例如毛小勤這樣的。他就是為了妹子來的。30歲的男人了，誰不期待家裡紅旗之外的彩旗飄飄？哪怕是網戀，哪怕是虛幻的愛情，也好呀。他有些煩躁地伸手扯了扯略微發緊的T恤領口，掌心全是汗。掛在牆角的老式壁掛空調正發出單調而疲憊的低鳴，冷氣斷斷續續地吹在他光禿禿的後頸上，激起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這種夾雜著微涼與悶熱的體感，反而像細針一樣，密密麻麻地扎著他那顆開始發癢的心。book18.org
當然，毛小勤不覺得自己是那批被勾來的老色胚。因為他註冊得很早。見證了這個軟體從沒人，到很多妹子，再到很多饑渴的老男人。book18.org
就好像一鍋湯，本來嘛蠻趕緊的，湯多了加水，水多了加湯，結果現在，多少有點大雜燴了。book18.org
不過，毛小勤算是個中老手了。他自信幾句話之類就能試出對方是男是女。 女的，加之。男的，棄之。book18.org
「哈嘍～這麼晚了，是剛下班在回家的地鐵上，還是跟我一樣，牛馬改方案改得睡不著？」book18.org
上來就是這麼一句單刀直入的問話。毛小勤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看上去完全合規的一個問句，甚至妹子們看起來也覺得正常。book18.org
但是如果對方是男的，隔著三百米就能聞到這句話里的社畜牛馬味。還是24K純男款的。book18.org
咋說呢？這就是撩騷的藝術第一課：主動勸退。book18.org
「你好，我在家呢。」book18.org
看到「在家呢」三個字，毛小勤挑了挑眉。回復很短，沒帶任何表情包或多餘的廢話，也沒反過來提問什麼。看著有點高冷，但至少秒回了，說明對方現在正閒著，手機就在手裡；而且，沒被勸退，還用了語氣詞，八成是個妹子。 在家好啊，在家的可操作空間就大了。毛小勤推測了一下，這麼晚還在家刷匿名軟體，要麼是單身無聊，要麼是跟自己一樣，有對象，同床異夢。得不露聲色地探探底細，順便樹立一下他高薪行業（雖然現在縮水了，但名頭得亮出來）的精英形象，再把話題往私密方向引引。book18.org
他嘴角噙著笑，飛快地打字：book18.org
「在家裡好啊，實名羨慕。我就不行了，辦公椅都快長到屁股上了。既然你在家，那是已經躺在床上？還是在吃罪惡的夜宵？我猜……你手邊有杯果汁或者奶茶？」book18.org
「emmm，我在床上，躺著呢。晚飯後我一般不喝飲料了。我媽不讓。」 毛小勤眼睛一亮。「在床上躺著」，說明對方姿勢很放鬆，防備心在降低。更重要的是「我媽不讓」－－這信息量太大了！book18.org
第一，絕對不是跟自己一樣，是在和另一半同居，結了婚或者有同居男友的人不可能冒出一句「我媽不讓」；book18.org
第二，要麼是剛畢業甚至還在上學的乖乖女，要麼是本地跟父母同住，剛上班沒多久的姑娘。不管是哪種，基本可以排除是那種滿身江湖氣的網絡老油條，大機率是個心思單純的單身妹子！book18.org
興致「蹭」的一下就上來了。毛小勤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略微有點斜對著書房門。他挪動了一下酸脹的腰椎，將整個人往工學椅的靠背里狠狠陷了陷，雙腿交疊架在桌邊的抽屜邊緣。隔壁客廳里，夏琳那尖銳、職業且充滿掌控欲的說話聲隱隱約約飄進來，正和電話那頭爭論著「考核名額」和「績效包」。這聲音讓毛小勤心裡升起一絲說不出的膩煩，他刻意把注意力往手機螢幕上聚了聚。這樣，如果夏琳進來，自己第一時間也可以看到。一個Hr，怎麼每天有那麼多的工作電話！book18.org
嘿，不管她。重要的是網上這個妹子。對付這種乖乖女，得表現得成熟、體貼，帶點大哥哥的幽默，同時不著痕跡地繼續套她的具體位置和年齡。毛小勤嘴角含笑，啪啪打字。book18.org
「哈哈，這麼聽老媽的話，盲猜是一個超級自律的乖乖女？現在像你這樣晚上不喝奶茶的女生簡直稀有……」book18.org
明顯感覺到對方不是秒回，而是停頓了半分鐘。book18.org
「這裡的規則……應該不讓問性別吧？我拒絕回答。」對面似乎查了下軟體公告。book18.org
得，套話失敗。這妹子防備心挺重啊。毛小勤砸吧著嘴。他直起身子，端起手邊那杯早已涼透、甚至有些泛油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苦澀酸腥的滋味在舌尖盪開，混著空調冷氣，激得他太陽穴微微一跳。book18.org
可是，三句話下來，他已經基本斷定，這九成九是個妹子了。book18.org
但知道是妹子是一回事。讓妹子自己承認，是另外一回事。只有妹子自己承認了，才有可能把話題往深水區引。book18.org
所以啊，這第一關還沒過。book18.org
於是他飛快補了一個流汗的表情包：「哈～抱歉，聊忘了。那不聊性別，聊別的？」book18.org
不等對方回復，他又補了一句：「聽你口氣，是跟父母住在一起？真羨慕你，在外面工作一天回家還能有媽媽管著，像我們這種在外面寫字樓里當牛馬的，晚上回出租屋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冷冷清清的。你是在哪個城市呀？」book18.org
上網撩騷第二課：無論如何，先裝單身。正常情況下，妹子對有婦之夫毫無興趣。book18.org
「城市……這也是可以問的嗎？好叭，我在上海。」book18.org
臥槽，居然同城！毛小勤深吸了一口氣，哇今天這個匹配手氣，絕了！ 他玩隨喵這麼久，固聊也就三四個而已（當然，不用想，全是女的）；其中同城的僅僅一個，還是在上海金山鄉下，還長相很普通。book18.org
眼光已經完全不顧著盯梢書房門了。回復得也沒那麼洒脫了。現在的毛小勤，反而有點瞻前顧後了。因為按他的經驗，如果三五句話之內，自己不能破局，對方很有可能就冷處理，也就是已讀不回了。或者，運氣好一點，今晚晚上聊天還能禮貌應對，但是到了明天，對方就不會理睬了。俗稱「日拋」。book18.org
想了想，他先補了一句：「對不起，我不太熟這個軟體的規則，你別舉報啊，OK不？」book18.org
「咦？不會吧。我看到，你註冊時間已經4年多了？」book18.org
該死！毛小勤暗恨，早知道就把自己的「喵齡」隱藏了。這個妹子，玩得很6啊！而且，很聰明。而且，很不給自己留臉面。book18.org
「額，是這樣的。可能好早之前我就註冊了。但是中間我Afk了好長時間。最近才又重新撿起來的。」book18.org
只能這麼找補了吧！book18.org
「Afk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就是離開，不玩的意思，遊戲黑話。」book18.org
對方「哦」了一聲。book18.org
「好嗎？幫幫忙，別舉報我。咱們……聊點安全的，不問城市也不問性別。既然你是在家躺平又這麼自律，那你平時躺著的時候，一般喜歡刷點什麼？劇、動漫，還是跟我一樣刷無腦搞笑視頻？」book18.org
現在毛小勤的八百個心眼子，有七百九十九個都用來岔開話題；對面的這個妹子，似乎真的在考慮舉報自己。book18.org
舉報了……就很麻煩。這個軟體似乎不怕流失客戶。被拉黑了就幾乎不能再註冊。除非換個手機號。book18.org
良久～～久到毛小勤都看了兩眼圖紙了。書房裡突然安靜得有些詭異，連客廳里夏琳的說話聲也歇了，只剩下一陣窸窸窣窣拉窗簾的動靜。電腦機箱發出低沉而沉悶的嗡嗡聲。毛小勤有些按捺不住，雙手反撐在工學椅的扶手上，狠狠地舒展脊椎伸了個懶腰，骨節爆出微弱的脆響。他不得不把視線硬生生投向螢幕上那些密密麻麻、如同亂麻一般的Cad彩色線條，裝模作樣地滑鼠點了幾下，可耳朵卻始終高高豎著，捕捉著掌心裡隨時可能爆發的震動。對方回復了。book18.org
「行，乖。放你一馬。我不太刷劇的，一般看看書吧。但是今天……書看完了，還是睡不著，有點無聊。今天是周六吧，明天晚起也沒關係。」book18.org
一看到「行，乖。放你一馬」，毛小勤心裡頓時長舒了一口氣，同時一股莫名的酥麻感直接從尾椎骨躥了上來。book18.org
「乖」？臥槽，這妹子不僅沒生氣，反手還撩了自己一把。這種帶著點御姐范兒的掌控欲，瞬間把自己剛才的挫敗感掃得一乾二淨。再看到後面，她說她「看書」，在這個浮躁的年代，大半夜看書的女生，那氣質絕對差不了，說不定真是個高顏值高學歷的女神！book18.org
毛小勤開始YY了。網戀嘛，就是這樣的，老把最美好的東西往對方身上扣。 「看啥書？這個能問嗎？」他小心翼翼地問道。book18.org
「嗯，可以。陀翁的卡拉馬佐夫兄弟。」book18.org
說小眾也不小眾，但是絕對有點晦澀的一本書。西北糙漢子毛小勤自然是沒讀過的。但是不怕啊，他有豆包！book18.org
一目十行讓豆包給了簡介。在一分鐘之內，毛小勤自信滿滿地回覆：「啊，這本書啊，很不錯的，宗教大法官那章是高潮嘛。」book18.org
馬上，他又補了一句－－豆包流式輸出，剛剛才生成出來，媽的－－「就是裡面人名有點繞～我看了幾遍都很懵圈。」book18.org
對面馬上就回復了：「哈～是嘛？抱歉，我上周剛剛開始看。還沒看到那邊呢。」book18.org
毛小勤扶額，暈死，裝逼裝大了。眼瞅著這個話題，還是不能破局啊。 咋整？他有點沒主意了。整整2分鐘，他苦思冥想，咬禿了大拇指的指甲，還是沒想好接下去怎麼聊。寂靜的房間裡，那台閒置已久的電腦螢幕再次黑了下去，重新跳動起流動的彩色屏保，光影錯落投射在泛黃的牆壁上，晃得人眼暈。 這時候，手機螢幕又淺淺地亮了下。毛小勤馬上拿起手機，又馬上激動得幾乎拿不動手機了。book18.org
－－對面發過來一整段長長的語音，整整40秒。book18.org
第二章book18.org
「毛工，咋了，今天有啥好事，看你一直咧著嘴笑？」格子間的助理小李轉著辦公椅，湊進了過來，問道：「難不成昨天嫂子給你吃好的了？」book18.org
格子間的中央空調吹著溫吞乏味的冷風，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建築圖紙線條晃得人眼暈，小李手肘撐在毛小勤工位隔斷上，半個身子探過來，眼尾挑著幾分促狹的壞笑。book18.org
毛小勤臉上一紅，連忙擺手：「去你媽的，啥叫吃好的。你圖搞好了沒有，中午大李總催著要的！」book18.org
單位里有兩個李鵬。小李是毛小勤手下的大頭兵，但大李鵬總是單位二把手。昨晚毛小勤痴痴迷迷地跟那個妹子聊High了，圖是沒畫幾張。好在他也不是一線員工，下面還有兵。於是他早上就把活丟給了小李。小李呢，從一大早一直忙到現在了。這就是牛馬的生存之道，總有更下一級的牛馬可以壓榨。book18.org
而毛小勤呢？整個早上，都在砸吧嘴，回味著昨天妹子的那段語音。book18.org
語音內容本身平平無奇。妹子似乎是很認真，她講了陀翁的那個啥啥啥兄弟小說里，幾個人名的關係：俄國的人名，是大名 小名 尊稱，書里特繞，但基本記小名就行；但偏偏二弟的小名，又不是家裡給起的那個……巴拉巴拉巴拉～ 也難怪妹子發語音。語音都講不清楚。打字費勁死。book18.org
但是這個重要嗎？毛小勤心想，我他媽需要了解這幾個俄國佬的名字關係嗎？ 不需要，根本不需要。我需要的是，這段語音，是妹子的聲音。是一段極其好聽，極其悅耳的妹子聲音。book18.org
那聲音，怎麼說呢。是那種少女音，很嫩，但又不是甜到發膩的那種。咬字呢，脆生生、清朗朗的，透著一股子認真勁兒。book18.org
而最絕的，是鼻音。book18.org
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最讓毛小勤上頭的，是女孩的鼻音。怎麼說呢，有點像輕微感冒後淺淺鼻塞的感覺，軟糯酥麻，一到簡單的語氣詞時，就是是極輕、薄薄一層的鼻腔共鳴。book18.org
像是在撒嬌。但關鍵是她其實沒有。book18.org
聽得毛小勤都快瘋了。這簡直比最好聽的語音主播的聲線，還好聽。他之前都不信什麼ASMR，他現在總算……－－額，他還是不信。昨晚睡覺前，40秒的語book18.org
音，他也就聽了40來遍吧。根本沒聽睡著，直接把他聽硬了。嗯，就是這麼絕。 最絕的是，昨天女孩發完語音後的對話。book18.org
昨晚驚喜和享受之餘，毛小勤意識到，所謂的破局也好，第一關也好，絕對算是過了－－雖然是妹子無心之舉－－於是他大咧咧地回復了個：「所以，你是女生。」book18.org
對方秒回：「所以，你是男的？」book18.org
「當然。」毛小勤回復。book18.org
「那我也是男的。」對方回復。book18.org
毛小勤直接被逗樂了。都發語音了，你還給我裝這個。他又開始擯棄御姐的幻想，開始覺得對方就是個調皮任性的剛畢業女大了。book18.org
但是那個妹子不依不饒，她說自己真的是個男的，只不過用了變聲器，專業變聲100年。book18.org
毛小勤說，如果變聲器能變出這麼好聽的聲音，那網上那種語音主播，ASMR也不用乾了，直接找男的就能幹……book18.org
……兩個人深夜後半段就在扯這個。book18.org
直到對面發了個哈欠的表情：「好無聊啊大哥，小弟睏了，先下了。」 留下毛小勤哭笑不得，怎麼聊了一整晚，變成了大哥和小弟的聊天了？ 好在，「先下了～」；看來明天，她還是會理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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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小勤的痴漢樣，在中午吃飯前，終於蕩然無存。book18.org
原因嘛，中午雷打不動，他是跟妻子夏琳吃飯的。book18.org
這家單位，是家國企。並不太忌諱同事夫妻檔這種組合；而且，毛小勤是業務（牛馬），夏琳是HR，風馬牛不相及，那就更不會有人管了。book18.org
例如這個中午，夏琳就沒有和毛小勤在食堂吃飯。而是兩個人牽著手，來到了不遠的彰武路上，坐進張亮麻辣燙里。兩個人一共點了六七十塊的骨湯，這讓毛小勤有點心痛。他齜牙咧嘴的。如果在食堂吃，有補貼的，二三十撐死了。 夏琳看他齜牙咧嘴的樣子，白了他一眼，搶先把單買了。然後把兩份骨湯端到餐廳的一個僻靜角落坐下了。看來妻子有話要說。毛小勤心裡咯噔一下。 「你最近成天的偷偷摸摸躲書房裡，整啥呢？」夏琳是東北人，毛小勤是西北人，算是天南海北聚在上海。book18.org
要糟。毛小勤不動聲色。難道她發現我撩騷了？book18.org
「沒啥啊，加班嘛。你知道的。」他說道。book18.org
「讓你準備一建考試，準備了嗎？」夏琳有點急，毛小勤卻鬆了一口氣。 「聽說那個過了，掛靠能拿很多錢。現在行情再不好，一個月三四千總歸是有的吧？」她又急急說道。book18.org
「在準備啦！那個，慢慢來嘛，急不得。」book18.org
「還慢慢來？！」妻子夏琳更急了，她咬著嘴唇，「你算過沒有，咱倆在政立路買的這套房，一個月要還多少？扣掉公積金，還要1萬1；你現在一個月才掙多少？5000有嗎？證書掛靠，算你2000；我一個月也才1萬出頭。是，沒錯，還book18.org
房貸是夠了。可是，積蓄呢？你還想不想要小孩……」book18.org
巴拉巴拉，她講了一大堆。book18.org
毛小勤想，唉這些我能不知道嗎？可是，有什麼辦法呢？就我這樣，能要小孩嗎？沒看到，吃個張亮，我都得大小腦互搏一下嗎？book18.org
他出神了。盯著妻子的嘴看。妻子今天塗了紅唇膏，兩片略厚的嘴唇，上下飛舞，翻碰著，就像……兩個蝴蝶在相撲？book18.org
他以手支頤。妻子年輕的時候，也算是個小美女。之所以是小美女，是因為個子不高，將將160cm出頭。而如今，她也和自己一樣，過30歲了。 曾幾何時，自己血氣方剛，想把自己勃起到最大的陽具，塞入現在正在上下飛舞的蝴蝶里，但是……被妻子拒絕了。book18.org
曾幾何時，妻子的聲音還很溫柔，不像現在那麼尖刻，聲線也收得沒那麼緊，語速也沒那麼快，跟倒豆子似的。book18.org
想到溫柔，想到聲音，毛小勤又想起了那40秒的語音。book18.org
「所以呀，米佳就是米佳，阿廖沙就是阿廖沙，但萬尼亞不叫萬尼亞，叫伊萬～」book18.org
「哈哈，所以你懂了嗎？不懂也沒關係。因為我也懶得再講一遍了。笨死了你～」book18.org
……book18.org
「聲音真好聽。」毛小勤突然抬起頭，跟妻子的視線撞了個滿懷。book18.org
「什麼？你說什麼？」妻子錯愕。book18.org
「我說，聲音真好聽。」book18.org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夏琳對於誇讚完全不領情。她變得有些歇斯底里。她重重地把手裡的塑料勺子扔進碗里，濺起幾點泛著紅油的骨湯。「我再說一遍，單位馬上又要裁員了！」book18.org
「哦？這一輪，裁我？」毛小勤平靜地問道。第一輪裁員的時候，他還有點心驚肉跳。可是，這兩年都裁過多少輪了？遲早輪到自己。book18.org
「怎麼可能？」夏琳聲線更尖利了：「我在HR呢，怎麼可能讓他們裁你？不是說了嘛，這一輪，裁小李。」book18.org
哦，這一輪裁小李。book18.org
那以後，公司就只有一個李鵬了。book18.org
那以後，所有的活就只能我自己抗了。毛小勤心想。book18.org
吃完張亮，夫妻二人沉默著走下二樓。外面居然淅淅瀝瀝開始下起了雨。 夏天的雨，說來就來。天呢，跟鍋蓋似的，現在看起來雨不大，但是走回單位，有500多米的距離，萬一突然下大了呢？book18.org
「傘給你吧。」毛小勤把唯一的一把傘遞給妻子說道：「你先回去。」 「那你呢？午休時間快結束了。」妻子問道，「擠一擠，一起走吧。」 「不了，我躲會雨，順便抽根煙，消化消化。」毛小勤擺擺手，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蠻有領導的風範。book18.org
妻子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book18.org
「別擔心。小李都被裁了。還能裁我？」毛小勤說道：「那誰幹活？你先走吧。」book18.org
……book18.org
妻子走了。book18.org
她撐開那把寒磣的格子傘，高跟鞋踩在積水裡，走得又急又快，背影很快縮成了一個模糊的點，融進灰濛濛的街景里。book18.org
毛小勤吐出一口氣，從褲兜里摸出一盒捏得有些變形的利群，抽出一根叼在嘴裡。他掏出那個印著某家建材商廣告的防風打火機，大拇指用力一摁。book18.org
「啪。」一簇微弱的火苗閃了一下，還沒湊近，就被風卷著雨星子一下子拍滅了。book18.org
毛小勤眉頭擰成了死結，有些煩躁地低罵了一聲。他倒退幾步，快步走到臨街樓梯口一個內凹的避風死角里。沉著臉，大拇指再次狠狠一蹭。book18.org
「啪。」第三下，火苗終於穩穩地竄了起來。他急切地湊上去，狠狠吸了兩口，劣質的煙草味混合著潮濕的泥腥氣直衝肺部。可這辛辣的味道並沒有讓他好受點，反而堵得胸口越發煩悶。book18.org
他夾著煙，眉頭緊鎖地從樓梯口重新走了出來，靠在斑駁的牆柱邊看雨。 還沒站定兩秒，一陣裹挾著狂風的斜雨便橫掃過來。幾點冰涼的雨花精準地砸在忽明忽暗的煙頭上，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嗤」響，一縷青煙散去，煙頭瞬間變得漆黑死寂。book18.org
雨果然大了起來。原本只是淅淅瀝瀝的雨絲，眨眼間匯聚成瓢潑之勢。頭頂的天空沉重得可怕，像是一個邊緣生滿銹跡、巨大無比的黑鐵鍋蓋，嚴絲合縫地扣在整個城市上空，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狹窄的人行道上，行人們原本就走得匆忙，此刻更是狼狽不堪。一把把紅紅綠綠的傘在狂風中被吹得東倒西移除，有的甚至直接被吹得翻了過去，反轉成一個滑稽的漏斗。街道上積水橫流，那些穿著美團餓了麼塑料雨披的騎手們，在暴雨中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姿態：有的自知無處可躲，只能弓著背佝僂著腰，擰著電門瘋狂地在水花四濺的機動車道上逆行；而有的則早早把電瓶車橫在屋檐下，摘下滿是水珠的頭盔，蹲在馬路牙子上，眼神空洞地看著這場大雨，似乎在計算著這一單暴雨補貼到底值不值得跑。book18.org
很無厘頭的天氣，很無聊的下午，很無奈的生活。毛小勤苦笑著想。book18.org
就在他被這股陰霾壓得快要窒息時，視線不經意地往對面一掃。book18.org
那是隔著一條馬路、大約十米開外的地方，一家星巴克的綠色屋檐下。此時，正蜷縮著五六個穿著統一招行制服的妹子。她們大概是剛吃完午飯被困在了那裡，灰色小西裝和一步裙根本抵擋不住這初夏突如其來的冰雨。妹子們緊緊地擠在一起，互相摟著胳膊取暖。可能是因為太冷，她們平日裡在櫃檯前精緻、紅潤的臉色，此刻都被凍得有些發白，嘴唇也微微失去了血色。book18.org
毛小勤站在馬路這頭，隔著漫天的雨幕，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這幾個年輕的姑娘。制服包裹出的曲線在雨天特有的陰暗光線下，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生動。他心裡默默評估著，確實，裡面有一兩個還真是長得比夏琳好看，皮膚更白，身段也更青澀。而其中站在最中間、個子最高、長相也最好看的那個妹子，正有些無聊地低頭擺弄著手機。book18.org
毛小勤的心臟毫無預兆地漏跳了一拍。他像是被某種神秘的力量驅使著，也鬼使神差地掏出了自己那台螢幕上還沾著幾點雨水的手機，看著亮起來的螢幕，一個荒誕卻又讓他渾身過電般的想法猛地竄了出來：book18.org
會是你嗎？昨天跟我聊天的妹子？book18.org
你會不會就在這棟寫字樓里？會不會也正因為這場暴雨被困在某個屋檐下，拿著手機，在隨喵上無聊地刷新著？book18.org
大雨鋪天蓋地，整個世界都被嘈雜的雨聲吞沒。無數密集的雨點如同無數條透明的鞭子，發瘋般地抽打著街道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屋檐、每一個行人的頭頂。原本熟悉而繁華的街道瞬間變得模糊不清，天地間只剩下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灰茫茫。那是一種讓人感到窒息的灰色，仿佛是將所有的光亮、所有的色彩都無情地吞噬了，只留下冷冰冰、毫無生氣的混沌。book18.org
可毛小勤的手機是亮著的。他忽然覺得四周安靜了下來。是了，自己的生活就是這樣，仿佛身處這濃得化不開的混沌之中。但內心深處，和那個妹子未盡的聊天，是最後一點隱秘的期待－－和工作無關，和房貸無關，和現實生活也無關－－現在反而變成了他最在意的事情，也是支撐他在這昏暗一天，最強有力的支柱。 他點開了那個貓咪頭像的軟體，又點開了那段加菲貓的對話。book18.org
黑黑的。沒有新的回覆。book18.org
暫時。book18.org
第三章book18.org
「所以，這次不裁你，對吧？」對面的聊天搭子，有點關切地問。book18.org
「是。算是……僥倖吧。不過，裁了我手下的小李。」深夜，夏琳已經睡了。毛小勤藉口加個班，蜷在書房的電競椅里和隨喵的那個女孩聊天。「唉，你知道嗎？Hr居然是晚上加完班才通知小李的。」他把呼吸壓得很輕，甚至手機鍵盤都調成了靜音的，打字時指尖小心翼翼地敲擊著，發出沉悶的「噗噗」聲。book18.org
「這……有什麼區別嗎？」book18.org
「就很過分吧。你想，都要裁他了，還白嫖他一晚上的加班。」今天晚上，毛小勤的話題可以說是不請自來；實際上，他已經滔滔不絕地吐槽公司吐槽了半個小時了。book18.org
「所以，你們男人還蠻辛苦的。」對面說。book18.org
「哦？我們男人？」毛小勤馬上接上話茬：「所以你承認自己是女生了？」 「錯。我是說，我們男人，還挺辛苦的。」對方馬上變性。book18.org
毛小勤笑了，他挑了挑眉，放在滑鼠上的右手食指神經質地快速點動了兩下。老吐槽也不是辦法啊。跟這個女孩子聊天，還真的是蠻輕鬆的。有點上學期間，和同桌拌嘴的感覺。他抬頭看了兩眼螢幕，隨意地拖拉拽幾下，算是邊聊天邊製圖——他現在算是進化出了這個能力了。反正這個女孩，雖然有點高冷，但卻不是很敏感，和她說話不用太瞻前顧後；而如果自己整晚窩在書房，半張圖都出不來，也不是個說法。book18.org
「怎麼，是男的你就不聊了？」對方看自己半分鐘沒回復，催了一條信息。 要不要……逼宮一下呢？看看自己這個剛聊兩天的搭子在妹子心目中的分量？毛小勤斟酌著，然後斗膽回了個「嗯。」book18.org
打完這個字，他嘴唇緊抿，手一松，整個人往後一靠，雙臂環抱在胸前，死死盯著手機螢幕。book18.org
對方居然秒回。「行，不聊就不聊。」book18.org
說不聊，但是頭像沒有變暗。似乎是沒下線。毛小勤心想，呵，這是和我比耐心，比定力呢？看誰耗的過誰？book18.org
如果能等到對方主動找自己，那她就得承認，自己不是男生了吧？book18.org
於是毛小勤就準備安安心心地等。反正他有的是事干。大李鵬周三要50幾頁的設計圖呢！自己和小李剛剛弄了三分之一。眼下小李準備離職，自己怎麼好意思再找他畫圖？只能自己來。book18.org
滿打滿算，也還來得及。毛小勤準備周三下班前再交。這樣，大李鵬就算有啥意見，也來不及讓自己改。這就是長年摸魚的工作經驗。讓甲方爸爸和施工單位去扯皮吧。book18.org
如此想著，毛小勤沉浸式地做了半張圖。滑鼠的點擊聲在死寂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脆，空調的風口還在盡職盡責地吐著冷氣，把桌角的一張廢圖紙吹得微微掀起。一看電腦上的時間，好傢夥，居然過去了半個多小時了。book18.org
再一看那個App，呵，也是好傢夥，完全沒有半點動靜。book18.org
行！看誰耗得過誰！book18.org
他準備接下來再把剩下半張圖補完。但人的心情就是這樣的，一旦分了叉，就很難回到正軌。剩下半張圖，他畫得尤為艱難。倒不是一直看手機，而是注意力老容易飄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一會兒覺得空調冷氣是不是開得太足了；他縮了縮脖子，有些粗魯地揉了揉酸脹的眼角。一會兒又在想夏琳半夜會不會起來看自己；他心虛地往緊閉的書房門看了一眼，耳朵尖微微豎起，捕捉著外面客廳的任何風吹草動。一會兒又在想如果大李鵬周二來催自己提前交，可怎麼辦？ 總而言之，就是分神。好半天了，他才完成了某一層右下角的一小塊施工圖。 毛小勤嘆了一口氣，啜了一口咖啡，看了看錶：啊，也沒過多久嘛。原來才過去了十五分鐘。book18.org
可是，這後十五分鐘，體感可是比前半小時漫長多了。毛小勤的大拇指無意識地在手機邊緣摩挲。於是他又拿起App，媽的，死丫頭，真的跟死了似的，完全沒有開口的意思啊。book18.org
原本還算溫熱的咖啡此時有些澀口，順著嗓子眼滑下去，帶出一陣咕嚕嚕的胃鳴。book18.org
他咂巴著嘴，挪了挪屁股，開始考慮向對面無條件投降。也是嘛，網聊，講什麼面子！尤其是，對面原本就是個有點高冷的小姑娘。正所謂，敵不進我進——要不還是自己先打破僵局吧？book18.org
可是，剛剛話都說到那份上了。怎麼開口呢？毛小勤開始思索；他馬上發現，自己想這件事情的時候，專注多了。兩分鐘，肚子裡轉出來十來個Idea。他嘴裡無聲地念叨著，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又刪，刪了又敲，眉頭一會兒鬆開一會兒擰緊。 「害！真走啦？去玩遊戲了？」這是毛小勤最終憋出來的一句話。book18.org
他以為對方看到會秒回。結果，他又失望了。等了足足一刻鐘，對方才回復；看來，對面也沒有太期待自己的信息啊。book18.org
「嗯。」簡簡單單的一個字。book18.org
好高冷！毛小勤有點語塞，好在女孩沒有揶揄自己不和同性聊天的問題。 「玩什麼遊戲呢？」他接著問。book18.org
「深空吧。」book18.org
「啊？沒聽說過，是無人深空？」毛小勤確實沒聽過。是那個科幻遊戲？ 「哦……不是。是……戀與深空。」對方似乎有點窘。book18.org
《戀與深空》？那不就是個乙女遊戲嗎？毛小勤也略知一二。他差點笑出聲，妹子兩三句話就露餡了；哪個大老爺們兒大半夜不打王者、不打黑神話、不上Pubg，躺在床上玩乙女遊戲啊？book18.org
「這是不是跟男的談戀愛的那種遊戲？小弟你玩這個啊？」他得意洋洋地回復。尤其是點名「小弟」。看你怎麼裝？book18.org
對方開始胡謅了，啪啪啪打了一個長句子：「是又怎樣啊。男的玩這個的……也蠻多的啊。我說我是Gay，你信嗎？」book18.org
很快，她居然又補了一句：「你看，我就是個用變身器，勾引男人上鉤的Gay！」book18.org
毛小勤一怔，心想，要這麼說……邏輯上也是有那麼一點點可能。book18.org
但是，聽你鬼扯呢。這個小丫頭真是死賴著不承認啊。book18.org
「那你證明一下，拍你身體的一個部位。隨便那個部位，發我看看。我就信。」 收到這條信息，對方顯然也是懵圈了一下。居然陷入了自證清白的邏輯怪圈。 「拍不了。手機攝像頭壞了。」book18.org
哈哈哈，第一次，毛小勤體會到了智商碾壓這個妹子的快感。接下來，他準備把優勢的戰車，碾到妹子臉上。book18.org
「那我發一張照片，給你驗驗貨，好不好？」book18.org
妹子很警醒：「你發什麼照片？」book18.org
「就……那裡。」book18.org
「哪裡？」book18.org
「就那裡啊。我是男的，你是Gay，我不就得發那裡的照片，給你驗驗貨嘛？你等下，我拍好了，馬上發過來……」book18.org
毛小勤幾乎能腦補妹子五官扭曲，扶額崩潰的神情。book18.org
「別別別……」book18.org
「別客氣……驗一下嘛。我攝像頭沒壞。」book18.org
……終於，妹子崩潰了。「停！」她回復到：「我輸了，不行嗎？我承認我是女的。不逗你玩了。」book18.org
哈哈哈，毛小勤笑得直打跌。「哦？！居然是這樣！」他回復道。book18.org
女孩沒有回覆。book18.org
片刻後，毛小勤追了一條信息：「那攝像頭也沒壞吧？你騙我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騙人可是不對哦，懲罰你，發一張你身體的一個部分，證明你是女生吧？」 ＊＊＊ ＊＊＊ ＊＊＊book18.org
晚上十一點一刻的時候，老媽上來催了一次。過了一刻鐘，她又來催了。 「林槿，怎麼還不睡？」老媽推開門，撇了一眼，發現女兒穿著一整套藍色哆啦A夢的睡衣，還坐在書桌前。旁邊是摞著一疊書，但是手機螢幕也是亮著的。 女孩的臥室頗大，但也被收拾得極為整潔，米白色的窗簾垂掛得一絲不苟。書桌上除了厚重的複習資料，只剩下一盞散發著冷白光的LED檯燈，將女孩的影子長長地投射在側面的牆壁上。book18.org
「媽，這套題昨完，我馬上就睡了。」林槿怯生生地說，隨手摁滅了手機螢幕。她把雙手有些侷促地交疊著蓋在黑掉的手機上，身體微微向內蜷縮，仿佛想把自己藏進那寬大的真絲睡衣里。book18.org
「媽，這套題昨完，我馬上就睡了。」林槿怯生生地說，隨手摁滅了手機螢幕。book18.org
老媽進來轉了一圈：「做不完就做不完吧。快上床吧。上床之前，把這個喝了。」book18.org
老媽長長的指甲，輕輕地點了點床頭柜上的檸檬水；震動之下，水裡漂起一點點細微幾不可見的白色粉塵。book18.org
「今天……他……我還要喝這個嗎？」林槿眼汪汪地看著老媽，老媽微怔了一下，那雙精心描畫過的眉毛極其輕微地蹙了蹙，原本就冷淡的面容瞬間蒙上了一層令人心悸的陰鷙。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種沉重、黏稠的目光死死盯了林槿兩秒，點了點頭，隨即就轉身出去了。book18.org
房門在自己身後被帶上。下一秒，林槿凝視著那杯檸檬水。她也學著老媽那樣，指甲蓋輕輕地彈了兩下杯壁，發出清脆的「錚錚」聲。book18.org
水杯底，又漂起一點點粉末。book18.org
在檯燈慘白的光暈直射下，那些極細的白色粉末在微黃的液體中驟然翻湧起來。它們像是有了生命一樣，順著水流的軌跡瘋狂地打著旋兒，拉扯出一條條淡白色的絲線，在剔透的玻璃杯里交織、擴散。旋即又沉寂了下去。像小時候聖誕球里的微縮雪景。小小的，好看極了。book18.org
林槿長久地盯著那些白色粉末，直到它們重新歸於死寂，靜靜鋪陳在杯底。女孩原本黑亮清澈的眼眸里，神色一點點黯淡了下去，像是一口望不到底的深井。 隨即，她嘆了一口氣，端起杯子，一飲而盡。book18.org
＊＊＊ ＊＊＊ ＊＊＊book18.org
其實對面只沉寂了五分鐘。毛小勤卻覺得自己在五行山下等了五百年。 她生氣了？剛剛聊開一點點，就要照片？自己太急了？是色眯眯的老登？不消說，從第一個等待無果的60秒後，他就已經後悔了。book18.org
本來按照今天的聊天架勢，明天，最晚後天，就可以找女孩要要照片，打聽打聽名字，加加微信了——這一套，他還是蠻熟的。別忘了，他在這個App上已經浸潤4年多了。book18.org
但是今天屬實是太急了。唉，欲速而不達。不達則心亂。心亂則生躁。生躁則……book18.org
正當毛小勤快化身國文大師時，「叮」的一聲。女孩的回覆來了。book18.org
他連忙手忙腳亂地點開螢幕，手忙腳亂地打開App，然後……他興奮到手機都拿不穩了。book18.org
女孩真的發來了一張圖片。book18.org
第四章book18.org
真的給我發了一張照片？！book18.org
毛小勤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顫抖著手指點開大圖。book18.org
先映入眼帘的，是睡褲。普普通通，寬鬆直筒的棉質薄睡褲，上面是藍色機器貓的圖案；直筒睡褲下面，是一隻穿著棉襪和高幫匡威1970的腳；鞋帶還沒繫上，顯然是為了不讓棉襪腳直接出鏡，剛剛特意穿上的。book18.org
看著那雙略顯突兀的經典高幫黑板鞋，毛小勤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咚」地落了回去，心裡多多少少有點泄氣。媽的，這個妹子，為了應付自己，居然胡亂套了只鞋拍照。這防備心也是沒誰了。book18.org
但隨即他又發現，妹子的褲腿和高幫板鞋之間，還是露出了小小一節被棉襪包裹的可愛腳踝；圓潤，纖細；即便隔著鏡頭和略顯松垮的棉襪，那骨骼的線條依然清晰利落，透著一股少女特有的青春利落。毛小勤自詡在這個App閱女無數，一打眼就看出來了，這個妹子要麼是個子很小，要麼就是整體骨感很瘦很高挑。他心裡那股子抓耳撓腮的癢意頓時又泛了上來，但他也是個中老手了，深知這時候不能再表現得像個急色鬼，於是強壓下心頭的蕩漾，並沒有直接說出來。 他把照片保存進加密相冊，嘴角又噙上了笑，啪啪打字問妹子是不是很喜歡匡威。book18.org
「對啊，特別喜歡匡威，超級超級喜歡。或者，運動鞋也還行吧。」妹子的回覆這次來得很快，還補了個大笑的表情包，似乎也覺得自己大半夜套只鞋拍照的舉動有點滑稽。book18.org
毛小勤靠在轉椅上，砸吧著嘴，心裡最後那一絲狐疑也徹底煙消雲散了。機器貓睡褲，高幫匡威1970，這不就是典型女大剛讀書時的打扮嘛！那些在職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年的老女人，誰大半夜給你整這齣清純戲碼。book18.org
找到了共同話題，毛小勤可不睏了。他雖然是個天天畫圖的苦逼建築師，但當年在大學裡也是搗騰過球鞋的，對女鞋也算半個行家。於是他順著話茬聊鞋，從匡威1970經典款的厚鞋墊和三星標，聊到Nike的經典Dunk，再扯到最近幾年流book18.org
行起來的各種小眾復古跑鞋。book18.org
在打字的間隙，毛小勤又點開女孩發來的那張照片，指尖放大著那一小節可愛的腳踝，腦海里不自覺地開始勾勒這個女孩平時的穿搭模樣。book18.org
作為一個三十歲、自詡品味在線的男人，他心裡對女生的鞋子有著一套極其固執且悶騷的審美癖好。在他看來，女孩最勾人的打扮，莫過於簡簡單單的牛仔褲加匡威，那九分褲的褲腳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腳踝，乾淨又利落；走在樹影婆娑的校園林蔭道上，妥妥就是男人心裡的白月光，乾淨得讓人捨不得碰。而最近街上多起來的德訓鞋，則顯得比較輕盈，透著一股不爭不搶的智性感，像是個心思細膩、喜歡坐在咖啡館角落裡看書的文藝姑娘。book18.org
至於那些笨重的老爹鞋，則是另外一個極端。毛小勤其實挺懂這裡面的視覺小心機，女孩子們如果光著小腿穿那種厚重的大頭鞋，在巨大的反差下，反而會襯得小腿線條比較細，帶點叛逆和嬌憨。book18.org
聊到這裡，他很自然地想到了妻子夏琳鞋櫃里塞滿的那些高跟鞋。高跟鞋呢，固然比較魅惑，能把女人的線條拉扯得玲瓏有致，但那種傳統的高跟鞋，他其實打心眼裡不喜歡。太假，太用力，也太有攻擊性，總讓他聯想到辦公室里那些冷冰冰的Kpi和夏琳刻薄的催促，遠不如眼前這隻沒繫鞋帶的匡威來得讓人心馳神往。book18.org
他當然是個足控。夏琳的腳其實不好看，有點胖，而且腳趾的比例一般，並不修長；因為這個原因，他反而分外關注其他妹子的玉足。同時，他也覺得，女孩對鞋的選擇，說明了這個女孩的品味。一想到螢幕對面那雙纖細圓潤的腳踝，他喉結微微聳動，忍不住把試探的話題往更具女性性徵的方向拉扯。book18.org
「你會穿高跟嗎？」他問道。發完這句，他又補了一長串，試圖消除對方的戒備：「現在的女生平時不都流行穿高跟小皮鞋嗎？那種配JK裙的，不過你個子要是不矮的話，穿平底鞋其實更顯高。」book18.org
「我基本不穿高跟的，除非學校晚會主持。我一般就是球鞋，板鞋，還有馬丁靴吧。主要是板鞋。」對方很快回復了。字裡行間透著股不咸不淡的高冷，仿佛只是在被迫回答老學長的點名。book18.org
但信息量有點炸裂——「學校晚會主持」，臥槽，能上台當主持人的女生，那顏值、身材和氣質絕對是學校里數一數二的女神級別啊！毛小勤在腦海里，馬上把「個子很小」這個選項劃掉了。他的心臟開始砰砰狂跳，辦公轉椅的扶手被他捏得有些微微變形。這哪是普通的乖乖女，這他媽是個隱藏的校花啊！book18.org
「但我媽不怎麼讓我買鞋。」聊到了她感興趣的話題，女孩明顯沒那麼高冷；再不是你一言我一語的對話，她主動補了一句。不知怎的，隱隱透著一股怯生生的壓抑和無奈。book18.org
「為啥？」毛小勤飛快地敲擊手機鍵盤；電腦螢幕他早就不看了。連施工圖的窗口都給直接最小化了，整個人完全鑽進了手機里，「你媽這管得也太寬了吧？女孩子愛美多買幾雙鞋怎麼了，這叫投資美麗。是不是怕你生活費不夠花？還是說你是個小購物狂，買起來沒完沒了？」book18.org
「可能是因為我鞋多？你知道不，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去逛街。逛街的時候，主要就是買鞋。」對面回得簡短，似乎有些不想提及家裡具體的狀況。 毛小勤「哦～」了一聲，心下判斷，應該是個家境不錯的本地小姑娘。畢竟在上海這種地方，能由著性子靠買鞋宣洩情緒的，家底絕對差不了。book18.org
「那你媽是怕你亂花錢？」他又問。「不過話說回來，買太多鞋確實挺占地方。你那些穿不過來的鞋，最後都怎麼處理了？總不能擱在家裡落灰吧，或者……直接送人？」毛小勤循循善誘，試圖挖出更多細節。book18.org
「其實也花不了多少。」女孩說：「確實可能是因為鞋櫃都放不下了吧，哈哈哈，所以有的時候，我就會把穿過一兩次的鞋賣掉，如果不喜歡的話。這樣，也能省一些錢啊。」book18.org
「啊？你賣鞋？在哪裡賣？」毛小勤隱隱約約覺得哪裡不對。「為什麼只穿了一兩次就賣啊？」他心裡咯噔一下，某種常年在網際網路邊緣遊蕩嗅到的灰色氣息，瞬間爬上了他的神經。他眉頭一皺，手指噼里啪啦像開機關槍，「你老實交待，你該不會是把鞋子掛到那些亂七八糟的二手同城網站上去賣了吧？一兩次可還新著呢，你折價多少賣？這年頭網上騙子多，你別被人坑了。」book18.org
「鹹魚嘛。」女孩補充道：「你不懂，有的是不好搭配，有的是磨腳。因為是比較新的鞋嘛，所以比較好賣。而且你知道嘛！有的時候還能賣得超過原價！還能賺錢！」她發了一個洋洋得意的表情。book18.org
看到「有的時候還能賣得超過原價！還能賺錢！」毛小勤先是一愣，隨即心裡「臥槽」一聲，這小姑娘……該不如是在二手平台上賣那種……給特殊癖好人群的「原味鞋」吧？！book18.org
「穿過一一次」、「比較新」、「比原價還貴」、「還能賺錢」……這些關鍵詞串在一起，除了那些口味獨特的買家願意為了校花、女神的「原味帆布鞋」瘋狂加價，還有什麼市場邏輯能解釋得通？！book18.org
「那個……你有沒有想過，那些人買你鞋回去，幹嘛？」毛小勤有點尷尬。據他所知，網上也是有女孩專門就做這種生意的，知黃販黃。但是，從這個妹子的語氣，他判斷妹子大機率是不太了解這個小眾賽道的。他撓了撓頭，有點欲言又止地打字：「妹子，你聽哥一句勸。這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更沒有二手舊鞋比專櫃新鞋還貴的道理。你買的是匡威，又不是什麼全球限量的Aj，人家憑什麼加價買你的二手貨？買回去幹什麼？你就沒覺得那些買家的私信問得很奇怪嗎？」 「穿唄。還能幹啥？」女孩警覺了起來：「你是說……唉，我都看過的，買家也都是些妹子啊。」book18.org
隔著螢幕，毛小勤都能感覺到這小丫頭此刻開始有點慌了，語氣變得有些急促和冷硬，像是在極力自我防衛。book18.org
「那你前面還說，有男的用變聲器裝女的呢？現在網上各種人都有的。」毛小勤一針見血，打字速度由於興奮而越來越快，「現在的鹹魚頭像和性別是可以隨便改的，那些老色胚為了買點女生的私密物件，裝成小姐姐跟你套近乎簡直是小兒科。你可別用你那點單純的學生思維去衡量網上那些男人的下限。」book18.org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book18.org
書房裡只有空調冷風拍打窗簾的沙沙聲。毛小勤按兵不動，極有耐心地等著，他知道這小丫頭的世界觀正在受到強烈的衝擊。book18.org
對面還是沉默。book18.org
毛小勤忍不住了，接著補充問道：「我就問一條，那些你高價賣出去的鞋，就是超過原價的那些，你有發過自己穿上身的照片嗎？」book18.org
「……好吧。我其實鹹魚裡面掛的是沒有的。只有鞋的照片。」女孩回復得有點慢，字裡行間那股子原本的高冷徹底散了，只剩下掩飾不住的怯意，「不過……確實有時候買家會找我補圖。我就……臨時現拍給他們……」book18.org
毛小勤有點恍然大悟，然後苦笑不得：怪不得剛剛發照片，有一雙胡亂穿上腳的匡威呢，這都是這個妹子的基操了。他揉了淺淺發脹的太陽穴，忍不住直樂。這個清純小丫頭，以前到底給那些猥瑣男發過多少多少福利照片啊？book18.org
「你可長點心吧。我猜就是那種人買的。」毛小勤回復到。「那些人專門盯著你們這種畢竟單純的女生。他們要的就是你穿過的痕跡，懂嗎？你現拍的照片，在他們眼裡那都是催情劑。天，你以後別再這麼傻乎乎了，搞不好都被別人當作原味賣家了～」book18.org
對面又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她問道：「那……我去找他們，退貨，你說行嗎？」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怯生生到了極點，甚至帶著一抹快要哭出來的慌亂。 毛小勤哭笑不得：「你去查交易記錄了？」book18.org
「嗯。」她回了一個極為弱氣的字。book18.org
還真是個單純的妹子啊！毛小勤小小感慨了下。「你現在在去找他們，還有什麼用呢？他們肯定已經拿你的鞋……嗯……那個了呀！」毛小勤故意把字打得一頓一頓的，賊笑已經快從臉上溢出來了，「交易都完成了，你以為那是正規商場啊？人家花了大價錢，等的就是鞋子到貨的那一刻，現在說不定早把你的寶貝鞋子那啥了。」book18.org
「啊？哪個？」對面在螢幕那邊像是完全懵了，追問得又急又笨拙。book18.org
有點難繃。毛小勤不知道這個妹子，對於性方面的事情，到底知道多少。按理說，大學生應該知道一些了吧？就算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book18.org
而且，既然話趕話到這個地步了，他也不想客氣——就是上網來撩騷的嘛； 再說了，毛小勤現在的雞巴也邦邦硬：哈哈哈那些買美女原味鞋的老色胚們，你們只能對著鞋擼；但是，現在，本人可是在言語挑逗鞋的主人啊。他興奮得臉上一陣陣發熱，大拇指飛速地打著字：book18.org
「就是拿你的鞋……擼……你懂吧？自慰，手淫。」book18.org
「啊？！」book18.org
「說不定還射在了你的鞋裡。」book18.org
「啊？！」對方又回復了一個震驚的表情。book18.org
毛小勤得意極了，止不住的姨夫笑。小丫頭啊小丫頭，你的貞操可能還在。你幾雙鞋的貞操，那肯定是沒有了。他心想。book18.org
「你們男的……都這麼變態嗎？」妹子突然問道。儘管隔著螢幕，毛小勤都能腦補出她此時此刻裹緊睡衣、滿臉厭惡與驚恐、咬著嘴唇瑟瑟發抖的模樣，高冷的外殼被徹底剝了個精光。book18.org
暈，什麼叫「都這麼變態？」這怎麼連我都給罵進去了。毛小勤有點不爽，他想了想，還是要在這個妹子面前樹立一個比較高大比較偉光正的形象——這妹子看起來，太單純了。他趕緊坐直了身體，開始裝模作樣地找補：「哎哎哎，你這小姑娘怎麼一竿子打翻一條船呢？我可是在免費給你科普社會陰暗面，是你的救命恩人好不好？而且我說的是網上那一小撮特殊癖好的人，絕大多數男人還是思想很健康滴。」book18.org
妹子不依不饒：「那你呢？我看，你也懂挺多啊。」book18.org
「過獎。」毛小勤十分厚臉皮地回了兩個字，外加一個老成持重的叼煙表情包，「見多識廣嘛，干我們這行的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多提醒你兩句，省得你以後吃大虧。」book18.org
「那你有女朋友嗎？」對面的這一句問話來得極其突兀，毛小勤吃了一驚。 他馬上回復了一個「瞳孔地震」的表情包；隨後，他臉不紅心不換地回覆：「有女朋友，我還能每天陪你聊天聊到深夜？我要是有個大活人躺在身邊，我早摟著溫存去了，哪還有閒工夫在這兒當你的網絡生理衛生老師？你說是吧。」 他想強調「每天」；實際上，滿打滿算，他和妹子才聊了兩個晚上。book18.org
「也是。」對面似乎相信了。「沒女朋友，居然懂這麼多。」book18.org
毛小勤鬆了一口氣。有同居的女朋友，可能真陪不了小丫頭你。但是結婚了好幾年的老夫老妻，反而可以。他笑著又回了一個：book18.org
「過獎。請不要再吹我的彩虹屁了。」book18.org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撩騷。正當毛小勤連打了幾個哈欠，眼睛餘光瞟向電腦桌面的「12:25」，心想妹子該不會是在被子裡聊睡著了吧——的時候，突然Appbook18.org
閃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信息又進來了。book18.org
「唉，你知道嗎？我突然想起一個事情。就是，在班上，以前吧，同桌男生就很喜歡摸我的腳。」book18.org
「啊？」毛小勤激靈得一骨碌做起來。他回復的是文字，但是真的是在瞳孔地震。book18.org
「你們那裡……這麼開放的嗎？」毛小勤追問。雞巴好硬啊，是怎麼上課摸女生的腳呢？難道女生主動把腿擱在男同桌的膝蓋上，然後，脫了鞋，脫了襪子，然後……book18.org
媽的，這也太澀情了吧？！毛小勤瘋狂腦補。book18.org
「嗯，就是他們會假裝筆啊橡皮啊掉地上，然後去撿。然後呢……」女孩似乎打字打得有點猶豫，吞吞吐吐的：「他們就會趁機摸我的鞋，甚至摸我的腳。嗯，就是這樣。」book18.org
哦……居然是這樣。毛小勤托著腮幫子：「還他們……好幾個男生啊？」 「嗯。男生同桌吧，有的就會這樣……」book18.org
毛小勤回復了一個「噢。」隨後，他又覺得哪裡不對。book18.org
這個妹子，和自己的對話里，字裡行間，始終讓他覺得有點隱隱約約的不對勁。也談不上多麼離譜，但總覺得，她的人設……book18.org
「欸？對了！你們大學，還會有固定同桌啊？」book18.org
「嗯？什麼？我不是大學生。我是高中生啊！」book18.org
毛小勤震驚了。「你說啥？你是高中生？高几？等等，你該不會還未成年吧？」 「我成年了啊。上個月剛成年吧。我讀書有點晚。我今年高三呀。」book18.org
毛小勤瘋狂打字：「死丫頭，你高三了這麼晚不學習，也不睡覺，陪大叔聊天；你不參加高考了呀？你不是還有半個月就高考了嗎？你是不是瘋了……」 字還沒打完，信息還沒發出去。他反而先收到了一條信息。book18.org
是一條比剛剛衝擊力更大，讓毛小勤更加震驚的信息。book18.org
「你知道嗎？他們摸我腳的時候，我會濕。」女孩說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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