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我的妻女·沙漠追獵者】（5）book18.org
作者：Best NTRSbook18.org
2026/06/28 發布於 pixivbook18.org
字數：21352book18.org
第五章book18.org
第一節:直至死亡將我們分離book18.org
放緩了伶仃的腳步聲，莎妮立在昏沉的天空和斷裂的公路之間。book18.org
破碎的道路向前無限延伸，兩側是荒寂的黃色沙丘，鏽蝕的護欄歪倒在路邊，遠處的殘樓化作模糊渺小的黑影，整片天地只有她一個人。book18.org
風吹動著衣擺，她仰望天空，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book18.org
忽的，天昏了，她眉間一皺，連忙跑向一簇矮牆後匍匐，地漸暗，直至伸手不見五指，霎那間，一道極亮的紅光潑滿了整片大地，照亮了她。緊隨著的，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book18.org
她從牆後探出的半張臉，被變化的天色染上橘紅。book18.org
雲層被點燃了，大塊的雲團猶如濃煙，雲隙泄出的炙黃火光，正以一種摧枯拉朽的態勢席捲了整片天空。book18.org
瞳孔里的不安很快被堅毅所淹沒，她翻過了牆，踏上禁區之地。book18.org
它們在思考嗎？它們遍布四面八方，在莎妮倚靠的牆的豁口後面，在更深的巷子裡，在白骨森森的街道上，他們在咆哮，卻一動不動，或低頭，或仰視。book18.org
輕巧的腳步聲響起，可怖的頭顱落地，莎妮且戰且藏，確保周圍暫時沒有危險，她仰起頭。book18.org
【天哪…】book18.org
沉沉的烏雲下，一棟被削去將近半截身子的大樓，仍在苦苦支撐著，屹立在她面前。book18.org
大樓外層的牆體已完全剝落，只剩密密麻麻橫向裸露的水泥樓板，斷裂的鋼筋像枯亂雜草一樣從缺口刺出來book18.org
【你經歷了什麼？】莎妮輕聲問道。book18.org
耳邊又傳來漸近的咆哮聲，她的目光鎖定了附近一處還算乾淨完整的地方，小心翼翼的探了進去。book18.org
剛落腳，正準備歇息片刻，一陣謹慎的腳步聲又令她的警覺，她握住刀，背靠著牆，往聲源處的那道門挪步。book18.org
【別動!】刀尖和不速之客的臉近在咫尺。book18.org
來人驚得有些釀蹌，慌忙的舉起雙手：【別…別…你…你是追獵者，對吧？】book18.org
莎妮眯著眼睛，沒有回覆，只將刀握得更緊了。book18.org
【我是來這裡找人的…我知道在這裡不相信別人是對的，但是你看——】他擺了擺手：【我手無寸鐵，沒有威脅，你先把刀放下可以嗎？】book18.org
【我憑什麼相信你？】book18.org
【就憑…我沒有武器？】他無措的笑著。book18.org
莎妮猶豫了兩秒，放下了刀，但仍舊握著刀。book18.org
【我有點累了，我可以坐下來嗎？】仔細一看，男子容貌甚是俊美。book18.org
【保持距離。】莎妮指向與她隔著一張桌子的位置，也就門口處的地方。book18.org
【行…行。】他有些微微發抖的席地而坐，長吁了一口氣後，和善的笑著。book18.org
【你在找誰？】莎妮開始盤問。book18.org
【我的父親…跟你一樣,他也是個追獵者，已經失蹤好多天了。】book18.org
【為什麼你第一眼就看出我是追獵者？】book18.org
【那是第二眼…】他撓了撓頭。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第一眼我看到的，是你很漂亮。我叫塞爾～】他伸出手。book18.org
她沒有握手的意思：【你太過於放鬆了，這種地方不適合你。】book18.org
【我是第一次來這裡，雖然母親不同意，但我覺得不能再等下去了，我不知道他是被困住了還是在找什麼東西，但我知道，他需要我，他就在這附近。】book18.org
【你為什麼這麼肯定？】book18.org
【這裡形成禁區之前，他就來過很多次了，他的庇護所在附近的一家旅館裡。所以…莎妮，和我一起去找他，好嗎？他的經驗會對你這次任務很有幫助。】book18.org
咻~book18.org
莎妮還在考慮，還未來得及反應這尖銳聲響是怎麼回事，箭矢就貫穿了塞爾太陽穴，她忘記了呼吸，睜大著眼睛。book18.org
【正中靶心！】遠處有人在歡呼。book18.org
【我感覺有點累，莎妮。】塞爾側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他整張臉。book18.org
莎妮捂住嘴，手不住的顫抖，眼裡蓄起淚水。塞爾瞳孔中的生命力，以一種無可挽回的速度在流失。book18.org
【他在說話？那裡還有其他人？】另一個聲音，看來兇手不只一個。book18.org
【幫我找到他，拜託…】他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個表情，是笑容。book18.org
【我叫莎妮…我答應你…】聽說人在離世前最後才會消失的是聽覺，莎妮伏在他耳邊，淚水在她的下巴匯聚，落在了他不再吐息的唇上。book18.org
那些人在朝這趕來，不能再逗留了。book18.org
快走！她貓著腰，從另一個出頭小跑出去。book18.org
她在廢墟中狂奔，可襲擊者瓜分戰利品的喧鬧聲卻絲毫沒有減弱。book18.org
她看到有一座小樓，斑駁不已的招牌上寫著「hotel"的標識，環繞小樓的圍牆，正有一處狀似圓形的豁口。book18.org
難不成就在這裡嗎？莎妮從豁口垮了過去。book18.org
她走近大樓，一股霉味撲鼻而來。花了半分鐘來適應裡面的漆黑後，順著樓梯上去。book18.org
她嗅到了一股無法言喻的惡臭，即便戴著面罩都於事無補，莎妮換上防毒面具，逐一推開長廊上的每一道房門檢查。最後，只剩盡頭的一個房間了，這個房間門的大小與門框很不協調，她廢了老大勁才將其推開。book18.org
「咚」的一聲過後，她終於看到裡頭的模樣。book18.org
一盞燈，散著白光，落在木桌上，桌上有一本書，一把十字弩。book18.org
【白色的？】莎妮心裡犯著嘀咕：【它所耗的是什麼油？】book18.org
別過視線，她接連後退了兩步，又覺得恍然，她總算知道那股惡臭的源頭在哪了，她的眼神歸於悲憫：這個人，和塞爾長的很像。book18.org
他雙腿蹬的很直，低著頭，永遠的沉睡了，破爛不堪的衣服上附著著凝固的黑紅色血漬，他背靠的櫃檯上，有一束滾成圓筒的信件。book18.org
當務之急，是要如何處理這具屍體，莎妮垂眸頜首了片刻：book18.org
放到大門外面有安全隱患，那些身份不明的人甚至就在隔壁，會引起注意的。那就只能…拖到走廊的另一側盡頭的房間裡了。book18.org
她攥住了屍體的兩根臂膊，沿著目的地倒走拖行，一路上，屍體的下肢在滿地的粉末和碎片互相拉出了流水一般的聲音。book18.org
她推開房門，把這個可憐的父親拖了進去後，從滿屋瀰漫著的灰塵中走了出來，閉門前，她呢喃道：【安息吧～】book18.org
她回到那個房間裡，立靠於牆面上，閉上眼睛，像睡著了一樣，許久，她睜開眼，望著櫃檯上的信件，嘆了口氣，上前拆開，字跡非常潦草:book18.org
「旅程到此為止，我受傷了。今早，我去隔壁大公寓樓，查看異響，事發突然，兩隻流浪獵犬襲擊了我，就在入口處。book18.org
我老了，反應慢了，這種程度的傷，是不可能走出這片沙漠的，我連呼吸都覺得費勁，還覺得很困。我真想搞清楚是什麼在讓這台收音機一直隨機開啟的。」book18.org
收音機？莎妮看向櫃檯上的發出沙沙聲的奇怪方塊物，是它嗎？她看回信紙，繼續讀下去。book18.org
「我希望看到這封信的人是一個追獵者，這是我的遺書，首先很抱歉，發現我的時候，你肯定很不好受，勞煩你了，我實在沒有力氣動彈了。book18.org
如你所見，這個房間是一個庇護所。但我覺得它更像是一個時間膠囊，一個年代久遠的影像。所以我再次拜託你，請保留它原先的模樣，如果可以，像我一樣為它添磚加瓦。後來的追獵者絕對用的上它，如果可以，留下一些藥品和工具。book18.org
我早在禁區形成之前就來過這裡，它是通往東面一個村莊的近道。book18.org
每一次探索這裡，我都能感覺到變化，有些方面一成不變，但有些方面，變的非常非常不同，首先，地面的縫隙開始長出了植物，都是我見所未見的植物，然後，每一次排放，這裡都會發生變化，老開羅是一幅遙遠時空的畫卷，但這個區域依然還沒有確立一個具體的形象。book18.org
在最後一次涉足這個區域內部時，我看到一座廢棄的工廠。book18.org
我的猜測是，這個區域自己正在將沙丘下掩埋的東西一點一點的展示給世人，這很有趣不是嗎？真可惜…更多的，我無法看到了。book18.org
我叫法蘭，我家在澤塔東部市場後巷第二家藍色的門，我身上唯一有價值的東西就是這把十字弩，它是個老古董，但是我恢復了它的功能，請把它交給我的兒子，他叫塞爾。book18.org
塞爾，如果你能讀到這封信，我很抱歉兒子，以後的路你要自己走了，我很慶幸沒有讓你來，你還沒有準備好，我也是。book18.org
在我教給你的東西之外，試著創造自己的東西。book18.org
我愛你塞爾，告訴你媽媽我愛她，我為你驕傲。」book18.org
莎妮吸著鼻子，小心翼翼的將信件收好，放回原位，循著透入屋面的微弱光線走去。book18.org
窗外烏雲密布，地表的縫隙里確實長滿了形狀奇異的植株，可是，這一切是真的嗎？還是幻象呢？book18.org
她捧起桌上的銹跡斑斑的十字弩，它很有份量，只是不知道如何使用，澤坦人只用弓，只能帶回去，到時問問爸爸或者曼迪薩老師了。book18.org
倦意襲來，莎妮伸了個懶腰，卸下身上的裝備後，她望了眼靠在牆面上的床和摺疊整齊的被褥，最後還是從背包取出大衣披在身上，然後蜷縮在牆角里，抱住膝蓋，嗅著大衣上殘留的氣息，從此有了一份安心便嘴角上揚著沉沉睡去。book18.org
翌日，她整裝待發的去探索法蘭所提到的大公寓樓，已經被削去半截身子的那棟樓。book18.org
到樓下，她也聽見了規律的敲擊聲，似乎是來自於比較高的樓層，所幸樓梯還能用，她踏上樓梯，一片漆黑，黑暗淹沒了一切，扶著樓梯欄杆向上，聲音越來越清晰了。book18.org
終於，有了光，依然也是白光，儘管微弱、忽閃忽暗。book18.org
站在狹長的走廊里，她眉頭緊蹙，想起了金字塔里的火炬。book18.org
走廊兩側牆面斑駁剝落，表層大面積霉爛鏽蝕，混著暗紅銹跡與灰黑霉斑，牆皮凹凸發潮，潮濕水汽在牆面上凝出暗沉水光。book18.org
她不確定這裡是第幾層，如果每一層都是這樣的規模——那麼曾經這裡，該有多少人在生活著？book18.org
她閉上眼：肯定有很多小孩，在這裡笑，在這裡跑，有他們的父母，有老人——有敲門聲！book18.org
敲門聲變得更用力，也更急促了。book18.org
她猛的睜開眼，朝著發出聲音的那道門走去，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好像那裡站著一個隱形人在敲門似的。book18.org
她站在門前，敲門聲卻停了。門框上發光的、一閃一閃的東西發出了紙張被撕裂的聲音。book18.org
莎妮明明睜著眼，可是眼前的畫面卻像自己在不停的眨眼一樣。book18.org
面前的鐵門鐵門，她輕輕一推便「吱呀」著打開。book18.org
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開始襲來，要不掉頭吧？book18.org
不對勁，這裡面。book18.org
她走了進去，屋裡頭安靜極了，可以聽見自己的呼吸聲。book18.org
在昏暗中反光的地板，幾張桌子，靠在牆上的扶梯，她走進一個房間，像是廚房，一切都燒焦了。桌子上有一個比庇護所那個收音機要小一些的收音機，她回頭走出去，又進了另一個房間，裡頭空蕩蕩，只有一張大床，是臥室。book18.org
她聽到一陣「沙——」，然後是「滴～滴～」，能夠猜到，是收音機的聲音，她往廚房去。book18.org
可當她到了跟前，收音機突然在一聲「疙瘩」後，自己關閉了。book18.org
腳步聲，有腳步聲，背後傳來的，而且不只一個人，她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拔出刀猛的回身，但是空無一人。book18.org
聲音又消失了…book18.org
她戒備了一會兒，終於吁一口長氣，雖然難以理解。book18.org
她繼續在屋裡轉，客廳里有一張乾淨光滑的桌子，放著一張紙，她拿起來看。book18.org
「雖然我們食物充沛，但是在長久的消磨下也開始見底，自來水也用不了了，現在只能靠豆子罐頭。你什麼時候才能回來？親愛的，孩子們睡覺的時候都在哭。」book18.org
「我不得不朝樓下的鄰居開槍，如果讓他進來，我不敢想像會發生什麼。」book18.org
「我拿走了他家的食物，為了孩子我必須這樣做。快回來吧！親愛的。」book18.org
誰寫的？莎妮拿著紙，剛走到臥室門口，收音機又響了！book18.org
這一次有了別的聲音，像是一個人在說話，但辯不清說什麼，一個女聲，像是在哭訴什麼。book18.org
回過頭，桌子上多了一個趴著的人——應該說是一具佝僂的、被燒成焦炭的屍體。book18.org
手裡的紙發出被寫字的聲音，莎妮拿起來看，原本空白的部分開始蹦出一個又一個的字：book18.org
「我究竟做了什麼？我瘋了。我曾試圖帶孩子們離開這裡，四處遊蕩，睡在橋下，睡在煙霧和殘骸中。我們最後一次看到的食物是一隻老鼠，爆炸毀滅了一切，我們試著用樹葉來泡茶喝，孩子們都病了，越來越虛弱，我再也聽不見他們的哭聲，該結束了，我朝他們開了槍，但沒有勇氣對自己開槍，我將永遠的被詛咒。」book18.org
臥室里泛出紅光，兩具小巧的屍體無助的依偎在床上，可憐的呻吟著，回過頭，莎妮一陣哆嗦，趴在桌上的屍體已經站了起來，面對著她，即便沒有眼睛，莎妮依然能感覺到她在看著她。book18.org
幻象…冷靜下來莎妮。她大氣不敢喘，她放下紙張，繞過屍體走出去房間，該走了。book18.org
收音機播放著輕快的旋律，也許是童謠，可在這會兒這種地方，只會讓人發毛。book18.org
地上的紙張依舊在書寫:book18.org
「做了這種事，我還怎麼面對自己？沒有一個母親能在做了這種難以啟齒的事之後還苟活著。我們所有人都變成了野獸。雖然我這麼做是想讓他們免於遭受更多痛苦，但是我一想到自己對他們做出的事情，我就覺得噁心。疼痛和飢餓撕扯著我，我甚至有一秒鐘考慮過…我根本無法寫出來。book18.org
為了避免我做出更無法饒恕的事情，我必須了結自己。」book18.org
一陣紅光閃爍，緊隨著又一陣腳步聲響起，朝門去，門開了。book18.org
莎妮立刻狂奔出去，長廊迴響著她粗重的喘息聲，門再次重重的關上。book18.org
走到樓梯口時，那敲門聲再度響起。book18.org
也許這裡陷入了某種循環，也就是法蘭所說的一遍又一遍回映著的某段過去。book18.org
也許只是幻象，總之，先回庇護所吧。book18.org
走出大公寓樓後，莎妮深深的回望了一眼，那間公寓呈現在她眼前的慘狀依然歷歷在目，她心中的懷揣著的悲憫依然留有餘悸。和撲面而來的微風相較，她的腳步聲如此沉重。book18.org
在庇護所里稍作休整，她又捧起地圖，思索：book18.org
地圖上標記出了之前被沙土掩埋的工廠區，如果法蘭說的是對的，沿著植株走，就能找到新的區域。book18.org
莎妮即刻動身，如法蘭所言，她循著植株越往深處走，一路上的霧氣就越濃，但漸漸的，開始有了陽光，照耀著比植株高大許多的沒見過的樹，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樹葉的形狀和顏色各不相同，仿佛每一顆樹都處於不同的季節，它們紮根的是濕潤的棕色土壤，與莎妮平日所見慣的沙丘細沙截然不同。book18.org
飛蟲在樹皮上爬行，又往另一顆樹飛舞，而後留在高高的枝葉上，有些樹根還長滿了真菌。book18.org
對於出生在每一顆植物都需要悉心照料才能勉強存活的地區的莎妮來說，在林蔭下的碎暉里漫步是一種全新的體驗，她從來沒有看到過如此陽光下枝繁葉茂的場景，一切都太美，像夢境一般。book18.org
可是，雖然植被和霧氣表面上確實有種相得益彰的寧和，但莎妮在隱約間，又覺得有些陰森不安。book18.org
太詭異了，這兒與周圍的環境割裂感極強。book18.org
遠方，傳來獵犬的哀鳴。book18.org
不能被迷惑，這裡並不安全。莎妮暗忖，加快腳步。book18.org
樹木在一路上逐漸稀少，沉厚的雲層壓滿整片天穹，光線變的灰濛起來，她止步於一座只剩腳手架的檢查站前，旁邊是一棟牆面剝落的紅磚舊樓，地上鋪滿了瓦礫石塊，枯白的斷樹橫臥在一輛被磚石掩埋的汽車上。book18.org
上空雷聲轟鳴，莎妮抬頭一看，綠煙瀰漫…毒氣在瀰漫!book18.org
摸向背包，她心頭一涼：防毒面具落下了!沒有時間去懊惱，她跑向那棟紅磚房，它的入口被一塊鐵板擋住。book18.org
雷聲越來越密集，天空開始下起了小雨，她咬緊牙關，竭盡全力的將其推開後，眼前一黑：堵住入口的還有更多的鐵板木板。book18.org
毒氣肉眼可見的快速逼來，她時間不多了。book18.org
她歇斯底里的拉、拽，在雨中低吼。book18.org
余光中，她似乎看見樓上的窗戶有人，她抬頭望去：沒錯，有個人，但她躲了回去。book18.org
【嘿！】窗口冒出一個白色長髮的女孩，她往窗外放了一把長梯：【快上來，毒氣會要了你命。】book18.org
她是誰？book18.org
她什麼時候開始注意到我的？book18.org
這是否是個圈套？book18.org
莎妮猶豫著，但見毒氣逼近，只得心一橫，兩手抓住梯子爬了上去。book18.org
拉緊窗戶，原本漆黑的屋內逐漸明亮起來，莎妮喘了幾口氣，謹慎的環顧著屋內，窗外的已經漫來綠霧，白髮女子靜靜的盯著窗外，她目光雖然疲憊，卻又很堅定。book18.org
【謝謝你！】莎妮卸下了幾分防備。book18.org
【等它完全退散，你才可以出去。】女孩臉上有些泥垢，白髮在燈光下有些晃眼。book18.org
她不怕我傷害她嗎？莎妮暗忖：還是說我看起來很無害？還是說她什麼都不在乎？book18.org
【那個…】莎妮試著問道：【我是從住宅區過來的，正準備去工廠區，你知道該怎麼走嗎？我該繼續沿著鐵軌走嗎？】book18.org
女孩終於看了莎妮一眼，又自顧自的走向點著蠟燭的桌子前坐下：【鐵軌通向的是一條岔路，沿著鐵軌走只會原地踏步。】她坐了下來，翻開一本書：【這棟樓背後是一片草地，你在那裡可以看到工廠。剩下的我也不知道了，那個地方我沒去過。】book18.org
【好，非常感謝，等排放結束我就走。】莎妮席地而坐，靠在牆上自責：我怎麼可以這麼粗心？book18.org
她打開背包，開始檢查裝備。結果翻出了防毒面具。book18.org
屋裡響起一陣模糊不清、嘈雜的人聲，她循聲看去，那女孩依然低頭看著書本，微弱的白光在她臉上閃爍。不是她在說話。而且聲音斷斷續續。book18.org
又是，收音機嗎？book18.org
莎妮起身，緩緩上前，看見一塊會發光的方形物體，上面有會動的圖像，還會發出聲音。book18.org
一道尖銳得令人心驚膽戰的聲音在屋裡迴蕩，莎妮皺緊眉頭。book18.org
沉悶又厚重的爆炸聲作結尾，莎妮睜大了雙眼，嘴唇發抖。book18.org
緊接著血色的紅光將她籠罩，尖叫聲、痛哭聲、警鈴聲、撞車聲此起彼伏，她緊閉雙眼。book18.org
直到屋裡再沒有聲響，她緩緩睜開眼睛，淚水奪眶而出。book18.org
那女孩視線從未離開過手裡的書，可眼裡卻有著溢出的悲傷。book18.org
那個發光的東西黑住了，莎妮看向白髮女孩。book18.org
【你…也看到了吧？】book18.org
女孩對莎妮的問題置若罔聞，良久，她抬起頭：【毒氣已經消散，你可以走了。】book18.org
莎妮頓了頓:【好…】book18.org
女孩的表情和行為都讓莎妮捉摸不透：她是聽不見我說話嗎？還是故意不理我？那個儀器裡面的內容，她看得到吧？難道又是我的幻象嗎？算了，她似乎並不歡迎我。book18.org
莎妮轉過身，女孩突然又開了口：【草地會指引你想去的地方，外面有一個腳手架，爬上去，你就能看到工廠。】book18.org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救了我的命。】莎妮轉回身，掃了眼屋子：【你住在這裡嗎？還是說經常來這裡，你好像對這很熟悉。】book18.org
女孩別過臉，似乎沒有興趣回答這個問題。book18.org
莎妮這才注意到了她那異於常人的耳朵，很多事情突然間就說的通了，也許這就是她躲避在這裡的原因。book18.org
莎妮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她們大概不會再見面了：book18.org
【謝謝你救我，儘管你沒有義務這麼做。你看起來很…難過？我不知道你心裡裝著什麼，祝你往後一切安好。】book18.org
說完，莎妮走出屋門。book18.org
這個地方…看起來如此寧靜。莎妮站在腳手架上眺望著：它又是完全不同的模樣。book18.org
白茫茫的大霧籠罩著一片嫩綠草地，地圖上所指的工廠在遠方的地平線上勾勒出一條天際線。book18.org
烏雲在消散，天空逐漸重歸平靜，一絮絮白雲夾著黃昏的餘暉浮現，替換了這個區域一貫的暗灰色調，壓抑的氣氛也終於明亮了起來。book18.org
莎妮在這一秒中突然又來某種錯覺：我似乎已經離開禁區了。book18.org
Daydream without sorrow，book18.org
白日做夢，無憂無慮，book18.org
At daybreak, you'll see old goats caught by a lonesome old goatherd，book18.org
到天亮 你會看見一群老山羊 被一個老牧羊人趕著，book18.org
"This way."，book18.org
這邊來，book18.org
You're losing your sight，book18.org
你逐漸看不清楚，book18.org
But you'll be fine，book18.org
但沒關係，book18.org
You'll not be accused of a lack，book18.org
沒有人會責備，book18.org
A lack of will，book18.org
你的軟弱。book18.org
——《voyager》book18.org
她在草地上漫步，一路的平坦有了崎嶇，甚至是一座座小山丘，身後的建築群開始慢慢淡出背景，變的朦朧了，她不停的翻越著，直到看見濃霧中的一座大棚屋。book18.org
它整個結構都是木製，門口兩側掛著油燈，屋裡也透著光，種種跡象表明，這裡頭有人住。book18.org
誰會住這裡呢？莎妮駐足於門前：這裡給我的感覺並不危險，但仍該保持警惕，爸爸說過禁區會給精神和身體都帶來挑戰，所以這一切不排除是幻象。book18.org
門輕輕一推就開了，霧氣從敞開的窗戶瀰漫進了屋內，屋裡還有一個沒有門的門，門旁掛著兩盞油燈，燈下倚著鏟子還有木桶。book18.org
【請問有人在嗎？】book18.org
寂靜無聲。book18.org
【啊…我在…請等一下…】一個猶如落葉般溫柔輕緩的聲音響起。book18.org
莎妮朝著聲源側過頭，視線透過門後面的又一扇大木門。book18.org
一道白光透過縫隙灑在木地板上：【請不要走！】book18.org
長條狀的光斑開始擴散，一隻白凈的腳沐光而入，踩在地板上，輕快而且害羞的走向莎妮。book18.org
一個女孩，用髮帶把金色長髮挽起來、碧綠色瞳仁滿是驚訝，神色緊張又興奮，一隻手捂著胸口，語無倫次：【哦…我…你你是追獵者吧？】book18.org
疑惑中帶著戒備，莎妮微微側過臉，沒有說話。book18.org
【不好意思！我可能有些高興過頭了！】女孩和煦的笑著：【我真的很驚喜在這兒還能看到另一個人，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book18.org
莎妮依然呆若木雞。book18.org
【你好像…很緊張？你餓了吧？先坐一會兒好嗎？我去給你準備一頓飯。】女孩搓著手，走向廚房，又回頭：【你可以先把東西放在那個架子上，然後就過來，好嗎？】book18.org
說完，女孩就眼巴巴的看著莎妮。book18.org
她看起來很真誠，莎妮暗忖後，終於回之一笑，點頭。book18.org
【請坐吧。】女孩揮動手裡的調羹，示意著一張很小的餐桌，上面有碗和勺子，還有正在燃燒的蠟燭，笑道：【我要給你做一道湯，都是我自己種的蔬菜。】book18.org
【聽起來不錯。】莎妮饒有興致的環顧著屋內。book18.org
【希望能合你胃口，我自己旅行的時候，就是做的這些東西。】女孩背對著莎妮，不時哼著小曲。book18.org
【謝謝，我走了很長的路，確實有些餓了。】莎妮拉開椅子坐下。book18.org
【這麼說，你是住宅區趕來的對嗎？】女孩回過頭問道。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莎妮伸出手，呵護似的覆在燭火上。book18.org
【因為那兒離這很遠，每次我和他去那買東西，都要走很遠的路。】book18.org
【他…是你男朋友嗎？他也住這裡嗎？】莎妮瞄了一眼放在門口的武器。book18.org
【對，不過他現在外出有段時間了，我們原本沒打算在這定居的，他——】女孩笑了幾聲：【他就喜歡折騰，根本安定不下來，所以呢，我跟著他呀，在這兒工作，在那兒生活，呆在這個地方又計劃下一個地方——他就是這樣的人，真拿他沒辦法！】說到最後，女孩滿面春色，眼冒星光。book18.org
她端起滿滿的一碗蔬菜湯，小心翼翼的放到莎妮面前，有股熱氣騰騰的香味：【小心燙。】book18.org
【多謝款待！】book18.org
女孩拉開椅子，面對著莎妮坐下，捧著臉，津津有味的看著她吃自己做的東西：【你看我，高興糊塗了，一直不停的說自己的事情。】book18.org
莎妮咽下咀嚼完的食物，搖搖頭，笑道：【很好吃。】book18.org
【你打算去哪裡？】女孩依舊捧著臉。book18.org
【去老工廠，找一樣東西。】book18.org
【原來如此，希望你可以找到它。】女孩沒有多問：【不過你等會兒還要趕路嗎？已經很晚了，你要不就在這兒歇一宿吧？】book18.org
【這…】莎妮猶豫著調羹。book18.org
【就這樣吧！你先慢慢吃，我去給你收拾房間。】女孩站起身，走到房門口又扶著門框回頭。book18.org
【我會不會有點冒昧，請不要見怪，我真的太久沒有見到其他人了。】book18.org
她伸手對著廚房窗外，笑道：【日復一日的看著這片草原——對了，怎麼稱呼你？】book18.org
【叫我莎妮就好。】book18.org
【莎妮～你的名字真好聽！真特別！我叫茱莉亞！】茱莉亞說完就進了屋。book18.org
片刻後，屋裡吹來茱莉亞的聲音：【莎妮，你介意晚上睡覺有點微風嗎？】book18.org
莎妮走向房間，每一步都讓老地板發出吱吱聲。book18.org
【今晚的天氣還不錯，風也是——】茱莉亞轉過身笑著，有幾縷頭髮散落下來，在窗口進來風中擺動：【不多不少的剛剛好。】book18.org
【當然不介意，比這糟糕白倍的環境我都睡過了。】莎妮揚起嘴角。book18.org
【聽著有點心酸呢～】茱莉亞努著嘴：【床已經鋪好了。】book18.org
莎妮走進房間，目光被滿桌滿櫃的書籍吸引。book18.org
茱莉亞走了上去：【這是基里爾的書房，他喜歡收藏各種書籍。你有興趣也可以拿來看。你喜歡看書嗎？】book18.org
【當然，我一直都有睡前看書的習慣。你打算休息了嗎？】莎妮走向書堆。book18.org
【我還不累，不像你經歷了長途跋涉——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擾你了。】茱莉亞走向房門口。book18.org
【謝謝你，天一亮我就走。】book18.org
【也許…在你出發前我們還能聊聊天？總之你先休息吧，明天見。】茱莉亞帶上了門。book18.org
基里爾也是個追獵者嗎？他有著跟爸爸一樣的書房。莎妮看向窗外，她們為什麼會住在這麼偏僻的地方呢？她怎麼這麼沒有戒備呢？可能是與世隔絕太久了吧。book18.org
莎妮隨意拿起本書，一張紙掉了出來，她撿起來看：book18.org
「我們從小便被教導萬物恆變，也親眼見過無數更迭，卻始終捕捉不到變化開始的瞬間。我們看不見歲月無聲淌走，甚至看不清周遭一切正在悄然改變，或是總在錯誤的地方找尋改變的蹤跡。book18.org
願世人美夢皆能成真，守住心中信仰，從容看待一腔激情。世人追捧的激情，從來不是靈魂內生的力量，而是靈魂與外界的摩擦。book18.org
願他們忠於自我，保有孩童般柔軟的心。」book18.org
這寫的什麼東西？是基里爾的手筆嗎？莎妮眼皮開始打架，無心思想更多，她把紙夾回書里，脫下外衣掛好，躺在舒適的床上，望了眼窗外，霧太濃了，根本就看不到任何東西。book18.org
莎妮很好奇，那個女孩是如何生存下來的？算了，明天再問吧。她閉上眼，明明身體很累，卻怎樣都睡不著。book18.org
她掀開被子，取下衣架上的大衣來蓋，依賴的蹭了蹭，終於沉沉睡去。book18.org
醒來時，她看向窗外，外面的霧氣讓她分辨不出白天黑夜，她甚至懷疑是不是已經過去了好幾天，因為這一覺睡得太舒服了。book18.org
她伸了個懶腰，下了床，走出房間，看著廚房裡忙碌的身影一邊揉了揉自己的腦袋：【早啊～我應該是睡過頭了。】book18.org
【你醒了？莎妮，不，你沒有。】茱莉亞回過頭：【我在給你準備早餐，你先坐一會兒。】book18.org
【不了吧，已經很打擾了，我得出發了。】book18.org
【怎麼會呢？至少吃了早餐再走吧，好嗎？】book18.org
盛情難卻，莎妮只能半醉半醒的在餐桌前坐下。book18.org
茱莉亞端來了又一碗蔬菜湯：【真的很著急嗎莎妮？我就是想著，我們以後應該沒有機會再見面了——先吃飯吧！】book18.org
茱莉亞再無言語，靜靜的看著莎妮吃早餐。book18.org
過了會兒。book18.org
莎妮咽下了最後一口食物：【你剛還有話沒說完，對吧？】book18.org
茱莉亞沉吟了幾秒：【出發前，我帶你去旁邊轉轉，好嗎？這裡很漂亮。】book18.org
莎妮其實想趕路，但看著茱莉亞期盼的神情，無奈的笑：【好。】book18.org
從後門來到屋外，莎妮的目光清澈起來：為什麼我來的時候沒有注意到它呢？book18.org
她看到一柱登上雲霄的巨樹，枝杈上長滿了鮮紅色的楓葉，它們隨風搖曳。book18.org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顏色這麼鮮艷的樹。】莎妮揚起臉呢喃。book18.org
茱莉亞頭一偏，雙手合十，指尖抵著下巴【很夢幻是嗎？我第一次看到它時，也有這種感覺。它就是我們在這個遠離塵世的地方落腳的原因。】book18.org
【這荒蕪之地居然還有這樣的生命。】莎妮側過頭看向女孩。book18.org
茱莉亞輕輕的撫摸著樹幹：【我也不清楚是什麼讓它能長這麼好，但就是因為它，我才能一直堅持到現在。】book18.org
【周圍危機四伏，你卻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莎妮有些羨慕。book18.org
茱莉亞回過頭:【基里爾曾在這樹下為我讀過的幾句詩：「初生之時，我們柔軟可塑；臨終之際，我們僵硬麻木。樹木生長時柔韌鮮活，乾枯硬化時便告死亡。」他說堅硬與強悍是死亡的伴侶，而柔軟才是生命的真諦。】book18.org
【說的真好。只能說我還是一知半解——你和基里爾去過很多地方嗎？】book18.org
【當然啦！】茱莉亞的眼睛亮了：【你知道傑貝勒馬拉嗎？】book18.org
【那是什麼地方？】book18.org
【這個說來話長，先回屋裡好嗎？我一邊給你準備路上吃的東西，一邊講給你聽。】她牽住莎妮的手。book18.org
【好。】book18.org
到了屋門前，莎妮看著門旁籃子裡的蔬菜：【這些都是你種的嗎？】book18.org
【對，這並不容易，但好在土壤很肥沃——】book18.org
莎妮搶先拎起了一籃子的瓜果蔬菜：【我幫你提吧！還挺沉！】將其放在廚台後，莎妮拍了拍手，看向對著窗外沉思的茱莉亞：【現在，可以說說傑貝勒馬拉了吧？我真的很好奇。】book18.org
【那你先閉上眼睛。】茱莉亞笑道。book18.org
莎妮照做了。book18.org
【準備好和我一起回到那個夜晚了嗎？】book18.org
【嗯。】book18.org
【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座巨大的火山，火山口跨度超過3000米——】book18.org
我只在書上看到過火山，3000米…這得多大？莎妮的睫毛輕輕顫抖著。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硫磺的味道。我們腳下的大地開始震動，它在深邃的夜空中散發著橙紅色的光芒。】book18.org
【該有多震撼～】莎妮睜開眼睛感嘆：【真希望當時我也在。】book18.org
【基里爾把我帶到那裡時，我感到神奇又害怕——莎妮，我想聽聽你的故事，比如說，有什麼是你一直想做卻沒機會做的？】book18.org
【我在書上讀到過，由鹹水形成的沙丘和在上面航行的船隻。我真想體驗一次，乘坐著這樣的大船，在沙丘上乘風破浪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我也想來一場書上描述的壯闊探險，也想聽一聽啟航時的號角聲——是不是有點傻？】book18.org
【一點兒也不，莎妮～】book18.org
【這是曾經實現過的事，是我們本有能力做到的事，但人們似乎遺忘了，即便是面對訴說著過去的死城，也不會在意了。】book18.org
【沉溺於日常瑣事太久，便難免會與時機擦肩而過。】茱莉亞的眼神很落寞。book18.org
【你想基里爾了，是嗎？】莎妮牽住她冰冷的手。book18.org
茱莉亞嘆了口氣：【他已經離開很久了，我也很久沒有數日子了。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只能一直等啊等。如果他不回來，那我們的旅途就永遠無法繼續。】book18.org
她看向窗外，哽咽了:【每次望著這片草原時，我都會問自己：他是不是再也回不來了？】book18.org
【我帶你去找他，好嗎？外面很險惡，但我可以保護你。跟我離開這裡，好嗎？】book18.org
【不…】茱莉亞眼眶紅了：【對不起莎妮…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但我答應過要等他，我也願意這麼做。我想給你看一樣東西——】她走向一個柜子，從裡面取出一個精美的小盒子捧在手上，回過身：【這裡面，是基里爾求婚時送給我的禮物。】book18.org
【真漂亮…我可以看看嗎？】book18.org
【對不起莎妮…我很喜歡你，但這是屬於我和他之間的，等他回來，我就會把它戴上。】book18.org
【這就是你留下來的原因？】book18.org
【是呀，雖然我不知道還要多久，甚至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回來。莎妮…如果可以的話，再住一晚好嗎？】book18.org
即便很不忍心，莎妮還是堅定的搖了搖頭：【不行茱莉亞，我已經耽誤很長時間了。】book18.org
茱莉亞失落的垂眼：【好吧～】book18.org
她送莎妮到了門口，滿臉不舍：【希望你能找到你想要的東西，莎妮～】book18.org
【我會一直記得你，茱莉亞——】莎妮話音未落，茱莉亞已經眼含熱淚。book18.org
莎妮伸手拂去她眼角的淚花：【你不能一直這樣等下去，他有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你總有一天要離開這裡。】book18.org
【我知道…我知道～】茱莉亞擠出一抹笑容：【莎妮～不要放棄你的夢想，不要停下你的腳步。你永遠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沒有機會了，趁一切都還來得及——別像我一樣。】book18.org
怎麼會呢？莎妮皺起眉頭，正想開口反駁：你還有機會！book18.org
【我會非常想你的，永別了～莎妮——】book18.org
一股無形的力量為莎妮的聽覺按下持續兩秒的消音。book18.org
天色變了，突然暗了許多，眨眼間，霧氣全散，茱莉亞消失了，大棚屋消失了，而那顆巨樹只剩乾枯堅硬的樹樁。book18.org
一切都…只是幻覺嗎？book18.org
泉涌的淚水在莎妮臉上滑落，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上的淚水。book18.org
怎麼會如此真實？她所做的湯，她所說的話，她的聲音，她的笑容都還歷歷在目。book18.org
我在這裡待了多久？book18.org
莎妮張了張嘴，縱有千言萬語卻不能言，她轉過身，毅然決然的往工廠區走去，心裡默念：book18.org
永別了，茱莉亞。book18.org
趕往工廠的路上，陣陣紅光照亮了天空，勾勒著遠方建築的輪廓。book18.org
高聳的煙囪被厚重的雲層覆蓋，棕色的灰塵在空氣里瀰漫。book18.org
它是舊時代的產物，被遺忘在歷史的長河中。book18.org
工廠近在咫尺，空氣也變得粗糙起來。book18.org
這樣一座龐然大物，是怎麼被黃沙掩埋的呢？莎妮感嘆著，戴上防毒面具，找到入口，走進了昏暗中。寂靜里，只有金屬通道上被踏出的「鐺鐺」聲。book18.org
這裡頭能見度極低，她只能依靠頂上投入的微弱光線，慢慢摸索。book18.org
她沿著鐵欄杆一直走，沒有路了前面，不對！她扶著鐵架子，朝前、朝下望去。book18.org
下面深不可測。book18.org
而她腳下，是看不見半截身子的扶梯。book18.org
要下去嗎？book18.org
莎妮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逐漸沒入深淵中。book18.org
直到腳底感受到了地面，她才鬆了口氣，伸出手摸索，碰到了一個圓形冰涼的東西，似乎是一個門把手？book18.org
她嘗試擰轉它，往前一推，終於有了些光線。book18.org
房間裡遍地都是形態各異的白骨，有的半截身子被沙土掩埋，有的依靠在牆壁上，有的支離破碎，也許她腳底下也正踩著一部分。book18.org
牆面上有一塊板子，上面寫著字：book18.org
「值班表：1、3、7隊輪值，6點、14點、22點換班」book18.org
「2隊負責上層維護，定期檢查通風口，防止機器過熱，我懷疑鳥兒又在裡面築巢了，如果真的是，帶走它們，給它們找個新家。」book18.org
「4隊負責地面維護，下層水泵出現故障，查明原因，並即刻彙報，具體細節已張貼於船員室的白板上。」book18.org
「3隊班長注意：5隊和6隊正在地下室執行特別保密行動。」book18.org
「除了這兩隊，其他小隊不具備進入地下室的權限。」book18.org
保密行動？地下室？很可能那裡就有我想找的東西。莎妮走進一條通往地下的小走廊，它也許就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book18.org
一拐角，又一具骷髏映入眼帘，它倚在漆黃的欄杆上，和她對視。book18.org
莎妮眼睛感到一陣刺痛，是毒氣導致的嗎？她戴上略微磨花的護目鏡，徑直走向它，這是唯一的路。book18.org
遺骸邊上有一個破損的活頁夾，莎妮輕而易舉的撬開封皮，翻過寫著計算結果的幾頁，在一段潦草的文字停下：book18.org
「我們開始以為 這不過是普通的爆炸襲擊 他們瘋了 我們不得不封閉地下室 來挽救這裡的研究項目 門外都是同事們的慘叫 」book18.org
「排氣扇已經停止工作 毒氣很快就會湧進來 我該怎麼告訴他們 我們很快就要死了？ 如果有人能看的我寫的 我們已經盡了我們的職責 我們堅持到了最後 我們的靈魂也將永遠留在這裡」book18.org
所以是死於毒氣？莎妮重新檢查著護目鏡和防毒面具：希望他所說的毒氣已經在長年累月後稀釋了。不知道爸爸是否也見過這末日來臨前的慘狀，真令人難過。book18.org
莎妮繼續前進，走廊蜿蜒曲折，每見一具遺骸，都讓她的心沉重幾分：book18.org
她總忍不住在腦海里復刻他們臨終前的模樣，該有多無助、多絕望？book18.org
路像是沒有盡頭，時間不知道流逝了多久，她記不清多少次爬下扶梯，記不清多少次要側身、匍匐前進。book18.org
她又看到了一個放在箱子上的活頁夾：book18.org
「物資需求：兩個用於更換14號液壓機的閥門，三台用於外圍監控的發動機，一箱給主管辦公室的西拉紅酒，一個編號為304087的盒子，將從地下室保險庫取出。注意：只有5隊有權處理最後的項目，任何參與項目的人都需要提前進行身份核對。違反安全程序將受到最嚴厲的懲罰。此外，需要45箱23號螺絲釘，15塊新的太陽能板電池。」book18.org
304087號箱子？什麼東西這麼重要？她揣著疑惑又下了一個扶梯，只見一具骷髏凝望著虛空。book18.org
莎妮毛骨悚然的拿起它手裡的活頁夾：book18.org
「身份驗證：336753、649319、098770、359588、381801」book18.org
「第五小隊身份檢查已通過並會簽」book18.org
「304087號箱子必須有EPB36號替換裝置，在離開地下室之前，箱子必須密封上鎖。」book18.org
「目的地，車站。」book18.org
這個車站，和爸爸他老師藏身的是同一個地方嗎？book18.org
她繼續前進，終於來到一片較為開闊的地方。book18.org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巨大的…渦輪機，它就是作排風用途的吧？它在爆炸後，還工作了多久？book18.org
渦輪機的扇葉後面，有一簇白光，莎妮上前察看，只見一具遺骸守護著一個裝置。book18.org
莎妮爬了上去，隨著距離的靠近，裝置的樣子也逐漸清晰。一個圓柱形的發光體，纖細的光柱從其內部透射出來，它被安置在一個有防護襯墊的盒子。book18.org
肯定是這個。book18.org
它這麼多年來，都一直在發光嗎？依靠什麼能源呢？book18.org
守護著它的殘骸旁，也有一個活頁夾：book18.org
「我被告知，EPB11是在緊急狀況下製作的，之前的EPB很快就會被廢棄使用。沒有任何解釋，是機身還是封閉性的問題？難道只是單純無法使用了？後者的可能性很小」book18.org
「我本希望能有更多的信息來了解上一次失敗的原因，以免重蹈覆轍，但現在更要緊的，是以最快的速度完成EPB11」book18.org
「我們已經拼盡全力了，我們做不到提防任何有可能出現的問題，制度是有缺陷的，強制性的保密協議和對人員的嚴格審查嚴重影響了工期的進度。」book18.org
「但我相信它可以起到作用，能和空間站完成對接，運行該運行的設備——包括荷魯斯系統。」book18.org
「有了它，荷魯斯系統能夠正常運轉，便能保證我們免受焦土計劃化學沉降物的長期影響，只不過它的耐用性讓我感到擔憂——」book18.org
差不多了，莎妮合上本子，將其連同著綠色裝置一齊裝入背包。book18.org
帶回去讓爸爸也看看，是否有人能夠理解這其中的意思。book18.org
真的該走了，防毒面具的氧氣已經越來越稀薄，莎妮後知後覺，開始按原路返回。book18.org
到呼吸越來越急促、越來越困難的時候，莎妮終於重見天日，她走出工廠區，取下面具，長吁一口，遠方的異常現象還在持續閃爍。book18.org
踏上歸途，她又見到了那顆參天大樹，孤零零的在荒蕪中。這一次，沒有鮮艷的樹葉，沒有溫馨的木屋，沒有柔和的燈光，沒有照顧旅行者的主人，天空依舊陰沉，除了記憶，一切都蕩然無存。book18.org
她再次回到了那個躲避毒氣的房子裡，白髮女孩也已離開了，房子收拾的一乾二淨，只有桌子上還殘留著熄滅的蠟燭。book18.org
莎妮有些撲空的惆悵，也有著完成任務的輕鬆。book18.org
她回到庇護所，將法蘭的書信裝入背包，將弩背在身後，眼下只剩最後一件事了：找到女王所說的那個親信。book18.org
臨近黃昏的陰霾，籠罩著一大片的廢墟，路上有很多杆子，互相用線串聯著，莎妮踏出的每一步，都會震起塵埃。book18.org
指南針在禁區完全失靈，指針在瘋狂的晃動，她張望著遍地倒塌的樓房，心中暗忖：這麼大的地方，我該怎麼找到那個人呢？book18.org
她漫無目的在鋼筋瓦礫中穿梭，對於拾荒者來說。book18.org
許久，遠處開始隱約飄來了談話聲。book18.org
難不成是女王所指的親信？莎妮躡手躡腳的貼在牆邊，可為什麼有幾個人的聲音？book18.org
【我沒有回頭路了…】book18.org
【怎麼說？】book18.org
【我已經擅自離開的很多天了，我不想再因為錯過幾次點名就被鞭打或關禁閉，我真的受夠了！這些年我對那婊子一再忍讓——都結束了，她知道我在這裡。】book18.org
就是他！莎妮小心翼翼的挪動著身子。book18.org
【那她會派人來抓你嗎？】book18.org
【這裡很危險，所以很安全，沒幾個士兵敢闖禁區——不管怎樣，我是不可能回去了。不過我也沒白乾，那婊子雖然可惡，但出手倒大方。】book18.org
她挪到到牆角邊，終於偷眼瞧見了四個身影，坐在箱子上，圍成一圈。book18.org
【還記得老爹說的嗎？加入宮廷對我們部落有益，你本該再等一等，納格。】一個蒙住半張臉的短髮女人沖一個穿著軍用短袖的寸頭說道。book18.org
他叫納格？book18.org
見納格沉默，戴著防毒面具、裸露上半身的大塊頭接道：【那接下來怎麼辦？嗯？再待一陣子，看看還有什麼值錢的東西——那個被你射穿腦袋的傢伙，身上帶的就挺值錢。】book18.org
聞言，莎妮攥緊了拳頭。book18.org
身著潛行連帽罩袍的男人開口了:【那份文件我看了，很古老，可以追溯到澤坦的起源。但有些地方我看不太懂，得找個懂行的人。或許老爹知道該找誰看。】book18.org
【能不能別老提他，臥底宮裡的人是我！又不是他——算了，古董販子會感興趣，他們會付一筆可觀的費用。】book18.org
【這東西一但流通出去，城裡的很多權貴估計坐不住——也不排除只是個老頭的胡言亂語。】罩袍男摸著下巴。book18.org
【你們討論夠了沒有？】短髮女人霍的站起身，指著旁邊的低矮建築：【就為了那幾張破紙我們浪費了多少時間？這外頭明明滿地都是能大賺一筆的電線！】book18.org
【我同意她說的。】大塊頭附和道。book18.org
【要是沉不住氣——】納格慢悠悠的說:【你們可以先滾～】book18.org
【你他媽這話什麼意思？】短髮女人怒目而視。book18.org
【行了～】大塊頭攔在他倆之間，順勢摟住短髮女人的肩膀：【我們四處轉轉吧，確保周圍安全，可別晚上被野狗圍了。】book18.org
【那我在這守著，順便再琢磨琢磨那文件。】納格說道。book18.org
三人起身。引擎轟鳴響過，漸遠。莎妮再次探出臉——納格枕著雙手平躺在箱子上，對著塵土飛揚的天空發了會兒呆，然後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眼下的情況很明了，這人我是肯定帶不回去了。莎妮盤腿坐在了地上，背靠著牆：但是那份文件可以找機會偷走，再等一會兒，等他睡的更沉一些。book18.org
等待間，困意上來了。她眨了幾下眼，眼皮越來越重。book18.org
然後她聽到了海浪聲。book18.org
茱莉亞站在她面前。book18.org
[莎妮。]茱莉亞呼喚道。book18.org
[嗯？]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book18.org
[醒醒莎妮!]茱莉亞伸手搖了搖她。book18.org
她這才猛然驚醒，我居然睡著了!book18.org
她緩了緩，探出臉觀察了納格一會兒，像是睡熟了，她往他身後的低矮建築匍匐過去。book18.org
空曠的室內中有張桌子，桌上有幾張紙一本書，周圍還有鍋碗瓢盆。book18.org
莎妮拿起紙來看：這上面有皇家檔案的標記，所以不論內容是什麼，這大概就是他們剛才提到的東西。book18.org
【別動…】book18.org
莎妮心跳驟停，手指僵在紙頁上，脊背發涼。book18.org
不管是佯睡還是驚醒，納格正站在門前，對準莎妮拉弓搭箭：【把手舉起來。】book18.org
莎妮竭力保持冷靜，大腦嗡嗡作響。book18.org
【我不想重複第二遍。】book18.org
莎妮鬆開手裡的紙，抬起雙手。book18.org
【再舉高一點！】book18.org
腳步聲靠近，每一步都踩在她繃緊的神經上。莎妮聽見他那從面巾透出來的呼吸聲，又覺身後一輕，弩被卸下了，雙刀被一把把抽走，都被「哐當」扔在桌子上。book18.org
【把衣服脫了…】book18.org
莎妮將大衣往兩側扒開，大衣順著肩膀滑下，裸露的肌膚暴露在空氣里，涼意立刻爬上來。僅存的背心勾勒出曼妙的輪廓。book18.org
[手舉起來!]book18.org
沒來得及喘口氣，她又把雙手舉過頭頂。book18.org
納格目光不停打量著她，像是在清點一件戰利品。喉嚨吞咽了下。book18.org
【誰派你來的？】他貼上來，呼吸急促，下身抵住她臀部磨蹭，隔著兩層布料，她也能感覺到那裡已經硬了:[別跟我說你只是路過。]book18.org
莎妮咬緊後槽牙，她能想像出他此刻的嘴臉。book18.org
匕首出鞘的聲音，刀身輕輕擦過她身上的布料。book18.org
莎妮瞄了一眼桌子上的刀。book18.org
【你讓我想起了那個婊子…】book18.org
手攀上她胸部，作揉搓、擠壓：【你就像她身邊的那些宮女。】book18.org
他的手突然滑上來鉗住她的脖子：【說！是不是她讓你來的？！】book18.org
【不…】莎妮感到喉嚨被壓緊，聲音被擠成一線。book18.org
他頓了兩秒:[我們可以找點樂子。]book18.org
手鬆開，滑落在腰側。指尖勾起背心的下擺，往上掀。布料卷上去，露出肚臍，露出緊實的馬甲線。撫摸著往下滑，伸進了她的褲子裡：【轉過來，手放腦後。】book18.org
莎妮手扣在後腦勺上，轉過身，對上他興奮的目光。book18.org
納格的目光從她臉上往下落。背心卷在胸口上方，乳房半露著。book18.org
【只要你聽話，我會考慮留你一命。】他按住她的肩膀，往下壓。book18.org
莎妮跪了下來。book18.org
他居高臨下，匕首抵著她脖頸，不緊不慢的解開褲腰。book18.org
金屬扣響聲後，一根堅挺的陽具彈了出來。book18.org
刀面挑起她的下巴，讓她抬起臉:【張嘴，給我看看你的舌頭。】book18.org
我真的…要給這種人…book18.org
「一旦男人開始用下半身思考，就會露出破綻。」book18.org
腦海里響起曼迪薩的聲音，莎妮張開嘴，伸出舌頭。book18.org
納格握著陽具，將龜頭在她舌頭上拍了拍:[別有牙齒，明白嗎？]book18.org
咸腥味在舌面上漫開，莎妮眉頭微蹙，假裝順從的點點頭。book18.org
[自己含住。]book18.org
莎妮往前傾一些，唇瓣先碰到龜頭後，她張得更大些，把他那東西含進了嘴裡。book18.org
這是我第一次給人…book18.org
[喔~]納格愉悅的挺腰，繼續往裡推進。她的喉嚨本能收縮，抗拒異物的侵入。book18.org
莎妮一陣反胃，視線模糊了。book18.org
納格按住她想後退的頭:[舌頭動一動，別光含著。]book18.org
莎妮克制著咬斷他陽具的衝動，舌頭開始纏繞著棒身。book18.org
他眼睛半眯著，攥著她頭髮，胯部開始主動挺送，節奏不快，每一下都頂的莎妮乾嘔。book18.org
他呼吸越來越重，攥她頭髮的手鬆開了，搭在她後腦勺上，像在撫摸自己膝蓋上的貓。book18.org
【行了。】他把她的頭往後拽了一把，讓她仰起臉。嘴角與龜頭拉出一條唾液絲，斷在她下巴上：【起來。】book18.org
他把她從地上拽起來，直接推往桌沿:[坐上去!]book18.org
他把刀扎在桌面上，火急火燎的解莎妮的褲子，而莎妮靠著桌子，手憑著記憶往桌面上摸索。book18.org
納格扶著陽具，低著頭找准她的陰道。book18.org
莎妮摸到了刀柄，在他準備插入的一瞬間揮刀。book18.org
他伸手格擋下攻擊，但莎妮從另把一刀已捅進了他的腰部，揚起臉，含著怒意冷眼注視著他，將刀子推的更深一些。book18.org
【你敢殺我？】納格的臉色變得猙獰：【等他們…回來…咳…】他咳了幾聲，格擋的手也逐漸失去力氣。book18.org
莎妮揮動了右手的刀，切斷了他半截脖子。book18.org
納格捂住脖子跪著，血從嘴裡湧出來，突然的安靜中，凸現著泡泡破開的聲音。book18.org
陽具更堅挺的立著，莎妮手起刀落，將其對準納格還在張合的嘴狠狠塞了進去，他的眼睛睜得很大，屈辱又無助。book18.org
莎妮吐著口水，轉身穿好衣服，將文件裝入背包，背起弩——book18.org
納格仰面倒地，莎妮從他抽搐的手指上邁過：【他們能做的也就是給你收屍了。】book18.org
走出門口，她癟了癟嘴，眼冒水光，搖了搖頭，跟自己說:book18.org
先離開這裡!莎妮。book18.org
她在廢墟中奔走，在街道上穿梭，天空風雲變幻，走完一條破裂的主幹道後，她來到一座大石橋的廢墟下：book18.org
曾幾何時，汽車也是在這上面飛馳的吧？book18.org
照亮天空的光線變成了暗黃色，吞噬了道路上原本的暗紅。book18.org
風暴將至。book18.org
隨著奔襲，周遭的廢城街景逐漸減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蕪，直到一堵綿延不絕的高牆橫在她的面前，莎妮看向涌口：book18.org
這不是來時的路，但直覺告訴她，這裡能離開禁區。book18.org
她掏出指南針，依然失靈，現如今它只有一個作用了：那就是一旦恢復正常，說明就已經走出禁區了。book18.org
漸近的引擎聲打破了莎妮的思緒，正在朝這裡靠近。book18.org
有人追過來了。book18.org
莎妮取下弩，把它靠在牆上。book18.org
【站住!】短髮女人從摩托車上下來，肩上著一把斧頭。book18.org
罩袍男從車裡出來。book18.org
【嗯——你確定她清楚狀況嗎，蕾娜？】大塊頭從車門裡擠出來。book18.org
蕾娜沒理他，走到莎妮面前:【我有個朋友剛剛在這鬼地方被殺了，你有什麼頭緒嗎？】book18.org
【她身上有血。】罩袍男冷冷說道。book18.org
【兇手的手法相當殘忍。】蕾娜眯起眼睛和莎妮對視:【我們要把這個雜種找出來活剝了。如果你知道點什麼，麻煩你告訴我好嗎？】book18.org
她語氣懇切，卻用斧背抵住莎妮的下巴，往上抬：【他們倆，有一個不相信這麼可愛的人能做出來這種事，另一個嘛～就沒那麼天真了，我也傾向於他的判斷，所以——】book18.org
她咆哮道：【是不是你乾的？！】book18.org
【說——話！】斧背在莎妮臉蛋上拍了拍。book18.org
【把這東西拿開，不然後果自負。】拚命想忘記的回憶被觸發了，莎妮沉下臉。book18.org
蕾娜噗嗤著笑了，回過頭：【聽見沒有，要是把她惹毛了，我們可就完蛋了。】book18.org
莎妮喪失了現世的聽覺，腦海里迴響著褲帶金屬扣的解開聲。book18.org
大塊頭哈哈大笑時，蕾娜頓覺腕部傳來涼意，她回過頭，難以置信的望著那懸在半空、依然握著斧頭的手。book18.org
鮮血猶如泉水一般在斷面上噴涌，蕾娜跪在地上，怔了幾秒才回過神，氣急敗壞的喊道：【殺！殺了——】book18.org
站在車旁的兩個人愣住了，大塊頭看向罩袍男，聲音變了調：【她說什麼？】book18.org
【她被嚇傻了～】莎妮緩緩退後，整個人從下往上逐漸沒入昏暗的甬道：【她要你們殺了我。】book18.org
罩袍男臉色陰沉，拔出彎刀，大塊頭回過臉，拉起身後的石錘。book18.org
時間開始變慢，甬道里的三個人都成了黑影。book18.org
甬道中，刀光錘影，高馬尾的影子在躲避間舞動。book18.org
莎妮閃到罩袍男身後，一刀捅穿了他的胸膛，破出血液的點影。book18.org
大塊頭的跳向她，下砸緊握的石錘。莎妮搶先把刀捅進他的胸口，可自己也被推倒在地。book18.org
石錘從手裡脫落，大塊頭跪在她身前，握緊雙拳，往她臉上招呼了兩拳。book18.org
莎妮眼冒金星，忍痛拔出眼前重影的刀柄後反握住，從大塊頭的脖頸上划過，隨後伸腳踹向他的胸膛。book18.org
屬於頭顱的時間靜止了，它依舊懸在半空，但軀體已重重倒地。book18.org
莎妮撐著起身，走沒兩步又覺得視野天旋地轉起來。book18.org
我不能…book18.org
她身形晃了晃，眼前一黑。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book18.org
[莎妮~]book18.org
黑暗被劃開了一道小口，光溢了進來，逐漸擴散。book18.org
[莎妮~]book18.org
光衝散了黑暗，莎妮睜開眼睛，陽光明媚，她躺在柔軟的草地上。茱莉亞蹲在她面前，已經換上了遠行的便裝。book18.org
[茱莉亞？]book18.org
[你終於醒了。]茱莉亞和煦的笑著:[你不是說要帶我離開這嗎？]book18.org
[當然…我…]book18.org
[快起來，我們走吧。]茱莉亞伸出手。book18.org
[嗯!]莎妮握住她的手，被拉起來的一瞬間，眼前閃過那顆高大的楓樹，閃過高牆和甬道，最後是睜眼看到的綠色天空。book18.org
眉角和嘴角，渾身上下都隱隱作痛。book18.org
【茱莉亞…】莎妮神色複雜:【保重…】book18.org
她緩緩站起身，從陰影里走了出來。book18.org
【他們都被你殺了…】跪在血泊中的蕾娜低著頭，聲音虛弱而沙啞。book18.org
莎妮把弩背上，刀尖上的血還在往下滴：【你們自找的。】book18.org
蕾娜冷笑了一聲：【你把我也殺了吧。】book18.org
除了風聲和腳步聲，蕾娜得不到任何回應。book18.org
【殺了我。】蕾娜僅剩的手撐著地面，想站起來，膝蓋在血泊上打了滑，又撲通跪回去。她抬頭看著莎妮背影，眼裡滿是祈求：【我不想……落到他們手裡，屈辱的活著。】book18.org
莎妮別過臉，嘆了口氣，騎上摩托車，引擎發出轟隆隆的咆哮，撲面而來的風，吹起她臉上的沾血的碎發，露出淤青的眉角，腫脹的嘴角。book18.org
許久。book18.org
她在一片綠洲停下，奔到水塘前，跪下，不停的漱口，不斷的乾嘔。book18.org
她看了會水面中自己的臉，而後靠在樹上，委屈和恐懼突然猶如潮水般襲來，她癟著嘴，抱住自己，發泄似的嚎啕大哭起來。book18.org
哭累了，她閉上眼睛，想養會兒神，可腦海不斷回放著這幾天每個人臨死前的模樣。book18.org
她又把臉探向水面，看著自己通紅的眼。book18.org
她想到了什麼，翻開背包，找出那封皇家檔案：book18.org
「我是帕里斯，修正主義埃及新城的創始長老之一。寫這封信時，是建城後第32年。book18.org
讀信的人，你所耳濡目染的澤坦，是一個巨大的謊言。」book18.org
莎妮擦掉眼淚，站起身。book18.org
「我親自參與了新社會的構建，對支撐它的謊言負有最大責任。但我仍忠於建城之初的理想。從長遠看，這些謊言是必要的。」book18.org
「發掘並保護前人的生活痕跡、研究他們的律法，是我們畢生的事業。同時，我們又將社會錨定於神權——只有這樣，人民才會接受現狀，成為新世界的信徒。他們將在現代主義的懷舊中得以解放，不再留念舊文明的廢墟。這是必要的，今後亦然。但我們長老之間，仍需保留真正的歷史，讓每一代至少有幾人接受舊式教育、了解真相，以免重蹈覆轍。」book18.org
「女王與眾長老要共享統治權，就必須一言以蔽之，讓民眾相信我們編造的神話。我擔心的是，倘若我們這些知情者也被神話迷惑，便將受命運擺布，陷入權斗。」book18.org
「它發生了。」book18.org
她看往澤坦的方向，捲起信件，將其放回背包。book18.org
「老人被接替，新人把保存歷史的重任拋之腦後，女王也去世了，人們為新王歡呼。」book18.org
她背起背包，走向摩托車。book18.org
」曾經的挖掘地變成了華而不實的宮殿和神廟。我們的文件、日記、儲存了整個文明知識的電腦，正在被燒毀。」book18.org
她擰住油門，引擎的嘶吼驚起樹梢上的鳥群，它們飛往天空。book18.org
「我躲在角落裡，等待生命消逝。我最後要做的，就是不讓真相消失在歷史長河中。」book18.org
「我的私人筆記保存著真正的歷史。我把過去幾十年的記錄帶到私人書房，讓我的學生封鎖了它。」book18.org
「毒殺我最信任的學生，是我一生最無奈、最悲痛、最該受譴責的事。但這是必要的——這就是秘密的代價。」book18.org
莎妮加快車速，被車輪捲起的沙礫在摩托車後追趕著。book18.org
「願我的文書重見天日那天，是在一個更睿智、更心繫人類的統治者手裡。」book18.org
「至此。」book18.org
呼嘯而來的風，吹乾臉上的淚痕，莎妮長舒一口氣，視線隨閉上的眼一黑。book18.org
【卷一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