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到橋頭自然直 (1-4)作者:口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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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到橋頭自然直】(1-4)book18.org

作者:口又師book18.org

2026/6/22發表於:pixivbook18.org

  第一章 南裕遠綠book18.org

  我第一次見到阿邦,是在操他媽的時候。book18.org

  那時候我十九歲,從沒想過眼前這個孩子竟會在長大後草了我的妻子。  -----------------book18.org

  人過了中年,總喜歡回憶人生。book18.org

  我也不例外。book18.org

  只是每當我回溯往事,卻發現自己對過往的記憶已經開始模糊變形,那些曾經讓我覺得能刻骨銘心記憶一輩子的傷痛,我甚至已有些分不清它們是否真的發生過。book18.org

  於是,我想著動筆,把過往寫下來。book18.org

  既算是給自己留個念想,也想著等到老糊塗了那天,還能拿出來看看。  我相信看到這裡的朋友,大概會嫌我囉嗦了。其實我也不想如此,只是積滿了灰塵的過往實在太過雜亂,讓我不知該從何處下筆,才能將它講得明白。  雖說人生的經歷往往比虛構出來的故事更加不可思議。book18.org

  但故事有頭有尾,有理有據,能講究起承轉合、因果分明。book18.org

  人生呢?大抵只有出生和死亡這兩個確定的點。book18.org

  至於中間的過程,不過是湊合著活著罷了。它不會因為你的期待而變得更好,也不會因為你的失敗而變得更差。book18.org

  就連青春年少時經歷過的波瀾曲折、動人心弦,也經不住歲月的消磨,偶爾剩下的一點渣滓,大半都化作了酒桌上的吹噓,直到最後,連自己聽了都覺得乏味。book18.org

  也就是這時,我忽然意識到,與其去羅列過往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瑣碎事,倒不如從阿邦身上落筆。book18.org

  阿邦像是我人生里的一根錨,只要想到他,我那散落的記憶忽然就有了脈絡,有了主線,也有了歸處。book18.org

  不過在聊他之前,有些話,得先從我自己這兒說起。book18.org

  我叫喬遠。幾零後就不說了,相信大家自有判斷。book18.org

  我出生於東南沿海一個名為南裕市的三線城市,父母都是普通本分的工薪階層。book18.org

  作為家裡的獨生子,我沒長出什麼傲氣,上學時也算不上什麼調皮搗蛋的壞孩子,記憶中我連架都沒和人打過。book18.org

  只不過,我有些沒定性,上學時總愛神遊天外,書本里那些枯燥的知識半點都看不進去。book18.org

  說來荒謬,當年的我連看本閒書都要打瞌睡,如今步入中年,反而能沉下心來,真真切切讀進了不少書。book18.org

  認識我的人都說我這是開竅了。book18.org

  也許吧,反正我當年七竅只通六竅,高考成績一塌糊塗。book18.org

  別說進一流大學,連個二流的門檻都夠不著。book18.org

  老爸老媽當時愁的直撓頭,他們沒本事幫我鋪出一條錦繡錢程,也沒有條件,按時興的風氣把我送去海外鍍金。book18.org

  他們能想到的路就兩條:要麼多花點錢送我去野雞大學混個文憑,要麼找找關係,把我塞個好學校復讀一年。book18.org

  我當時硬氣得很,一個都沒選。book18.org

  那時候,我只覺得我終於自由了,滿腦子都是掙錢、花錢,幻想著浪跡天涯、吃喝玩樂。任憑父母苦口婆心,我是一句都聽不進去。book18.org

  他們看勸不動我,乾脆換了路子,把我介紹到了本地的一家物流公司坐分揀,名義上是讓我體驗一下工作的辛苦,實際上想讓我吃點苦頭,知難而退,乖乖滾回學校念書。book18.org

  那個崗位的正式職位名稱似乎叫理貨員,我記不清了。book18.org

  我只記得地點在南裕市郊的物流園,上的是長夜班,從晚上七點干到早上七點。book18.org

  這個活兒不看學歷,但也不招文盲,因為不能認字的話,就沒法辨認貨物的地址,所謂的面試也只是走走形式,實際情況多是來者不拒,唯一不好的是入職前三天需要無薪試工。book18.org

  當時我心裡就盤算著:不過三天,誰能熬不下來啊?book18.org

  事實證明,我太高看自己了,我連第二天都沒能扛過去。book18.org

  當時我已經有一米八二,在高中也注重鍛鍊,經常跑步打籃球,自認不是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book18.org

  可這份工的累人程度,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期。book18.org

  我記得當時的工作很簡單,就是把物流車拉來的用纖維袋紮成的大包裹拆開,把裡面的快件按照目的地分揀。book18.org

  那些包裹有輕有重,輕的幾斤,重的五六十斤。book18.org

  若只是干兩三個小時,我大概也是可以應付的,但難就難在,這活需要不停地干一個晚上。book18.org

  第一天幹完,第二天起來,我感覺整個人都像是被拆散又重新拼裝過一樣,渾身上下每一處肌肉都在疼。book18.org

  走的時候,那個分揀的組長還勸我說就試工這幾天最累人,熬一熬就好了。他說,這是因為身體還沒適應陌生的工作方式和強度,還有動作的生疏也會造成額外的體力浪費。book18.org

  他講得頭頭是道,仿佛只要熬過這幾天,那些沉重的包裹就能變得輕若鴻毛。book18.org

  但我始終懷疑,這種強度根本不是給人受的。多數人咬牙忍著,不過是因為沒得選擇而已。book18.org

  而我當時仗著有退路,所以走得瀟瀟洒灑。book18.org

  回到家,我又被推回到了那兩個選擇前。book18.org

  這一次,我不再硬氣了,老實交代自己真不是讀書的料,與其復讀花冤枉錢,不如早點打工務實。book18.org

  老爸原本想跟我聊聊學歷的重要性,但一想到那野雞大學的水分,他自己心裡也沒底。book18.org

  經過一番商量,父母一致決定,先給我尋份能學到東西的工作,沉澱一下。說等我年齡再大些,看看能不能找找路子,把我弄進政府單位辦事處之類,當個合同工,跑跑腿。book18.org

  之所以不現在辦,是因為他們覺得我這個當兒子的嘴笨。book18.org

  其實也不是真笨,就是我這人太自我,察覺不到別人的情緒,也不會照顧人。book18.org

  說到底,我身上還是有點嬌生慣養出的少爺氣的。book18.org

  按父母的話講,這副心性若是不先找個地方磨一磨,真要進了那些彎彎繞繞的勾心鬥角之地,非得被人玩死不可。book18.org

  於是,父母列出了一份工作清單供我參考,從文員、服務員、接線員到超市店員,還有廚師、汽修工、服裝打版、房產中介之類,乍一看,三線城市能選的行當倒也五花八門,給了我極大的錯覺,仿佛前程就在這一個個選項里。book18.org

  不過那時我選的是網吧收銀,盤算著既清閒又能免費打遊戲。book18.org

  我倒不排斥什麼累活髒活,當時腦子裡更多的念頭也只是掙錢,只是若能在賺錢的前提下過得輕鬆些,那自然是更好了。book18.org

  誰知,老爸老媽一句不認識干這行的人,便輕描淡寫地堵死了我的這個選擇。book18.org

  現今想想,哪裡是什麼不認識,分明是他們看透了我的那點小心思,認定我若進了網吧,這輩子就算廢在遊戲上了。book18.org

  最終,老媽通過一個要好的閨蜜把我介紹到了桐姐的理髮店當學徒。book18.org

  她這個閨蜜倒也不是什麼厲害的存在,純屬是因為在人家店做頭髮做成了常客,見店門口正貼著招學徒的告示,又想起老媽正為我的出路犯愁,便順水推舟,把我給推了過去。book18.org

  理所當然,身為店老闆的桐姐是要面試一下我的。book18.org

  老媽當天想要跟著我一塊兒來,但我都多大的人了,哪丟得起那個人,一口回絕了她的好意,自己騎著個車就過來了。book18.org

  現在回想起來,人生中那些看似不起眼的選擇,其實早就悄然埋下了註定的結局。book18.org

  這種認知的局限,也體現在我對理髮工作的預判上。book18.org

  在我的印象里,理髮店就是那種一個人一把椅的營生。老媽同我提起桐姐的店時,只說規模很大,我下意識覺得也就是多擺幾把椅子、多雇幾個人而已。  直到進了桐姐的店,我才開了眼。book18.org

  原來理髮店可以有兩層樓的規模,一樓做美發,二樓做美容,尤其是前台的小姐姐都穿著西裝套裙,那陣仗完全顛覆了我對這行當的認知。book18.org

  當前台聽完我的來意,便拿起對講機幫我呼叫了在二樓忙碌的桐姐。book18.org

  桐姐姓路,當時應該是三十三歲,她個頭不算高,甚至有點矮,約莫一米五六的樣子。book18.org

  我對她印象最深的就是她那張力十足的沙漏型身材。book18.org

  按理說,小個子女性往往受限於身材比例,要麼腿短,要麼身長,很難長得勻稱。book18.org

  桐姐就不一樣。book18.org

  她的肩膀比例適中,胸部卻鼓脹圓潤,上身曲線在肋骨下方陡然收窄,導致臀部比例非常誇張,呈現出非常寬闊且渾圓的輪廓。book18.org

  在我的刻板印象里,這種大胸、蜂腰與梨臀連在一起的火辣身材向來是歐美人的專屬。book18.org

  許是視覺衝擊力太強,加上又是頭一回見到這種光景,我記得我盯著桐姐看了好久,直到她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才猛地回過神來。book18.org

  那一刻,我只覺臉頰滾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book18.org

  反倒是桐姐對此見怪不怪,神色淡然地示意我隨便坐,接著便如聊家常般開始了例行的面試問詢。如我的家庭背景和上學經歷,以及對這份工作的想法,她問得細緻,順帶也介紹著店裡的情況。book18.org

  桐姐的身材確實很頂,但我又不能一直不禮貌盯著看,只能努力將視線控制在她的臉部,或是佯裝不經意地掃向周圍。book18.org

  至於與她目光對視,以我當年那點青澀道行,著實還做不到現今這般從容。  仔細端詳,我發現桐姐的臉蛋只能算中上,也不是我喜愛的瓜子臉。book18.org

  她的臉型偏向端莊圓潤,外眼角明顯上揚, 呈上挑狀,眼睫毛又長又密,看人的時候目光銳利,仿佛要把人剜穿一樣。book18.org

  我本就因剛才的窘態而心虛,加之她問我話時,又總是拿眼神注視著我,搞得我坐立不安,回答得也磕磕絆絆,窘迫到了極點。book18.org

  我原以為這份工作怕是要黃,沒想到桐姐話鋒一轉,輕描淡寫地問了句,「明天能來上班嗎?」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隨即忙不迭地點頭。她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叫來領班,交代了幾句,讓對方帶我熟悉一下店裡的規矩和注意事項。book18.org

  入職後我才知道,原來店裡的日常事務都是領班在管,也就是經理。桐姐作為老闆,根本不管招聘面試這些瑣事。book18.org

  這次出面接待我,與其說是給我老媽那位閨蜜一個面子,倒不如說這本就是桐姐的處事風格。book18.org

  她性格大氣,從不端老闆的架子,辦起事來周到細緻,極具洞察力,對客人也始終抱著尊重和體貼的態度。book18.org

  當然,對於桐姐這些為人處事的細膩感知,都是我和她上了床,有了更深入的交流,才一點點讀懂的。book18.org

  起初,我對桐姐並沒有那種猥瑣的非分之想。至於初見失神,純粹就只是一個青澀的男孩,看待成熟女人本能的好奇與探究罷了。book18.org

  由於我們之間差著年紀,我一直把桐姐當成一個敬重的長輩來對待。book18.org

  然而,造化弄人。book18.org

  來店的第二年,我就操到了桐姐。book18.org

  如果一切能夠重來,我絕不會讓這種事發生,因為桐姐,正是阿邦的母親!  第二章 春光乍泄book18.org

  日後一次我和桐姐做完愛,閒聊起我們初次見面的情景。她笑說,其實她對我的第一印象很好。book18.org

  桐姐倒也不避諱,直言她面試就是以貌取人。book18.org

  她說她沒本事通過簡短的談話內容分辨出我這個人的內在如何,她更多的是憑我的外貌、穿著、以及頭髮來判斷。book18.org

  她說我看著高大,但不老成,身上還帶著股沒被生活磋磨的稚氣,第一眼看過去,並不讓人反感。book18.org

  而且,我那天的頭髮也看得出是洗過的,證明我有認真對待這場面試,不是那種明知道是面試都懶得洗個頭的人。book18.org

  她也坦言,我那天一臉看直了眼的傻樣,非但並沒讓她覺得不舒服,反而讓她特別受用。book18.org

  我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桐姐從一開始就對我很照顧。book18.org

  那時候,她店裡光是常駐的理髮師就有十幾個,算上忙前忙後的打雜助理,熱鬧得很。book18.org

  店裡的稱呼也讓人頭暈:什麼裝有鏡子的梳妝檯得叫鏡台,回頭客再來得叫翻台,更別提要對剪頭的喊老師。book18.org

  在我心裡,老師那可是學校里德高望重的人物,他們這些剪頭的,好幾個字都沒認全,也配叫老師?book18.org

  事實證明,稱呼是用來適應的,而不是用來較勁的。book18.org

  沒過多久,我喊起老師來,比誰都要順口。book18.org

  在我入職半個月,漸漸摸清了店裡的規矩後,便順理成章地負責起給客人洗頭的工作。book18.org

  我的處女洗貢獻給了桐姐,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給別人洗頭,連我老爸老媽都沒有享受過這待遇。book18.org

  我至今還記得那份小心翼翼的誠惶誠恐,連帶著對桐姐那頭秀髮都一併刻進了腦海。book18.org

  那時的桐姐留著簡約利落的波波頭,發梢剛過肩頭,宛如一彎恰到好處的新月,柔和地勾勒出她臉部的輪廓。book18.org

  她的髮絲偏硬,透著一種健康的黑亮,挑染處理得極具層次,摸起來也是意外的順滑。book18.org

  桐姐沒有安慰我的緊張,只是冷靜地對我說著注意事項。book18.org

  她說,洗頭是面對客人的第一道關,乾洗水洗、輕重緩急,語言和態度都關係到客人是否滿意,甚至買不買會員卡。book18.org

  她叮囑我,洗頭時,不能靠客人太近,讓人心生防備,也不能離得太遠,顯得冷淡。book18.org

  遇到不習慣仰躺著洗髮的男客,改換成坐姿時,必須時刻留意幫人擦拭臉部,別讓水流濺進人家眼睛或嗆進鼻腔。book18.org

  一瞬間的不適會把客人的好心情都弄沒的。book18.org

  至於女客,因為頭髮長,清洗起來本就繁瑣。book18.org

  她特意告誡我,眼睛要守規矩,千萬別盯著人家身材亂看。洗頭就該有洗頭的樣子,切忌生出那些讓人厭惡的歪心思。book18.org

  這話臊得我臉上像燒著了一樣,便囁嚅辯解道,「我沒、沒有,我那天就是…沒見過桐姐你這種…身材…」book18.org

  桐姐聽罷,輕笑一聲,帶著幾分揶揄道,「我可沒指名道姓哦,你這小孩,怎麼還急著對號入座呢?」book18.org

  我被她堵得啞口無言。book18.org

  只能彎下身專注地給她的頭髮打起泡沫,避開她那雙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  桐姐見我這副窘態,也不再逗我,繼續分享著經驗。book18.org

  她說最要提防,又要照顧的是老男人和老女人,他們很挑剔,洗的時候最好給他們一些小恩小惠,比如按摩頭皮和肩頸穴位,手感輕柔些,節奏緩急些,言語貼切些。book18.org

  只要讓他們覺得洗得舒服,按得周到,他們掏錢辦卡就會輕鬆很多。book18.org

  這些話,進店後對我進行培訓的總監也提過,不過他就沒有桐姐說的這麼細緻。book18.org

  他僅僅是給我演示了一遍洗頭和按壓頸肩的手法,便讓我自己揣摩其中的門道,至於如何拿捏討好客人,一個字都沒給我多透露。book18.org

  待久了我才明白,這種大店,早沒了傳統小店那種手把手教人帶徒弟的規矩,理髮師們大多都是培訓機構或者美髮學校出來的。book18.org

  像我這種所謂的學徒,也不過是廉價的勞動力。book18.org

  店裡那些和我一樣頂著助理頭銜的打雜學徒,大多撐不過半年,走馬燈似地換了一批又一批。book18.org

  許是念著桐姐的幾分好,我幹完了第一個整年,期間都沒生出半句怨言,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book18.org

  當然,這其中,也有這家店離我家近的緣故。book18.org

  桐姐的美容美髮店離我家住的小區騎車不過半個小時路程的原因,騎得飛一點,我十五分鐘就能扎進家門。book18.org

  美髮店十點開門,我可以心安理得地睡個懶覺,九點二十才從床上爬起來。若是不趕時間,還能在路上順手買個煎餅或包子嘗一嘗。book18.org

  那滋味,現在想來都覺得透著股愜意。book18.org

  最難得的是,下班後,我也不必像其他學徒那樣擠那逼仄的員工宿舍,能從容騎車回家,吃上一口老媽做的熱乎飯。book18.org

  洗完澡,還能舒舒服服地玩會兒我用攢下的工資買的電腦。book18.org

  然而,熬過了第一年,安逸感褪去,我心裡那股想辭職的念頭就跟野草似的瘋長,再也壓不住了。book18.org

  並不是我不在念桐姐的好,而是我覺得工資太少了。book18.org

  我每月工資只有一千二百塊,干滿了一年,漲了兩百,由於早晚吃住都在家裡,中午我不多貪嘴買零食,一個月倒也能實打實攢下九百塊錢。book18.org

  但還是太少了。book18.org

  一整年的工資,我給自己配了個電腦,買了雙心心念念的籃球鞋,置辦了兩套衣服,順便考了個駕駛證,一盤點,存款沒見著,反倒欠了我媽五百。book18.org

  老媽倒沒在意這些,只說能學到東西,錢不錢的無所謂。book18.org

  學到什麼東西呢。book18.org

  這一整年我都在給客人洗頭。book18.org

  哦,對了,洗的是大頭,不是那種想入非非的小頭。book18.org

  我的手指整天遊走於洗髮露、頭髮和水之中,只感覺手越洗越硬,腳越站越酸,每一天都在重複。book18.org

  而且我已經從店裡那些髮型師嘴裡打聽到,真想學手藝,去報個專門的美發培訓班反而更快,兩三個月就能出師。book18.org

  出來不論是開店,還是去別的店裡當髮型師,薪水待遇都不知道比我這種干雜活的學徒高到哪裡去了。book18.org

  更扎心的,是來自現實中的對比。book18.org

  我高中那些和我一樣出來輟學打工的哥們兒,他們有的進了電子廠,有的去了食品廠,一個月輕輕鬆鬆就能拿五六千。book18.org

  每次大家約在一起喝酒,搞得我都很有落差,難受得緊。book18.org

  於是,辭職被我正式提上日程。book18.org

  這和當初在物流園那種說走就走的瀟洒完全不同,實打實幹了一年,我發現辭職這事兒遠比我想像中要尷尬。book18.org

  按照店裡的規矩,我需要先跟一樓管理美發的總監打個招呼,再跟領班交接。book18.org

  直到這時,我才明白,為什麼店裡那些助理離開時,大多都卡著工資發下來的日子,然後第二天託人或讓父母打個電話說不來了。book18.org

  當面辭職,確實需要不小的勇氣。book18.org

  更讓我心裡發怵的是,我覺得我還必須先跟桐姐說一聲,畢竟是她把我招進來的,怎麼著也不能讓人家最後知道吧。book18.org

  至於讓父母代辦,我沒想過,我還是要面子的。book18.org

  有的時候,你越想見一個人,就越見不到,等你不想的時候,她又像是有意跟你作對似的,天天在你眼前晃蕩。book18.org

  桐姐就是這樣。book18.org

  她店裡的生意也是分等級的。book18.org

  最掙錢的就是美容項目,其次是燙染,剪頭反倒成了利潤最薄的買賣。  桐姐平時大半時間都泡在二樓,那兒有個獨立的辦公室,專門用來接待廠家的銷售和談合作的夥伴。book18.org

  從進店以來,我和她的交集就僅限於洗頭這一件事。book18.org

  除了處女洗那次,後來她每次下樓修剪頭髮,幾乎都是點名讓我給她洗。  洗頭的時候,她偶爾會同我閒聊幾句,問問我的近況,但也僅止於此。  像是店裡組織員工出去旅遊或者聚餐活動,她也從不出面,都是領班帶著,或許是她也清楚,就算她不擺老闆架子,她在,我們總會不自在。book18.org

  二樓我是絕不能隨便上去的。book18.org

  美容師也好,美容助理也好,清一色都是女的,更別提那些做臉的也大多都是女性。book18.org

  我一個大男人要是草率地闖上去,實在太惹眼了。我打定了主意,想等桐姐下次點名讓我給她洗頭時,瞅准空檔,把辭職的事兒提了。book18.org

  然而,一連兩個多星期,她就像是從店裡消失了一般,連個人影都瞧不見。  就在我那股子辭職的衝動快要被這無盡的等待消磨殆盡時,桐姐總算又出現了。book18.org

  我至今都清晰地記得,再次見到她的那天,是個暴雨如注的深夜。book18.org

  南方雨多,天氣像女人的臉,說變就變,前一個小時陽光燦爛,後一個小時就可能暴雨傾盆。book18.org

  那晚都過了十點了,店裡沒什麼客人,我和幾個剛收拾完店面的助理縮在一樓休息區打著撲克,消磨時間,等著雨停。book18.org

  我是騎車通勤的,這種瓢潑大雨,沒個停歇的空檔,回家一路非得淋成落湯雞不可。book18.org

  見雨勢始終不見小,我已經坐好了在店裡睡一晚的打算。book18.org

  就在這時,桐姐推門走了進來。book18.org

  她是開車過來的,哪怕就停在門外,從車門到店裡的這一小段路,還是讓她整個人有些狼狽。book18.org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沖牌友甩下一句,你們先玩,便把牌一扔,起身迎了過去。book18.org

  桐姐腳步匆匆,徑直朝二樓走去,我急忙喊住她。她轉過身,聲音有些發輕,「怎麼了,阿遠?」book18.org

  那一刻我才看清,她的眼睛明顯是哭過的,紅腫得厲害,眼尾還帶著未乾的淚痕。book18.org

  可我當時滿腦子只有辭職那點事,便脫口而出道,「桐姐,我想和你說一下工作的事。」book18.org

  這話大概最近在我腦子裡演練過無數遍,說出口時竟順溜得沒有一絲磕絆。  現今想來,那會的我屬實是個沒眼力的傢伙,明明察覺到了桐姐的異樣,卻連一句關心的問候都沒有,滿心只惦記著自己的打算。book18.org

  也許說到底,這就是太自我的表現了吧,遇到什麼事,第一反應總是先想著自己。book18.org

  桐姐似乎也沒指望從我這裡得到什麼男人的關懷,她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只淡淡丟下一句,「來樓上吧。」便轉身繼續往二樓走去。book18.org

  我跟在桐姐身後上樓。book18.org

  樓梯寬敞平緩,不陡也不窄。我個子高,視線自然而然落在桐姐的腰胯位置,連頭都不用抬,就能將她下半身的曲線盡收眼底。book18.org

  桐姐穿著一條高腰剪裁的米白色半身裙,裙下擺側開了一道細窄的叉,隨著拾級而上,她有意收緊步子,她那兩瓣豐滿渾圓的屁股也跟著在裙下一扭一扭的。book18.org

  就在這一刻,我的視線定住了,再也挪不開半分。book18.org

  我注意到桐姐的薄裙被暴雨淋濕了大片,原本嚴實的米白色織物,因為水漬的浸透,像是喪失了挺括感,又如某種半透明的蟬翼,遮在她那處起伏的梨臀上。book18.org

  應該是還沒有濕漉到貼身上的緣故,桐姐依舊邁著步子,毫無察覺地走在我前方。book18.org

  隔著半步的距離,我能清晰地看到那一抹極不真實的白膩。我知道桐姐的皮膚白皙,但此刻,那種膩人的白,竟透出一種糯軟、黏膩的質感。book18.org

  看的我喉嚨發乾,恨不得狠咬一口。book18.org

  最讓我心跳加速的是,桐姐那裙擺下的臀弧實在太過誇張,且幾乎看不到任何布料兜住的痕跡,那兩瓣飽滿的臀肉就這樣顫動著,仿佛隨時會從裙子裡擠出來。book18.org

  我的腦子嗡地一下亂了套。book18.org

  第一反應是好大,好白啊,那又圓又翹的線條,像兩團磨盤一樣。book18.org

  我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聯想到磨盤這個東西的。book18.org

  更齷齪的是,我居然在想:桐姐她怎麼不穿內褲?book18.org

  可我明明又隱約看到些蕾絲……難道是那種極細的丁字褲?她平常看著那麼端莊,私底下居然這麼騷?還穿丁字褲?book18.org

  這麼大的屁股,是不是被人操圓的?book18.org

  我厭惡自己的這種想法,也不知道男人在得不到一個女人的時候,是不是都有這種獨有的自私和卑鄙的意淫。book18.org

  反正那段樓梯,我至今都覺得走得格外漫長。我好幾次想強迫自己避開視線,卻又忍不住立刻挪回來。book18.org

  與初見時的青澀失神不同,這一次,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想多麼荒誕無恥下流的事情。book18.org

  直到我操到了桐姐,我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那時有多可笑。book18.org

  桐姐穿的根本不是什麼刻意勾人的丁字褲,也不是我想像中那般赤裸,什麼都沒穿。book18.org

  她穿的是專為梨形身材設計的低腰半包臀內褲,側邊極窄,後片呈 V 型剪裁,堪堪裹住四分之一的臀肉。book18.org

  只是當時沒見過世面的我,把成熟女性的風情,全部粗俗地歸結成了騷。  時至今日,桐姐那天晚上身穿了什麼,有沒有穿絲襪,我早已記不清了。  唯獨那抹在濕透裙擺下的白膩屁股頭,像烙印一樣刻在了記憶深處。book18.org

  甚至在此後的人生里,即便我經歷過很多女人,但總會下意識地去留意她們的臀部曲線,仿佛是在不斷尋找當年春光乍泄下的驚鴻一瞥。book18.org

  第三章 雨中含情book18.org

  我不知道有沒有人和我一樣,在成長的那段時期,是渴望從男孩變成男人的。book18.org

  那時候,我習慣在洗澡的時候看看自己的下體和腋下有沒有長出毛髮,會湊著鏡子前看自己嘴上是否有鬍鬚,抬頭看喉結有沒有突起。book18.org

  當時的我還沒有性經驗,但也開始了解男女之事。book18.org

  我並沒有為自己是處男而丟人,但在心底深處,我很渴望嘗試。book18.org

  只是,那時的我,終究還是個稚氣未脫的男孩,還有見生人的不安,和一被人圍觀注視就不自在的毛病。book18.org

  哪怕是生理上的衝動想讓我直接伸手摸一把桐姐的屁股,但渴望也終究只是渴望——理智、畏懼、道德等等,數不清的無形枷鎖,死死束縛著我的手。  剛走到二樓,桐姐就停住了腳步,她似乎察覺到了自己裙子後擺不知何時濕了一大片,又或許是感受到了我灼熱得近乎無禮的視線。book18.org

  她回過頭,正撞上我來不及挪開的目光。book18.org

  僅僅一個對視,桐姐就像是看穿了我所有齷齪的心思。book18.org

  那種被當場抓包的羞恥感讓我頭皮發麻,心裡虛得厲害。book18.org

  可桐姐並沒有生氣,她只是微微側身,用帶著鼻音的嗔怪語氣說,「你呀你,我裙子濕了,你也不知道提醒我一聲?」book18.org

  她聲音里沒有責備,反倒透著一絲難以名狀的無奈。book18.org

  我尷尬地編了個謊,說自己也是剛看見。這話拙劣的連我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但桐姐聽完,紅腫的眼尾似乎彎了彎。book18.org

  可恨當時的我還沒意識到:如果一個女人不因你的猥瑣、好色而反感,還對你帶著幾分縱容,那往往意味著她並不討厭你。book18.org

  如果我能早想明白這點,我和桐姐之間,根本不用再蹉跎半年才滾到一張床上。book18.org

  而那次辭職,也終究沒成。book18.org

  當時二樓已經空無一人。book18.org

  桐姐就打開燈,讓我隨便找個地方坐著等會兒,她自己則去到辦公室換衣服。book18.org

  與一樓被分為剪頭區、洗髮區、燙染區、接待區等差不多,二樓也被細分為美容區、美睫區、護理室等。book18.org

  二樓格局我雖不算陌生,但平日裡鮮少上來,若換作別的時候,我肯定會好奇地四下打量一番,沒準還要摸摸那些護理器械,細看那些我沒見過的新奇玩意兒。book18.org

  可我的心思全沒在這上面,我的全部感官,都系在了那扇緊閉的辦公室門後。book18.org

  聽著裡面傳來的一陣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聲,就像是一根羽毛在我心尖上細細地撓,那股子名為好奇的念頭,混雜著青春期特有的晦暗衝動,讓我特別想看、想窺見桐姐換衣服的瞬間。book18.org

  然而,就像我剛才不敢伸出摸桐姐屁股的手一樣,此刻我雖滿心躁動,但也只是等待著。book18.org

  好在,這次等待沒有變成煎熬。book18.org

  沒過一會兒,辦公室門就打開了,桐姐換下了那條沾了水漬的裙子,她顯然沒在店裡備著常服,只換上了一套工作用的、質地簡練的灰色員工服。book18.org

  店裡的制服本就是以實用耐磨為主,版型也算不上修身,可桐姐愣是憑著好身材,將那種略顯老氣的裝束穿出了一抹驚人的曲線。book18.org

  有了剛才被抓包的經驗,我瞥了一眼便心虛地趕緊挪開了視線。book18.org

  桐姐並沒有像我預想的那樣把我叫進辦公室詳談。book18.org

  不知是因為那條換下的裙子正晾在裡面,還是她覺得在這深夜的二樓,辦公室的空間太過私密,反正桐姐就輕倚著二樓的形象牆,靜靜聽完了我那些想離職的原因。book18.org

  我坐在她面前一張美容用的圓凳上,誠實地把工資低、活兒重複、跟同齡人對比後的落差,全都說了。book18.org

  桐姐像是在看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book18.org

  等我講完,她沒急著表態,先是問了問我對電子廠之類的流水線工作了解多少,又問我以後有什麼人生規劃?book18.org

  我那時對電子廠知之甚少,只知道那是份成天站著或是坐著重複組裝的工作。book18.org

  至於人生規劃,根本沒有,那個年紀,我滿腦子想的都是掙錢,多掙錢,至於掙了錢以後要做什麼,我根本沒想過,也想不出來。book18.org

  我只單純地覺得,只要手裡有了錢,就可以買自己想買的,吃自己想吃的,去很多地方看看。book18.org

  見我答不出個所以然,桐姐輕嘆了口氣,開始跟我講起她當年在電子廠打工的往事。book18.org

  她說她進廠那一年,除了同宿舍的室友,每天能說上話的統共不過四個人——門衛、打飯的阿姨,以及流水線上左右兩旁的工友。book18.org

  生活窄得像條縫,單調得讓人發慌。book18.org

  我聽得有些出神,心裡又難免有些錯愕。我不知道桐姐還有這種經歷,店裡的員工私下聊起她,也多傳她出身優渥,嫁了個好人家,是個不用為生計發愁的命。book18.org

  在我的認知里,能在市裡盤下一家兩層樓門面的人,自然也該是財力雄厚、風光體面的大老闆。book18.org

  我大概是把那種詫異都寫在了臉上,桐姐敏銳地捕捉到了我的心思,便順著剛才的話頭,向我講述起了她的過往。book18.org

  她其實完全沒必要對我講這些,畢竟我們之間隔著老闆與學徒的距離。  可我當時太年輕,根本不明白那一晚的桐姐,心裡積壓了多少委屈,又是多麼渴望找個人訴說一下。book18.org

  就這樣,我這個笨拙到連一句像樣安慰都說不出的旁觀者,竟誤打誤撞地,成了她那一刻最合適的傾聽者。book18.org

  桐姐告訴我,她並非南裕本地人,而是鄰省大山深處一個貧困村子裡長大的孩子。book18.org

  家裡除了她,還有兩個妹妹,父母一心盼著能有個兒子,卻始終未能如願。為了供底下的妹妹讀書,她早早就輟學離家,跟著同鄉在電子廠的流水線上謀生。book18.org

  她苦笑著感慨,女孩比起男孩總是要承受更多麻煩。她說自己那時身子骨還很瘦弱,在電子廠里很快就熬不住了。book18.org

  也就是在那段難以為繼的日子裡,她輾轉進了這家店,成了一名美容學徒,隨後又稀里糊塗地嫁給了店老闆。book18.org

  桐姐以為她靠婚姻改了命,可誰成想,丈夫是個賭徒,輸得多了,連店面上的錢都拿去賭。book18.org

  兩人鬧到最後,只能以離婚收場。她告訴我,即便到了今天,那人還時不時找上門管她要錢。book18.org

  她說完,眼睛又紅了。book18.org

  如今回想起來,當年的我竟真的對桐姐這番漏洞百出的自述深信不疑,甚至一度覺得她堅強得可敬。book18.org

  看著桐姐微微發抖的肩膀,我忽然生出一點想抱一抱她的衝動。可我只是把手在褲縫上擦了擦,笨拙地坐在那兒,一句像樣的話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不是不想,也不是我膽小,而是當她真正脆弱地站在我面前時,我那點原始的衝動竟悄然退散,只剩下混雜著憐惜、敬畏和手足無措的情緒。book18.org

  桐姐不知道我的心緒起伏,但我想要慰藉的動作明顯讓她心情好了些,她輕擦了擦眼角,隨意地給自己點上一支煙問道,「聽煩了吧?」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忙亂搖頭。book18.org

  她顯然察覺到了話題已經越跑越偏,一時間,我們兩人之間忽然陷入了一陣微妙的沉默中。book18.org

  我從沒見過桐姐抽煙,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過去。book18.org

  或許是端莊圓潤的臉型,她面部的骨相極佳,從臉頰到鼻子一帶的肌肉線條相當緊實,圓翹的鼻頭與那兩片豐盈肉質的雙唇形成了極具張力的對比。book18.org

  每當她輕吸一口煙,嘴周的口輪匝肌便隨之細微律動,煙霧從其唇間緩緩吐出時,竟顯出一種說不出的誘人韻味。book18.org

  我胸口深處驀地竄過一陣怪異的燥熱,正出神間,她卻帶著幾分不解看向我,「沒見過女人抽煙?」book18.org

  「見過。」我下意識地回答。book18.org

  只是腦海里浮現的,都是學校里那些吞雲吐霧的小太妹,和眼前這個畫面格格不入。book18.org

  「那你想抽嗎?」book18.org

  桐姐輕抬下巴,又問了一句。她顯然已經注意到我一直盯著她嘴唇的眼神,好奇我在看什麼。book18.org

  「我不會。」book18.org

  我如實回答道,「我沒學會過肺,以前試過,只會吸進去再吐出來,過個乾癮而已。」book18.org

  窗外大雨滂沱,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本就是滋生旖旎與慾念的絕佳溫床。  我不知道桐姐是否已有這種感觸,她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將那支還燃著的煙遞到我唇邊道,「來,我教教你,會抽煙沒什麼不好的,陌生場合下能幫你打開局面。」book18.org

  煙嘴上還沾著她淺淺的唇印,在燈光下隱隱泛著濕潤的光澤。book18.org

  我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正猶豫著該不該接,桐姐卻不由分說,直接將煙送進了我嘴裡。book18.org

  沒有什麼多餘的味道,但我恍惚間竟產生了一種正貼著她雙唇的錯覺。  我瞪大雙眼,錯愕地看著桐姐。book18.org

  她並沒在意我的反應,只輕聲催促道,「別傻愣著,吸啊。」book18.org

  桐姐教我過肺的訣竅至今我還記得清清楚楚,她說先把煙吸進嘴裡,含住,然後深呼吸,把煙氣咽進肺里,再緩緩吐出來。book18.org

  比起我那些朋友模糊不清的吸吐教學,她講得顯然透徹多了。book18.org

  一支煙的工夫,我勉強掌握了些門道,但更多的注意力,卻始終落在桐姐身上。book18.org

  每次我被嗆得咳嗽,她便輕輕笑出聲。她笑的時候,嘴唇緩緩張開,露出整齊勻稱的前齒,帶著一絲成熟女人特有的甜美。book18.org

  我能清晰聞到她身上的氣息,淡淡的香水混著暖暖的、肉乎乎的女人體香,近在咫尺,卻又若即若離。book18.org

  因為我坐著,而她個頭偏矮,那對被灰色制服緊緊包裹的豐滿胸部離我只有不到半臂的距離。即使沒有直接接觸,我也能清晰感覺到那份沉甸甸的洶湧與壓迫感,隨著她每一次輕笑而微微顫動。book18.org

  燥熱從胸口一路蔓延到小腹,又從頸後燒上臉頰,直至耳根,燙得我握著煙頭的手指也不自覺地收緊。book18.org

  看著桐姐的嘴唇,我越來越忍不住想要一親芳澤。book18.org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感覺桐姐又往我身前靠了靠。book18.org

  她那雙黑亮的眼睛直視著我,再沒了我初見時的銳利。她的呼吸均勻地噴在我臉上,讓我的身體緊繃得像一張弓。book18.org

  我看到桐姐緩緩閉上了眼睛,那姿態像是在耐心等待我的回應,又像是在某種情緒中徹底沉溺。book18.org

  好幾次,我都想理智地偏開頭,想躲開這令人窒息的貼近,可身體深處那股叫囂著的生理本能,終究還是讓我的意志敗下陣來。book18.org

  於是,我輕輕叼住了桐姐的嘴唇。book18.org

  兩隻嘴唇觸碰在一起的剎那,我能感覺到我的心在砰砰加速跳動著。她嘴裡煙的味道很濃,但我卻嘗到了一股說不出的甜軟。book18.org

  我第一次知悉女人的嘴唇會這麼香軟、溫熱,這麼令人沉醉。book18.org

  我情不自禁地把嘴唇貼得更緊,手也開始不安分地顫抖著,在她身上輕輕摸索。book18.org

  然而,下一刻,桐姐卻輕輕推開了我。book18.org

  她眸光閃動,上下唇慢條斯理地翕動了下,才帶著某種刻意的疏離說,「小屁孩,太晚了,你該回家找媽媽了。」book18.org

  第四章 餘溫尚存book18.org

  桐姐推開我的那一刻,我整個人是懵的。book18.org

  我不明白是哪兒出了錯,是我不該親她,還是我不該亂摸?book18.org

  後來桐姐告訴說,那晚她確實有被我這個年輕男孩的真誠與渴望所觸動,短暫地生出了情感與肉體的慾望,但母性的保護欲和理智死死壓住了她。book18.org

  她說她不想毀掉我這個還沒長大的男孩,更不願在自己最脆弱、最狼狽的夜晚,做出衝動的決定。book18.org

  我當時不明白她口中的毀掉是什麼意思,等我真正咂摸出味兒來的時候,早就不知過去了多少年。book18.org

  那晚我們就這樣對望著,誰也沒再有下一步動作。book18.org

  其實,只要我敢不顧一切地撲上去,結局肯定完全不同。可惜那時候的我太蠢,根本不懂女人是感性的動物,桐姐想要的,從來不是我的順從,而是希望我替她做出那個所謂錯誤的決定。book18.org

  看我像個木頭一樣杵著,她撅了撅嘴,想說什麼,最後卻什麼也沒說,扭身下了樓。book18.org

  等我回過神來追下樓時,她已經開車離開了。book18.org

  那晚雨一直沒停。book18.org

  我和幾個助理就睡在了店裡過夜。我沒有睡在一樓的休息區,而是獨自躺在二樓美容區的一張護理床上。book18.org

  這一層美容儀器多,哪怕過夜,我們也很少上來,可那晚,我就是鬼使神差地想在這裡睡。book18.org

  我腦子裡翻來覆去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有些懊悔自己剛沒有動作,轉念又有些後怕,怕自己剛才那番毛手毛腳真的徹底惹惱了桐姐。book18.org

  這種心理焦慮,反倒比干一天的活兒還累人,最後我連什麼時候閉上的眼睛都不知道。book18.org

  睡到半夜,我迷迷糊糊感覺到有人上了樓,輕輕替我拉了拉踢開的被角,似乎是桐姐,又似乎不是,也許根本沒人上來過,那大概是我做的一個夢吧。  等我再睜眼時,已是第二天清晨。book18.org

  我蓋著被子蜷在床上,四下里一片寂靜。book18.org

  沒等到中午,領班就找到我,說桐姐特意給我漲了五百塊工資,當做勞務費,言語間滿是叮囑我好好乾,不要老琢磨著辭職。book18.org

  五百塊不算多,但成功動搖了我的決心。book18.org

  算上入職一年後漲的那兩百塊,我現在的月薪已經來到了一千九,這是一筆非常可觀的工資。book18.org

  而且,對我們這種學徒而言,除了固定工資,還有一筆額外的盼頭,那就是獎金——也就是所謂的開卡提成。book18.org

  無論是理髮、燙染,還是洗頭,只要客人辦了卡,經手過的人都會按照階梯式售卡獲得收益。book18.org

  我也清楚,電子廠的日子確實枯燥乏味,那些哥們兒都說我這份工作比他們輕鬆多了,離家還近。book18.org

  在安穩舒適與漲薪的雙重誘餌下,我那顆蠢蠢欲動想辭職的心,很快就沉寂了下來。book18.org

  甚至於我清早一睜眼就不想辭職了,倒不是我昨晚聽進了桐姐的話,而是我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再見她一面。book18.org

  不到晚間,我就如願以償見到了桐姐。book18.org

  可那一面見得彆扭極了。book18.org

  桐姐看我的時候,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路邊的陌生人,半點沒有前一晚動人的曖昧情愫,也沒有任何重逢的欣喜,仿佛昨夜那個吻從未發生過。book18.org

  我和桐姐的關係非但沒有因為親吻而進階,反而造成了反效果。book18.org

  那之後,她就再沒點名讓我洗過頭,我們之間似乎產生了一層隔膜。不久,領班更是把我調到了燙染區。book18.org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桐姐的安排,還是真的像領班說的我該學點新東西了。  我悶聲應下,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並非擅長曖昧的人,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動,竟一點應對的法子都沒有。book18.org

  不過,我雖被調到了燙染區,但和桐姐的交集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多了起來。book18.org

  這一切,都要從桐姐給我加的這五百塊勞務費說起。book18.org

  之所以是勞務費,是桐姐私下告訴說不想讓店裡其他學徒和助理知道,否則人人都有樣學樣,跑來找她討要薪資,這店裡的規矩就沒法立了。book18.org

  於是,名義上我多承擔了一些額外的工作。book18.org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每周一兩次跟著桐姐一起去經銷商那裡取貨、拉貨。  店裡的染膏、洗髮水、護髮素、毛巾等日用品,都是從本地經銷商處拿貨。  因為用量大,桐姐能拿到不錯的批發價,只是有的經銷商送貨上門,有的卻需要自己去取,還有些樣品或從外地訂的貨得自己跑物流點拉回來。book18.org

  以前這些活大多是桐姐自己處理,最多貨到店後我們幾個助理幫忙搬搬。  現在,這份差事就落在了我頭上。book18.org

  我非但沒覺得這是苦差,反而暗暗高興,覺得這是種變相的破格提拔,是桐姐變著法子創造我們獨處的機會。book18.org

  更別說我還能藉此機會脫離店裡的視線,時不時在外面轉轉,這其中的微妙與新鮮,遠比每天在店裡面給客人染頭髮要令人心動。book18.org

  最開始的時候,是桐姐帶著我認路,熟悉一下各個經銷商和物流點。book18.org

  她知道我剛拿了駕照,沒什麼實戰經驗,便刻意在駛入市郊或是路況較好的地段時主動下車,把駕駛位讓給我,還說,「放心開,大不了撞幾下,賠錢就是了。」book18.org

  這種簡單粗暴的鼓勵,聽得我心裡五味雜陳,既緊張又有些莫名的受用。  好在我的運氣不錯,雖然摸起方向盤來,心裡打鼓,手心冒汗,但沒出過什麼大亂子,即便技術糙了點,也不過是在倒車轉彎時,蹭掉點漆皮。book18.org

  桐姐拉貨的是輛小排量的藍色皮卡,皮實得很,這種微不足道的剮蹭,她自然也不放在心上。book18.org

  隨著我們兩人跑車拉貨的次數增多,我和桐姐之間的交集漸深,閒聊的話題也多了起來。book18.org

  大多閒聊已隨時間而逝,唯獨兩件事,至今讓我記憶猶新。book18.org

  一次是漲完工資後,我壯著膽子問她緣由,其實我更想問的是那晚之後,我們到底算怎麼一回事。book18.org

  桐姐卻避而不答,只是笑得意味深長,直言這是對我那晚守口如瓶的獎賞。  我說我又不是長舌婦,哪有那麼八卦,她聽了卻笑意更濃,反過來追問我,既然我不是,那店裡誰最八卦?book18.org

  起初我還有些猶豫,覺得自己是在出賣同事。book18.org

  可當拉貨間隙,桐姐帶著我在外頭吃了個便飯,再順著話頭旁敲側擊幾句,說她只是想了解一下店裡的情況,我心裡的防線便迅速崩塌了。book18.org

  也就是從那時起,我隱約意識到自己正在成為桐姐放在店裡的眼睛。book18.org

  第二件事則更私密些,是桐姐問我有沒有交女朋友。book18.org

  見我搖頭,她便打趣我道,「長得這麼帥,學校里難道就沒人看上你?」  我還是搖頭。book18.org

  桐姐的話多少有點誇張的成分。我長相不醜,但也絕對談不上帥,更多是占了身高的優勢。book18.org

  那時候我一米八二的個頭,骨架雖不寬厚,身板也單薄了些,但勝在乾瘦結實,線條緊繃,透著一股年輕人特有的蓬勃勁頭。book18.org

  脫了衣服看,胸腹和手臂的肌肉輪廓已隱隱顯露,帶著未經雕琢的力量。  特別是進了理髮店後,店裡的小哥小姐個個都很帥氣漂亮,經過他們的指點,我學會了怎麼搗騰頭髮。book18.org

  把頭髮這第二張臉精心修整了一番,我整個人頓時精神了許多,雖說不上驚艷,卻也多了幾分乾淨清新的少年氣質。book18.org

  見她不依不饒地追問原因,我只得實話實說,說我平常都是班裡不起眼的存在,高三的時候個子才竄起來。book18.org

  那時候滿腦子都是做不完的試卷和考試,即便真有人關注過我,那點微末的悸動也早被沒完沒了的習題和升學壓力擠得沒影了。book18.org

  桐姐聽完沒打算放過我,她轉過頭,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又笑著問了一句,「那現在呢?有看上的小姑娘沒?店裡有沒有讓你心動的?」book18.org

  當時的我根本聽不出她話里藏著的深意,只被她問得有些煩了,便隨口應道,「整天忙著幹活都來不及,誰有心思琢磨那個啊。」book18.org

  這也不能全怪我遲鈍。book18.org

  雖說我和桐姐的交集已經多了不少,但她始終都沒再給過我哪怕半寸越界的距離。book18.org

  我們都是硬殼動物,有著極強的自我防禦機制,若非足夠鬆弛放鬆的環境,不然很難再產生曖昧的情愫。book18.org

  甚至在桐姐心裡,即便我和她單獨相處,她也有自信,把握好我們之間的分寸。book18.org

  可她失算了,她不知道少年的情慾如盛夏的兜頭暴雨,炙熱、猛烈、無可阻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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