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墮仙錄】(86-90)作者:不見白沙book18.org
2026/06/27 發布於 ******book18.org
字數:40045book18.org
本來這個文的結局呢,由於某些原因,作者是打算永遠不發布的,但因有人用AI冒充結局騙錢,為避免麻煩最後10章寫完也直接放出。book18.org
現說明,濁世驚瀾錄,天魔墮仙錄,都是純免費的,都會在SIS第一時間發布,對了還有個老淫魔的驚天計劃,是西幻文,但好像沒啥人看,有人看的話我也會在這裡發布。book18.org
SIS這個平台很好,幾乎沒有噴子,免費的原創作者,尤其是認真寫劇情的作者,真的沒多少了。【天魔這書除了最後部分,完全是0AI的】,不喜歡的請劃開,不要在其他平台上謾罵作者。你們已經成功把作者噴走了。book18.org
最後10章結局,大概也只能我來改了。book18.org
完結篇,怨念的終焉book18.org
天魔城巍峨的陰影籠罩著整片冰原。book18.org
秦厲立於陣前,掃視著四周正在緩慢收縮的包圍圈。 那些冰原狼,雪地巨熊,霜鱗蛇都沒有突襲過來,只是從四面八方逼近。book18.org
蹄爪踏碎冰層,呼吸在寒風中凝成白霧,一雙雙幽綠或赤紅的獸瞳死死鎖定著包圍圈中央的玄冥教人馬。低沉的嘶吼聲此起彼伏,如一張正在緩緩收攏的巨網。book18.org
「收縮陣型,準備突圍。」秦厲的心知一旦被包圍就麻煩了,連忙下令!book18.org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那一瞬間。book18.org
一股寒意,毫無徵兆地從他的脊背上升起。book18.org
並非風雪之寒,是更讓人心悸的威脅。氣息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甚至是殺意,如同一根無形的針,精準地刺向他的後頸。book18.org
秦厲沒有回頭,只是雙瞳微微收縮了一下,他注意到秦承銘不見了。book18.org
莫非,和古師叔一樣被捲入那巨大的魔城之中了!? 「在找什麼?」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book18.org
姬元曦從半空風雪中隱出。身姿如冰原上傲然獨立的雪蓮,談吐言語間帶著一種不屬凡俗的氣質,冷漠聖潔,仿佛古老壁畫中走出的天人。book18.org
但此時,她的目光落在秦厲身上,卻如同一柄無形的匕首,帶著某種宿命般的敵意。book18.org
「秦教主,方才還說要突圍,連武烈的盟友都不顧了?你們玄冥教便是這樣對待同盟的?」book18.org
姬元曦的話語字字清晰爭鋒相對,如冰珠落盤,清脆。 秦厲注視著眼前的女子,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那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間的清冷與出塵,仿佛是從遠古傳說中走出的存在。奈何此時就算想好好品鑑,亦無條件。book18.org
但他困惑的是,為何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帶著如此刻骨的敵意,明明是第一次見面。book18.org
未等秦厲開口,一道白影已經掠至他身前。book18.org
蘇芷若擋在了秦厲與姬元曦之間,持劍橫於胸前,劍身在幽暗的天光下泛著如水般的光澤。book18.org
「久違了,姬神女。」蘇芷若的行為,明顯帶著不容逾越的界線。book18.org
姬元曦微微歪了歪頭,目光落在蘇芷若身上,露出一絲饒有興致的神情,「你倒是有趣,為何要助他?」book18.org
蘇芷若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意,「因為他死了,我也會很麻煩。」book18.org
蘇芷若頓了頓,「軒轅與姬氏,都是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家族。你我之間,本不該刀劍相向。」book18.org
姬元曦聞言,眼中的神色微微一變。她重新打量了蘇芷若一眼,目光中多了一絲審視的意味。book18.org
「既如此,你應該明白,上古時期的天魔被消滅之後,化為無數天魔碎片散落於天地之間。每一個時代,都會有覺醒天魔碎片的人出現,為世間帶來混亂與浩劫。」book18.org
姬元曦抬起手中的劍,一柄通體幽藍的長劍,劍身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寒芒,仿佛凝結了千年冰雪的精華。劍鋒所過之處,空氣中甚至凝結出細碎的冰晶,簌簌飄落。book18.org
「消滅天魔,封印天魔碎片,本就是我們姬氏一族代代相傳的使命。」book18.org
話音落下,姬元曦身形如同一道藍色的流光,幽蘭劍劃出一道優雅而致命的弧線,直取蘇芷若。book18.org
「我不想再受困與宿命,只想做我自己!」蘇芷若沒有絲毫怠慢,手腕翻轉之間,長劍迎上。兩劍交擊的瞬間,發出一聲清脆的金石之音,一股無形的氣浪向四周擴散開來,將地面的積雪掀起半丈之高。book18.org
蘇芷若劍法中正平和,有著一種古老而沉穩的底蘊,軒轅家族的功法,講究以正合,以奇勝,每一劍都章法森嚴,法度井然。劍勢展開之後,如同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姬元曦的攻勢盡數擋下。book18.org
而姬元曦的路數則截然不同,劍法輕盈而凌厲,每一劍都帶著徹骨的寒意,仿佛要將對手連人帶魂一同凍結。幽蘭劍所過之處,空氣中凝結出一片片細碎的冰花,落在石板之上,發出細密的碎裂聲。book18.org
兩人在場中交手數十招,劍氣縱橫,冰屑紛飛,一時間竟難分高下。book18.org
正在這,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蘇芷若的身側。一隻手探出,精準地按在了她的劍脊之上,輕輕一壓,便將她的劍勢壓下了幾分。book18.org
姬景淵面帶微笑,如同一陣瞬間潛入戰場的幽風,出現在兩人的戰局之間。book18.org
「蘇姑娘。」姬景淵聲音溫和有禮,卻十分從容,「她與秦教主之間有些宿怨需要了結,不如我們換個地方聊聊?」book18.org
說話之間,姬景淵手指輕輕一撥,一股柔中帶剛的力道將蘇芷若的劍鋒擊偏。book18.org
蘇芷若臉色微變,想要抽身後退,卻發現姬景淵的身法如同附骨之疽,無論她如何移動,他總是恰到好處地封住她的去路。book18.org
蘇芷若暗嘆,好精妙的身法!不急不躁,卻如同一張無形的蛛網,正在一點一點地將她纏住。book18.org
而此時姬元曦早已追上後撤的秦厲。book18.org
蘇芷若咬了咬牙,卻也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只得迎向姬景淵,兩道人影交錯之間,已是數十招過去。book18.org
而這邊,秦厲與姬元曦之間,再無阻隔。book18.org
姬元曦抬起幽蘭劍,劍尖直指秦厲,「現在讓我看看,這一代的天魔傳人,究竟有多少斤兩。」book18.org
秦厲沒有再說話。天魔神功在融合冰火玄力後,更為成型,此時全力運轉,一股雄渾而霸道的氣息從他身上升騰而起,如同一頭蟄伏已久的猛獸正在甦醒。book18.org
衣袍在氣浪中獵獵作響,腳下的冰面甚至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book18.org
秦厲一掌拍出,掌風中帶著如熔岩般融化一切的灼熱之力,直取姬元曦。book18.org
姬元曦不閃不避,幽蘭劍正面迎上。book18.org
掌劍相交的瞬間,一股劇烈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開來,方圓數丈內的空間竟出現白霧,然後被瞬間蒸發,化為升騰的白色蒸汽。book18.org
秦厲的掌力霸道而剛猛,如同岩漿奔涌,而姬元曦的劍氣卻冷冽如萬年玄冰,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碰撞在一起,激起一連串細密的爆裂聲。book18.org
這段時間,藉助鼎爐進一步修行天魔神功後,秦厲實力大進。 而從剛才蘇芷若和姬元曦的交手來看,自己應該能贏才對。 但秦厲很快發現了一件事,他的天魔神功,在面對姬元曦的時候,仿佛被什麼東西壓制住了。book18.org
無形,如同天敵一般的克制。他體內的天魔之力每一次催動,都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無法完全釋放。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身體皆被鎖在了籠中,空有滿身力量卻被層層束縛,施展不出十成的威力。book18.org
而姬元曦的劍勢,卻越來越凌厲,越來越冰冷。book18.org
秦厲連退三步,腳下的冰面被他踩出三道深深的裂紋。他穩住身形,目光緊鎖姬元曦,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怒意與不解,「本座與你素不相識,你為何如此執意要對付我?」book18.org
姬元曦的眼中沒有任何波瀾「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她抬起幽蘭劍,劍身上的寒芒在昏暗的天光下如同星辰般閃爍。book18.org
「你不僅修煉了天魔神功,還覺醒了天魔碎片的力量。天魔的力量終將侵蝕你的心智,讓你成為禍亂人間的災厄之源。這是宿命,無法更改。」book18.org
「宿命?」秦厲的眼中驟然燃起一團怒焰,「你懂什麼!」 秦厲聲音猛然拔高,帶著一股積壓了多年的憤懣與不甘,「如果不修煉天魔神功,本座早就死了!是這門功法讓我活到了今天,然後才有了力量立於天地間!你們這些天生高高在上的人,生來就擁有天賦,地位和力量,憑什麼站在雲端指手畫腳!?」book18.org
秦厲體內的玄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book18.org
天魔神功的真氣如同決堤的洪流,在他體內瘋狂奔涌。秦厲的身形在那一瞬間仿佛拔高了幾分,周身瀰漫著一股暗紅色的氣焰,腳下的冰面在他站立之處融化出一個巨大的凹陷。book18.org
隨後秦厲一掌推出,帶著一股仿佛可以撼動山嶽的力量。 姬元曦目光微凝,幽蘭劍橫於胸前,正面接下。book18.org
轟!!!book18.org
氣浪炸裂,兩人腳下的石板寸寸龜裂。秦厲的掌力如同怒濤般一波接一波地湧來,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加猛烈,更加霸道。姬元曦的身形微微一晃,竟被那連綿不絕的掌力逼退了半步。book18.org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這個人的玄力,遠比她想像的要深厚得多。book18.org
但很可惜,招式異常錯位,顯然是天賦不佳卻通過多年的鍛鍊企圖彌補才會如此。book18.org
姬元曦深吸一口氣,幽蘭劍上驟然爆發出一片耀眼的藍光。 藍芒冷冽璀璨,如同一朵在極寒之地綻放的冰花。book18.org
她自然明白,若是拖下去搞不好輸的是自己,只得速戰速決! 姬元曦氣勢在這一刻驟然攀升,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光環從她體內擴散開來,姬氏一族代代相傳的功法,專門為了克制天魔之力而存在的封印之術,伴隨著她本身劍招朝著秦厲襲去!book18.org
幽蘭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那弧線如同一朵冰蓮盛開的軌跡,如極北之地的玄鯨,驚心動魄,卻冷的徹骨入髓。漫天的冰晶從虛空中凝結而出,如同無數隻螢火蟲般朝著秦厲聚攏而去。book18.org
秦厲想要後退,卻發現那些冰晶已經封鎖了他所有的退路。 更詭異的是,在他雙足著地的一瞬間,忽覺腳下傳來極寒! 這是陷阱!?但自己明明是偶然踏足這的!book18.org
秦厲催動內力想要震碎那些冰晶,卻發現它們碎裂之後立刻又凝結出更多,如同生生不息的雪崩,越積越多,越裹越厚。book18.org
冰晶攀上他的腳踝膝蓋,然後是手臂,層層覆蓋,一寸寸地在他身上凍結起來!book18.org
秦厲低吼一聲,體內的天魔之力瘋狂運轉,試圖掙脫束縛。 身上的冰晶發出細密的碎裂聲,表面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但就在裂紋出現的瞬間,更多的冰晶如同活物般涌了上來,將那些裂紋重新填滿,將他的身軀裹得更緊、更厚。book18.org
正是極北之地,姬氏一族的絕技,冰冥藍華葬!book18.org
姬元曦看著正在被冰晶一寸寸吞沒的秦厲,目光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波動,「比起歷代那些真正的天魔覺醒者,你還差得太遠。」book18.org
最後一層冰晶覆蓋而上,將秦厲的身軀徹底吞沒。book18.org
秦厲保持著掙扎的姿態,定格在了那片幽藍的冰晶之中,如同一座被時間凍結的雕塑。book18.org
冰晶之內,他的雙眼仿佛還在燃燒著不甘的火焰。但他此時無法動彈,連體內的玄力都被那徹骨的寒意層層封鎖,凝固成一片死寂。book18.org
遠處,蘇芷若在與姬景淵的交手中察覺到了秦厲那邊的異變。她猛地回頭,正好看到秦厲被冰封的最後一幕。book18.org
想要回身馳援,但姬景淵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她的去路之上,手掌輕輕一壓,將她逼退了回去。book18.org
「軒轅姑娘,你的對手是我。」姬景淵的笑容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讓人無處著力的從容,「還是專心一點比較好。」book18.org
蘇芷若咬緊牙關,她看著遠處那座冰封中的人影,又看了看面前這個面帶微笑的姬景淵,顯然已經無法脫身。book18.org
風雪愈發猛烈。此時慢慢浮空的天魔城之中,戰局也正在一步步滑向更加險惡的深淵。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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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城內,幽暗的廊道在腳下延伸,仿佛沒有盡頭。 皇甫心目光掃過四周,他們此刻所處的空間極為寬闊,如同一座被掏空的山腹。腳下是平整而古老的石質地板上,布滿刀劍劃痕與歲月侵蝕的紋路。book18.org
四周是拔地而起的圓形石牆,層層疊疊向上延伸,消失在頭頂那片看不透的黑暗之中。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的鐵鏽味,混著某種無法名狀的古老氣息。從感官上看,他們,竟似漂浮在半空中。book18.org
「……這裡是什麼地方?」皇甫心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中迴蕩,帶著一絲迴響。book18.org
劉星隕站在他身側,同樣在環顧四周。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牆壁上的痕跡,試圖找到有用的線索。book18.org
古遠山卻走上前去,靠近城牆內側的石壁,伸出手指,輕輕拂過上面銘刻著的一排古老文字。book18.org
那些斑駁的刻痕,腳下被歲月磨平稜角的石磚,似乎都在訴說著什麼。book18.org
牆壁上的文字筆畫繁複,形態古樸,與現在任何一種文字都截然不同。他的指尖沿著那些刻痕緩緩移動,嘴唇微微翕動,仿佛在默念著什麼。book18.org
片刻後,古遠山的眼神驟然一凝。book18.org
「這裡是……」古遠山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傳說中的天魔城?」book18.org
他轉過身來,目光掃過皇甫心與劉星隕,語氣變得格外凝重,「老夫曾在蓬萊島的,翻閱過一卷關於天魔城的古籍。那捲古籍中收錄了一幅古圖,描繪的便是這座沉睡了千年的城池,天魔城的內部構造。如果沒有認錯的話……」book18.org
他指向腳下的地面,又指了指四周的圓形石牆:「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正是天魔城入口,腳下則是貴族們讓奴隸以命相搏,供他們觀賞取樂的場所。」book18.org
皇甫心與劉星隕聞言,同時神色一凜。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哦?居然還有人能夠看懂那些古文字。」book18.org
聲音如同一口古鐘被輕輕敲響,渾厚而威嚴,在整個空間中迴蕩不息。三人猛然抬頭。book18.org
只見鬥技場上方的高台邊緣,一道身影正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他身披黑龍帝袍,身形如山,面容沉靜如水,正是大元皇帝,巴圖。book18.org
隨後,在他的身側,又有兩道身影緩緩走出。book18.org
格爾班此時收起了武器,正立於巴圖右側。目光如雷,充滿戰意,居高臨下地掃視著下方那三道人影。book18.org
葉霓凰則立於巴圖左側,腰間的武器尚未出鞘,卻已經散發出一種若有若無的炙熱。book18.org
她的目光在下方的人群中掃了一圈,似乎在尋找什麼人。眼眸中卻似有些失落。book18.org
巴圖微微低頭,聲音中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你便是皇甫絕的兒子嗎?和皇甫明不同,完全不像是兄弟啊。」book18.org
皇甫心沒有迴避他的目光,沉聲應道,「天魔城是天魔敗亡之前最後的據點。沒想到千年以來,一直被封印在這裡,這是天魔當年用來處決反抗者的刑場嗎?」book18.org
巴圖的唇角緩緩勾起,聲如同風雪中的磐石般沉穩,「不錯,這座被封印了千年之久的天魔城。也將會成為你們最後的戰場和墓地。」book18.org
他說話之間,大手一揮。book18.org
鬥技場四周的牆壁上,突然亮起了一排蒼藍色的火焰,那些火焰如同鬼火般憑空自燃,跳躍不定,將整座宮殿照亮了大半。book18.org
眾人這才得以看清,鬥技場的邊緣之外,是深不可測的黑暗深淵。那些蒼藍色的火光只能照亮鬥技場中央的區域,而光芒邊緣之外,便是如同巨獸之口般的無盡黑暗,深不見底,連一絲迴音都無法從下方傳回。book18.org
劉星隕的目光掠過那片深淵,卻沒有半分退縮之意。他抬起頭,直視巴圖,聲音冷冽,「我們可不會束手就擒。葬身在這裡的,是你們才對。」book18.org
巴圖聞言,鼻間發出一聲悶哼,聲音中帶著嘲諷和一絲不屑。「葬身之地?」巴圖聲音緩緩提高,「你們可知道,在這死去的人,靈魂將會被囚禁於深淵之中?魂魄也會被深淵吞噬,化作黑暗的養料,永遠無法輪迴和解脫。」book18.org
說完,巴圖眼神穿過微光,落在劉星隕身上。「皇甫絕父子二人,已經先你們一步,墮入了那片深淵。」book18.org
劉星隕聞言有些激昂。book18.org
一股滔天的怒意如同烈火般從他胸口炸開,一聲低沉的怒吼,身形驟然暴起,如同一道離弦之箭朝著高台上的巴圖撲去!他的手中寒芒一閃,星辰劍已然出鞘,直指巴圖咽喉!book18.org
但就在他身形躍起的一瞬間。book18.org
一道如山般的黑影已經擋在了他和巴圖之間。book18.org
格爾班面無表情地橫跨一步,那柄門板般的流星錘在空中劃出一道沉重的弧線,不偏不倚地截住了劉星隕的攻勢。武器相撞的瞬間,爆出一聲刺耳的金石巨響,劉星隕的身形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飛回去,在空中翻轉了兩圈才堪堪落地,鞋底在石板上擦出兩道長長的痕跡。book18.org
格爾班的卻連半步都不曾後退。右手將武器往肩上一扛,左手掏出短斧,做好戰鬥準備。book18.org
與此同時,古遠山忽然感應到了什麼。book18.org
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波動,正在從鬥技場的另一側傳來。來自更遠處的幽深廊道之中,那股氣息……是劉燁!?book18.org
古遠山的目光在劉星隕和皇甫心之間快速掃過,終是一咬牙,隨後做出了決定。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朝著那股氣息傳來的方向疾掠而去。book18.org
葉霓凰的目光一冷,略為猶豫,同樣化作一道紅色的流光,緊隨著古遠山消失在幽暗的廊道之中。book18.org
高台上,巴圖的目光落回皇甫心身上。他緩步走下高台,一步一步踏著古老的石階,來到場地中央,站在了皇甫心面前的不遠處。book18.org
居高臨下地注視著皇甫心,這個在他刻意放出的威嚴面前,面前依舊站得筆直的年輕人。book18.org
「為何還要反抗?」巴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近似於長輩質問晚輩的語氣,「你父親已經失敗,武烈的軍隊也很快會潰散,你所倚仗的一切都已經崩塌,為何還要繼續掙扎?」book18.org
皇甫心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拿起身側的龍淵逆刃,刀身之上,流淌過一道微光。「吾,自當承父遺志!」book18.org
------------------------- 與此同時,天魔城西側!book18.org
劉燁停下前進的腳步,他感覺到,那股殺氣,逼近! 他微微側過頭,壓低聲音對身後的趙若雪沉聲說道,「躲到那邊去。」book18.org
趙若雪沒有多問,立刻閃身藏入一旁的一根斷裂的石柱後,屏住呼吸。book18.org
劉燁則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的黑暗。book18.org
黑暗之中,一道身影如同無聲的狼影,驟然掠出!book18.org
速度極快,手中的短刃泛著幽冷的寒光,直取劉燁的腰間。劉燁的瞬間做出反應,手腕一翻,泰阿劍如同一道流光出鞘,錚然一聲架住了那柄刺來的短刃。兩刃相交的瞬間,火花四濺,照亮了來者的面容。book18.org
瘦削而冷厲的臉,顴骨高聳,眼神兇狠,如同黑夜中覓食的野狼。book18.org
正是暗影會殺手,白狼。book18.org
劉燁將他的短刃格開,身形順勢後退半步,卸去了衝擊的余勢。而就在他後退的同一瞬間,另一道更加強烈凜冽的殺氣,如同實質般的利刃,從他右側的暗處襲來!book18.org
殺氣之盛,甚至讓甬道兩側牆壁上的灰塵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劉燁本能側身一閃,凌厲的寒光貼著他的耳畔掠過,斬斷了他一縷髮絲。借著閃避的慣性在空中翻轉半圈,落地的瞬間以劍拄地,穩住了身形。book18.org
抬起頭。book18.org
黑暗之中,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走出。book18.org
那人身著灰袍,面容普通,但他的眼睛卻深沉得不見半分波瀾,卻倒映出無匹殺意。book18.org
劉燁見過此人,正是暗影會首領,袁天望。book18.org
------------------------- 劉燁的目光在兩道身影之間快速游移,白狼在他左側,身形時隱時現,如同一隻潛伏在暗處的野獸擇人慾弒,袁天望在他正前方遊走,灰袍無風自動,周身瀰漫著如同實質般的殺意。book18.org
沒有多餘的言語,白狼先動!book18.org
他的身形在昏暗的甬道中驟然模糊,如同白霧融入黑暗,轉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作為暗殺者賴以生存的匿蹤之術早已修至化境,不留氣息,不露形跡,連影子都不會在火光下投出。book18.org
而就在白狼消失的同時,袁天望正面出手。book18.org
袁天望掌法大開大合,每掌推出都裹挾著渾厚無比的真氣,如驚濤拍岸,一掌疊著一掌,連綿不絕地朝著劉燁碾壓。掌風所過之處,甬道兩側的石壁上被震出細密的裂紋,碎石簌簌墜落。book18.org
袁天望在西域曾見劉燁絕地反擊,擊敗自己兩名得力幹將,此時竟覺他又進步不少,絲毫不敢懈怠。book18.org
劉燁也不再是當初,數次在鬼門關前徘徊的經歷,讓他本就異常敏銳的感官越發精準,正適配對付眼前兩人。book18.org
面對袁天望正面壓來的排山倒海般的掌勢,劉燁劍交左手,右掌猛然推出,以玄天寶鑑中的靛滄海之勢,招式驟然爆發,一股渾厚無比的掌力從正面迎上,與袁天望的掌風硬撼在一起。book18.org
轟!book18.org
兩股力量碰撞的瞬間,甬道劇烈震顫,氣浪向四周炸開,將地面的碎石掀飛如雨。袁天望只覺掌心微微一震,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一掌的威力,與數月前在西域時相比,簡直判若兩人。book18.org
「進步不小。」袁天望的暗嘆此子切不可再留,攻勢愈發凌厲。book18.org
而就在劉燁與袁天望正面交鋒的剎那,頸後的汗毛猛然豎起。 白狼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從側後方的虛空中驟然現身,手中的短刃無聲無息地抹向他的後頸。時機精準,正是劉燁掌力剛發未收、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那一瞬。book18.org
然而劉燁仿佛早就料到了這一手。book18.org
他的身形在原地驟然消失。book18.org
一縷電弧從虛空中掠過,發出輕微的噼啪聲響。book18.org
雷霆滅本是玄天寶鑑中的進攻招式!劉燁卻以雷霆之力灌注雙足,在瞬息之間爆發出常人無法企及的極速。白狼的短刃只斬到了一道殘影,刀刃劃破空氣的嘶鳴聲在甬道中迴蕩。book18.org
白狼雙眼凝視,這才再次捕捉到劉燁真正的身影。book18.org
袁天望沒有給劉燁喘息的機會,如同跗骨之蛆般欺身而上,掌法一變,由大開大合轉為細密綿長,如同織了一張無形的網,一掌接一掌,封死劉燁的所有退路。他顯然已經看穿了劉燁招式的類型,不能讓他有機會拉開距離。book18.org
而白狼則再次融入黑暗,等待著下一個致命一擊的時機。 兩人的配合堪稱天衣無縫,袁天望在明,以正面碾壓之力牽制劉燁的全部注意力,白狼在暗,以鬼魅般的匿蹤之術尋找他每一次防守的間隙。book18.org
劉燁在兩人聯手之下,漸漸落入了下風。book18.org
袁天望的一掌擦著他的肩頭掠過,掌風雖未完全命中,他的左臂最先挂彩,將他的衣袍連同皮肉一同撕裂,鮮血沿著手臂流淌而下,在劍身上留下蜿蜒的血跡。book18.org
緊接著,白狼的趁劉燁受傷硬直,短刃划過一道冰冷的弧線,剖開了他右側的肋部。雖然劉燁在千鈞一髮之際扭身避開要害,但那一刀還是在他的腰側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book18.org
鮮血滴落在古老的石板上,發出細密的聲響。book18.org
劉燁喘息著後退半步,將泰阿劍橫於胸前。他的呼吸已經開始變得粗重,傷口傳來的疼痛讓他的眉頭緊鎖,但他的眼神依舊銳利如初,沒有絲毫的退縮之意。book18.org
袁天望也暫且拉開距離,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個渾身浴血的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複雜神色。book18.org
就在袁天望準備繼續發動下一擊時,一道身影從斷裂的石柱後猛然衝出,張開雙臂擋在了劉燁與白狼之間。book18.org
白狼的身形在半空中驟然凝滯。他收回短刃,落在地上,那雙深沉的眸子中浮現出一絲困惑。他看著面前這個倔強地張開雙臂攔住自己去路的女子,緩緩開口,「你既還活著,為何要來這裡,還要保護他?」book18.org
白狼聲音低沉,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困惑。「他殺了我們暗影會多少同伴,你難道忘了?陸寒也為了救你而死,你如今卻要站在他那一邊?」book18.org
趙若雪的眼眶微微泛紅,但她的手臂並未垂下。她迎著白狼的目光,聲音微微顫抖,「他給了我以及陸寒,活下去的目標和理由。」book18.org
她抑制許久的話語,像一顆被壓抑了太久的種子終於破土而出。book18.org
「在認識他之前,我為暗影會活著,為任務活著,為別人加在我身上的枷鎖活著。是他告訴我,人可以是自由的。人可以為自己的信念選擇該走的路。」book18.org
她看向白狼,淚水無聲滑落。「白狼大哥,你也可以不再被暗影會束縛。沒有必要永遠做別人手中的屠刀。」book18.org
白狼沉默了一瞬,手指微動,短刃在指間轉了半圈,最終沒有刺出去。book18.org
這時,袁天望的聲音響起,「夠了。」book18.org
他與劉燁的對決暫歇。book18.org
方才,失去了白狼的夾擊牽制,袁天望的優勢不再如方才那般穩固。劉燁雖然受傷,但劍勢卻越發凌厲兇狠,兩人在場中纏鬥了數十招,袁天望竟一時無法將他徹底壓制。book18.org
而趙若雪的那番話,更是如同一根針,扎在了袁天望心底某個被他刻意忽略的地方。book18.org
弱者遵從強者,本就是天經地義,這是他信奉了一生的法則。暗影會代代相傳的鐵律,就是用遵從絕對的強權掌控一切。力量即真理,強者即正義就說這些暗影會的殺手,若不是被他收留,也沒命活到現在。book18.org
尤其是白狼,更是他從小到大便著重培養出的孩子。 而眼前這些不自量力的人,劉燁,玄冥教,還有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叛徒趙若雪,他們的存在,更像是對這種鐵律的挑釁。book18.org
他們不肯屈從,偏要反抗,要說什麼自由和信念!book18.org
可笑!可恨。book18.org
袁天望的掌力驟然暴漲,一掌將劉燁震退了七八步,冷冷開口道,「弱者遵從強者,本就是天經地義。你們這些不自量力,妄圖反抗的人,才是這個世界混亂的根源。」book18.org
劉燁以劍拄地,穩住後退的身形,抬頭直視袁天望的目光。聲音卻沒有絲毫動搖。「如果都那樣,人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每個人都有為自己選擇的權利。人生來就該是自由的。」book18.org
袁天望聞言,嘴角緩緩扯出一絲冰冷的嘲諷。book18.org
「自由?」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積壓多年的憤懣與不屑,「你以為這世上人人都像你一樣幸運?生來就是玄冥教少主,有最好的功法,最好的資源。你可知那些窮苦之人的孩子,他們有什麼?他們沒有選擇的權利!他們連活下去都要拼盡全力,而你卻在跟我說什麼自由?」book18.org
天真。book18.org
他吐出這兩個字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不屬於一個殺手的複雜情緒,但那情緒轉瞬即逝,被更濃烈的殺意徹底吞沒。book18.org
他想起自己的父親,也是為了所謂的自由去了南方,結果。。。。book18.org
他不再理會劉燁,轉過身,一步步走向趙若雪。book18.org
「白狼,既然你不忍心處決叛徒,那便由我來。」book18.org
他的手掌緩緩抬起,掌心中凝聚起一股幽藍色的真氣。那股真氣的密度極高,在掌心翻滾之間,隱隱發出海浪拍岸的低沉轟鳴聲。book18.org
趙若雪站在原地,沒有後退。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但目光卻異常堅定。book18.org
袁天望一掌壓下。book18.org
而就在那隻將落未落之際,一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般從側面飛撲而來,將趙若雪牢牢地抱在懷中,用自己的後背擋在了她身前。book18.org
袁天望的嘴角,浮現出得逞的不屑,如此天真的存在,再容易對付不過!雙掌合十,殺招瞬間轟出book18.org
大海無量!book18.org
雄厚玄勁如同浪濤般低沉宏大。一掌落下,卻並非指向趙若雪和劉燁,而是重重地轟在了他們腳下的石板之上。book18.org
幽藍色的實質氣息如同決堤的洪流般噴涌而出,裹挾著難以抗拒的龐大力量,將整塊石板連同其上的一切都轟然掀飛。book18.org
劉燁與趙若雪的身形如同兩片被巨浪捲起的落葉,在那股洪流之中根本無法掙扎,便被裹挾著朝鬥技場外圍那片無底的黑暗深淵中墜去。book18.org
劉燁的手死死地抓著趙若雪,兩人的身影在下墜中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終被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徹底吞沒。book18.org
袁天望收回手掌,負手立於深淵邊緣,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兩人消失的方向。兩人的氣息已經完全感覺不到,顯然已被深淵吞噬!book18.org
與此同時,古遠山的身影如同流星般穿過甬道。他的腳步幾乎是在貼著地面疾馳,衣袍在身後被風壓拉成了一條直線。他感應到了劉燁的氣息,感應到了那股劇烈的玄力波動,然後,在他穿過最後一條廊道,躍進鬥技場的瞬間,他看到的,正是袁天望將劉燁與趙若雪雙雙轟入深淵的一幕。book18.org
那兩道身影如同折翼的飛鳥,消失在黑暗邊緣。book18.org
古遠山的腳步戛然而止。book18.org
面容在瞬間凝固了,然後,極少在他臉上出現的情感,正在一分一分地攀上他的眉眼。book18.org
極怒的殺意,真正純粹的,不再有任何克制的殺意。 在玄冥教多年,古遠山向來以人畜無害的模樣示人,即使不久前在西域那場對決中,也沒有露出過這樣的表情。book18.org
但此刻,當他看著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劉燁墜入那片不可回還的黑暗時,如一頭沉睡的野獸,終於怒睜那擇人慾弒的眼瞳。book18.org
殺意如同實質般從他的周身擴散開來。book18.org
地面上的碎石開始嗡嗡顫動,空氣中瀰漫出讓人窒息的壓迫感。如同被壓抑了千百年的火山終於找到了噴發的裂口。book18.org
作為暗殺者的白狼,竟本能地後退了半步。book18.org
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身體面對極度危險的存在時,最原始的本能反應。book18.org
他握緊了手中的短刃,掌心早已滲出了一層薄汗。即使在面對那些比他強大許多的敵人時,他也從未有過這種感覺。book18.org
袁天望緩緩轉過身。卻沒有說話。book18.org
他知道此刻說什麼都已經是多餘的了。就算為報上次大意落敗的仇,兩人也註定有一戰!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道絢紅色的身影從廊道中掠出,穩穩地落在了鬥技場的邊緣,正是葉霓凰。book18.org
她本就尾隨古遠山一路追來,本想截住他的去路,卻在落地的瞬間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book18.org
目光從古遠山,從袁天望與白狼身上掠過,最後落在深淵邊緣那片幽暗的虛空之中。book18.org
劉燁的氣息分明湮沒在那無邊的深淵。book18.org
葉霓凰的那雙一貫冷冽的眸子,卻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微微閃動了一下。心中莫名悲痛。一種更加隱秘的情緒,如同暗流般在她心底悄然涌動。book18.org
那種情緒沒有名字,應該說,自己不願意為它命名。一種極其微弱的,幾不可察的空落感,像是某根被拉緊了太久的弦,突然之間斷了一根絲線。book18.org
她不該在意,卻還是在意!book18.org
但現在,可不是憂傷的時候!book18.org
就像是野獸的巢穴被觸動了一樣。book18.org
眼前的古遠山,再也不是一個年過花甲的老者,而是被徹底激怒的野獸。book18.org
當一個人失去了需要守護的對象時,他剩下的就只有不計後果的反撲。book18.org
這種狀態下的人,是最可怕的。book18.org
但相對的,也會失去冷靜。book18.org
袁天望的目光掃向葉霓凰,眼神中的暗示不言而喻,眼前的古遠山是最大的變數,必須聯手壓制,否則後果難料。book18.org
但葉霓凰沉默地站在那裡,沒有回應他的目光。book18.org
她看著古遠山的背影,手指輕輕搭在腰間劍柄之上,卻遲遲沒有拔出。book18.org
他,應該是劉燁的爺爺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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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城,中央魔殿另一側的鬥技場。book18.org
這裡的格局與另外那座如出一轍,圓形石壁拔地而起,邊緣之外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但不同的是,這裡的石壁上銘刻著的古老符文在黑暗中隱隱泛著暗紅色的光芒,如同無數雙半睜半閉的魔瞳,在沉默中注視著場內的一切,就好像感應到這裡越發白熱的對決一般!book18.org
此刻場中正有兩道身影,在那些魔瞳的注視下生死相搏。 格爾班將從腰間摘下了一柄短斧與一枚連結著鐵索的流星錘,左手短斧,右手流星錘,一近一遠,一輕一重,一疾一沉。兩般兵器在他粗壯的雙臂間輪轉翻飛,發出嗜血的嘶鳴。book18.org
對面,劉星隕持劍而立,劍尖斜指地面,呼吸粗重沉穩。 「兩次與你交手,你都有傷在身。」格爾班的聲音在這座空曠的鬥技場中迴蕩,帶著一種野獸般的低沉,「真是遺憾。」book18.org
對於格爾班來說,身為北域年輕一輩最強的新星,又是三龍將之一。book18.org
最大的遺憾,莫過於不能以巔峰狀態與劉星隕堂堂正正地一決生死。book18.org
劉星隕肩頭的舊傷還在滲血,縱然那時候被他逃脫,重傷後幾日卻沒有時間修養,氣血狀態尚未恢復,此時連握劍的手都在微微發顫。book18.org
格爾班心中有一絲敬意,但此時若是心生憐憫,反而是對對手的不尊重。book18.org
左手短斧率先破風而出,斧刃如一道灰色的閃電,劃開空氣時發出尖銳的呼嘯聲,直劈劉星隕的面門。book18.org
這柄短斧雖不及流星錘威勢駭人,卻勝在輕快迅疾,出招幾乎沒有任何前搖,如同毒蛇吐信,快到了極致。book18.org
劉星隕身形一側,星辰劍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斜挑而起,劍尖精準地點在斧刃側面,以四兩撥千斤的手法將那力道卸去大半。斧刃擦著他的耳廓掠過,削斷了他耳側鬢髮,卻未能命中分毫。book18.org
然而格爾班的攻勢並未就此停止。book18.org
短斧被格開的同一瞬間,他的右手猛然一震,流星錘如同被賦予了生命的鐵蛇,從另一個方向呼嘯而至!book18.org
稜角分明的尖刺,在暗紅色的魔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鐵索在格爾班手中嘩啦作響,隨著抖動讓流星錘的軌跡發生不可思議的偏轉。book18.org
明明看起來是朝著劉星隕的左肩砸去,卻在半空中猛然變向,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砸向他的後腰。book18.org
兩般兵器,兩種節奏。短斧輕快,流星錘沉而詭,一前一後,一明一暗,如同兩個人同時在進攻。book18.org
劉星隕不得不將全部注意力分散在兩路攻勢之間。book18.org
星辰點點,劍光閃爍。每一次出劍都精準地落在了最需要的位置,如同夜空中划過的流星,短暫而璀璨。這便是他的成名絕技——星閃回。以極快的劍速在瞬息之間完成攻防轉換,一劍點出,身形便借力迴旋,在舊力未盡之時已然蓄好了新力。book18.org
長劍與短斧相交,火花迸濺。book18.org
劉星隕身形在兵器交織的暴雨中輾轉騰挪,如同一顆不肯隕落的孤星,在這片暗紅色的魔光中散發出屬於他自己的微光。book18.org
但,完全找不到反擊的機會。book18.org
格爾班的攻勢太密。短斧與流星錘的輪轉幾乎是無縫銜接,當短斧被格開時,流星錘已經近在咫尺,而流星錘被彈飛時,短斧又重新劈來。book18.org
這種配合得精密和節奏之緊湊,就像是一首永不停歇的殺戮盛宴,一個攻勢剛落,另一個屠戮之聲已然奏響。book18.org
難怪眼前的男人可以和絕帝陛下抗衡,book18.org
劉星隕雖每一擊都精準無比,卻一直在被牽著走。他的每一次格擋都是被動應對,很難有真正的主動出擊。就像一顆被捲入激流中的星辰,拚命地保持著自己的軌道,卻始終無法掙脫那股裹挾一切的力量。book18.org
呼吸越來越重,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劇烈。被囚多日的虛弱正在一點一點地消耗他的體力,肩頭的舊傷在不斷的格擋中重新崩裂,鮮血沿著手臂淌下,浸濕了劍柄上的纏帶。book18.org
格爾班當然也看到了這一點。book18.org
眼中閃過一絲冷厲,攻勢陡然一變。左手短斧不再劈砍,而是化為一道橫削,直取劉星隕中門。劉星隕本能地豎劍格擋,然而這一斧只是虛招。格爾班的右臂猛然回拉,流星錘去而復返,錘頭從劉星隕身後呼嘯而至,砸向他的後心!book18.org
劉星隕瞳孔驟縮,強行扭轉身形,以一個幾乎不可能的角度將劍背貼在自己身後,鐺!!!流星錘砸在劍身之上,巨大的衝擊力透過劍身傳遍他的全身,將他整個人砸得踉蹌前沖了五六步,嘴角溢出一道鮮血。book18.org
格爾班尋的就是這一刻的硬直。book18.org
左手的短斧已經收回身側,右手鬆開流星錘的鐵索! 長生天神功,碎心擊。book18.org
一錘轟出。book18.org
劉星隕連站穩都來不及,只能倉促橫劍於胸前。流星錘擊中劍身的那一刻,只覺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從劍身灌入雙臂,再從雙臂蔓延至五臟六腑。衝壓穿透了劍身,穿透他的護體真氣,後勁如千萬無形方針,直刺心臟。book18.org
隨後整個人被轟飛出去,重摔在鬥技場邊緣的石板上,劍身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火花才止住了頹勢!book18.org
劉星隕半跪著撐起身子,左手捂著胸口,大口喘息,嘴角溢出的血滴落在古老的石板上,洇出暗紅色的印記。book18.org
格爾班大步走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掙扎著想要站起來的對手。他的右手重新抄起流星錘,鐵索嘩啦作響,錘頭在他頭頂上方劃出一道道蓄力的圓環,越來越快,越來越急,破空聲如同惡鬼哭嚎般。book18.org
長生天神功,奈何落。book18.org
錘頭裹挾著毀滅性的力量,從高空猛然砸下,似要將人墜落地獄一般,企圖將對手連同腳下的石板一同砸成齏粉。book18.org
劉星隕抬頭,看著那枚越來越近的錘頭,眼中卻沒有恐懼。 他將全身殘存的玄力灌注於雙腿,身形在錘頭落下的前一瞬間,如同一道逆向的流星,從地面驟然彈起,身體幾乎貼著錘頭的邊緣掠過,劍鋒沿著鐵索的逆方向削了上去,削出一連串刺目的火星。book18.org
他在利用格爾班重武器攻擊的間隙,尋找反撲的機會。 格爾班卻瞬間做出反應。鐵索猛然一抖,流星錘在砸空的瞬間改變了軌跡,像是長了眼睛一般從地面彈起,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砸向劉星隕的側肋。劉星隕不得不放棄攻勢,扭身回劍,長劍在身側劃出一道半圓,化作一道密不透風的劍幕。book18.org
鐺!鐺!book18.org
流星錘與長劍在數息之間碰撞了十幾次,碰撞爆出刺耳的金屬嘶鳴。劉星隕的防守堪稱滴水不漏,劍幕層層疊疊,如同星辰環繞,將身體四周守得密不透風。但他每格擋一次,手臂就麻木一分,虎口的裂口就擴大一分。劍身在連續的重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聲,仿佛隨時都會斷裂。book18.org
但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book18.org
體力正在一點點流逝。而格爾班的攻勢,卻如同這極北之地的風雪,沒有盡頭。book18.org
天魔城,中央魔殿。book18.org
巴圖負手而立,神色平靜,呼吸均勻,連那柄出鞘過的戰刀都已收回腰側。,顯然方才的交手對他而言,不過是輕描淡寫。book18.org
但他注視著皇甫心的目光中,卻帶著發自內心的讚許。 「朕有十幾個子嗣。」巴圖聲音低沉渾厚,在空曠的鬥技場中緩緩迴蕩,「但將他們綁在一起,也不及你一人出色。」book18.org
巴圖的皇子中不乏天賦異稟,或野心勃勃之人,但他們之中沒有一個人,能在他的手下堅持這麼久。也沒有一個人,被他如此擊退之後,依然站得這樣筆直。book18.org
皇甫心半跪在數丈之外的石板之上,以龍淵逆刃拄地,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軀。book18.org
身體竟本能的抗拒,提醒他不要和眼前之人戰鬥!book18.org
胸膛劇烈起伏,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透。book18.org
虎口已經血肉模糊,鮮血沿著刀柄蜿蜒而下,滴落在天魔城的石板上,洇出暗色血花。book18.org
肩頭,左腿,兩處輕傷分布在他身上,雖不致命,卻在持續不斷地消耗著他殘存的體力。book18.org
這就是父王的對手麼,皇甫心在心中無聲自問。book18.org
想要在和他的戰鬥中平等的對視都困難無比,身體像是被巨石壓著一樣的威壓更是讓人喘不過氣!book18.org
每一招都沉重如岳,對要害的攻擊精準無比,身體能力和反應都近乎完美,甚至提前預判自己所有的攻擊路線。book18.org
一點機會都沒有,贏不了。book18.org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沒有憤怒和不甘,在他身後,還有一個微弱的氣息,他不曾見過,是誤入此地的士兵!?book18.org
皇甫心握緊龍淵逆刃,劍刃上的微光未滅,反射出模糊的人影,豈能就此放棄!?縱然父親已經化為灰燼,依舊會與他並肩前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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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燁的身影在黑暗深淵中急速下墜,耳畔傳來呼嘯的風聲和趙若雪壓抑不住的驚叫。book18.org
他咬緊牙關,在半空中猛然伸出手臂,一把抓住了趙若雪的手腕。book18.org
「不要放棄,抓緊我!」book18.org
劉燁聲音被風撕扯得斷斷續續,卻依然堅定。趙若雪本能的死死地握住他的手,指甲掐進劉燁的虎口。book18.org
而深淵即將吞噬他們。book18.org
劉燁的目光在黑暗中急速搜索,深淵邊緣的崖壁就在他身側不遠處急速掠過,那是他們唯一的機會。book18.org
他咬緊牙關,右手緊握泰阿劍,將全身殘存的真氣灌注於劍身之中,反手一劍狠狠砍向崖壁!book18.org
錚!!!book18.org
劍刃與黑石碰撞的瞬間,爆出一連串刺目的火星。崖壁的堅硬程度遠超他的想像。book18.org
縱然泰阿劍削鐵如泥,卻只能在那黑石表面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劍痕。劍尖划過崖壁的聲音尖銳刺耳,如同指甲刮過石板,卻始終無法刺入石中。book18.org
下墜的速度太快,根本沒有足夠的空間和時間去發力。每一次劍刃與石壁的接觸都只停留了不到半息的工夫便被彈開,除了削下幾片碎石之外,毫無作用。book18.org
「不行……這樣下去……」book18.org
劉燁的腦海中閃過數個念頭。他感覺到趙若雪的手在微微顫抖,體溫也正在被深淵的寒意一點點吞噬。而腳下的黑暗中傳來的那股古老而腐朽的氣息卻越來越近。book18.org
千鈞一髮之際,劉燁翻轉身體,借著下墜的慣性,他以腰為軸,猛然旋轉!正是渾天寶鑑的招式-扭轉乾坤!book18.org
泰阿劍隨著身體的旋轉劃出一道完整的弧線,在離心力的加持下,劍尖重重地轟在了崖壁之上。這一劍,終於憑藉泰阿劍無堅不摧的劍鋒,穿透了那堅硬的黑石,劍身深深地嵌入石壁之中,迸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book18.org
下墜猛然停止。book18.org
劉燁的右臂幾乎在那一瞬間被撕裂般的劇痛吞噬。book18.org
他單手握著劍柄,以一隻手臂的力量承受著兩個人全部的重量。而他的左手,依然死死地抓著趙若雪。book18.org
趙若雪懸在半空中,雙腳之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她抬起頭,看到了劉燁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臂,看到了他肩頭傷口中被撕裂得更深的血痕,以及額頭上如雨般滾落的汗珠。book18.org
「劉燁,你。。。」book18.org
劉燁沒有回應,只是咬緊牙關,幾乎要咬碎牙齒。book18.org
這個姿勢不可能維持太久,手臂的肌肉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肩頭的傷口正在不斷崩裂,溫熱的血液順著他的手臂流下去,滴落在趙若雪的臉頰上。book18.org
-------------------------- 與此同時,天魔城外,遠離主戰場的冰原深處。book18.org
風雪在這裡變得十分猛烈,天地之間只剩下白茫茫的混沌。冰層碎裂成無數大小不一的浮冰,在某種看不見的力量作用下懸浮在半空之中,緩緩旋轉。book18.org
古玄與龍姬的身影在這片混沌中對峙而立。book18.org
龍姬站在巨龍身上,而盤踞著的黑龍,那墨綠色的龍瞳死死盯著古玄,喉間發出低沉的,悶雷嘶吼。book18.org
左翼上還殘留著古玄方才法術留下的傷痕,暗紅色的龍血沿著鱗片的縫隙滲出,滴落在冰面上發出嗞嗞的灼燒聲。book18.org
但它面對古玄,卻似不敢造次。book18.org
龍姬雙眼中,燃燒著一種比憤怒和仇恨更複雜的東西,像是積壓了數年,已經與她的靈魂融為一體的執念。book18.org
「感覺到了吧?」龍姬聲音穿透風雪,帶著冰冷的篤定,「天魔城已經升起,然後將他們吞噬,那些人都在裡面。」book18.org
說完,龍姬發出切齒的聲音,帶著殘忍,也帶著一種深深的悲涼。book18.org
「他們的死因是因為你的背叛,與你有牽連的人,都會死。」 古玄沉默著,原本白金色衣袍在風中烈烈作響,那雙看過了太多歲月變遷的眼睛,此刻卻翻湧著一種只有他自己才能讀懂的複雜情緒。book18.org
他當然感覺到了。book18.org
天魔城的氣息,以及那些正在城中毫無退路,還在拚死頑抗的氣息。book18.org
「所以,」古玄終於開口,聲音竟有些沙啞,像是被這的風霜磨去了稜角,「你企圖用這種方式,來證明你才是對的麼?」book18.org
龍姬聞言,聲音陡然拔高,笑聲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悽厲。 「沒錯。」斬釘截鐵,沒有一絲猶豫,「這個世界,終將在極北之地姬氏一族的指引下,迎來真正的和平。」book18.org
她抬手指向古玄,被壓抑了太久的話語,終於噴薄而出。 「如果不是你的背叛……如果不是你的阻擋……你不僅沒有誅殺天魔,反而背叛了我們!大元本該在我們的幫助下統一春秋大陸,終結所有的戰亂。這一切本可以在二十年前就結束!」book18.org
龍姬聲音竟帶著莫名的委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喉嚨深處梗住了。book18.org
古玄看著她的眼睛,雙眼隔著多年的歲月與恩怨,沉默地對視。book18.org
古玄的聲音忽然變得清澈無比,瞬間做出了決意,「現在,確實到了束手無策的絕境,但他們不會放棄,所以,我也不會!」book18.org
古玄微微垂下眼帘,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當那雙眼眸再度睜開時,所有的情緒,憤怒,愧疚,猶豫以及掙扎,都在那一刻被一種決絕的光芒所取代。book18.org
古玄的雙手緩緩抬起,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而複雜的手印。 卻是從未見過的失傳咒術,隨著手印的完成,他的身體開始緩緩漂浮起來。book18.org
雙腳離開破碎的冰面,衣袍在無形氣浪的托舉下向四周展開,如同一朵在風雪中綻放的白蓮。book18.org
一股玄秘而浩瀚的氣息,從他的身上緩緩散發開來。 悠遠,更接近於天地本源的力量,如同冰川下沉睡了萬年的古樹甦醒,凝聚,即將爆發!book18.org
古玄漂浮在半空之中,雙手朝外緩緩攤開,掌心向上。 龍姬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中閃過一絲警惕與困惑,「老東西,你,你想做什麼?」book18.org
古玄低頭,俯視著她。身影懸浮在風雪之中白衣翻飛,周身環繞著一層白金色的微光,如同從寰宇中走出的天人。book18.org
「你們自以為是指引者,高高在上,俯瞰眾生,」古玄聲音變得莊重,如同古老的鐘聲迴蕩,「卻因為這份傲慢,已經失去了理解這個世界的能力。」book18.org
「你們以為的和平,服從,秩序,以碾壓一切反抗就能創造出你們想要的未來,但你們錯了。你們從一開始就錯了,這個世界,就算沒有你們也會前進!」book18.org
古玄目光穿過風雪,落在龍姬眼中,那雙眼睛中不再有任何波瀾,只剩下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book18.org
古玄懸浮於風雪之中,雙手朝外攤開,掌心之間亮起了一團極淡極淡的光。book18.org
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溫柔的暖意。卻穿透了極北之地的永夜,穿透了漫天呼嘯的風雪,一直延伸到了目力所不能及的蒼穹盡頭。book18.org
龍姬的瞳孔驟然收縮。book18.org
她如同野獸般敏銳的直覺,正在瘋狂地向她發出警告。她不知道古玄使用什麼咒術,但她知道,古玄即將做出瘋狂的舉動!book18.org
「你瘋了麼!」book18.org
龍姬的聲音撕裂風雪,帶著近乎尖銳的失控,「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不過是區區幾個凡人而已,為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為什麼!」book18.org
古玄低頭俯視著她,一切已沉澱為一種深不可測的寧靜。 「因為,」聲如同從亘古的冰川深處傳來,悠遠而莊嚴。 「我和絕帝,一起否定了你們描繪的未來。」古玄掌心之間,那團光芒驟然擴散開來。book18.org
「我否定了,像師兄這樣的人,無法好好存活的未來。」 第四幕,萬元歸一。book18.org
無數星光,從天穹之頂降臨。book18.org
放射出比星辰更加古老和純粹的光芒。星光細如遊絲,卻千絲萬縷,如同有人將整個銀河傾瀉在了這片古老的冰原之上。book18.org
穿透雲層,風雪,甚至穿越了時間與空間不可阻擋地,灑落在古玄腳下的冰原之上。book18.org
聖光將整片冰原化作了一面巨大,流動著星輝的穹幕。銀河在腳下延綿不絕,星雲在冰層深處緩緩旋轉。book18.org
仿佛大地本身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懸的星空,上下皆是無邊的永恆book18.org
龍姬站那片星海之中,仰頭望向半空中那道白色身影,嘴唇微微顫抖。 她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被那股浩瀚的氣息徹底吞沒book18.org
古玄的雙臂緩緩收回,在胸前結出了最後一個手印。 手合十,如同萬物入定,遊子歸鄉。book18.org
終幕-殊途同歸。book18.org
光芒在一瞬間吞沒了一切。book18.org
超越了所有感官的力量,白光覆蓋了方圓數里的冰原,無聲無息,卻比任何轟鳴都更加震撼。book18.org
世界在那一瞬間只剩下純粹的白,積雪冰層、風和天空,所有的一切都被那片白光消融成了一片無垠的純凈。book18.org
然後,光芒緩緩褪去,歸於黑暗。book18.org
風雪已經停下,冰原上的魔獸群茫然地環顧四周,卻找不到任何痕跡。book18.org
古玄,龍姬,連帶著那頭黑色巨龍也不見了。book18.org
如同在這片大地上從未存在過一般,被那片白光徹底蒸發,沒有留下任何一絲痕跡。book18.org
天魔城中,古遠山正欲將滿腔的殺意傾瀉而出。book18.org
周身瀰漫的殺氣已經凝聚成了肉眼可見的暗紅色氣焰。袁天望與白狼雙雙後退了數步,甚至葉霓凰的劍柄都被強大的衝擊所迫,幾要把持不住。book18.org
但如此激昂的戰鬥方式,他很快就會力竭而亡!book18.org
一道淡淡的虛影出現在了他的身側。book18.org
古遠山的身形猛然一滯。book18.org
他緩緩轉過頭,看到一張熟悉到了骨髓里的面容。面容卻虛幻得如同一縷薄煙,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book18.org
卻帶一抹釋然的,甚至是帶著幾分賴皮的笑。「師兄,」聲音像是在的心底響起。「啊……終於不會再給你惹麻煩咯?」book18.org
古遠山的雙手微微顫抖起來,原本鋪天蓋地的殺氣如同退潮般從他身上褪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他隨後左右回顧,企圖在黑暗中抓住那道虛影的邊緣,卻只看到一抹微光在他指尖消散,化為無數細碎的光點,飄散在幽暗的長廊之中。book18.org
深淵之中。book18.org
劉燁的右臂已經快失去知覺。他死死地握著劍柄,劍身嵌在石壁之中,承受著兩個人的重量。他的手指已經麻木到不知道是否還在用力。book18.org
趙若雪,卻在他的下方,露出了一個笑容,像是晨曦中即將消散的露水。 雙眼睛中的光芒,卻是劉燁從未見過的釋然。book18.org
平靜,伴隨著做出了抉擇後的篤定。book18.org
「劉燁。」聲音從深淵的風中傳來,帶著不可思議的溫柔。「謝謝你。」book18.org
然後,她鬆開了手。book18.org
劉燁猛然低頭,瞳孔在那一瞬間放大到了極致,「不!」 趙若雪在鬆手之前,用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雙腿在崖壁上猛然一蹬,雙手向上推出,結結實實地印在了劉燁的腳底。反作用力將劉燁下墜的身形向上托起了半寸,也讓他搖搖欲墜的劍身重新吃住了崖壁。book18.org
而她自己,卻加速了墜落。book18.org
身形在黑暗中越來越小,越來越遠,但雙眼中的光芒卻沒有熄滅。book18.org
「謝謝你給了我活下去的理由,追求自由的勇氣,我會永遠守護你,」book18.org
「所以,你一定要活下去。帶著她一起!」book18.org
黑暗吞沒了她最後的聲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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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星隕半跪在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book18.org
他的面前,格爾班正大踏步走來,流星錘在頭頂蓄勢待發,鐵索的咣當聲如同死神的腳步聲。劉星隕想要站起來,但他的雙腿已經不聽使喚了。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道懶洋洋的、帶著幾分調侃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聲音仿佛就在他肩頭,近得像是在對著他的耳廓說話,「喂喂,你該不會連這種只有蠻力的傻大個都贏不了吧?」book18.org
劉星隕猛然抬頭。book18.org
卻只看到一道淡金色的虛影,在空氣中一閃而逝,快得連輪廓都來不及看清。但那個聲音和語氣,他不會認錯。book18.org
聲音中帶著笑意和戲謔,也帶著一種只有長輩才會有的,藏在玩笑中的信任。「你不是說過不會再輸了麼?」book18.org
劉星隕的雙手,緩緩握緊了劍柄,所謂的絕望,豈能將他擊敗!book18.org
天魔城外,冰封的幽藍之中。book18.org
秦厲被封在那片冰靈藍華葬的冰晶之中,體內的天魔神功被姬氏一族的封印之力層層壓制,如同一頭被鎖鏈纏住了四肢的困獸。他的意識正在一點一點地陷入混沌,思維都開始變得模糊。book18.org
然後,一道斥責穿透冰晶和封印,直接響在了他的腦海深處。 「秦厲,你這個廢物。」book18.org
聲音毫不留情,如同當頭棒喝。沒有憐憫和安慰,只有一個長輩對不成器後輩的,最直白的訓斥。book18.org
「給我起來,你還有什麼臉站在那些願意追隨你的人前面?」 秦厲雙眼猛然睜開。book18.org
一股前所未有的氣勢從他體內轟然迸發。book18.org
深沉,如同遠古魔神從千年的封印中甦醒般的力量,從丹田深處噴涌而出,隨後在經脈之中洶湧而過。化作一層金黑色的氣焰,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book18.org
冰晶出現了裂紋。book18.org
裂紋如同蛛網般在冰靈藍華葬的表面瘋狂擴散。冰晶碎裂,冰雪消融,那曾經堅不可摧的姬氏封印之力,正在一股更加強大的力量面前寸寸瓦解。book18.org
姬元曦猛地後退了半步,眼中第一次閃過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金黑色的氣焰在秦厲周身纏繞,將最後一片冰晶震成了齏粉。 秦厲緩緩邁出了一步,腳下的冰面在他站立之處化為一汪沸騰的熱水。他抬起頭,雙眼之中,露出一種徹底覺醒之後的的從容,以及一閃而過的莫名悲鳴。book18.org
姬元曦的身形驟然凝滯。book18.org
那雙一貫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第一次翻湧起了無法抑制的波瀾。作為姬氏一族的傳人,她從小便被告知關於天魔的一切,天魔碎片的覺醒者,會被碎片中殘存的天魔意志逐漸侵蝕心智,最終被奪舍吞噬,被同化為一具只知殺戮的行屍走肉。那沒有例外,絕無僥倖。book18.org
但眼前這個男人,他身上翻湧著的天魔氣息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節節攀升,如同一座被壓抑了千年的火山終於找到了地殼最薄弱的裂縫,以不可阻擋之勢噴薄而出。金黑色的氣焰在他周身翻湧流轉,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變形,連腳下的冰層都在他站立之處不斷融化蒸發,升騰起一片片白色的水汽。book18.org
然而他的眼睛,卻沒有絲毫渾濁。book18.org
眼眸中依舊閃爍著純粹的意志,絲毫沒有被侵蝕和奪舍的跡象,依舊閃爍著完全屬於本體的清醒而熾烈的光芒。book18.org
沒有被天魔奪舍活著控制,更像是,覺醒了?book18.org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划過姬元曦的腦海,但她已經來不及細想。book18.org
秦厲的身形在原地驟然消失。book18.org
速度超出了她眼睛捕捉的極限。姬元曦的瞳孔中只來得及倒映出一道模糊的殘影,秦厲的揮出的鋒芒便已經裹挾著撕裂和呼嘯朝著她的面門轟來。 身形伴隨著金黑色的氣焰,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尖銳的音爆,地面的碎石被拳風捲起又瞬間碾成了齏粉。book18.org
然而姬元曦的幽蘭劍,依舊橫在了那劍芒之前。book18.org
鐺!!!book18.org
相交的瞬間,衝擊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將方圓數丈內的積雪與碎石盡數掀飛。姬元曦的身形被秦厲瞬間提升的力量震得向後滑出數米,腳跟在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book18.org
秦厲身形重新落回地面,眼中閃過一絲瞭然。book18.org
「嗯,看起來,你並非靠反應躲開了這一擊。」book18.org
此時秦厲原本深沉威嚴的聲音帶著來自蒼穹之上的威壓。竟似在空氣中激起無形的漣漪。「是看到了對嗎?」book18.org
姬元曦的眉頭微微一跳。book18.org
秦厲微微偏頭,注視著她,目光同淵,仿佛要將她從裡到外徹底看透,「能夠預知未來,這便是姬氏一族代代相傳的天象之術麼?那麼。」book18.org
秦厲向前踏了一步,其氣勢竟如同實質般轟然壓下。「你在未來,看到了什麼?」book18.org
姬元曦的呼吸微微一滯,選擇拒絕回答!book18.org
「哼!」秦厲頓覺姬元曦此時依舊輕蔑的眼神讓自己無比厭惡!book18.org
隨後,手中鞭劍再起!攻勢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 招式本身並沒有變得多麼精妙複雜,只是遠比先前精準和致命,但其中蘊含的玄力和氣勢,皆已經達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層次。book18.org
姬元曦且戰且退。幽蘭劍在她手中化作萬千寒芒,每一劍都抵住秦厲攻勢的間隙之處。book18.org
預知,提前看到攻擊的落點,提前將劍鋒放在那裡。但即便如此,面對秦厲的攻勢,因太過密集,太過猛烈,身形依舊如驚濤駭浪。book18.org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根本不留任何喘息的機會!book18.org
姬元曦的步法開始變得凌亂,她引以為傲的預知能力並沒有讓她獲得先機,正在一點一點地失去優勢。提前預知攻擊,和看到,擋住,本就是兩回事。book18.org
一道身影從側方疾掠而至。book18.org
姬景淵落在姬元曦身側,一掌揮出替她擋下了秦厲的一記重擊。book18.org
姬景淵臉上那淡然的微笑,變得些許凝重,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此刻也閃爍著一種極其罕見的、類似於困惑與震驚交織的光芒。book18.org
「難怪。」姬景淵聲音低沉,如自言自語。「他體內的天魔碎片一直被某種力量封印著,直到方才忽然被徹底解除。」book18.org
姬景淵目光穿透秦厲周身翻湧的金黑色氣焰,微微皺起了眉頭。book18.org
「但即使封印解除,他的實力,似乎也並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唯一不同的是……」book18.org
沒有說完,因為無法確定。感覺太奇怪了,秦厲的玄力和身體能力確實沒有大幅提升,但氣勢完全不同了,如靈魂覺醒般的變化。book18.org
就在這時,整片冰原猛然一震。book18.org
那座剛剛從地底升起,巍峨聳立於冰原之上的天魔城,竟開始緩緩下沉。連城牆外壁的那些暗紅色符文都開始瘋狂閃爍,如同無數隻驚恐的眼睛在黑暗中拚命睜大。book18.org
巨大的轟鳴聲從地底傳來,冰原上的裂縫進一步擴大,碎石與冰屑如同被驚起的鴉群般漫天飛舞。book18.org
天魔城如同失去動力,正在墜落!?book18.org
秦厲的身形猛然一頓,轉過頭,目光穿透風雪與魔光,望向那座正在緩緩下沉的天魔城。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極為複雜。book18.org
驚愕,悲痛,憤怒,也有一份被埋藏得很深很深的依賴與不舍。book18.org
秦厲嘴唇微微翕動,「沒想到……古玄師叔,你竟然……」 秦厲深吸一口氣,周身氣勢驟然暴漲,「絕對不會讓你的努力白費!」book18.org
話音未落,秦厲的身形已然化作一道金黑色的流光,朝著天魔城的方向疾掠而去。那速度比方才與姬元曦交手時更快,連殘影都未留下,只在冰原上留下一道被灼燒出的長長焦痕。book18.org
姬元曦與姬景淵對視一眼,「母親的氣息消失了!?」 姬景淵也頓感不妙,「不要慌張,可能是去了城內!」 兩人同時拔身而起,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緊追而上。book18.org
而他們身後,冰原上發生了更加詭異的一幕。book18.org
那些原本將玄冥教與武烈潰兵團團圍困的魔獸。book18.org
原本雙眼赤紅,嘶吼如狂,仿佛被某種力量驅使著不斷向前的極北凶獸忽然停下了腳步。它們眼中的赤紅正在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如被從噩夢中喚醒般的懵懂。book18.org
一頭冰原狼抬頭髮出了一聲長嗥,帶著回歸本能的,以及對未知的恐懼。隨後它退了幾步,然後轉身朝著極北深處的風雪中奔去。book18.org
它們似在害怕那座緩緩從高空墜落的魔城!?book18.org
本來已經被龍姬的意志所束縛的魔獸群,此刻如同失去了牽引的牽線木偶,紛紛四散逃開,潮水般向著冰原的四面八方潰散而去。原本籠罩戰場許久的凶戾之氣,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book18.org
因魔獸潮如同退潮的海嘯般四散,荒原上浮現出一絲喘息的空間。book18.org
但僅僅數息之後,玄北城那兩扇厚重的黑鐵城門便轟然洞開。 玄北城中的守軍出陣了!黑色鐵甲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如決堤的洪流般從城門中湧出。book18.org
他們受到的命令是魔獸潮退卻後發動突襲!在城中以逸待勞等了許久,聽著城外廝殺,卻始終按兵不動。book18.org
而現在,魔獸退散,正是他們以最鋒利的兵刃,收割戰場的最佳時機。book18.org
鐵蹄踏碎荒原,戰鼓聲震天。黑色洪流以碾壓之勢朝著玄冥教殘陣與武烈潰軍席捲而來。book18.org
玄冥教的陣列中,陸清月和蘇夢璃並肩而立。眉宇間原本未褪的稚氣早已消失無蹤。book18.org
「師尊!」陸清月急聲,目光緊緊鎖住那越來越近的黑色洪流,「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若是帶著傷兵撤退,速度根本提不起來,用不了多久就會被他們追上!」book18.org
蘇芷若沒有回頭。她的視線越過身前那片狼藉的荒原,越過正在衝鋒的大元鐵騎,望向更遠處的風雪深處。book18.org
天魔城正在緩緩下沉,金黑色的流光正朝著那個方向疾掠而去。book18.org
好在敵人的指揮官也不在,蘇芷若按下心中慌張,收回目光,神色平靜如水,「帶著傷兵撤退,只會被敵人當做獵物,一路追殺圍剿,到頭來所有人都必死無疑。」book18.org
她抬手,將武器緩緩拔出指向敵人。book18.org
鋒銳的劍身映出她清冷而決絕的面容。book18.org
「傳令下去,全軍準備迎擊,堅持下去!」劍鋒掠過一道寒芒,直指前方那片撲面而來的黑色洪流。「馬上就會有轉機!」book18.org
------------------------ 秦厲的身形如隕,從天魔城高聳的塔樓之巔急墜而下,衣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周身翻湧的氣焰在身後拖曳出一道長長的暗影。book18.org
雙腳落在城門口那古老的黑色石階之上,沉重的衝擊力震得腳下的石板寸寸龜裂,碎石簌簌滾落深淵。book18.org
而就在他的腳底觸及這片古老石階的那剎那。book18.org
腦海中,一段遙遠而陌生的記憶如同沉睡了千年的水底暗流,毫無徵兆地翻湧而上。book18.org
就在這裡,但不是這座城。book18.org
彼時的天魔城尚未沉入地底,巍峨的城牆上沒有歲月侵蝕的裂紋,塔樓頂端飄揚著的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旗幟。陽光穿透雲層灑落在城牆之上,將黑石映出一種溫暖的深棕色。城頭的風很大,吹得旗幟獵獵作響,也吹動了城牆上那兩道並肩而立的身影。book18.org
其中一人身著明黃龍袍,身形魁梧如山,面容剛毅,舉手投足之間自有一股龍行虎步的帝王氣度。他手中提著一隻酒壺,仰頭灌下一大口,隨即朗聲大笑,將酒壺遞給身旁的黑袍男子。book18.org
黑袍男子接過酒壺,卻沒有立刻飲下。他的面容隱在兜帽的陰影之中,只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下頜與一雙沉靜黑亮的雙眼。book18.org
他望著城牆下方那片廣袤的大地,不知在想些什麼。 黃袍男子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大手一揮,聲音洪亮,「不必憂慮!只要此戰獲勝,我們人魔兩族,便可安心休養生息,結束這延續了千百年的亂世!到那時!」book18.org
他轉過身,用力拍了拍黑袍男子的肩膀,語氣豪邁。 「便以長江為界,你們在南,我們人族在北。從此天下二分,共享太平。這不就是你我所求的麼?」book18.org
黑袍男子沉默了許久,隨後摘下兜帽,露出那張俊朗的面容,竟與秦厲有四分相似,他看著黃袍男子,緩緩舉起酒壺,仰頭一飲而盡。book18.org
「一言為定。」book18.org
畫面在那一瞬間支離破碎。book18.org
還是這座城,他們二人。book18.org
但城牆已經崩塌了半壁,塔樓燃起了沖天的烈焰,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焦灼交織的惡臭。遠處的天際被火光映成了暗紅色,如同被撕開了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book18.org
黑袍男子倚在斷裂的城垛之上,渾身浴血。他的黑袍已經被利刃割裂了數道口子,每一道口子下面都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沿著他的手臂淌下,滴落在碎裂的石板上,匯成一小片暗紅色的水窪。book18.org
但他的眼睛此刻卻燃燒著比身後那漫天大火更加熾烈的光芒。那是被背叛之後的憤怒,也是在信念瞬間崩塌之後的,刻入骨髓的絕望。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摳出來的。 「你為什麼要違背盟約……我們明明……」book18.org
站在他對面的男人,那個曾經與他並肩站在城頭把酒言歡的黃袍帝王,此刻正緩緩舉起手中的兵刃。刃上還滴落著尚未凝固的鮮血,黑袍男子的袍澤的鮮血,以及屬於他麾下千千萬萬將士的鮮血。book18.org
他的那雙眼睛中,沒有一絲一毫曾經的豪邁與情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酷到了極致的清醒。book18.org
「因為。。。。」聲音在燃燒的城池中迴蕩,如同命運宣判。「這個世界,容不得兩個真王。」book18.org
畫面在那一瞬間徹底碎裂,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消散在黑暗之中。book18.org
秦厲的身形猛然一震,回歸現實。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若隱若現的金黑色的氣焰,與記憶中黑袍男子周身瀰漫的氣息如出一轍,卻又截然不同。book18.org
是天魔的記憶麼?book18.org
但秦厲知道自己是誰,知道自己為何而戰。他不會被任何人取代,不會被任何意志吞噬。book18.org
隨即,他不再多想,拔身而起身形如流光穿過幽深的廊道,直衝天魔城最深處的主殿。book18.org
只見巨大的圓形大殿內,四壁之上銘刻著無數古老的符文,在黑暗中泛著幽暗的血色光芒。book18.org
大殿的正中央,一座由黑曜石鑄成的巨大王座巍然矗立,王座的扶手上雕刻著兩頭上古凶獸,雙眼鑲嵌著暗紅色的寶石,仿佛在凝視著每一個踏入這座大殿的人。book18.org
王座之上,巴圖正端坐其中。似感受到秦厲的到來,翹首以盼!book18.org
巴圖一隻手臂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拄著那柄尚未出鞘的戰刀,似在自己的行宮中等待一位約好了的客人。book18.org
「初次見面。」巴圖的聲音在大殿中緩緩迴蕩,十分渾厚。「你便是,玄冥教的教主,秦厲?」book18.org
秦厲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book18.org
踏入大殿的同時,感知便已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延伸開來。 左側,古師叔的氣息沉穩堅定,雖然帶傷,卻依然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book18.org
更遠處,劉燁的氣息雖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卻依然閃亮,沒有被深淵吞噬,心中微微一寬。book18.org
側前方,皇甫心出現在視野之中,武烈太子渾身浴血,龍淵逆刃握在手中,正靠在廊道入口的石柱旁,喘息未定。book18.org
「久違了。」秦厲在巴圖面前不遠處止步,不卑不亢地應道。 巴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審視般在秦厲身上緩緩刮過,「有一件事,朕始終想不明白。你是聰明人,玄冥教在你的經營下蒸蒸日上,夏國已在你的掌控之中。若不反抗大元,亂世本可以早早就此結束,為何偏要選擇與武烈聯手,以卵擊石?」book18.org
秦厲直視他的目光,沒有半分閃避。book18.org
「因為你們大元,」秦厲聲音不高,絲毫不懼眼前這位春秋大陸最強者的審視,「無法結束這個亂世。」book18.org
巴圖的眼神驟然一寒,「狂妄。」book18.org
巴圖聲音陡然拔高,如同一頭被觸怒的雄獅終於露出了獠牙。 緩緩從王座上站起,那柄戰刀在起身的瞬間已然出鞘,刀鋒划過空氣時發出尖銳的錚鳴,刀身上的寒芒將整個大殿映得一片肅殺。book18.org
「唯有力量才是正義!不自量力的野心,空有虛名而無才能的君王,那些沒有力量卻妄圖指點江山的螻蟻!才是這亂世的根源!」book18.org
一股漆黑如墨的霸氣從他體內轟然爆發。book18.org
長生天神功修煉至巔峰之後的帝王威壓,如同實質般的黑色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狂涌而出。大殿的石壁上被那股氣浪掃過的符文紛紛熄滅,穹頂落下的碎石還未觸及地面便被碾成了齏粉。那股霸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仿佛凝固成了鐵板。book18.org
然而秦厲,紋絲未動。book18.org
金黑色的氣焰從他身上升騰而起,如同一面不可逾越的城牆擋在了他的身前。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在大殿中央猛烈碰撞,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開來。石壁上被衝擊波掃過的符文時明時暗,發出如同垂死哀鳴般的嗡響。book18.org
竟不落下風!?book18.org
趁著間隙,皇甫心已悄無聲息地退到了大殿側後方的廊道入口處。他用餘光掃了一眼身旁那道身影,壓低聲音問道,「你沒事吧?好不容易有機會,為何不趁機離開這裡?」book18.org
那人赫然是秦承銘。book18.org
他被捲入了天魔城中,此刻正背靠石壁,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方才經歷了相當兇險的變故。book18.org
他抬起手抹去額頭上的血漬,笑得有些狼狽,「我想幫義父,雖然我知道自己是個弱者,幫不上什麼大忙。但義父教過我,戰場上,即使是最弱的士卒,只要放在正確的位置,也能發揮出不可替代的作用。」book18.org
皇甫心看著他,沉默一瞬,微微點了點頭,目光中竟露出尊重。book18.org
「沒錯。既如此,我兄長就拜託你了。他就在入口側的那間石室里,氣息尚存昏迷未醒。」book18.org
秦承銘用力點頭,轉身便朝著那個方向疾步而去。book18.org
而大殿中央,巴圖戰刀劃出一道黑色的弧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裹挾著長生天神功的毀滅之力,瞬間出鞘!book18.org
一刀斬向秦厲。刀勢之重沉,仿佛連同整座大殿都要一分為二。book18.org
秦厲沒有硬接。book18.org
身形在刀鋒落下的瞬間化作一道殘影,天魔神功的身法被他運轉到了極致。book18.org
近乎本能的對戰鬥節奏的精準把控。book18.org
堪堪避開刀鋒的正面,同時一掌拍出,掌力擊中刀身側面,將那致命的一刀稍稍帶偏了半寸。刀鋒擦著他的肩頭掠過,斬在了身後的石壁上,留下了一道深達數尺的恐怖刀痕。book18.org
但僅僅數招之後,他便清楚地意識到了一件事。book18.org
巴圖的實力,根本不是自己可以硬撼的,即使比起絕帝也不遑多讓!book18.org
數十年征戰殺伐,將長生天神功修煉到爐火純青之後沉澱下。 近乎於天塹的實力鴻溝。book18.org
每一刀都重逾千鈞,還都裹挾著令人窒息的氣勢。book18.org
秦厲只能不斷利用天魔神功的變招與詭異的攻擊角度來化解,以巧破力,以詭破正。book18.org
但久守必失,這樣下去贏不了。book18.org
對方顯然沒有使出全力!尚處於試探階段!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道劍光從側方切入戰場,竟是皇甫心來了。 龍淵逆刃在他手中畫出一道凌厲的弧線,以一個刁鑽到了極致的角度直取巴圖右側的空當。book18.org
巴圖冷哼一聲,戰刀迴旋,以刀柄格開了那一劍,但就在這一瞬間,秦厲抓住了機會,趁隙逼退巴圖半步。book18.org
局勢稍微好轉了一些,但稍縱即逝。book18.org
兩道氣息,一左一右,從大殿後方的廊道中緩緩步出。正是尾隨秦厲而來的姬景淵和姬元曦。book18.org
姬元曦幽蘭劍已然出鞘,冰藍色的劍芒在昏暗的大殿中如同一顆孤獨的寒星,她的目光越過所有人,牢牢鎖定在秦厲身上。前有巴圖,後有姬氏兄妹,原本就不穩固的戰局,在這一刻徹底傾斜。book18.org
巴圖的刀鋒再次揚起,一刀將秦厲與皇甫心同時擊退了數丈。 兩人的腳跟在地面上拖出長長的痕跡,直到撞上大殿的石柱才堪堪止住退勢。秦厲的虎口在微微發麻,皇甫心的手臂上又多了一道新傷。book18.org
兩人並肩站在石柱旁,呼吸粗重,依然不屈。book18.org
巴圖沒有立刻追擊。拄刀而立。book18.org
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兩個對手,眼中翻湧著複雜的神色。 不耐,甚至是困惑。book18.org
「縱然龍姬已不在,但對朕而言,最大的變數,絕帝和古玄,都已經消逝。你們最大的倚仗已經沒有了,為何還要徒勞反抗?難道你們看不明白,你們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勝算。」book18.org
巴圖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帶著實質性的不解。book18.org
皇甫心緩緩直起腰,血從他的額角淌下,模糊了半邊視線。 他想起了一個人。book18.org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時他還是個孩子,跟隨父王出使宋國。book18.org
宋國的前代皇帝,年邁體衰,即將死亡的最後時刻,已經連站立都需要人攙扶。book18.org
但他的那雙渾濁的眼眸中,卻燃燒著一種讓年幼的皇甫心終身難忘的光芒。book18.org
那時候他問父王,他最後說了什麼,皇甫絕沉默了許久。 此刻,在這座古老的魔殿之中,面對著前所未有的強敵與絕境,皇甫心將那兩句話從心底的深處取出,一字一頓地說了出來。book18.org
「信念與傳承,永恆不滅。」book18.org
巴圖聞言,卻是頓覺惱火,無聊!這就是他的答案。 這就是為什麼絕帝甘願以身為盾,為什麼古玄捨命赴死,為什麼劉燁死握劍柄不肯鬆手,為什麼趙若雪含笑放手墜入深淵的答案!?book18.org
傳承!?book18.org
他想起梁城,那位劉將軍,寧死也不肯屈服。他也說過類似的話。book18.org
巴圖緩緩閉上了眼睛。當他再度睜開時,那雙眼中所有的困惑與敬意都已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種比任何刀鋒都更加凜冽的殺意。book18.org
「那麼,就讓朕看看,你們傳承的信念,究竟有多少能耐!」 --------------book18.org
天魔城,右側鬥技場。book18.org
格爾班與劉星隕的戰鬥已經持續許久。book18.org
石板都已經被他們的腳步踏出蛛網般的裂紋,兩個人都已經渾身浴血,卻依然沒有一方倒下。book18.org
格爾班的短斧上已經有三道缺口,流星錘的鐵索上也布滿了劍鋒削出的劃痕,此時對方的攻勢出現間隙,兩人拉開距離,這才得隙,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與汗。book18.org
野獸般發紅的雙眼中閃爍著純粹的光芒,在遇到值得尊敬的對手時,身為武者的本能,才會流露出如此莫名愉悅的光芒。book18.org
他很清楚,自己已經受傷不輕,但眼前的敵人,早已超過極限,只要他的心神出現一瞬間的懈怠,便會脫力倒下。book18.org
「短短時間,你又進步了不少。」book18.org
聲音粗獷,卻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讚賞。book18.org
方才劉星隕那一輪暴風驟雨般的劍勢,幾乎撕開了他那密不透風的攻防輪轉。若不是數十年征戰殺伐練就的戰鬥本能,僅憑反應速度的話,他恐怕已經在那片劍光中吃了不小的虧。book18.org
「說實話。」格爾班將流星錘在頭頂轉了一圈,語氣中竟帶著幾分真誠的惋惜,「如果你身上沒有這些傷,給你足夠的休息時間,這一戰你未必會輸給我。但,我不明白,為何要戰鬥到這種程度。」book18.org
格爾班忽然咧嘴一笑。book18.org
他是對勝負沒有太過執念的人,若非民族家園的立場,他根本不想站在這裡,「就像我賭錢永遠贏不了一樣,你運氣不佳。老天這次站在我這邊,何不認命?換了我早就不幹了。」book18.org
劉星隕沒有回應。book18.org
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手中那柄長劍,劍身上倒映出的自己的眼睛。那雙眼睛中忽然映現出很多東西。book18.org
絕帝的背影如高山一樣永遠佇立在他的眼前。book18.org
古玄那道消逝在風雪中的淡金色虛影,仿佛又在羅里吧嗦。 絕帝已經走了,現在古玄也已經走了。book18.org
但他們貫徹了自己最珍貴的信念,留給了活著的人。 劉星隕抬起頭。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無比澄澈,所有的雜念都被沖刷乾淨,只剩下心中一顆最純粹的星辰閃耀著,在天魔城灰暗的環境下堅定地燃燒。book18.org
「哼!」劉星隕身形一瞬間化作了一道流光,竟在這時候,還是選擇正面突進。book18.org
劍鋒在前,身軀在後,整個人如同一顆脫離了軌道的流星,裹挾著義無反顧的氣勢,直刺格爾班的心口。這一劍的速度超過之前任何一招的極限,劍鋒劃破空氣時發出尖銳的音爆。book18.org
格爾班的反應,同樣快得驚人。book18.org
若要說戰鬥的天賦,恐怕無人能出其右,他很少苦命修煉,更不喜歡和別人無故戰鬥。book18.org
而劉星隕,則完全相反,從他回到梁城後,從未有一日間斷過修行,更是在戰場上馳騁至今。book18.org
格爾班魁梧如山的身軀在千鈞一髮之際猛然側轉,左手的短斧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從下往上撩起,斧刃精準地磕在了劍鋒側面。book18.org
與此同時,右手的流星錘回防,錘頭在空中劃出一道急促的弧線,堪堪擋在胸前的要害之前。book18.org
劍尖刺在錘頭之上,爆出一聲尖銳的金石巨響。兩人同時被震退了半步,腳下石板的裂紋又向外擴散了一圈。book18.org
「好險。」格爾班咧嘴一笑,眼神中的讚賞更濃了幾分。 隨即心中又浮現出一絲困惑,他明知正面近戰自己的力量更強,為何還要衝上來?他的星辰劍技更適合在中距離周旋,他自己又豈會不知?book18.org
劉星隕很快用行動回答了。book18.org
那一劍被擋下之後攻勢沒有絲毫停頓,又是一劍接一劍地正面襲來。他的腳步在石板上一寸一寸地向前推進,每一步都堅定不移義無反顧。book18.org
劍勢更加凌厲兇狠,甚至在逼迫格爾班不得不與他正面硬撼。仿佛被逼入絕境的猛獸,企圖孤擲一注。book18.org
格爾班的困惑在眼中一閃而過,隨即便被更加濃烈的戰意所取代。他不再多想,雙般兵器再次輪轉起來,與那片星辰般的劍光正面交鋒。短斧劈砍,流星錘橫掃,碰撞激起刺目的火花與震耳的巨響。兩人的身影交錯翻飛,如同兩頭已經斗到不死不休的困獸。book18.org
奈何落!book18.org
格爾班暴喝一聲,長生天神功的勁力灌注於右臂,流星錘裹挾著毀滅性的力量從頭頂轟然砸下。book18.org
這一擊的時機精準無比,正是劉星隕劍勢將盡未盡,身形前沖未穩的瞬間。 流星錘如同一顆天降隕石,以不可阻擋之勢朝著劉星隕的面門砸去。book18.org
劉星隕竟沒有後退。book18.org
長劍在瞬間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反手上撩,劍身斜斜地貼上了流星錘的鐵索。硬碰!?不,是借力。book18.org
劍鋒與鐵索相交的瞬間,手腕輕巧地一轉,劍身如同一條滑不留手的游魚沿著鐵索的方向滑了出去,將那股下砸的巨力卸去了大半。book18.org
與此同時,身形借著這股力量的微妙偏移,擦著流星錘的錘頭側身而過。book18.org
距離很近,劍鋒在他的肩頭劃出一道血痕,但劉星隕毫不在意。book18.org
腳步在那一刻如同踏著有去無回的節奏,滑步加一個旋身,竟在瞬息之間繞到了格爾班的側後方。book18.org
格爾班的心中猛然一縮!他終於明白!book18.org
劉星隕從一開始就不是在尋求正面決鬥的勝負。他每一次正面突進,將他向前推進,一切都是在調整位置角度,調整到。。。。。book18.org
格爾班猛然回頭,看到了劉星隕背後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天魔城的深淵邊緣。那道邊界線距離他們,已經不到三步。 「你,想玉石俱焚!?」格爾班的吼聲尚未出口,劉星隕已經雙手齊出,十指如同鐵鉗般死死扣住了他腰間的鎧甲。他借著前沖的慣性,用盡全身所有殘存的力氣,將兩個人的身軀一同朝著那片無底的黑暗推去。book18.org
格爾班腳下的石板在最後的邊緣處碎裂,腳跟已經懸空,整個龐大的身軀開始向後傾倒。book18.org
臉上閃過了真正的驚駭,對死亡的恐懼?不!book18.org
他是對眼前這個人做出這種行為的無法理解。book18.org
「你瘋了嗎!」格爾班的聲音在深淵的風中嘶吼,「武烈的王已經死了!古玄也已經死了!你所效忠的人、你所仰仗的人全都不在了!你現在做這種事還有什麼意義!?」book18.org
他死死地盯著劉星隕的眼睛,那雙銅鈴大的虎目中寫滿了困惑。book18.org
劉星隕看著格爾班。他們的臉在深淵邊緣的風中貼得很近。 近到格爾班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雙眼睛中倒映出的光芒。 沒有絕境中的瘋狂,走投無路的絕望,而是一種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清醒和堅定的熾烈信念。book18.org
「你錯了。」劉星隕終於做出回應。book18.org
聲音莫名平靜,卻在深淵的風中清晰無比。book18.org
「我們的傳承不會斷絕,絕帝陛下,古玄,還有我,都是一樣!而我要做的,是將武烈的勇武燃燒到最後,貫徹這份信念。」book18.org
兩個人的身軀同時墜入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book18.org
呼嘯的風聲灌滿了耳朵。格爾班在急速下墜中拚命掙扎,生死關頭,手臂爆發出驚人的力量。book18.org
一隻手卡住劉星隕的脖子,另一隻手掰開他扣在腰間的手指。他的力量本就超過劉星隕,在這種純粹的角力中,劉星隕本無法與他抗衡。book18.org
眼看著格爾班即將掙脫他的束縛。book18.org
就在那最後的瞬間,劉星隕閉上雙眼,當他再度睜眼時,眼睛中已經沒有了任何多餘的情緒。沒有憤怒執念,只剩純粹的信念。book18.org
格爾班的掙扎、深淵兩側急速掠過的石壁,所有這一切,在他的感知中都變得異常緩慢,如同被某種至高無上的力量剝離出了時間的洪流之外。book18.org
最後一次揮動武器,以一個極其簡單的弧度揮出,沒有花哨的變招,以一條筆直而乾淨的線條,精準切入了格爾班揮拳反擊與身體後仰之間的間隙。book18.org
剎那,亦或是永恆的劍技。book18.org
格爾班的短斧與流星錘,連同劉星隕自己的長劍,皆被同時盪開,在空中翻轉著各自脫離了兩人的掌控,如同一群失去了牽引的流星,朝著深淵的不同角落墜落而去。book18.org
兩道身影在深淵中越來越小,直到徹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最後,只有那些已經是遺物的鐵器,在墜落過程中偶爾碰撞濺起的聲響,如同幾顆微弱的流星,一閃而逝。book18.org
天魔城的右側鬥技場,終於歸於死寂。只剩下滿地龜裂的碎石和深淺不同的血跡,見證著方才那場以深淵為終局的死斗。book18.org
天魔城,左側鬥技場。book18.org
戰鬥的硝煙還未散去,映照著場內四道交錯翻飛的身影。 古遠山的呼吸已經紊亂。book18.org
懷中成名多年的三長兩短,本應在他手中如同五指般靈活自如,長短相濟,遠近呼應。book18.org
然而此刻,白狼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地貼在他的側翼,那雙幽冷的眼睛時刻鎖定著他每一柄短劍的動向。book18.org
每當古遠山試圖拿出短劍從死角切入戰場,白狼的短刃便會精準地出現在那柄短劍的去路之上。book18.org
正面的葉霓凰如同烈焰侵襲的烈火鳳凰,鋪天蓋地地朝他罩來。失了短劍策應的古遠山只能以雙掌正面招架。book18.org
縱然推出的雙掌拍在軟劍側面,將那致命的鋒芒偏移,但他已經沒有了閃避的可能。book18.org
腳步被釘死在了原地。book18.org
袁天望的身影已經繞到了他的側方。右掌正在收攏,掌心之間凝聚起一團浩瀚的玄力,正是他的殺招,大海無量。book18.org
方才,正是這招將劉燁與趙若雪一同轟入深淵的殺招,此刻已經對準了古遠山的胸膛。book18.org
古遠山甚至看到了自己胸膛即將被貫穿的結局。book18.org
但在白狼的牽制與葉霓凰的正面壓制之下,雙掌已經被徹底鎖死,完全沒有格擋這一擊餘地。book18.org
一道寒芒從黑暗中掠過,如深夜中划過天際的孤星,不帶一絲多餘的光芒。book18.org
鋒芒切入袁天望掌力將發未發的間隙。book18.org
袁天望幾乎是本能地收掌回防,劍光擦著他的掌緣掠過,將他掌心中凝聚的玄力斬得粉碎。book18.org
他整個人被迫連退了數步,方才穩住身形。book18.org
而那道寒芒卻沒有消散。隨後而至的身影在逼退袁天望的同一瞬間,已經折返而至,出現在葉霓凰身側。book18.org
來人如一道金黃色的閃電,手中的長劍與葉霓凰的軟劍在半空中交鋒,碰撞激起刺目的鋒芒。book18.org
劍勢大開大闔,卻毫無破綻,葉霓凰被那連綿不斷的劍勢逼得攻勢一滯,也不得選擇後退。book18.org
與此同時,古遠山少了葉霓凰的正面壓力,雙掌終於騰出空間,一掌拍在白狼的短刃側面,將那個一直纏在身側的殺手逼退了數丈。book18.org
三人的必殺攻勢,在一瞬之間同時瓦解。book18.org
來人身影落定,擋在古遠山身前。正是本該墜落深淵的劉燁! 他的身影才古遠山眼中從未如此高大,右手緊握血跡已經乾涸的泰阿劍,劍尖斜指地面。book18.org
身上的衣袍早已被血汗浸透,肩頭的傷口還在滲出的血液。 但,古遠山在看到那雙眼眸的瞬間,竟怔住了。book18.org
從未從劉燁眼中看到過這樣的眼神。book18.org
絲毫沒有絕境後的瘋狂,失去重要之人後的悲痛。book18.org
甚至連被憤怒驅使的殺氣也消失無蹤。book18.org
眼中燃燒著的是一種純粹的光芒。book18.org
自信,而非年少輕狂的自負。book18.org
堅定,卻不是被逼上絕路後的執念。book18.org
更像是看清前進道路之後的清醒。book18.org
看透了一切之後的漠然,明白了什麼是絕不能失去的事物。 將所有雜念徹底剝離,只剩下最純粹的意志。book18.org
呵,那不正是自己也夢寐以求,在生死之際才能勉強企及的境界嗎?。book18.org
「古爺爺。」劉燁的聲音異常沉穩。「我,不想再讓任何身邊的人逝去了。」book18.org
話音落下之際,對面的三道身影已經重新穩住陣腳。白狼、袁天望、葉霓凰,三人呈扇形散開,將劉燁與古遠山半圍在中間。book18.org
白狼握緊了手中的短刃,看著劉燁,深沉的眸子中第一次閃過不該屬於暗殺者的情緒,忌憚,甚至是本能的動搖。book18.org
他見過這個眼神。在西域那次死斗中,劉燁也曾短暫地進入過這種狀態。那時的他還需要借憤怒與絕望來催動。book18.org
而現在,他竟平靜地站在那裡,自然的如同呼吸一般。 直覺在告訴他,眼前的劉燁,與不久前被他和袁天望聯手壓制的人,已經截然不同了。book18.org
袁天望站在白狼對角,向來波瀾不驚的面容上,浮現出極其罕見的凝重。book18.org
身體在本能地發出警告,數十年遊走生死邊緣所磨練出的本能。book18.org
正在他的腦海中反覆嘶吼,眼前之人正在蛻變,危險!必須在他徹底覺醒之前,不惜一切代價將他消滅。book18.org
而三人之中實力最強的葉霓凰。book18.org
她的感受比另外兩人更加複雜,眼中翻湧著難以平息的波瀾。 她根本無法想像眼前之人,不久前還如同小卒一樣在戰場上四處奔逃!book18.org
不僅如此,在燁擋在古遠山身前的那一刻起,古遠山身上的氣息也在發生著某種不可思議的蛻變。book18.org
就像一棵瀕死的老樹,在被新芽托住樹根的那一刻,重新煥發出了一股早已消逝多年的生機。book18.org
白狼與袁天望同時動了襲來。book18.org
暗影會最頂尖的兩名殺手之間不需言語的默契。book18.org
白狼的短刃化作一道幽冷的弧光從左翼切入,袁天望的大海無量在右翼凝聚成形,兩道攻勢在同一瞬間,從兩個方向,同時襲向劉燁。book18.org
然而就在攻擊即將命中的那一剎那,袁天望的忽然感覺到不可思議的違和感!沒有殺氣!?book18.org
連最基礎的氣息,呼吸,心跳的震動,都微弱到了幾乎無法察覺的地步。book18.org
如一株靜止千年的古樹。book18.org
袁天望的殺招在最關鍵的瞬間失去目標。身體的本能無法鎖定一個沒有氣息的人,眼睛無法對焦虛無。book18.org
劉燁身形在原地驟然消失。剛才的實體仿佛風與光共同編織的一個幻象。book18.org
袁天望只覺眼前一空,下一瞬間,那道身影已經出現在他頭頂的半空之中。 泰阿劍在劉燁手中畫出一道極其清晰的弧線。book18.org
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一條從起手到落點之間最短、最準的直線。book18.org
劍血封侯。book18.org
袁天望只覺脖頸間一涼,下意識地抬手想要按住那道傷口,卻發現自己的手已經不聽使喚了。book18.org
溫熱的液體從頸側噴涌而出,將他視線邊緣的黑暗染成了暗紅。book18.org
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只發出一個沙啞到幾乎無聲的氣音,緩緩癱倒在地。book18.org
白狼看到袁天望被斬殺瞬間,殺手的本能告訴他在這種時刻,絕不能退book18.org
劉燁沒有回頭。book18.org
身形如同鬼魅般側轉半寸,幾乎貼著短刃的刃面旋身而過。一截劍柄撞在了他手腕內側的穴位之上。book18.org
白狼手指在一瞬間失去了知覺。短刃脫手而落,發出清脆的響聲。緊接著,一記肘擊不偏不倚地撞入了他的胸口。book18.org
整個人被那股力道撞得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石壁上,然後滑落在地面上,再也沒有站起。book18.org
葉霓凰終於明白了。這不是實力提升或者短暫爆發。 這是所有武者終其一生都在追尋,卻只有極少數人能夠觸及的境界。book18.org
她曾經和皇甫絕戰鬥過,所以她才明白,眼前的劉燁,已經踏入武者的至高領域。book18.org
古遠山在劉燁攻擊間隙中暴起出手。book18.org
這種境界不可能持久,每一次使用都需要很長的時間來恢復。 雙掌齊出,以最樸實無華的掌法正面壓向葉霓凰。他的實力本就不在葉霓凰之下,此刻更是帶著將最後的力量都壓在這一擊上的決絕。book18.org
葉霓凰被迫全力招架,身形被那股雄渾的掌力震得連連後退。 古遠山沒有追擊。而是收回雙掌,退回到劉燁身側,以重傷之軀穩穩地立在那裡。book18.org
劉燁深吸一口氣。金黃色的光芒在他眼底一閃而逝。 他轉過身,面對葉霓凰,那雙眼睛中沒有仇恨和敵意,只有一種超越了一切恩怨的深邃注視。book18.org
仿佛他們之間那些過往的糾葛,此刻都被這片黑暗的魔殿吞沒,化為無需言語的過往。book18.org
「你應該明白,我不是你的敵人,那麼接下來,我會去終結一切。」book18.org
古遠山看著劉燁的背影,那個被他手把手教會了第一套劍法的少年,那個在亂世中不斷碰壁跌倒,卻又不斷爬起來的孩子。他的背影已經寬闊到足以將他護在身後。book18.org
古遠山的眼眶微紅,嘴角緩緩勾起了一道發自內心的笑容。「燁兒,你是爺爺的驕傲。」book18.org
沒有等她回答,劉燁身形化作一道筆直的流光,朝著大殿中央的方向疾掠而去。book18.org
那裡,金黑色的氣焰與黑色的霸氣正在激烈碰撞。book18.org
--------------------------- 天魔城,中央大殿。book18.org
巴圖傲然挺立的身形略為一滯。book18.org
他修煉至巔峰的長生天神功所賦予感知能力感覺到,左方向,格爾班那股如同烈火般灼熱而狂放的氣息,正在一點一點地消散,和敵人一起慢慢歸於虛無。book18.org
而在他右側鬥技場的方向,袁天望的氣息也在同一時刻戛然而止。book18.org
竟然,在短短片刻之間,同時熄滅。book18.org
巴圖有些動容,俾睨天下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的意外。 面容依舊沉穩,但手卻再次握住刀柄!「……沒想到。」 巴圖口中切齒,像是在咀嚼一個不易咽下去的事實。「你們竟還有這種戰力,還真是絲毫懈怠不得。」book18.org
眼前的武烈遺孤皇甫心,其頑強也超乎了自己的想像。方才面對自己排山倒海的攻勢,竟還能抵禦得住。book18.org
姬元曦將幽蘭劍橫於身前,劍身冰藍色寒芒在天魔城中顯得格外清冷。book18.org
目光越過大殿中央那片狼藉的戰場,落在秦厲身上,清冷的眸子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也許是宿命即將兌現時的沉重。book18.org
「在這座天魔城中死去的人。」姬元曦聲如清冽冰泉,「所有罪孽深重的靈魂將被深淵吞噬,困鎖於城底,永世不得超生。」book18.org
她微微偏頭,目光中閃過一絲不解。「秦厲,你身為天魔繼承者,應當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為何還敢主動踏入此地?」book18.org
秦厲的眉頭微皺,他剛才在城門口觸碰到那段遠古記憶的碎片時,已經隱約感受到了某種不安的共鳴,此刻姬元曦的話更是將那種不安推向了更加清晰的輪廓,「什麼意思?」book18.org
姬元曦的目光與他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如無形的劍鋒交擊在一起。book18.org
「只要你死在這裡。」一字一頓,聲音如同命運的宣判。 「天魔,將再也無法復活。隨你一同被永遠封印在這座天魔城中。再無輪迴重生,荼毒下一個覺醒者。」book18.org
姬景淵接過姐姐的話頭,神色淡然,原本洞察一切的眼睛流露出近乎虔誠的鄭重。「極北之地歷代傳人的夙願,就是將天魔封印在天魔城中。歷代先祖雖擊殺過數個天魔的傳人,卻無法阻止天魔碎片重新輪迴轉世。一代又一代,每一次覺醒,都會讓這世間重新陷入混亂與浩劫。而這次,終於不一樣了。」book18.org
他的目光也落在秦厲身上,聲音近乎悲憫。「終於可以終結這個輪迴。」book18.org
秦厲陷入思索和沉默,然後,忽的訕笑。笑容中沒有憤怒絕望,只有被人徹底否定存在意義後生出的違逆。book18.org
「看來,」秦厲向來喜怒不形於色,才可給人以壓迫感,「你們是打算連我本身存在的意義,都一起否定掉。」book18.org
秦厲抬起頭,眼睛中的金黑色光芒驟然變得凌厲如刃。「真是讓人不悅。」book18.org
姬元曦看著他,清冷的眼眸中沒有任何動搖。book18.org
卻也沒有了原先居高臨下的嘲諷。book18.org
只是平靜地陳述著的事實,「人,生來是沒有罪孽的。但主動接受了天魔碎片的你,此刻又何必站在這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book18.org
秦厲的目光與再次與她在半空中交鋒!book18.org
「如果這也是罪孽,我認了。這份力量,是我自己的選擇。」秦厲聲音猛然拔高,如同一頭被逼入絕境卻依然昂首不屈的困獸。「不過,既已經落子,我絕不會認命!」book18.org
姬景淵輕輕嘆氣,帶著看盡了世間滄桑之後的疲憊。歷代天魔傳承者,皆是如此,出生草莽,卻霍亂天下!book18.org
「那麼,做個了斷吧。」姬元曦話音落下,殿前的石板開始震顫。book18.org
秦厲與他們兄妹二人所站的這一片區域,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大殿主體中脫離。book18.org
古老的符文在那片區域的邊緣亮起,如同在黑暗中驟然睜開魔眼凝視。book18.org
石板緩緩裂開,發出沉重的轟鳴聲,如同巨獸咬合。 連帶著三道人影,朝著天魔城更深的下層開始緩緩下沉! 姬元曦的聲音從下方的邊緣傳來,「就在封印之間,將一切徹底終結。」book18.org
與此同時,上方主殿。book18.org
巴圖收回落在下沉石台上的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皇甫心。 本霸氣威嚴雙眼中閃過了一絲極淡極的惋惜。book18.org
他看著皇甫心,另一棵本可以長成參天大樹的幼苗,即將被自己親手摺斷時,那種發自本能的惋惜。book18.org
「雖然有些傷感。」巴圖緩緩抽出戰刀,刀身在大殿幽暗的光線照射下反射出寒芒,「你這株最後的嫩芽,會在這裡,由朕親手斬斷。」book18.org
漆黑的霸氣從他身上再次翻湧而出,比之前更加濃烈狂暴,如同決堤的洪流般朝著皇甫心碾壓而去。book18.org
而皇甫心早已由此覺悟,絲毫不懼的與之針鋒相對! --------------------------- 封印之間緩緩沉入天魔城的深處,四周的石壁上,古老的符文如同被驚醒的蛇群般逐一亮起。book18.org
光芒映照在秦厲的面容上,將他的表情勾勒得明暗交雜。 秦厲感覺到體內那股被封印許久的力量正在一寸一寸地甦醒。 果然,那時候在夏國,天魔選擇了自己,然後被古玄師叔封印,一直到剛才才解除了!但此時自己並未有任何異樣!book18.org
秦厲在心中默念,古玄師叔,我定然不會辜負你最後的選擇。 此時,姬元曦與姬景淵已然一前一後將他夾在中間。幽蘭劍的寒芒在前,姬景淵青色長劍暗勁在後。book18.org
姬元曦率先發難,幽蘭劍化作一道冰藍色的流光,劍鋒所過之處空氣中凝結出細碎的冰晶,直取秦厲首級。book18.org
秦厲手腕一抖,鞭劍如同一條甦醒的毒蛇般彈射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以鞭身的柔勁纏向幽蘭劍的劍脊。兩柄兵器相交的瞬間,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嘶鳴,冰晶與金黑色的氣焰在半空中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book18.org
姬元曦主攻,姬景淵輔助。兄妹二人的配合堪稱天衣無縫,幽蘭劍的攻勢如同暴風雪般連綿不絕,而姬景淵的長劍總是在最恰到好處的時機切入戰局,封死秦厲所有可能的退路。book18.org
秦厲很快察覺到強烈的違和感,比方才在城外與姬元曦交手時更為明顯。book18.org
他所有的行動,每一個步法的落點,出手的角度,甚至每一瞬換氣的間隙。book18.org
都被敵人提前知曉了。book18.org
自己從半空中落下,腳尖尚未觸及地面,姬景淵的長劍已經精準地等在了他的落點之上,逼得他在空中硬生生扭轉身形。book18.org
狼狽落地時腳下的石板被他踩出一片裂紋,造成的微小位移,他不得不向後滑出幾寸,這一位移竟也被姬元曦提前預判!book18.org
幽蘭劍的劍鋒堪堪擦著他的咽喉掠過,在他的脖頸下留下一道細長的血痕。book18.org
局勢越發險惡,秦厲的身形在纏鬥中不斷遊走,身上的擦傷在一道一道地增加,雖都是小傷,但都很致命,稍有差池便會命喪當場!book18.org
秦厲第三次被逼退的間隙,腦海中終於響起了久違的,千年的封印裂隙中滲透出來的迴響。book18.org
是上次在玄冥教內亂時,自己陷入絕境之際,也曾聽過的聲音。book18.org
那個女的,擁有天象之眼,可以在戰鬥中窺見未來的片段。足夠她預判你的每一次攻擊。book18.org
而那個男的,他的能力也恨棘手。他的劍划過的地方,未來的軌跡都會被改寫。也就是說,他可以在你行動之前,就在你的必經之路上布下陷阱。book18.org
原來如此。book18.org
秦厲心中豁然開朗。一個看見未來,一個篡改未來。 這便是姬氏兄妹在大元如魚得水的秘密。book18.org
聞言,身形沒有絲毫停頓,依舊在兩人之間輾轉遊走,但他的腦中已經開始飛速運轉,思考著破解這看似無解之局的方法。book18.org
「哼」book18.org
秦厲的聲音在封印之間迴蕩,以近乎戲謔的語氣。book18.org
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姬元曦的胸口,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本座這就撕下你右胸口的衣服,看看那下面藏著景色。」 姬元曦的聞言一驚。方寸在那一瞬間大亂,下意識地將幽蘭劍回防護在胸前。book18.org
但秦厲的攻勢卻根本不是衝著她的右胸去的。book18.org
鞭劍如同毒蛇吐信般從左側斜刺而出,以一個刁鑽到極致的角度抽向她的左肋。book18.org
姬元曦瞬間被秦厲的話語徹底擾亂,她看到的未來與她聽到的話語彼此矛盾反應慢了半拍,鞭劍擦著她的衣袍掠過,只差分毫便抽中她的腰側。book18.org
「姐姐!不要被他的話語影響!」姬景淵的長劍從側方點來,替她擋開了鞭劍的余勢。book18.org
然而秦厲的攻勢已經轉向了他。只見秦厲調轉身形,鞭劍在空中畫出一道半圓,直取姬景淵面門。book18.org
秦厲聲音依舊帶著那種輕佻的嘲諷,「聽說你,一直在追求寶蓮公主?」book18.org
姬景淵聞言,眉頭微微一跳。book18.org
秦厲笑容更深,帶上毫不掩飾的惡意,「看來你還不知道。她在西域的時候,就已經被本座玩過了。」book18.org
姬景淵的手猛然一顫,「不可能,她……」book18.org
一瞬間的動搖,僅僅持續了不到半息。但對於秦厲來說,這已經足夠了。book18.org
他的鞭劍在姬景淵分神的間隙中長驅直入,逼得姬景淵連退數步,兄妹二人的合圍之勢和默契皆被破解。book18.org
秦厲沒有追擊,而是收劍而立,站在兩人中間,嘴角掛著那副挑釁的笑容,言語中,輕佻褪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冷酷的審視,「你們姐弟兩人,還真的是相當麻煩,窺見未來,篡改軌跡,配合精妙,確實稱得上天衣無縫。」book18.org
秦厲雙燃燒著金黑色氣焰的眼睛緩緩掃過二人。book18.org
「真是慶幸,遇到你們的是我。若是換作其他人,定然無法應對。」book18.org
姬元曦與姬景淵同時變了臉色。book18.org
他怎麼知曉的?不僅知道了他們的能力,還用這最下作的心理戰術,擾亂了他們賴以維持不敗的判斷力。book18.org
姬景淵的眼中閃過一絲狐疑,「莫非……是古玄告訴你的?」 秦厲沒有回答,卻露出憤怒的作態,身形不再是遊走周旋,而是正面壓上,鞭劍與天魔神功的招式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book18.org
「你也是個逆子,竟然直呼父親的名字,難怪古玄師叔最終選擇解開本座的封印,還不明白那意味著什麼嗎?」book18.org
三人再度纏鬥在一起。劍光與鞭影交錯翻飛,金黑色的氣焰與幽藍色的寒芒在狹小的空間中激烈碰撞。但這一次的勢均力敵已經與先前截然不同。book18.org
秦厲已經看穿了他們的底牌,氣勢上優勢明顯,優勢的天平,正在無聲地傾斜。book18.org
「真是可憐。原本好好的一家人,古玄師叔,還有那個女人,皆因你那無聊的執念,如今兩個人都死了。」book18.org
姬元曦聞言,終於方寸大亂,那雙一貫清冷的眸子中,第一次翻湧起了不加任何掩飾的恨意。她惡狠狠地盯著秦厲,手中的幽蘭劍因為暴怒而微微顫抖,「不,該死的是你」,言語間,不經意的對視了秦厲的雙眼。book18.org
天魔神瞳。book18.org
秦厲眼中的金黑色光芒如同兩輪旋轉的深淵,將她的意識在那一瞬間徹底吞噬。book18.org
姬元曦感覺腦海中一片空白,只有那兩輪深淵般的光芒在無限擴大。book18.org
秦厲的鞭劍趁機揮向失神的姬元曦。book18.org
姬景淵大驚失色,飛身撲上前去,長劍與長劍雙管齊下,堪堪架住了那道致命的鞭影。book18.org
然而鞭劍的劍身被格住的瞬間,如同活物般驟然彎折。 秦厲的鞭劍-轉輪劍的的特性,剛柔並濟,可直可曲。 劍身繞過姬景淵的格擋,如同一條銀色的毒蛇般纏住姬景淵手中的長劍。book18.org
秦厲手腕一抖,姬景淵只覺一股巨大的向心力從劍身上傳來,長劍脫手而飛,在半空中轉了幾圈,鐺啷一聲落在了遠處的石板上。book18.org
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秦厲的腳已經踢在了他的胸口。 天魔炎擊破,book18.org
金黑色的氣焰在腳尖凝聚成一道灼熱的弧光,如同烈日邊緣噴薄而出的日冕。一腳結結實實地印在姬景淵的胸膛之上,將他整個人踹飛了出去,在空中噴出一口鮮血,重重地撞在封印之間的石壁上。book18.org
此時,姬元曦從天魔神瞳的震懾中猛然醒來。book18.org
幽蘭劍幾乎沒有經過思考便徑直刺出。book18.org
她不需要預知也能判斷。book18.org
此刻秦厲正處於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間隙破綻,這一劍必可命中。book18.org
「我會用腳把你的劍踢飛。」姬元曦的瞳孔瞬間劇烈顫抖。 預知能力在瘋狂地運算,然後她看到了,秦厲的左腳確實會踢出,且會精準地踢中她握劍的手腕。book18.org
不,不對。上一次他說要撕她右胸口的衣服,卻攻向了左邊。這一次,一定也是在騙她!book18.org
她猶豫的一瞬間,已經決定了勝負。book18.org
秦厲精準地踢中了她的手腕。book18.org
這一次,沒有謊言。幽蘭劍脫手飛出,在空中翻轉著劃出一道悽美的藍色弧光。而秦厲的轉輪劍已經穩穩地架在了她纖細的脖頸之前。book18.org
劍身上殘存的氣焰尚未完全散去,映照在她雪白的頸側,將皮膚映得微微發燙。book18.org
「本座不想殺你,說,如何才能把人都放出城!」book18.org
劍鋒穩穩地抵在姬元曦的頸側,劍身上殘存的金黑色氣焰明滅不定。book18.org
秦厲俯視著這個方才還以宿命之名審判自己的女人,目光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book18.org
就在此時,腦海深處那道低沉的聲音再度響起。book18.org
聲音如同冰冷深邃、帶著莫名的蠱惑。book18.org
對她使用天魔蝕骨。book18.org
聲音直接烙進了秦厲的意識深處。book18.org
將她的玄力連同她的意識一起吞噬,問題自然就解決了。 秦厲的眉頭微微一動。book18.org
天魔蝕骨?book18.org
天魔神功中他從未習得的招式,甚至在天魔功的典籍中,他也從未見過關於此招的記載。book18.org
莫非,那是更深層的傳承?book18.org
然而此刻,他不需要學習和理解。book18.org
當那個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的那一瞬間,身體就已經知道了該怎麼做。仿佛這招一直蟄伏在他的血脈深處,只是等待著一個被喚醒的契機。book18.org
秦厲空出的左手緩緩抬起,五指微張,按在了姬元曦的額頭之上。book18.org
一股暗金色的氣焰從他的掌心噴薄而出,如同無數根灼熱的蛛絲,滲入她的經脈和氣海。book18.org
姬元曦的雙眼猛然睜大,感覺到自己的玄力正在被一股奇異的力量從體內抽離,如同被連根拔起的樹,根須寸寸地離開土壤,帶著撕裂般的劇痛與無法形容的虛無感。book18.org
「你……!」book18.org
聲音都在顫抖,連掙扎的力氣都在那股力量的侵蝕下迅速消散。book18.org
暗金色的氣焰在她周身蔓延,所過之處,她的皮膚開始失去光澤,那一頭烏黑的長髮中,竟有幾縷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失去光澤。book18.org
連生命力都在被一同吞噬。她的面容在數息之間仿佛老去了好幾歲,原本如同冰蓮般清冷的容顏上,浮現出一種瀕死的枯槁。book18.org
「住手!」book18.org
姬景淵從石壁旁掙扎著撐起身體。他嘴角的鮮血尚未乾涸,但他看到妹妹正在被那道暗金色的氣焰吞噬的瞬間,所有的傷痛都被一股滔天的恐懼與憤怒所覆蓋。他抓起地上的武器,拼盡全身殘存的力氣,朝著秦厲撲去。book18.org
秦厲甚至沒有回頭。book18.org
鞭劍如同長了眼睛般彈射而出,以柔勁精準地抽在了姬景淵的膝彎之上。book18.org
姬景淵只覺腿下一麻,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石板之上。鞭劍隨即回卷,如同一道銀色的枷鎖,將他死死地壓在地面上,動彈不得。book18.org
姬景淵的臉貼在冰冷的石板上,眼睜睜地看著姬元曦的生命力在一點一點地流逝,眼眶幾乎要迸裂,卻連一個字都喊不出來。book18.org
終於,最後一縷玄力被從姬元曦的體內剝離殆盡。秦厲收回左手,暗金色的氣焰如同歸巢的蛇群般縮回他的掌心,消散不見。book18.org
而姬元曦的身軀失去了所有支撐,如同一片枯萎的落葉,無聲地癱倒在地上。她的眼睛半闔,瞳孔渙散,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book18.org
秦厲站在原地,面色凝重。book18.org
意識?什麼都沒有啊。那種感覺就像是打開了一個空蕩蕩的寶箱,所有的期待都在打開的瞬間化作泡沫。book18.org
天魔蝕骨確實吞噬了姬元曦的玄力,也確實削弱了她的生命力,但它並沒有將她的記憶與知識傳遞給他。book18.org
他被騙了。book18.org
腦海深處,那奇異的感覺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book18.org
秦厲緩緩握緊了拳頭,明白過來了。book18.org
天魔從始至終都不在乎他是否能得到信息。它只是需要一個契機,讓他主動使用那一招。book18.org
一旦用了,就再也無法回頭了。book18.org
秦厲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掌心,目光沉重。book18.org
方才那招天魔蝕骨的每一個細節,玄力在經脈中流動的路徑,暗金色氣焰從掌心噴薄而出的節奏,一切都如同被烙鐵烙進了他的腦海中,清晰得可怕。book18.org
他從未學過這一招,但他已經再也無法忘記那種感覺。 不寒而慄的快意,吞噬他人的玄力化為己用,那種充盈感和掌控感,那種凌駕於一切之上的爽感,如同最甜美的毒藥,只需嘗過一次,便會在靈魂深處刻下永遠無法磨滅的印記。book18.org
身體的某個部分,正在渴望著再來一次。book18.org
秦厲深吸一口氣,將那隻還在微微顫抖的左手緩緩負在身後。眼底深處,卻多了一層前所未有的陰翳。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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