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女松江沉浮錄 (1-4)作者:深夜開車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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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後 book18.org

作者:深夜開車不回家book18.org

簡介:她從界河偷渡過來,在松江的出租屋裡學會了第一句中文:「全套兩百,快餐一百。」 book18.org

三年里她的客人有副局長、處長、地產老闆、黑幫頭目。她把每一個人的名字和單位都記在本子上——她以為這是護身符。 book18.org

直到她發現,在權力的遊戲里,記筆記的人永遠是最先被滅口的那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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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界河之夜book18.org

  烏蘇里斯克的冬天不會跟你商量。book18.org

  十一月的風從西伯利亞平原上滾過來,穿過整座城市的預製板樓群,把街上的行人颳得東倒西歪。下午四點鐘天就黑了。一刀切的黑。book18.org

  瑪麗娜把手從罐頭廠的流水線上抽出來。手套上的橡膠破了三個洞。手指凍得發紅,指尖上裂了兩道口子,一道在食指上,一道在拇指根部。廠里的暖氣八年前就壞了,廠長說修不起,每年冬天給大家多發一副棉線手套,成本從工資里扣。book18.org

  十九歲。中俄混血。父親是俄羅斯人,母親有中國血統。在這座距離中國邊境不到一百公里的城市裡,這種事不算稀罕。她的頭髮是深栗色的,眼睛的顏色讓同學爭論過,有人說是綠色,有人說是灰色,母親說那是冰的顏色。book18.org

  流水線不停地轉。裝著酸黃瓜的玻璃罐叮叮噹噹地經過,她負責擰蓋子,八小時擰一千兩百個。手腕到第三個小時開始疼,到第五個小時已經沒有知覺了。book18.org

  下班時拿到了工資,摺合人民幣不到八百塊,裝在棕色信封里。她把信封塞進大衣內襯的口袋,拉上拉鏈。走出工廠大門,風灌進領口,她縮了一下脖子,把圍巾往上拉了拉。book18.org

  走上五樓的時候,聽到了父親的聲音。book18.org

  「再寬限一周。一周就行。」book18.org

  另一個聲音,不認識的。「你上周也是這麼說的。伊萬,這是第三周了。」book18.org

  推開門。客廳里站著兩個男人。穿皮夾克的那個她見過,去年秋天來過一次,當時父親還能賠著笑給人家倒酒。另一個穿黑色羽絨服的,塊頭更大,靠在門框上,手裡沒拿任何東西,就站著。book18.org

  父親伊萬跪在沙發前面。沒穿鞋,一隻襪子在腳上,另一隻不知道去哪了。臉發紅,跟喝醉酒的那種紅不同,那是恐懼的紅。額頭上有一條被刮破的口子,血已經乾了。book18.org

  皮夾克蹲下來,伸出手。他沒有打伊萬,只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伊萬的下巴,把他的臉抬起來,對著走廊上那盞日光燈看了三秒鐘。book18.org

  「你上次也說你媽在住院。住院費欠了三周,你還有臉說借錢?」book18.org

  鬆手的時候伊萬的臉垂了下去。book18.org

  「周五之前。十二萬盧布。少一分,你知道。」book18.org

  門在身後關上。伊萬還跪在地上,沒動。瑪麗娜站在門口,沒有走過去扶他,也沒有說話。她穿過客廳,進了父母的小房間。book18.org

  母親安娜靠在一堆枕頭上。床頭柜上放著半杯水和一瓶開了封的藥。藥瓶上印著中文,是去年托一個在中國做生意的鄰居帶回來的。正版的買不起,這是仿製的,藥效差一些,但能扛住。肺病,醫生說的是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她查了中文翻譯,在每個字下面標了拼音。book18.org

  「回來了?」book18.org

  安娜的聲音很輕,每個字之間都要停一下,像在計算肺里的空氣什麼時候會用完。book18.org

  瑪麗娜在床邊坐下。安娜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握住她的手腕。手指冰涼,指關節因為長期缺氧而發紫。瑪麗娜把自己的手心覆在母親的手背上,沒有用力,怕把母親握疼了。book18.org

  窗外,風撞在玻璃上。book18.org

  門被敲了三下。剛才那兩個人不會敲門,來的是別人。book18.org

  門外站著謝爾蓋·安德烈耶維奇,父親認識了幾十年的老朋友。他穿著一件舊軍大衣,上面的蘇聯臂章還在,線脫了半截。年近六十,臉上的皮膚像被摺疊過又攤開的舊報紙。book18.org

  「瑪麗娜!好久不見。」book18.org

  他的笑容跟以前不一樣。她說不出哪裡不一樣,但後頸有一條肌肉緊了。book18.org

  謝爾蓋進屋後看到伊萬癱在沙發上,表情沒有變化。他早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坐在伊萬邊上,從口袋裡掏出一瓶伏特加,擰開,放在茶几上。book18.org

  伊萬伸手去拿。謝爾蓋把酒瓶挪開了。book18.org

  「伊萬。你要死了。」book18.org

  「你欠的錢,我找人打聽了。十九萬。利滾利。」謝爾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倒進杯子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響亮。「我幫你談過了。他們說可以緩三個月,利息停掉。但你得做點什麼。」book18.org

  伊萬的聲音沙啞:「做什麼?」book18.org

  謝爾蓋轉頭看向廚房。瑪麗娜正站在廚房門口,她本來要去給母親倒水,走到一半停住了。book18.org

  謝爾蓋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脖子,往下,到胸口,到腰,丈量貨物的尺寸。然後轉回來,對伊萬說話,但眼睛還看著她。book18.org

  「中國那邊有朋友。松江市,過了江就是。需要一個模特,做廣告的,拍照片。俄羅斯女孩,臉好,身材好。一兩個月,掙的錢夠你老婆一年的藥費。」book18.org

  「什麼公司?」book18.org

  「正規公司。我有個侄子在那邊的模特公司上班。去了先試鏡,試上之後一個月一千美金,差不多六萬盧布。」謝爾蓋把數字一個字一個字說出來。book18.org

  瑪麗娜沒有說話。她轉身進了臥室。book18.org

  安娜沒有睡。她一直在聽。book18.org

  「別去。」book18.org

  瑪麗娜在床邊坐下。母親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低到幾乎是在用氣流說話。book18.org

  「他的笑不對。」book18.org

  然後安娜開始咳嗽。不是清清嗓子的咳嗽,是從肺的最深處往上撕,咳得整個上半身都在床上弓起來,鎖骨從睡衣領口裡往外擠,每一聲都像有人在胸腔里錘釘子。book18.org

  十五分鐘。book18.org

  安娜停下來的時候,瑪麗娜用毛巾擦掉母親嘴邊的痰。痰里有血絲。她端著痰盂去衛生間倒掉。水池上方的鏡子裡,她看著自己的臉。十九歲。栗色頭髮垂在肩膀兩邊。眼睛在衛生間的白熾燈下看不出顏色,只映著燈泡的兩點白光。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六點,她站在客廳里。穿上了唯一一件像樣的呢子大衣,媽媽年輕時在哈爾濱買的,深藍色,毛領是灰鼠毛。book18.org

  謝爾蓋已經到了。一輛破舊的拉達轎車停在樓下,排氣管冒著灰白色的煙,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氣里沒有散開,懸在半空,是一截凝固的白色腸子。book18.org

  伊萬沒有出來送。安娜靠在臥室門上,眼睛是紅的,不是哭的,是咳嗽導致的結膜血管破裂。她抓著自己睡衣的前襟,沒有說話。book18.org

  瑪麗娜走過去抱住她。母親的身體在懷裡感覺像一束干樹枝,一根一根的,隔著睡衣能數出來。book18.org

  「一個月。最多兩個月。我會回來。」book18.org

  安娜沒有說別走,也沒有說小心。她只說了一句,用中文。book18.org

  「天黑以前別吃東西。」book18.org

  黑龍江邊界的冬天有一個特點,安靜。不是沒人的那種安靜,是風把一切聲音都吞掉了的那種安靜。兩國的鐵絲網之間隔著一條結了冰的小河,河面寬不到十米,黑黢黢的冰上覆蓋著一層薄雪。book18.org

  拉達停在距離鐵絲網還有大約一公里的地方。謝爾蓋熄了引擎,沒有開燈,推開車門,示意瑪麗娜跟他走。book18.org

  「別說話。別看手機。跟著我腳後跟。」book18.org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穿過一片收割完的玉米地,乾枯的玉米稈從雪裡戳出來,像一大片骨頭的碎片。靴子在雪地上留下一個個深坑,每一步踩下去雪都灌進靴口,化成水,然後是冷。book18.org

  鐵絲網下面有一個洞。不是用鉗子絞的,是用鍬挖的。土被挖空了一截,鐵絲網的底部被撬起來,剛好能讓人爬過去。book18.org

  謝爾蓋先鑽過去。瑪麗娜猶豫了一秒,然後趴下。呢子大衣貼著冰冷的黑土,她從鐵絲網下面滑了過去。鐵絲網的倒刺勾住了毛領,她扯了一下,灰鼠毛斷了一小撮,掛在鐵絲上。book18.org

  蘆葦叢。book18.org

  謝爾蓋掏出一隻手電筒,紅色塑料片扣在燈頭上,打開。他朝蘆葦深處晃了三下,停了五秒,又晃了三下。book18.org

  蘆葦叢里傳來馬達聲。book18.org

  一條小氣墊船從黑暗中駛出來。沒有燈,船身漆成了黑色,跟河面的冰融成一體。船上的男人穿了一件防水衝鋒衣,帽子拉得很低,一張臉只看得到一個下巴和一截被香煙燻黃的鬍子。book18.org

  「上。」book18.org

  氣墊船底部很小。她蹲在發動機旁邊,手抓住船的邊緣。沒有坐的地方。馬達啟動,聲音在寂靜的界河上空撕開了一道口子。book18.org

  船劃開冰水。北岸烏蘇里斯克的燈火已經看不見了。南岸的中國東北邊境線上一片模糊的橙色燈光在夜裡浮著,那是松江市,一座她只在邊境市場聽過名字的城市。book18.org

  謝爾蓋蹲在旁邊。風從船頭灌過來,她的睫毛上結了冰霜。他湊近她的耳朵,熱氣噴在耳廓上。book18.org

  「到了那邊,你什麼都要聽我的。」book18.org

  她沒有回頭。看著南岸那一片橙色的燈光越來越近。她不知道那些燈下面有什麼,但知道身後那片生活了十九年的土地已經看不見了。book18.org

  氣墊船靠岸,她聽到了汽車的聲音。book18.org

  一輛白色麵包車停在岸邊的土路上,車門開著。車廂里亮著一盞白熾燈,光線刺目。車裡蹲著兩個看上去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其中一個頭髮是跟她一樣的栗色。兩個人都低著頭。book18.org

  謝爾蓋推了一下她的後背:「上車。」book18.org

  車廂的滑動門在身後拉上。金屬撞擊聲在密閉的車廂里迴蕩。book18.org

  麵包車發動。白熾燈在車頂上晃來晃去。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在罐頭廠擰了一千兩百個蓋子的手,那雙在手套破洞裡裂了兩道口子的手。她把手指握起來,握成拳頭,又鬆開。book18.org

  車在土路上顛簸。沒有人說話。她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了母親嘴唇發紫的樣子,和鐵絲網上那一小撮灰鼠毛,在風裡抖著,掉了下來。book18.org

  第2章 初夜(H)book18.org

  麵包車在黑夜中行駛了大約六小時。瑪麗娜被顛醒的時候,車停了。book18.org

  滑動門被人從外面拉開。白熾燈光湧進來,她抬手擋在眼前。兩根手指夾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擰向燈光。book18.org

  「抬起頭來。」book18.org

  說話的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燙過的卷髮貼著頭皮,根部的白髮長出兩公分,沒補染。穿一件深紅色羽絨馬甲,手指粗糙,指甲縫裡有洗不掉的油漬。她在瑪麗娜嘴裡摸了一遍牙,又撩起頭髮看臉,隔著毛衣捏了一下乳房。挑牲口的手法。book18.org

  「十九。」book18.org

  「會說中國話?」book18.org

  「一點。」book18.org

  王姐在表格上打了勾,把筆夾在耳朵後面,對司機揮手:「帶進去。」book18.org

  謝爾蓋站在門口數錢。王姐從羽絨馬甲內袋裡掏出一沓人民幣遞過去。謝爾蓋沒有數,對摺塞進大衣口袋。他經過瑪麗娜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book18.org

  她抓住他的袖子:「你說模特。」book18.org

  謝爾蓋把她的手摘下來。力氣比她大。他看著她的眼睛,表情里沒有歉意,只有扔完垃圾蓋上蓋子那種乾脆。book18.org

  「到了這裡,回不去了。」book18.org

  軍大衣的下擺晃了一下。走廊的門在鉸鏈的呻吟中關上,鎖舌咔嗒落進槽里。book18.org

  不到十平米的房間。沒有窗戶。天花板上日光燈嗡嗡響,燈管兩頭髮黑。一張床,床單洗得發灰,上面有洗不掉的淺黃色痕跡。塑料桶放在角落,旁邊半卷衛生紙。床頭柜上放著一盒保險套和一個玻璃煙灰缸。book18.org

  王姐站在門口:「先住著。晚上有客人。」book18.org

  門關上了。瑪麗娜在床邊坐下來,床墊彈簧隔著床單硌著尾椎骨。她把臉埋在自己手裡。掌心的皮膚上全是罐頭廠酸黃瓜的鹽味和鐵鏽味。她把眼淚忍住了。book18.org

  走廊上又響起腳步聲。不止一個人。book18.org

  王姐推開門,身後站著一個男人。四十多歲,穿黑色皮夾克,拉鏈沒拉,露出灰色圓領T恤和微微凸起的肚腩。臉是那種被東北的冬天反覆削過的臉,毛孔粗大。頭髮很短,頭皮在髮絲間看得見。book18.org

  「馬老闆。」王姐退後一步,把門帶上了。book18.org

  馬老闆在床邊坐下。床墊陷下去,瑪麗娜的身體往他那邊傾斜,然後猛地縮到另一邊。他看著,眼睛不大但很亮。book18.org

  「別怕。」book18.org

  這是瑪麗娜到中國後聽懂的第三個詞。但他說這兩個字的方式讓她比剛才更怕,像在說一個他自己都不信的笑話。book18.org

  他站起來。脫了皮夾克,脫了T恤。腋下一圈黃色汗漬。肚子上有一層不算厚的脂肪。小腹下面一道白色手術疤,闌尾切除留下的。開始解皮帶,金屬扣碰撞的聲音在密閉的房間裡格外響亮。book18.org

  上了床。他的手抓住她的毛衣下擺,不是脫,是擰,把線衫絞在拳頭裡從腰側往上掀。她按住毛衣,他拍開了她的手,一巴掌打在手背上。不疼,但響聲讓她全身肌肉收縮了一秒。book18.org

  毛衣被掀過頭。內衣是前排扣,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搭扣擰了一下,排扣崩開了。兩根肩帶從肩膀上滑下來。book18.org

  她的乳房暴露在日光燈下。十九歲,乳暈淺棕色,乳頭因為寒冷和恐懼收縮成兩顆硬硬的小顆粒。馬老闆看了一眼,沒有撫摸,沒有親吻。他把她的乳房當做導航標誌,確認了身體在衣服下面。book18.org

  他用手肘壓住她的肩胛骨,另一隻手扯開了她的牛仔褲扣子,金屬扣帶著半截線從布料上彈下來。他把牛仔褲連同內褲一口氣拽到腳踝。她的大腿暴露在空氣里,皮膚呈現出蒼白和淡粉之間的顏色。book18.org

  他的內褲也脫了。book18.org

  陰莖從雙腿之間戳出來。長度超過十五公分,暗紅色,柱身上兩條青筋從根部蜿蜒到龜頭下方的冠狀溝。龜頭是圓潤的蘑菇狀,邊緣比柱身寬出一圈,頂端微微張開的馬眼裡滲著一滴透明的液體。陰囊鬆弛地垂在下面,深褐色,布滿褶皺。book18.org

  他用膝蓋頂開了她的雙腿。book18.org

  膝蓋骨楔進她閉攏的腿縫裡,往外側發力。她抵抗了兩秒,兩條腿在發抖,但他膝蓋上的力量不需要技巧就能施放。她的私處在日光燈下完全暴露出來。大陰唇飽滿地合在一起,淺褐色外緣,兩瓣緊緊貼著的肉瓣,中間只有一道極細的縫隙。稀疏的淺棕色陰毛覆蓋在恥骨上方,自然蜷成細小的卷。book18.org

  他沒有看。他需要一個孔。book18.org

  他單手握住陰莖,龜頭對準那道縫隙。拇指撥開大陰唇,露出裡面的結構。小陰唇是淡粉色的,比大陰唇薄得多,像兩小片被水浸濕的真絲。兩片小陰唇之間,陰蒂的包皮微微隆起,陰蒂藏在包皮里,沒有充血,沒有探出。再往下,一圈淺粉色的單薄組織在穴口邊緣,在燈光下幾乎透明。處女膜。book18.org

  龜頭頂在了穴口。book18.org

  她的身體本能地往前弓。盆骨往後縮,腳跟蹬床單,試圖往上推出去。他一隻手按住她的胯骨,大拇指掐在髖骨上緣,往下壓,把她固定在床上。book18.org

  「不要。」book18.org

  她到中國之後說出的第一句完整的中國話。book18.org

  龜頭撐開了大陰唇,被擠向兩邊,撐成兩瓣肉片。穿過大陰唇後碰到小陰唇,更薄更敏感的兩瓣,被龜頭帶著往裡翻。龜頭抵在了穴口。book18.org

  他推了一下。book18.org

  沒有進去。穴口太緊了,處女膜被龜頭頂著往裡凹陷,但沒有撕裂。她發出了一聲被壓在喉嚨里的尖叫,手抓住床單,指關節因為用力變白。book18.org

  他退了半公分,重新調整角度。然後盆骨發力,整個上半身的重量壓下去。一股尖銳的、貫穿身體中軸線的劇痛。處女膜被撕開了,龜頭穿過了那一層單薄的阻力,整根陰莖的三分之一擠入了她的陰道。book18.org

  身體弓了起來。book18.org

  脊背從床墊上彈起來,頭往後仰,脖子上青筋鼓出來。嘴張著但發不出聲音,疼痛堵住了聲帶。陰道壁在撕裂的那一秒鐘猛然收縮,層層軟肉從四面八方裹住闖入的異物,每一層都在用自己獨立的節奏發力。book18.org

  馬老闆在進入的那一瞬間停了一下。book18.org

  他操過上百個女人,從綏芬河到滿洲里再到松江,什麼樣的穴都見過。但龜頭被這一層層獨立蠕動的肉壁纏住的瞬間,他的大腦像短路一樣空白了半秒。陰莖在頂入約三分之一處時受到了一種他從未遇到過的阻力。不是乾澀摩擦——是環繞式的擠壓,多層交替。龜頭被一圈一圈的軟肉輪流箍緊,外層收緊時內層鬆開,內層收緊時外層又箍上來,像一台精密到不可思議的活體機器。他心頭一凜——這是撞上名器了。book18.org

  他又推進了一段。整根陰莖沒入了一半。血沿著柱身淌下來,從穴口邊緣滲出,在大陰唇的交界處匯聚成一條紅色細線,沿著會陰往下流,滴在床單上。book18.org

  瑪麗娜終於發出了聲音。一聲嘶啞的、從喉嚨被撕開後漏出的哀鳴。眼淚從眼角溢出來,從臉頰兩側往下淌。book18.org

  他開始抽送。book18.org

  第一下緩慢。龜頭退到穴口,處女膜撕裂處的傷口邊緣,然後重新推進。陰莖第二次被陰道壁裹住——從穴口到深處,獨立收縮的肉壁一節一節地回應著龜頭的進入,像幾雙手在接力傳遞。book18.org

  第二下更快。第三下,節奏建立起來。每一次抽送都讓馬老闆眉骨一跳——陰莖被一種從未體驗過的節奏牽引著,密集的包裹和擠壓從四面八方湧來。陰道壁溫度比正常體溫高,正在逐漸分泌體液,不是她被喚醒了。身體啟動了最反射性的自我保護機制,在自行潤滑。book18.org

  陰莖進進出出。每次龜頭退到穴口時,穴口被撐成圓形,一圈粉紅色的嫩肉被翻出來,反射著血和體液的混合光澤。再推進,嫩肉被龜頭重新帶進去,穴口收攏,緊緊箍在陰莖根部。book18.org

  她咬住了自己的手指。右手食指,咬在第二個指節上,牙齒陷進皮膚。疼痛從指節傳到手腕再傳到手臂,然後被性交的疼痛淹沒。指甲在床單上刮出一道道白色抓痕。book18.org

  「啊——」book18.org

  短促而本能的嘶喊,被下一記深深頂入撞成兩截,變成一段一段的、被粗喘打斷的氣聲。雙腿往外蹬,膝蓋彎起來又落回去。腳趾蜷著,腳背繃直。book18.org

  他的抽送頻率加快。呼吸變成粗重的帶著痰音的喘息,腹部脂肪在一次次的衝刺中晃動。汗水從額頭上滴下來,掉在她的鎖骨窩裡,鹹的,帶著煙草和劣質肥皂的混合氣味。book18.org

  她的陰道壁,儘管意志在拚命抗拒,卻在以她無法控制的方式回應著入侵。每一次陰莖退出時都帶出一些液體,透明的體液混著紅色的血,沿著大腿內側淌下去。在臀部下方的床單上洇出一小片濕痕。book18.org

  「操——」book18.org

  低沉的、發自喉嚨深處的粗喘。他感覺陰莖被箍得太緊了,陰道內部有難以置信的摩擦力,卻又不是乾澀的摩擦,是一種有節奏的、層層遞進的絞緊和鬆開。每次想拔出時,陰莖都會被深處的某種力量往回吸。每次進入都更需要用力。book18.org

  他操過上百個女人。沒有一個陰道像這樣。她的陰道的每一寸不是被動的容器,是主動的捕手,在不自覺地擠壓、裹挾和吸吮陰莖上的每一條神經末梢。book18.org

  不到三分鐘,他達到了臨界點。book18.org

  她感覺到體內的那根陰莖突然變大了,比剛才粗了一圈。她的陰道內壁上的神經分不出那是要射精的前兆,只知道那根東西在身體里膨脹,撐得傷口更疼了。book18.org

  他射了。book18.org

  陰莖在陰道深處開始跳動。每一下跳動都伴隨一股溫熱的液體灌入。精液從馬眼裡湧出來,射在她從未被觸碰過的子宮口。黏稠的、乳白色的液體,一股一股地。他在射精的同時發出嘶啞的、被壓制的低吼。整根陰莖埋在最深處保持不動,承受著她的陰道在射精那一刻突然加倍的、痙攣性的收縮。book18.org

  她的身體也在痙攣。不是高潮。疼痛和排斥引發的生理反應。陰道壁在試圖驅逐一團不屬於自己的濃稠熱液,卻在每次收縮時反而把精液吸得更深。book18.org

  他趴在她身上喘了將近半分鐘。陰莖還在體內,已經從完全勃起退回半軟狀態,但陰道還箍著它,沒有鬆開。他需要使點力才拔出來。book18.org

  拔出的那一刻帶出了一連串黏稠的液體。精液混著血絲混著她被迫分泌的體液,從穴口被扯出來,在空中拉出一條半透明的白線,斷開,落在大腿根上。陰道口過了好幾秒才從被撐開的圓形恢復成一條不規則的縫,邊緣泛著紅腫的粉色。精液正從縫裡緩緩溢出來,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淌。book18.org

  他下了床。從床頭柜上拿起三百塊錢,丟在枕頭旁邊。三張皺巴巴的紅色紙鈔,用皮筋箍成一捆。book18.org

  「夠用了。」book18.org

  穿上褲子,皮帶扣好,T恤套回去,皮夾克拉上拉鏈。整個過程沒有再看她一眼。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手放在門把手上,沒有轉身。book18.org

  「你是新面孔。以後還找你。」book18.org

  門開了,關上,鎖舌落進槽里。book18.org

  房間裡剩下日光燈的嗡嗡聲和她的呼吸聲——急促破碎的氣息,每兩三次就夾一聲咳嗽。陰道還在灼熱地跳動,撕裂的創口在一陣陣收緊。精液正從體內緩緩滲出,從穴口的縫隙間滲出來,在大腿根上留下一條冰涼的濕跡。book18.org

  她動不了。雙腿還維持著被頂開的姿勢,膝蓋彎著,大腿內側有被磨紅的印子。乳房上全是馬老闆胸口壓出來的一層黏膩的汗。手腕上浮出淺紅色的指印。book18.org

  天花板上的裂縫。日光燈的嗡嗡聲。精液從體內往外滲的冰涼。book18.org

  門被推開了。book18.org

  王姐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條毛巾和一片用鋁箔包裝的避孕藥。她把兩樣東西丟在床上,毛巾落在肚子上,避孕藥落在枕頭邊上,剛好蓋在三百塊錢上。book18.org

  「明天還有客人。習慣就好。」book18.org

  她轉身走了。book18.org

  瑪麗娜拿起毛巾,擦掉了大腿內側正在往下淌的液體。把毛巾揉成一團,扔在床頭柜上。掰開避孕藥的鋁箔,把白色藥片放在手心,塞進嘴裡,沒有水,用舌頭推到喉嚨口,咽了下去。book18.org

  她把那三百塊錢拿起來,塞進呢子大衣內襯的口袋裡,跟罐頭廠的工資信封挨在一起。把被子蓋在自己身上,仰面躺著,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book18.org

  那道裂縫跟她母親臥室天花板上的一模一樣。從牆角出發,歪歪扭扭延伸到燈座旁邊,一條逐漸變細的黑縫。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被子裡握緊了。book18.org

  第3章 學舌book18.org

  瑪麗娜在那個房間裡住了七天之後,認識了小惠。book18.org

  小惠是王姐領進來的。二十二歲,吉林白城下面一個叫洮南的縣城來的。圓中帶方的臉,顴骨高,下頜角寬,笑起來眼角擠出三道細細的紋。頭髮紮成低馬尾,用的是磨得兩頭起毛邊的黑色橡皮筋。book18.org

  「喲,新來的。」她把鋪蓋卷往摺疊床上一扔,「我睡這兒。你多大?」book18.org

  「十九。」book18.org

  「比我小三歲。」小惠坐在床沿上脫運動鞋。鞋底磨得一邊高一邊低。她把鞋墊抽出來,在床沿上磕了兩下,掉出細碎的沙子和煙灰。「你哪兒的人?聽口音不像東北的,也不像關里的。」book18.org

  「俄羅斯。」book18.org

  小惠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看她,確認對方沒在開玩笑。然後點了點頭:「怪不得。白。」book18.org

  當天晚上,瑪麗娜接完第三個客人後回到房間。在床上躺了十分鐘沒睡著。小惠翻了個身,床響了一下,聲音從黑暗中傳來:「疼不?」book18.org

  「嗯。」book18.org

  「第一周都疼。往後就不疼了。也不是不疼,是不覺得了。」book18.org

  第二天瑪麗娜見到了娜塔莎。book18.org

  比她大三歲,也是俄羅斯人,來自哈巴羅夫斯克。到中國已經四年,先在綏芬河乾了兩年,後來轉場到松江。能說簡單的漢語,發音不準但敢說,遇到不會的詞就用俄語填上,像往句子的豁口裡塞碎布頭。book18.org

  「Марина?從烏蘇里斯克來的?」book18.org

  娜塔莎的聲音比她大一個量級,呼吸量充足、底氣用不完。頭髮染成金黃色,髮根長出兩公分深棕色原發。眼角已經有些細紋了,每一條都是化妝品和疲勞聯合刻上去的。book18.org

  「坐。」娜塔莎往自己床上一指。她住隔壁房間,大一平米,多了一面鏡子掛在門背後。鏡框上貼著兩張褪色的拍立得照片,一張是和一個金髮女孩比著勝利手勢,另一張是她獨自站在一棟高樓前。book18.org

  「謝爾蓋?」book18.org

  瑪麗娜點頭。book18.org

  「他帶過來的人每年都有。冬天最多,界河上的冰厚了,氣墊船跑得快。」她把口紅擰回去,蓋上蓋子,放進化妝包。「你怕不怕?」book18.org

  「怕。」book18.org

  「好。」娜塔莎轉過身來,藍眼睛在廉價口紅的映襯下格外突兀。「怕的人能活。不怕的要麼死了,要麼更糟。」book18.org

  小惠開始教瑪麗娜說中國話。book18.org

  「跟我念:老闆好,謝謝老闆,下次再來。」book18.org

  「老——板——好。」瑪麗娜把三個字分開念,舌頭在「板」的音節上卡住了。中文的第三聲,她念成了俄語的降調。小惠笑了一下:「不對。板,ba-an,肚子裡的氣先往下壓,再往上彈。」book18.org

  「板。」book18.org

  「對了!老闆好。」book18.org

  瑪麗娜發現小惠教她的三句中國話全用在接客的十分鐘里。第一句進門說,第二句數錢說,第三句送客說。三句話覆蓋了她在這間白熾燈房間裡百分之九十的人類交流。book18.org

  她學得很快。到第十天,她可以用簡單句子跟客人打招呼了,自己造的句,不是背的。小惠坐在床邊看她對著牆壁練口型,說了一句:「你是我見過學中文最快的。」book18.org

  瑪麗娜沒有告訴她原因。她小時候在烏蘇里斯克的邊境市場幫媽媽還過價。那些商人說漢語、夾雜俄語單詞、打手勢。她從十歲起就能聽懂「太貴了」「便宜點」「下次再來」。她的舌頭在發育期就已經接觸過中文的聲調,只是那些記憶被罐頭廠的流水線壓住了。book18.org

  到了晚上,她趁著小惠睡著,一個人對著牆壁練習發音。嘴唇貼在牆皮上的感覺冰涼,石灰的味道有些嗆。她把「老闆好——謝謝老闆——下次再來」循環念了二十遍,直到舌頭不再打結。隔壁房間的燈還亮著,娜塔莎的收音機在放一首她聽不懂的中文歌,旋律緩慢,像冬天燒暖氣片的水聲。book18.org

  王姐定了價格。普通客人三百。過夜八百。她抽三成。瑪麗娜每天接三到五個,早上一到兩個,下午一到兩個,晚上一個。周末生意好的時候能接六個。book18.org

  她學會了在客人身上閉著眼睛想別的事。book18.org

  把意識從身體里抽出來。把聽覺從陰道里抽出來,把觸覺從乳房上抽出來,壓縮到大腦皮層的某個褶皺里。在那個空間裡做心算:三百乘五,一千五,王姐抽三成,剩一千零五十。一千零五十乘三十天,三萬一千五百。一年三十七萬八千。book18.org

  這些數字讓她在客人射精時可以發出正確的呻吟聲。不是因為她舒服,是因為多叫兩聲,客人離開時可能多丟五十塊小費。book18.org

  小惠有一回在門口聽了一會兒。等瑪麗娜送走客人,她探進頭來。book18.org

  「你假的。」book18.org

  瑪麗娜抬頭看她。book18.org

  「你剛才叫那幾聲,跟你真疼的時候叫的不一樣。你自己知道不?」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小惠靠在門框上,手裡一支快燒到濾嘴的煙。吸了一口,慢慢呼出來,煙在日光燈下散開的形狀活像罐頭廠車間裡漏出的蒸汽。book18.org

  「下次叫之前先咬舌頭。咬疼了再叫,音就真一些。還有,叫的時候想著你第一次,回頭客就多了。」book18.org

  瑪麗娜看著她,點了點頭。book18.org

  當天下午接第四個客人時,她試了那個辦法。那個男人中等身材,做水產生意的,手指上有一股散不掉的魚腥味。他在她身上趴下來的時候她咬了一下舌尖——不重,剛好夠疼。然後她叫了一聲。那個男人停頓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然後動作明顯更用力了。走的時候他多放了八十塊在床頭柜上,說了一句「今天不錯」。門關上以後瑪麗娜用舌尖舔了一下被咬過的地方,嘗到了一絲鐵鏽味。她確認了一件事:小惠說的對。book18.org

  到第三周的時候,她可以一邊接客一邊在腦子裡背中文單詞了。客人趴在她身上喘的時候,她的嘴唇在發出呻吟,大腦在重複小惠教的生詞。老闆,老字三橫一撇。錢,金字旁右邊兩個戈。小心,小字三點,心字三點。她把每一個筆畫在腦子裡描一遍,客人射的時候她剛好描完。book18.org

  她開始能聽懂客人的閒聊了。牡丹江的胖子在做藥材批發,最近壓了一批貨,資金周轉不開,心情不好,所以比平時粗暴。左臉頰有痣的男人是做建材的,每次來之前都跟人喝了酒,嘴裡永遠是白酒混著大蒜。跑市場的小個子說話帶著瀋陽口音,叫她寶貝兒,但從來不多給一分錢。book18.org

  這些信息以前只是噪音。現在變成了數據。book18.org

  小惠在她筆記本上寫的第一個漢字是「張」。弓長張,不是立早章。瑪麗娜描了二十遍,寫到紙背凸出來。然後是「老闆」「錢」「小心」。小惠說:「老闆這個字你每天要說二三十遍。說對了你值三百。說錯了你值一百五。」book18.org

  她的發音進步比寫字快。到第二十天,她可以用升調說出「老闆好」了。第三十天,她學會了用降調說「下次再來」,讓客人覺得這句話是承諾不是告別。第三十五天,她在接客時說了一句完整的長句:「你比上次瘦了。」那個客人多給了她兩百塊。book18.org

  第十三天。娜塔莎趁王姐出去買菜的間隙溜進瑪麗娜的房間,穿著一件地攤上買的粉色睡衣,上面印著洗掉半張臉的美樂蒂兔子。book18.org

  「坐下。」她在床邊盤腿坐下,「我問你,你打算在這干多久?」book18.org

  瑪麗娜搖了搖頭。book18.org

  娜塔莎湊近,壓低聲音。呼吸里有大蒜和紅腸的味道。「我告訴你一件事。不要跟別人說。」book18.org

  瑪麗娜用眼睛答應了。book18.org

  「我存了錢。兩年,九萬塊。別跟任何人說這個數字。」她把粉色睡衣下擺往上撩,露出腰。腰部綁了一條帶拉鏈的運動腰帶。拉鏈拉開,裡面一沓塑封的人民幣,隔水防潮。「我在松江開發區看過一間公寓,月租一千二。再過一年我就走。不在王姐手下乾了。自己當老闆,自己找客人,自己安排時間。」book18.org

  她把腰帶拉鏈拉好,睡衣放下來。然後看著她,藍眼睛在日光燈下變成了一種接近於灰的顏色。book18.org

  「你呢?」book18.org

  瑪麗娜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九萬塊。她在腦子裡換算了一下——那意味著娜塔莎在這四年里每個月存了近兩千塊。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到今天為止已經接過二十多個客人了。每個客人三十分鐘到四十分鐘。兩塊錢一分鐘。或者說,一百二十塊錢一小時。按這個速度,她需要多久才能存到九萬?她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算完。book18.org

  娜塔莎沒有追問。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轉過頭來。「你該存錢。哪怕一天存五十塊,一年後你就有選擇。我們沒有選俄羅斯的資格,但你可以選不在王姐手下乾的資格。」book18.org

  她推開門出去了。走廊上傳來王姐的腳步聲,剛從菜市場回來,塑料袋裝滿了白菜和豬肉。娜塔莎溜進自己房間時門發出一聲輕響。王姐沒有注意。book18.org

  那天晚上,瑪麗娜接完最後一個客人,從床上爬起來,在床頭櫃抽屜里找到了半截鉛筆和一張從牙膏盒上撕下來的紙片。在紙片空白那面,她用俄語寫道:book18.org

  那個跑市場的小個子男人。左臉頰有痣的,每次讓她先口交五分鐘,結束後從來不看她。牡丹江的胖子,做藥材的,喜歡後入,體力不行三分鐘就射。做水產的那個中年男人,手指有魚腥味,今天多給了八十塊——因為那一聲叫對了。book18.org

  她把紙片折成小方塊,塞進床墊下面。這張牙膏盒紙片是她在中國的第一份檔案。一個月後它會變成一本用漢語拼音寫的筆記本。再後來會有更多的名字和更多的特徵。但今晚只有四個名字,四個代號,四張她需要在黑暗中才能描述的臉。book18.org

  她把鉛筆放回抽屜。小惠那邊翻了個身,嘴裡含糊地說了句夢話,聽不清內容。瑪麗娜側過頭看她,月光從小窗戶照進來,照在小惠露在被子外的腳踝上。腳踝上有一道舊傷疤,不知道什麼時候留下的。窗外的松江市在凌晨兩點安靜得像一座空的劇場。她翻了個身,對著牆,把被角塞進嘴裡,用牙齒咬著。不知道在咬什麼。也許在咬一個她還念不準的字。book18.org

  第4章 三人(H)book18.org

  王姐把她從那個不到十平米的房間裡撈出來,帶去了松江賓館。外牆上貼著米色瓷磚,大堂的吊燈是八十年代的水晶燈,塑料切面的。電梯里的地毯被踩磨得露出了底下的水泥。book18.org

  「今天不是普通客人。夫妻,男的是做木材出口的,張總。他老婆也來。」book18.org

  房間在七樓。兩張單人床,深藍色天鵝絨窗簾拉得很嚴實。空氣里有檸檬味空氣清新劑,噴得太多,甜到發苦。book18.org

  張總先站起來。五十出頭,身材保持得不錯,頭髮理得很短,鬢角有白髮但染過了。灰色羊絨衫,手腕上戴一隻勞力士。握手時力道適中。他的妻子坐在另一張床上,四十多歲,臉上有明顯的醫美痕跡,蘋果肌太飽滿了,但眼睛是活的,從瑪麗娜進門起就一直在看她。book18.org

  「脫了。」她說。book18.org

  瑪麗娜把風衣脫了。黑色蕾絲內衣,胸罩下緣勒在肋骨上,王姐買小了。內褲是配套的,腰側的帶子細得像兩根鞋帶。她站在兩張床之間的過道里,檯燈從側面打在身上。book18.org

  張總走過來。手指沿著她肩膀的弧度往下滑,經過鎖骨時指尖在骨頭的凸起處停了一下。他的手指上有松脂的氣味,木材行業特有的,從指甲縫裡滲出來,洗手液洗不掉。book18.org

  「俄羅斯女孩的皮膚確實不一樣。」book18.org

  他脫了羊絨衫和襯衫,解開鬆緊帶休閒褲。灰色平角內褲前面已經有了勃起的輪廓。他讓瑪麗娜跪在床邊。化纖地毯扎膝蓋。book18.org

  她張開嘴唇,含住了龜頭。book18.org

  陰莖尺寸中等,但龜頭很大,比柱身粗了一圈。龜頭邊緣的冠狀溝在她嘴唇里刮過。他發出了一聲很長的、從鼻腔里出來的氣息,手指從她後腦勺滑到頭髮根。book18.org

  「含深一點。」book18.org

  她照做了。整根陰莖往喉嚨里吞,龜頭頂在咽後壁時停了一下。調整呼吸,再往下含了一公分。嘴唇包在陰莖根部,鼻尖蹭到了他修剪過的灰色陰毛。他的陰莖在口腔的溫熱環境里更加硬了,龜頭更膨脹,邊緣的冠狀溝比剛才更寬,頂在她上顎軟硬交界的部位。他發出低沉的呻吟。book18.org

  他的妻子從另一張床上站了起來。book18.org

  鉛筆裙和絲襪之間摩擦的沙沙聲,然後是絲襪踩在地毯上的輕響。張太太蹲在她旁邊,臉湊到瑪麗娜耳邊,熱氣吹在耳廓上。book18.org

  「他喜歡被人看。你看他的臉。」book18.org

  瑪麗娜含著他陰莖的同時抬起眼睛。張總正低頭看她,瞳孔放大了,嘴唇微微張開,在享受妻子蹲在旁邊指導一個十九歲的俄羅斯女孩為他深喉。book18.org

  張太太的一隻手從側面探到瑪麗娜的胸前。手指撥開胸罩的蕾絲罩杯,拇指在乳頭上畫了一個圈,然後食指和拇指夾住乳頭輕輕捻了一下。另一隻手從小腹往下滑,指尖像五隻小腳從肚臍走到恥骨,再往下。指尖挑開了內褲側邊的細帶,中指和食指滑入了陰部。book18.org

  她沒有直接插入。手指在大陰唇和小陰唇的交接處上下滑動。瑪麗娜的身體在長期的性交摩擦中已經建立了一套獨立的黏膜充血反射,有人觸碰那片區域,毛細血管就在幾秒內膨脹。大陰唇變得飽滿,小陰唇從縫隙中微微露出,體液開始分泌。book18.org

  「她挺有感覺的。」張太太說。book18.org

  張總把陰莖從瑪麗娜嘴裡抽出來。她的嘴唇合不攏,嘴角掛著一條銀白色的唾液絲,從下嘴唇拉到龜頭。book18.org

  「上床。」book18.org

  瑪麗娜被兩個人夾在了床上。她跨坐在張總身上,右手握住他的陰莖,對準自己的穴口。龜頭頂開大陰唇時入口處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咕」,體液被擠壓的聲音。慢慢下坐,龜頭撐開小陰唇,穿過陰道口,進入了第一圈收緊。book18.org

  張總的呼吸在第一圈收緊就變了。book18.org

  他的大腿肌肉在床單上繃了一下。陰莖在進入陰道約三分之一處時感受到了那個事實。她的陰道壁最外層的括約肌先收緊,然後是更深一層的平滑肌,再然後是子宮口附近的括約組織。不同步。波浪式的,從外而內,一層推著一層。龜頭能感覺到每一層的獨立收縮。外層箍住冠狀溝的時候,中層在擠壓龜頭下緣,深處在吸吮馬眼。book18.org

  「操——」book18.org

  他對著他老婆低吼。張太太跪在瑪麗娜身後,托著她的乳房,捏著她的乳頭。聽到丈夫這一聲粗喘後笑了。book18.org

  「怎麼樣。」book18.org

  「不一樣。真的不一樣。」book18.org

  張太太繞到床的另一側,躺在丈夫旁邊。她把臉貼在瑪麗娜大腿外側,伸出舌頭。舌尖從大腿外側滑到內側,再往上,滑到了交合處。她的舌尖碰到了丈夫的陰莖根部,和瑪麗娜被陰莖撐開的穴口,然後舌尖從下往上抵在了瑪麗娜的陰蒂上。book18.org

  瑪麗娜叫出了聲。book18.org

  不是假裝的——從喉嚨深處被某根神經直接拉出來。陰蒂從包皮里探了出來,一顆小小的、濕潤的粉色肉粒,在舌頭下充血膨脹。陰道同時猛地一縮。陰蒂的刺激和陰道的收縮之間隔了零點三秒,快感從陰蒂向下傳遞,到了穴口邊緣時剛好被張總的陰莖堵住,快感彈了回去,在陰道內壁上形成了一股來回彈射的電流。book18.org

  張總的陰莖在那一次收縮中被吞得更深了。那股吸力不來自她主觀用力,來自身體的自主反應。從外到內,一個環節一個環節地收緊,再從內往外,一節一節地鬆開,一口氣完成了一個完整的吸吮周期。book18.org

  張太太從瑪麗娜腿間抬起頭,嘴唇上沾著體液和陰蒂分泌物的混合光澤。她換了一個位置,躺在瑪麗娜頭頂的枕頭上。把鉛筆裙拉鏈拉開,絲襪連同內褲一卷褪到膝蓋,把自己的陰部湊到瑪麗娜嘴邊。book18.org

  「照做。」book18.org

  瑪麗娜猶豫了一秒。張太太的陰部比她自己的更成熟,大陰唇上有一圈淡淡的深色色素沉著。小陰唇更長,垂出來一小截。陰蒂的包皮很薄,陰蒂在裡面微微凸起。book18.org

  她伸出舌頭。舌尖從大陰唇外側滑過,從兩瓣大陰唇之間的縫隙擠進去。舌苔碰到了更嫩更濕潤的內側,沿著縫隙上下滑動。張太太的呼吸在頭頂變得急促。舌尖找到了陰蒂,一顆深紅色的肉粒,在陰蒂上畫了一個逆時針的圈,在圈頂停頓,用舌尖輕輕掃了一下。book18.org

  「嗯——」book18.org

  張太太咬住了自己的指甲。丈夫同時在瑪麗娜體內加速了抽送。她嘴上的節奏是自己控制的,體內的節奏是張總控制的。陰蒂的快感和陰道的收縮在兩條不同的神經通道里傳輸,交會在小腹深處的某個地方。腹直肌開始痙攣,大腿在發抖。book18.org

  張總在第五次頂入時射了。book18.org

  精液噴射在保險套的前端。陰莖在射精後迅速變軟,但她的陰道還在收縮,即使刺激已經停止,陰道壁仍然在自發地繼續著一波一波的蠕動。張總退出時保險套頂端鼓著白色的精液。他摘下來扔進垃圾桶,躺回去喘著,額頭上有一層薄汗。book18.org

  張太太還沒到。她的高潮來臨的時候沒有聲音,只有身體的弓起和陰道口的幾下抽搐。事後,張總多給了五百塊。book18.org

  瑪麗娜回到宿舍已經過了午夜。娜塔莎坐在床上還沒睡,膝蓋上攤著一本翻得很舊的中文教材。book18.org

  「你脖子上。」book18.org

  瑪麗娜低頭,左頸側有一枚紅色的吻痕,張太太在她被丈夫進入時低頭留的。book18.org

  娜塔莎站起來,手指碰了一下那枚吻痕,沿著脖子往上,滑過下頜角,停在臉頰上。然後她吻了瑪麗娜的眼淚。book18.org

  瑪麗娜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在哭。眼淚在臉頰上沒有源頭。跟悲傷無關。身體被不斷使用後排出的廢物。book18.org

  娜塔莎的嘴唇從眼睛往下,吻掉了每一滴眼淚,繼續往下吻在脖子上,吻在鎖骨窩裡。然後手探進了瑪麗娜的內褲。book18.org

  不是粗暴的。中指輕輕滑進了大陰唇之間的縫隙。瑪麗娜的身體繃緊了一下,然後感覺到了娜塔莎的手指,不像那些客人。滑潤溫熱,是指尖上塗了潤膚露,滑潤溫熱。book18.org

  指尖碰到了陰蒂。book18.org

  力度極小,不是按壓,是畫圈,順時針,速度極慢。不是在刺激陰蒂,是在撫摸包皮的邊緣。中指和食指交替發力,有時兩根指頭一起從兩側夾住陰蒂,像用兩張被體溫熨熱的絲綢把一顆紅豆包住。book18.org

  瑪麗娜的呼吸變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的身體開始回應。這一次不是職業化的充血,是因為快感。真正的快感從陰蒂出發,沿著會陰,穿過陰道壁,進入腹腔深處。乳頭在沒有被觸碰的情況下硬了起來。book18.org

  娜塔莎加快了節奏,圈的直徑在縮小,把快感壓縮到越來越小的範圍里。然後手指從陰蒂滑下去,滑過小陰唇內側。那裡的神經末梢密度比大陰唇高得多,指尖滑過時瑪麗娜從喉嚨里發出一聲被牙齒關住的呻吟。book18.org

  指尖繼續往下,在穴口停留。book18.org

  穴口是濕潤的。不是被迫分泌的,是真正的。小陰唇微微張開,陰蒂還在顫,體液從深處慢慢溢出來,被娜塔莎的中指推開。book18.org

  「你的身體比你的腦子聰明。」娜塔莎輕聲說。book18.org

  瑪麗娜的高潮來臨的時候沒有聲音。腹部肌肉突然收緊,盆骨往上抬,腰部在床上弓了起來。陰道在娜塔莎的手指周圍痙攣,壁肉一陣一陣抽搐,一共十幾次。然後身體倒回床上,不動了。book18.org

  「你來中國之後沒有這樣過。」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男人給不了你這個。記住這個感覺。記住了以後你才分得清什麼是真的。」book18.org

  瑪麗娜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窗外的松江市比烏蘇里斯克亮得多,廣告牌、路燈、樓頂的航空警示燈,在她閉著眼睛的視界裡變成了一團橙色的光霧。她的陰道還在輕顫,高潮後的餘波從會陰往四肢散去,像往一杯熱水裡丟進石子後最後幾圈逐漸消失的漣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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