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她走上一生只為擁抱我】（1-4）book18.org
作者：紅狐蘆book18.org
2026/6/15發表於：pixivbook18.org
以下人物皆成年book18.org
1、再少年book18.org
「哼。」book18.org
「哼哼。」book18.org
「哼哼哼。」book18.org
我癱躺在床，偏頭看著輕聲推門而入的來人，口中不禁陣陣輕哼起來。 「嘖嘖嘖。」book18.org
見我一副病秧子模樣，來人不覺有些好笑，嘖嘴搖頭後，隨手將果籃輕擱在了我的床頭柜上。book18.org
「怎麼，這都快中考了，那老李頭還准你請假？」book18.org
越過果籃，我看著她。book18.org
「呵。」book18.org
少女輕嗤一聲，居高臨下，竟朝我比了一個國際友好手勢，「豈不聞，天無絕人之路，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腳下！」book18.org
「我超，蠱批！」book18.org
「蠱批？啊？什麼蠱批？」book18.org
兩條可愛的眉梢向著我微微一撇，少女明顯是頗為不解。book18.org
廢話！book18.org
蠱批一詞乃是2020年凈網之後的新興詞彙，她一2016年的小姑娘知道個屁！book18.org
我就納了悶了。book18.org
昨晚還在螺絲廠兩班倒的我，怎麼眼睛一閉一睜，就重生回了初中時代？ 原以為這是個夢，直到，一陣鑰匙聲過後，有人推開了家裡的門。book18.org
是那個許久不見的柳惠蘭女士。book18.org
「媽？啊！？媽！！咳咳，媽，您今兒這是贏了多少啊？」book18.org
作為一名淮陽的公務員，柳惠蘭女士乾的是上二休二的夥計。book18.org
所以，平時打打麻將耍耍牌，也就成了她閒時的常事兒。book18.org
門一關上，玄關那頭便先飄進來半句——book18.org
「好運來~呀麼~好~運~來~~」book18.org
柳惠蘭女士一手拎著個包，黑絲腳上趿拉著那雙細跟的高跟鞋，美滋滋地哼著小曲兒晃了進來。book18.org
不用想，準是贏了不少。book18.org
「贏多少？」book18.org
把包往茶几上一墩，柳惠蘭女士神神叨叨地豎起兩根白凈修長的手指，湊到我跟前：book18.org
「你媽清一色、槓上開花，兩百八！」book18.org
……兩百八。book18.org
呃。book18.org
「媽，您可真行！」book18.org
我嬉皮笑臉的朝柳惠蘭女士豎起一根大拇指。book18.org
「廢話，要不怎麼是你媽呢？」book18.org
說著，柳惠蘭女士隨手將頭髮一甩，而後十指如梳，從發間一路攏到腦後，三兩下挽了個高馬尾。book18.org
「今晚想吃什麼，麥當勞還是肯德基？」book18.org
發一束起，整張冷御熟成的臉便清清爽爽地露了出來。book18.org
「我想吃……」book18.org
這樣神采奕奕的母親，我不曉得有多久沒見過了。book18.org
柳眉紅唇，鼻樑高挺，甚是豐乳蛇腰，有股子英氣蓬勃的精神氣兒。book18.org
我看得有些發怔。book18.org
原來我媽年輕時，是這麼的好看，而從前那個我，竟一點都有沒關注過。 「媽，我想吃面。」book18.org
「啊？」book18.org
「想吃您做的面。」book18.org
我說，「好久……沒吃過了。」book18.org
柳惠蘭女士愣了一下。book18.org
「好久沒吃過？」book18.org
她樂了，伸手在我腦門上不輕不重點了一記，「瞅你那點出息。前兒個晚上不還吃了倆大海碗？」book18.org
「嘿嘿。」book18.org
我笑而不語。book18.org
以前愛吃，天天吃，後來吃不上了，就越愛吃。book18.org
「得嘞，吃面就吃面。」book18.org
柳惠蘭女士看我是認真的，也沒再多問，挽起袖子就往廚房去。book18.org
「還是老口味，對吧？」book18.org
「……對。媽，多擱醋，再給我臥倆荷包蛋。」book18.org
我應著聲，偏過頭，借著抬手抹臉的功夫，把那點沒出息的淚悄悄揩了。 記得那年，大學剛畢業，家裡便傳來一個消息。book18.org
柳惠蘭女士自殺了。book18.org
我至今想不明白，記憶里那麼要強的一個人，怎麼會突然走上這樣一條路。 她留給我的遺書，也是寥寥幾字。book18.org
「崽崽，別怪媽媽，媽媽實在堅持不住了。」book18.org
然後，迎著盛大風雪，柳惠蘭女士義無反顧的跳下高樓，結束了草草一生。 後來的事，乏善可陳。book18.org
規劃是考公，但書念不進去，活兒也提不起心氣兒，混著混著，就混進了那間沒日沒夜的螺絲廠，一干好些年。book18.org
「面好咯！」book18.org
廚房一嗓子，把我狠狠拽了回來。book18.org
熱騰騰一大碗墩在我面前，紅湯里臥著倆金黃的荷包蛋，浮著一層蔥花，醋香直衝鼻子。book18.org
柳惠蘭女士在圍裙上擦著手，身條挺括，活生生地，站在我跟前。book18.org
「哦對了，今天幾號啊媽。」book18.org
我大口大口嗦著面。book18.org
「五月十一。」book18.org
她頭也不回，「問這個幹啥，又惦記著哪天放假？」book18.org
五月十一。book18.org
我嗦面的動作慢了半拍。book18.org
2016年，五月十一，下個月就中考。book18.org
而離母親自殺，還有七年。book18.org
……七年。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媽。」我把碗往前一推。book18.org
「嗯？」book18.org
「您單位……最近有沒有啥糟心的事兒？」book18.org
柳惠蘭女士繫著圍裙的手環抱在胸前，回頭狐疑地剜了我一眼：book18.org
「喲。吃你媽一碗面，吃出良心來了，還知道關心媽單位的事兒了？」 她笑罵一句，轉回身，沒往心裡去。book18.org
我盯著她的絕美背影，把嘴裡那口面，慢慢咽了下去。book18.org
不急，還早，機會還多。book18.org
……book18.org
「早點回，明兒還上學。」book18.org
吃完面，天擦黑了。book18.org
我跟柳惠蘭女士打了聲招呼，說出去消消食，她正窩在沙發里嗑瓜子追劇，隨手朝我揮了揮。book18.org
淮陽的五月，夜裡還涼。book18.org
我沒什麼去處，就順著小區門口那條老街，慢慢地走。book18.org
路燈是那種昏黃的，一盞接一盞，把影子拉長了，又縮短。book18.org
街口的小賣部還開著，老闆娘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搖蒲扇，門帘上掛著一排花花綠綠的辣條，身後的冰櫃嗡嗡地響。book18.org
再往前，修車攤的老張頭就著一隻燈泡補內胎。book18.org
報刊亭里摞著當月的《知音漫客》和《故事會》，守亭子的老頭趴在小窗口打盹。book18.org
黑網吧門口蹲著一排半大小子，借著門裡漏出的光，齊齊低頭戳手機。 我從他們中間穿過去，沒人多看我一眼。book18.org
不知不覺，走到了龍湖邊。book18.org
夜裡的湖黑沉沉的，鋪得很遠。book18.org
岸邊的新荷剛冒了頭，風一過，水汽里浮著一股清苦的腥甜。book18.org
湖邊的人散得差不多了，只欄杆那頭還剩一個姑娘，舉著手機，對著自己又說又笑，比著心。book18.org
我看了一眼，沒往心裡去，順著青石棧道，往更僻靜的地方踱。book18.org
到了沒人的地界，我趴在欄杆上，往下看。book18.org
黑乎乎的水裡，晃著一張臉。book18.org
稚氣，年輕，眉眼還沒長開。book18.org
我沖他，淡淡地笑了笑。book18.org
回來了。book18.org
就這麼回來了麼？book18.org
就這麼，重生了？book18.org
嘻！book18.org
嘻嘻嘻——！！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無緣無故，我抖著身子，瘋似地笑了起來。book18.org
夜風又起，吹得人有些晃。book18.org
許是這具剛醒過來的身子太虛，我撐著的那截石欄，胳膊肘一沉，竟沒撐住。book18.org
突地，身子往前傾了過去。book18.org
腳下那片濕青苔，沒再給我留半分餘地。book18.org
我看著水裡那張清俊的笑臉，迎面朝我湧上來。book18.org
很快，耳邊只剩咕嘟、咕嘟的水聲。book18.org
眼前的光，一點一點，暗了下去。book18.org
我chovy，救命！book18.org
2、妹妹book18.org
「所以，最後是你姐給你撈上來的？」book18.org
午後房間。book18.org
少女坐在床邊，又往我嘴裡塞了一瓣剝好的橘子。book18.org
「什麼你姐我姐的，那是咱姐！」book18.org
只能說幸好姐姐有夜跑的習慣，不然我這條小命怕不是剛重生就要交待在這兒了。book18.org
借著咀嚼橘子的功夫，我斜眼打量起床邊這喂橘子的少女來。book18.org
經典藍白撞色校服。book18.org
袖子長出一截，垂到指節，把那雙剝橘子剝得通紅的小手，遮去半截。 個頭不高，小臉清秀，坐在床沿時兩隻白嫩小腳丫懸在半空，一晃一晃，足跟磕著床板，咚咚地響，頗為好動。book18.org
符芯兒。book18.org
我妹。book18.org
還是記憶里那個剪著齊耳短髮，動不動就跟人嗆聲的小丫頭。book18.org
「哦對了，你去看咱姐了嗎？」book18.org
咽下嘴裡酸甜的橘子汁水，我隨口問道。book18.org
話音剛落，上一秒還笑意盈盈的妹妹，臉色肉眼可見地拉了下來。book18.org
猶豫了會兒，她咬唇斜向我，抿聲道：book18.org
「呵。她不願見我，我又憑什麼去見她？」book18.org
「喂。怎麼說話的呢！」book18.org
聞言強撐著直起身子來，讓傷勢剛好轉的我蹙眉不住咳了兩聲，妹妹嚇一跳，趕緊給我搭上把手，使著手背輕撫著我胸口讓我重新躺下。book18.org
「都這麼多年了，你倆至於嗎？」我咳嗽聲不斷。book18.org
至於嗎？其實我還真知道至於。book18.org
小的時候，我們的爸爸媽媽就離婚了。book18.org
那時候年紀小，大人們的事兒也藏著掖著，具體原因我也說不上來。book18.org
只聽親戚說，那個被稱為「爸爸」的男人挺有錢，但在外面惹了一身風流債，好像養了不少其她女人。book18.org
當時，我們兄妹三人曉得後，湊在一起開了個小會，義憤填膺地發了誓： 大家一起跟媽媽，堅決不跟那個濫情的渣男過日子！book18.org
可臨了臨了，當白紙黑字的協議擺在面前時，妹妹她，卻上了「爸爸」那輛黑亮黑亮的車。book18.org
那個才剛到男人腰間的小丫頭，仰著頭說她想要更好的生活，毅然決然地選擇了跟「爸爸」走。book18.org
就因為這事兒，性格剛烈的姐姐當場和她斷絕了關係，姐妹倆從此反目成仇，連逢年過節都不願碰面。book18.org
「怎麼不說話了。」我問。book18.org
「……」book18.org
坐在床邊悶頭不語的妹妹只一味的輕輕撫弄著我胸口。book18.org
「話說，你現在後悔嗎？」我追著問。book18.org
「後悔什麼？」book18.org
她一副無所謂的刺蝟模樣。book18.org
「跟了那個符永貴先生啊。」book18.org
「哦，你說咱爸啊，」book18.org
妹妹冷哼了一聲，別過臉去，「這有什麼後悔的。」book18.org
真不後悔嗎？book18.org
我靜靜地看著她嘴硬。book18.org
記得上一世，大學時這小丫頭半夜打電話向我哭訴。book18.org
說她自從跟了符永貴先生後，除了按部就班的學費和必要的學習開支外，符永貴先生根本沒有給予她任何多餘的資金支持。book18.org
更諷刺的是，符永貴先生離婚才剛滿一個月，便迎娶了新一任嬌妻，沒多久又生了一個小女兒。book18.org
從那以後，妹妹在這個所謂「更富裕」的家裡，便徹底活在了那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新妹妹」的陰影里，受盡了冷落與委屈。book18.org
直到有一天，妹妹瘋了。book18.org
她一刀捅死了那個女孩，判了無期，從此與我再無聯繫。book18.org
「行吧，不後悔就好哦。」book18.org
我沒去戳破她的偽裝，只是淡淡地補了一句，「說實話，我到現在也搞不懂，一個爛情的男人，到底有什麼好跟的。」book18.org
聽到這話，妹妹忽然轉過頭看向我。book18.org
「嘶——」book18.org
她倒吸一口，眼神複雜地打量著我，「我說老哥啊，其實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book18.org
「說。」book18.org
「你說，如果你喜歡的人出軌了，你會不會試著挽留。」book18.org
「挽留？」book18.org
我極其不屑地冷笑出聲，「我挽留個屁的挽留！」book18.org
「人家出軌了，你還挺著個逼臉的去舔它，這不是龜男嗎？」book18.org
一把拍向床板，我義正辭嚴地宣告：「你哥我混YY小說吧的，從不當龜男，有男配的小說我都得批判一番。」book18.org
「我告你，喜歡的人但凡碰了一下別人的手，不分男女哈，這都算綠！」 「哦，那很純愛了。」book18.org
妹妹微笑一聲，不再與我打馬虎眼。book18.org
「行了哥，你沒事就好，我只是不放心過來看看你而已。」book18.org
她起身就要走。book18.org
「說起來……」book18.org
就在她準備離開時，我不經意間瞄到了床頭柜上，那個包裝頗為精緻的果籃。book18.org
「你來看你親哥就來吧，怎麼還破費買個果籃？」book18.org
聽我這麼一問，妹妹順著我的視線瞥了一眼，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少在那兒自作多情了，誰給你買的呀。是你那個「老相好」。」book18.org
她回道，「她媽不是在街角開水果店嘛，剛才正好撞見我，非讓我給你捎過來。」book18.org
「……哦。」book18.org
我乾巴巴地應了一聲，腦子裡隱約浮現出一個扎著馬尾辮，笑起來臉頰有酒窩的模糊身影。book18.org
妹妹沒有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轉身走向房門。book18.org
身子本來就瘦的她，寬大的藍白校服套在身上，更顯得背影有些單薄。 看著她去意已決的模樣，我心裡忽然不可抑制地湧起一陣酸澀，竟鬼使神差地喊住了她。book18.org
「喂，芯兒。」book18.org
她腳步一頓，手搭在門把手上，側過頭來看我。book18.org
「這幾年……」book18.org
我收起之前插科打諢的做派，直勾勾地盯著她那雙和我極為相似的桃花眼，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在那邊過得很辛苦吧？」book18.org
「實在不行就回來，你哥我養你。」book18.org
妹妹搭在門把手上的手微微一僵。book18.org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在空氣中迴蕩。 幾秒鐘後，她低下了頭，又重新抬起，嘴角輕輕扯出一個淺淡的弧度。 「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book18.org
她丟下這句話，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book18.org
伴隨著輕輕的關門聲，房間裡只剩下了我一個人。book18.org
我靠在枕頭上，望著那扇緊閉的木門，久久無法回神。book18.org
其實，我和妹妹是龍鳳胎。book18.org
在這個世界上，大概沒有誰能比我們更親近了。book18.org
從娘胎里我們就擠在一起，出生時只差了幾分鐘。book18.org
從小到大，便是爸媽離婚後，我們的成長軌跡都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一起。 上同一所小學，念同一個初中，連班級都是同一個。book18.org
那時候的我們，好得簡直像穿一條褲子，無話不談，百無禁忌。book18.org
無數個夏天的夜晚，我們倆並排躺在陽台的涼蓆上，看著頭頂的星空，天馬行空地瞎扯。book18.org
我們可以從隔壁班的八卦，一路聊到浩瀚宇宙的邊界，可以從奧特曼的戰力排行，嚴肅探討外星人是否偽裝成了樓下收破爛的大爺。book18.org
那是一種雙胞胎之間特有的、近乎靈魂共鳴的默契。book18.org
只要對方一個眼神，我們就知道彼此肚子裡藏著什麼壞水。book18.org
我們互相打掩護，互相抄作業，一起分享著青春期里最隱秘的喜怒哀樂。 記憶里，她曾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戰友。book18.org
可是後來，隨著母親的死，她一時殺人的選擇，讓我與她再沒有了聯繫。 ……book18.org
……book18.org
3、姐姐book18.org
「重生？！」book18.org
第二天太陽剛升起，母親就被我一語震的頭皮發麻。book18.org
她剛起床，一頭長髮還沒來得及挽，鬆鬆披在肩頭，就這麼坐在我床前。 「是的媽媽，您的兒子重生回來了。」book18.org
逆著窗，母親那張臉半浸在光影里，一聲不吭地看著我。book18.org
一隻白皙微涼的手忽爾抬起來，親昵地貼上我額頭。book18.org
似是還不盡興，她索性傾過身子，把自己的額頭也輕輕靠了上來，與我抵在一處。book18.org
「嘶……」book18.org
眯起眼，她退開些許，抬手摸了摸我的臉，又一下一下替我把額前的碎發往後捋著。book18.org
「崽崽。」book18.org
母親的紅唇突地湊到我耳邊，沒來由地偷偷笑起，「媽告你個事兒。」 「什麼。」book18.org
「其實……」她湊的更近了些，熟膩滾熱的吐息撲撲壓進了我嬌嫩敏感的耳廓，「媽也是剛重生回來的。」book18.org
「嗡」地一下，應著耳道深處傳來的股股炙熱瘙癢，讓我整個人雞皮疙瘩起了一身。book18.org
「啊？！」book18.org
我眼睛瞪得溜圓，抖著唇細聲試探，「真——真的？！」book18.org
「真的！媽還能騙自家崽崽呀~」book18.org
話音未落，母親再也繃不住，「噗嗤」一聲，捂著小腹，前仰後合笑得花枝亂顫。book18.org
她埋頭在我胸膛，抬手笑滋滋地來回輕輕拍打著我臉，「行了行了，快起來吧，去洗個頭，媽帶你下館子去。」book18.org
「……」book18.org
媽媽，這並不好笑。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記得大學畢業，母親走得突然。book18.org
之後幾年裡，每每深夜，我都能全身心的感受到一種能給人活活溺死的窒息感。book18.org
姐姐曉得後嚇了個半死，連夜帶我去看醫生，最後查出個重度抑鬱。book18.org
說來荒唐，真正能把我從崩潰邊緣拽回來，讓我這具行屍走肉還能感覺到一絲微弱跳動的，竟然是那些遊走在道德邊緣的戀母題材小說。book18.org
什麼《母上攻略》，什麼《xxx》。book18.org
我把那些字一行行吞下去，像用最乾渴的嘴唇去接雨水。book18.org
一個故事接一個故事，母親們在不同的文本里輪番出場，她們永遠溫柔，永遠原諒。book18.org
但看著看著，我便覺得有些不對勁。book18.org
這群披著人皮的禽獸兒子，對自己的母親完全不心疼，僅僅仗著自己兒子的身份，便罔顧母親的拒絕，兀自強姦自己的母親。book18.org
這是個雞巴的母子戀，這不就是把自己母親當作發泄工具的人皮畜生麼？！ 「媽，大早上的咱下什麼館子。」book18.org
頂著半乾的頭髮，我歪靠在副駕駛上，透過車窗打量著眼前的小縣城。 太陽掛得老高。book18.org
路邊的建築物一棟棟從窗外掠過，在我臉上留下一道道移動的陰影。book18.org
「你姐說想見見你，好像是有什麼事來著。」book18.org
母親單手打著方向盤。book18.org
「我姐有事？」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腦海里迅速閃過上一世姐姐的模樣。book18.org
她是個不苟言笑的女孩，雖然打心眼裡愛著我，但經常會以長輩的方式教育我，甚至揍我。book18.org
不，是沒少揍我！book18.org
母親對我的教育是放養式的，她認為人只要快快樂樂的活著就好了。book18.org
而姐姐，她會關注我的學習，關注我的壞習慣，關注我的一切。book18.org
母親常打趣說，姐姐才是我的親媽，一個十分十分嚴厲的親媽。book18.org
「可是媽，這都快中考了，我今天早上還有課啊。」book18.org
明明昨天還想撮合一下妹妹與姐姐的關係，可當我自己真正面對姐姐時，心裡卻打起了退堂鼓。book18.org
「嘎吱——！」book18.org
前方路口綠燈跳成黃燈，母親突然重重踩下剎車。book18.org
車身猛地一頓，安全帶瞬間繃緊，勒進我的鎖骨，我被慣性往前扯，又被一根布帶子硬生生拽回來，彈回椅背。book18.org
待車停穩後，母親歪頭看著窗外倒計時的紅燈，口氣很平，「符小竹，懂點事。」book18.org
這一聲「符小竹」叫得我頭皮發緊，母親只有在真正想說正事的時候才會這麼叫我的名字。book18.org
車廂里安靜了兩秒，空調出風口嗡嗡吹著，把我的濕頭髮吹得貼在額頭上。 「你姐前天晚上哭了。」book18.org
母親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指甲蓋輕輕敲了兩下。book18.org
「啊？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book18.org
我愣道。book18.org
綠燈亮了，母親鬆了剎車，車子慢慢往前滑。book18.org
「崽崽，你說那麼涼的天，你姐一女孩子家家的，湖裡水又深。」book18.org
母親嘆了口氣，有些自責道，「那天晚上，她是一路抱著你哭回來的。」 「……」book18.org
昨天只聽母親說，姐姐從水裡給我撈上來後，直接就叫了救護車，然後期間一直給我做緊急措施。book18.org
也沒說過我姐姐哭的事兒啊。book18.org
「你姐姐是個很要強的女孩子，她總愛一個人抗事，有很多東西她都不讓媽跟你講，因為她怕你知道太多了。」book18.org
「影響學習。」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我並非是一個不愛學習的孩子。book18.org
恰恰相反，我其實是一個學霸。book18.org
只不過，我患有一種近乎病態的心理疾病——「努力羞恥症」。book18.org
在學校里，我永遠是那個踩著上課鈴進教室、頭髮亂糟糟的邊緣人。book18.org
老師在黑板上唾沫橫飛地拆解著最後一道壓軸大題時，我會在下面支著下巴，眼神渙散地盯著窗外的法桐樹葉發獃。book18.org
或者乾脆把校服外套往頭上一蒙，理直氣壯地呼呼大睡。book18.org
我極其厭惡，甚至可以說是恐懼被別人看到我「正在用功」的樣子。book18.org
每逢考試前夕，如果有人問我「昨晚複習到幾點」，那我一定會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混蛋模樣，嗤笑一聲「複習個屁，昨晚打排位打到凌晨兩點，困成狗了」。book18.org
但事實卻是，當整棟樓的燈光都依次熄滅，母親也陷入沉睡後，我會像個做賊的一樣爬起來。book18.org
我會用舊衣服把臥室門縫透光的地方死死堵住，然後在一盞調到最暗的檯燈下，把市面上能買到的五三模擬和黃岡密卷刷得密密麻麻，直到手指酸痛得握不住筆。book18.org
我享受這種暗夜裡的潛行，卻在白天把自己偽裝成一灘爛泥。book18.org
每次月考，我都會「控分」。book18.org
把幾道明明算對的題改錯，強行將自己的名次死死釘在班級中游，一個不會引起任何同學嫉妒和關注的絕對安全區。book18.org
「嘎吱——」book18.org
輪胎碾過碎石，母親一打方向盤，將車穩穩剎在了一家裝潢考究的飯店門前。book18.org
透過擋風玻璃，我一眼就看見了立在飯店門口那個典雅知性的纖長身影。 似乎是認出了母親的車牌，只見她抬起骨節分明的右手，食指微屈，習慣性地將高挺鼻樑上那副銀絲邊框眼鏡往上推了推。book18.org
質感鬆軟的白色真絲襯衫被她圓潤飽彈的乳廓緊緊繃勒撐起，純黑的直筒長褲貼臀而下，褲腳有意無意地撩撥著那截白皙的腳踝。book18.org
「篤、篤、篤——」book18.org
姐姐踩著一雙露趾的黑色細高跟涼鞋，不急不緩地穿過台階下亂糟糟的人流，徑直朝車頭娉婷走來。book18.org
我手忙腳亂地解開安全帶，推門，鑽出去，直起身，胡亂扒了一下半乾的頭髮，迎著刺眼的日頭眯眼扯開一個笑臉，抬起右手朝她揮了揮。book18.org
「姐！」book18.org
4、一不小心把姐姐給氣破防了book18.org
「想吃什麼，自己看。」book18.org
飯店落座。book18.org
姐姐把菜單擱在我面前。book18.org
她微微傾身，修長的雙腿在桌下優雅地交疊，順手摘下銀框眼鏡，捏著鏡腿，用桌上疊好的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鏡片。book18.org
不戴眼鏡時，她那雙略顯疲憊的眉眼和母親極像，只是少了些柳惠蘭女士那股子成熟包容的母性。book18.org
「嘶……呃……」book18.org
我心虛地把菜單翻了兩頁，又默默合上，試探著開口：book18.org
「姐，媽說你……你前晚上哭了？」book18.org
姐姐擦鏡片的動作停了。book18.org
她將眼鏡重新架回鼻樑，食指習慣性地推了推鏡框正中。book18.org
隨後抬起眼皮，掃了我一眼，又轉向母親。book18.org
母親乾咳兩聲，低頭尷尬的喝著茶水，避開了女兒的目光。book18.org
與此同時，我感覺自己的腳在桌下被人一連戳了好幾下。book18.org
扭頭一看，肇事者正是瘋狂在朝我使眼色的母親。book18.org
呃。壞了。book18.org
才反應過來，姐姐好像是不讓母親跟我說這事來著。book18.org
完蛋。book18.org
「那晚，人工呼吸，心肺復甦，無論怎麼做你都沒反應。」book18.org
姐姐說這話時，圓潤飽彈的胸口因為回憶起當時的恐懼而微微起伏。book18.org
「姐，我錯了！」book18.org
不敢再等姐姐說下去，我瞅准這個空當，連連為前晚的作死行為道歉，「我不該夜裡一個人……」book18.org
「點菜。」book18.org
話還沒說完，就被她當即打斷。book18.org
我識趣地閉了嘴，再次翻開菜單，用筆勾了幾樣姐姐和母親愛吃的菜。 等菜的過程格外難熬。book18.org
來時在車上，母親就透露過姐姐找我有事。book18.org
上一世因為沒落水，所以在這一天姐姐並沒有找上我。book18.org
我不大曉得今天她要說什麼，這反常的舉動讓我心裡直打鼓。book18.org
「不過，姐姐還是那麼的漂亮。」book18.org
包廂里，我坐在姐姐對面，偷偷看她。book18.org
她比記憶里年輕許多，臉頰兩側垂著細長的鬢髮。book18.org
鼻樑高挺，典雅的臉蛋兒清淡冷御，哪怕是安安靜靜坐在那兒，也讓人覺得難以接近。book18.org
但笑起來的時候——她極少笑——眉眼會一下子軟下來。book18.org
小時候我最愛看姐姐笑了，她臉上有和母親一樣的梨渦，笑起來極為好看。 「模擬考成績出來了吧。」book18.org
第一道菜端上來的時候，姐姐終於開口了。book18.org
「呃。出來了。」我筷子剛伸出去，旋即默默收回。book18.org
原來姐姐找我，是為了學習的事。book18.org
「多少。」book18.org
「班裡……前三十多名吧。」book18.org
聽到這個名次，姐姐閉了閉眼，長嘆一口氣，她再次摘下眼鏡，放在桌旁，用拇指用力揉了揉眉心。book18.org
「符小竹，我不管你心裡怎麼想的。」book18.org
姐姐強壓怒火道，「中考還有三十五天。」book18.org
「你弟他其實也很努……」book18.org
一旁的母親試圖開口給我打圓場，卻被姐姐惡狠狠瞪了一眼，無奈低下頭再不敢接茬。book18.org
見母親已老實，姐姐繼續道：book18.org
「三十五天之後，你拿什麼成績進考場，拿什麼成績出來，都是你自己的事。」book18.org
「姐姐不會逼你考重點高中，也不指望你將來出人頭地，說句難聽點的，你媽的退休金夠你啃一輩子了。」book18.org
「但姐姐有一個底線。」book18.org
姐姐盯著我眼，極具磁性的嗓音低沉起來，「你將來不要後悔。」book18.org
「你不要在十年之後，混得一塌糊塗時，你怨你媽，你怨我，你說當年你們怎麼不攔著我去玩呢？」book18.org
「反正你怨誰，你都不會怨你自己。」book18.org
「因為你現在就已經在做這件事了，你把所有責任推給」以後「，推給」到時候「，推給」我還小「。你連承認自己不夠努力都不敢，你打算怎麼承擔你後面那幾十年的人生？」book18.org
「中考，你是不是覺得中考一點兒都不重要，只是一個小小的考試？」 「姐姐告訴你，恰恰相反，中考是一個人人生中最大的分水嶺！」book18.org
「誒停停停。」book18.org
聽到這，我是實在聽不下去了，壯著膽子打斷姐姐道，「姐，您這說的都哪跟哪兒啊？」book18.org
「從頭到尾，我壓根就沒有您說的這些想法，您怎麼能把我先假設成一個壞孩子，然後再批判啊，還怨誰都不會怨我自己都來了。」book18.org
「哦？」book18.org
見我竟還敢頂嘴，姐姐氣極反笑，「所以呢？你現在這成績考的上高中？難道最後不是被分流去職高技校，然後又混個幾年，最後進廠打螺絲？」book18.org
「我能考上。」book18.org
迎著她的目光，我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硬著頭皮頂了上去。book18.org
姐姐被我這股子篤定噎了一下，隨即冷笑出聲。book18.org
「三十多名。」book18.org
她伸出三根手指，晃在我眼前，「來，告訴姐姐，你這名次，拿什麼考上高中？」book18.org
「我往後努力不就是了。」book18.org
「往後？」姐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那你之前怎麼不努力？哦，到了中考了就知道要努力了？」book18.org
「我之前只是沒時間而已，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忙。」book18.org
「事。」姐姐徹底被氣笑了，「你看，又來了。」book18.org
「找理由，找藉口。」book18.org
「你這種人，別的不多，一輩子的藉口跟理由，橫豎錯的，永遠不是你自己。」book18.org
「好好好，我找理由，我找藉口，行了吧，您開心了吧？吃飯吧您嘞。」 頂嘴間，我無視姐姐，使著筷子開始夾菜吃。book18.org
如今的姐姐還不曉得我是個學霸的事，有這種觀念也很正常。book18.org
畢竟，我隱藏的實在是太深了，上一世直到中考後，姐姐才發現我一直在偷偷努力，隱藏實力。book18.org
至於，我為什麼現在不告訴姐姐真相。book18.org
嗯。那是因為我好久沒向姐姐犯賤過了。book18.org
哈哈，做為一名弟弟而言，小時候沒少惹過姐姐，直到上了初中，姐姐打我打的更狠了，我才害怕起姐姐來。book18.org
不過，就在剛才嘛，我想透了。book18.org
既然已經重生了，那不妨，再感受感受以前姐姐帶給我的「愛」~book18.org
「小竹，你是故意在氣姐姐？」book18.org
姐姐面無表情的看著我。book18.org
「沒有啊，我順著您的意，您還不開心了是唄？」book18.org
我吧唧著嘴劃拉著飯。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幹嘛，姐，您怎麼不說話了。」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嘖，您剛才不是說，我考成什麼樣都不關您事嗎？」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媽，你看看姐啊，她總盯著我。」book18.org
我被姐姐冷淡的眼神盯的有些發怵，腦子一抽，一句混帳話脫口而出： 「服了，不就是中考麼？我就是考不上又怎麼了？大不了我去死唄！反正前天晚上我都死過一回了，大不了一條命還給您，省得您天天瞅著我煩！」book18.org
「……」book18.org
這話一出口，整個包廂都安靜了。book18.org
姐姐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白了，眉梢微微發抖。book18.org
母親手裡的茶杯「咣當」一下落在桌面上，茶水四濺。book18.org
我腦子「嗡」的一聲，不曉得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好像是我說了什麼混帳的話。book18.org
完蛋，似乎有些過了。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姐姐的聲音忽而變得很輕，輕到讓我頭皮發麻。book18.org
我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再說話了。book18.org
心裡那個後悔啊！book18.org
姐姐現在一定傷心透了！book18.org
「小竹，你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姐姐一字一頓地說。book18.org
「姐，你別往心裡去啊，剛才都是我胡言亂語，我只是好久沒見你了，想跟你犯個賤。」book18.org
「……」book18.org
姐姐盯著我看了足足有十秒鐘。book18.org
然後她忽然笑了，笑得我心裡發毛。book18.org
「行。」她說，「媽，咱家小竹出息了哈。」book18.org
她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我身邊。book18.org
「你總有數不完的藉口和理由，對不對？」book18.org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一隻手揪住了我的後領，把我從椅子上拎了起來。 「姐——姐你幹什麼！」book18.org
我一個初中生，在她一個成年女人手裡，根本沒有還手之力。book18.org
姐姐那手臂力量比看起來大了不知道多少。book18.org
我雙腳離地，掙扎了兩下，整個人就像小雞仔一樣被拎著走，毫無反抗的餘地。book18.org
她坐回自己的椅子，把我翻轉過來，死死按在她大腿上，毫不客氣地一把扯下我的運動褲。book18.org
「媽！」book18.org
外褲連帶著內褲被一把褪到膝彎，涼意襲來，我徹底慌了，扭頭沖母親大喊。book18.org
一旁的母親嚇壞了，趕緊起身準備拉開我倆。book18.org
「媽！」book18.org
姐姐回頭狠狠瞪了母親一眼，眼神凌厲，「就是你平時這麼慣著，他才敢把死掛在嘴邊！」book18.org
母親被震懾住，啞口無言。book18.org
「啪——！啪——！」book18.org
掌心帶風，狠狠抽在我光裸的右瓣臀肉上，清脆的響聲在包廂里炸開。 「還敢不敢說死了？！命是你的還是我的？！」book18.org
「不敢了！哇哇哇……姐，親姐！我投降，屁股要開花了！」book18.org
我疼得哇哇亂叫，雙手死死護著身後，卻根本擋不住那雨點般落下的巴掌。 「啪——！」book18.org
又是一巴掌，落在左瓣臀肉上，原本的皮肉瞬間泛起紅痕。book18.org
「哇——」我疼得大叫一聲，眼淚直接飆了出來。book18.org
「啪！」book18.org
「這一下，打你撒謊。沒時間學習？你再說一句沒時間？」book18.org
「啪！」book18.org
「這一下，打你找藉口。你有事？你能有什麼事？天塌下來輪得到你扛？」 「啪！」book18.org
「這一下，打你頂嘴。你那些歪理邪說跟誰學的？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姐姐的巴掌一下接一下，每一掌都落得結結實實。book18.org
我趴在她膝蓋上，從一開始的哇哇大叫到後面嗓子都啞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兩條腿亂蹬亂踹，把桌腿踢得咚咚響，卻沒有任何用處。book18.org
「姐——我求你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book18.org
「錯哪兒了？」book18.org
「我不該——不該找藉口——嗚嗚——不該偷懶——不該頂嘴——」book18.org
「還有呢？」book18.org
「嗚嗚——我不該——不該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媽——媽你救救我——姐姐她要殺了我啊——！」我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book18.org
「……」book18.org
礙於姐姐的威嚴，母親不敢上前。book18.org
「媽！！！」我絕望了。book18.org
姐姐就這麼一巴掌一巴掌地打，我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有好幾分鐘，也可能只有幾十秒，反正我的屁股已經感覺不到單個的巴掌了，整個屁股蛋子火辣辣的，像是坐在了燒紅的鐵板上。book18.org
終於，姐姐停了。book18.org
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我已經哭得喘不上氣了，整個人趴在她膝蓋上抽抽，話都說不出來了。book18.org
姐姐把我拎起來，重新放回椅子上。book18.org
屁股一挨椅子面，我整個人彈了起來，疼得齜牙咧嘴，眼淚又往外飆了一輪。book18.org
「站著。」姐姐冷冷地發話。book18.org
我扶著桌沿顫巍巍地站著，褲子還褪在膝蓋處，狼狽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母親心疼地上前幫我把褲子提好。book18.org
姐姐重新戴上眼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book18.org
「收拾東西，吃完飯你跟我走。」姐姐拿起筷子，夾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菜。 「去哪兒？」我抽抽搭搭地問。book18.org
「去我那兒住。」姐姐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從今天開始到中考結束，你住我那兒。每天的學習計劃我給你安排，手機交給我，每天我下班後給你補數學和英語。」book18.org
「我不——」我下意識就要拒絕，畢竟重生後我還有太多的事要去做了。 「啪！」book18.org
姐姐反手一巴掌又拍在我紅腫的屁股上，這回真的一點都沒留力。book18.org
「嗷——」我疼得差點蹦起來。book18.org
「你再頂一句試試。」book18.org
我咬著嘴唇，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不敢再說一個「不」字。book18.org
「姐……」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我緩過勁來，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哭腔：book18.org
「其實，姐，其實我真能考上高中，你不信，我……我跟你打個賭。」 「哦？」姐姐放下筷子，饒有興趣地看著我，「打賭？你拿什麼跟姐姐打賭？」book18.org
「我要是考上高中——」book18.org
「考上高中不算本事。」姐姐打斷我，「我替你媽管你一個月，你要是連個高中都考不上，那你趁早別活了。」book18.org
「不是高中，是市重點高中！」我說。book18.org
姐姐：「就憑現在的你？」book18.org
「你就說敢不敢賭吧？」我腫著核桃眼，一邊抽氣一邊倔強地瞪著她。 「賭什麼？」book18.org
「一個要求。」book18.org
「什麼要求？」book18.org
「呃……」我吸了吸鼻子，「不管是誰贏了，都可以向對方提一個要求，對方必須做到，不能拒絕。」book18.org
「行。」姐姐說，「姐姐接了。」book18.org
「好！姐，你輸定了！」book18.org
我咬著牙放狠話。book18.org
「……」book18.org
姐姐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笑了，梨渦浮現。book18.org
「姐姐拭目以待。」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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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18.org
不曉得為什麼，姐姐從小就格外看重我的學業，一有空就要來教我。book18.org
我那些做不完的習題和作業，幾乎全是她一手包辦的。book18.org
也許正是因為她總是這樣逼迫，我生出了嚴重的逆反心理。book18.org
她越期盼我考出好成績，我就越要故意考砸，哪怕私底下拼了命地學，也偏不願在她面前表露分毫。book18.org
她大概覺得，我沒資格和那些同齡孩子相比。book18.org
過年時，那些同齡的親戚孩子天天都在說著，自己多麼多麼努力，多麼多麼投入學習。book18.org
在她眼裡，我與他們完全相反，對學習一點兒都不上進，只愛玩手機打遊戲。book18.org
不過，她很快就會明白。book18.org
同齡人都是在口嗨，只有我才是真投入。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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