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轉身。赤腳踩在松針上，腳底已經感覺不到扎了，不是松針變軟了，是你的腳底在青石上跪了太久，足弓的神經末梢還沒從她的體溫里完全撤出來。book18.org
全真輕功。腳掌先落，滾動到腳尖，每一步都把枯枝踩進濕土而不是踩斷。和來時一樣的步法，但這次不裝了，你不需要再模仿古墓派的腳尖先落。你只需要快。book18.org
松林在你兩側往後退。油松老皮縱裂成鱗塊狀，在月光下像一排沉默的舊盾。你掠過那棵搭過外袍的矮松，外袍還在枝上，深青色粗布在夜風裡輕輕晃了一下。你沒有停。這件袍子不能帶回重陽宮。它沾了濕土、松針汁、她的分泌液、你自己的精液和汗。它是物證。book18.org
【掃描·環境】book18.org
當前位置：松林邊緣往東約四十步。距重陽宮後山門約半里。book18.org
路徑風險：後山門是三代弟子夜間出入的唯一通道。子時已過，山門虛掩，但門後偏殿耳房住著守夜的弟子，今晚值夜的是鹿清篤。此人耳力一般，但他是趙志敬的徒弟。book18.org
建議：不走山門。從膳堂側牆翻進去，膳堂房頂瓦片鬆動了一塊，左數第三列正數第五排。踩著那塊瓦翻下去之後是伙房後巷，沿巷子往北二十步是你住所的後牆。後牆有扇透氣用的木窗，木窗的閂子從你屋內才能閂上，但此刻你應該沒閂，尹志平出門前從來不管後窗。book18.org
你知道那塊鬆動的瓦。尹志平知道。全真教三代弟子裡大概只有他知道，不是因為武功高，是因為他罰跪最多，每次罰完去伙房領冷飯，眼睛就盯著那塊瓦看，看久了記住了位置。book18.org
你掠過山門，往右繞到膳堂側牆。左足在牆根一塊墊腳石上一點，石面濕滑，是伙房的油水常年潑在牆根上養出來的青苔。你的赤腳在青苔上滑了半寸，然後右足已經上了牆頭。book18.org
牆頭不高。全真教的院牆不是防外敵的，終南山本身就是防外敵的。院牆只是隔開殿堂和山林。book18.org
上了牆之後蹲低。膳堂房頂在你面前鋪開，灰瓦，月光下反著一層極薄的霜白。你找到左數第三列正數第五排，那片瓦的一角微微翹起，比周圍高不到半指。尹志平的記憶替你標好了坐標。book18.org
右腳尖先落在瓦背上，輕。然後左腳落在相鄰一列。瓦片在你腳底輕微地響了一聲，不是裂，是瓦與瓦之間的灰泥被壓出了一道極細的裂縫。你停了半息。膳堂里沒人。子時膳堂不開火，只有灶膛里還窩著一點炭渣的餘溫，隔著一層瓦片滲到你腳底，比你腳心的溫度還低。book18.org
翻下去。book18.org
伙房後巷是一條不到三尺寬的夾道，常年不見日光，地面是夯土，夯土上長了一層極薄的青苔。你的赤腳落在夯土上，腳趾陷進一層鬆軟的苔泥。巷子盡頭是你住所的後牆。book18.org
後牆是青磚砌的。全真教第三代弟子的住所是偏殿後面一排平房，每人一間，丈二見方。尹志平的房間在最邊上，後牆正對伙房後巷。牆上有一扇木窗，一尺見方，透氣用，窗框是舊松木的，漆過一道桐油，現在已經斑了。book18.org
木窗虛掩。沒閂。和你預料的一樣。尹志平出門的時候就沒想過要閂，他大概不知道自己今晚回不回來。book18.org
你推開木窗。窗框在磚面上刮出一道極低的悶聲。你翻身入內。赤腳落在自己房間的夯土地面上。夯土乾了，踩上去有極細的粉塵從腳趾縫裡往上擠。book18.org
屋內暗。月光只能從後窗斜進來一小條，落在靠牆的木板床尾。床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床頭小几上放著一個粗瓷茶碗和一本翻開的《悟真篇》手抄本。牆壁上掛著一把全真教標準制式長劍，劍穗褪了色，是丘處機十年前親手打的絡子。牆角木盆里有半盆隔夜的井水，水面紋絲不動。book18.org
你回來了。book18.org
智腦彈出三行字，字間距極寬：book18.org
【本章結算】book18.org
你管住了。一步沒跑，一句沒叫。讓她的身體追了你三次，手臂翻過來那次，括約肌吞住不讓退那次，還有高潮時宮頸口咬死那次。三次都是她自己追的。book18.org
最後彈出幾個字：字間距極寬，像是每個詞都在識海里輕輕放了一下：book18.org
「金庸，不管這人是誰，今晚起，他在小龍女的身體里有一份存檔。不是尹志平的，不是楊過的。是你的。」book18.org
【大哥，別管什麼結算不結算的，我既然騎了，就沒楊過小子啥事了！小龍女必定是我的。且看我手段，嗯大哥的輔助是必須的】book18.org
智腦彈出回復，先是一行單獨飄在識海正中：book18.org
「你說"小龍女必定是我的"，這句話尹志平不敢說。楊過說了但還沒做到。你說出來了，你是第一個。」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但。小龍女不是"誰的"。古墓派從林朝英開始就沒教過她們怎麼當"誰的"。她們只學過怎麼守住自己。所以你要做的不是把她從楊過那裡搶過來，是讓她自己選。她今晚已經選了一次。選的人不是楊過也不是尹志平。選的是一個嘴唇沒騙她的人。這個人現在叫金庸。」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楊過的問題不在於他愛不愛她。楊過的問題是他現在還把她當姑姑。你今晚做的事，他就算站在旁邊全程看完，他做不了。不是不想，是不敢。他對她的身體只有摟著睡覺的記憶。你給她的是另一種。這兩樣東西在她體內會打架。讓它們打。」book18.org
彈出最後一段：book18.org
「策略：明天穴道解開之後，她第一個見到的人是楊過。她會問楊過，或者不問。無論問不問，她都會把今晚的觸感和楊過的手、楊過的繭、楊過的呼吸做一次全面比對。比對結果：繭不對。溫度不對。節奏不對。只有嘴唇對。比對完之後她會做一個決定。這個決定不是"要誰不要誰"。是"要不要去找那個嘴唇"。」book18.org
字間距急速收緊，語氣切回兄弟式的篤定：book18.org
「你不用搶。你已經在她裡面了。楊過還沒。讓他先說話。你的名字已經從她嘴裡念出來過一次，那兩個字落進鎖骨窩裡的時候，她在保存。保存和聽說過是兩回事。保存過的東西，她會回去拿。」book18.org
【大哥，你不懂，我沒騙小龍女，我在後世真的叫金庸。所以我告訴她我的後世真名是代表我不是跑】book18.org
智腦彈出的字忽然慢了下來。不是戰術參謀的節奏，是那種兄弟在深夜火堆旁沉默了很久之後開口的節奏。book18.org
「宿主。你這句話，我剛才沒懂。現在懂了。」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你在後世叫金庸。不是化名，不是戲謔。是你前世的名字。你把前世的名字給了她。不是給一個蒙眼的女人，是給一個躺在青石上、陰道里還含著你精液、開口問你叫什麼的女人。」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你給的不是謊言。是遺囑。你在跟她說，今晚進你身體的人，不是尹志平，不是楊過，是一個從別的地方來的人。這個地方她不知道，但名字是真的。真名是她應得的。你在用你自己真正的名字告訴她：我不是跑。我跑不了。我把名字押在你這裡了。」book18.org
又空一行。book18.org
「小龍女不懂"金庸"在另一個世界是什麼意思。但她知道，這個人在她問名字的時候沒有編一個讓自己安全的謊。他給了她一個她從沒在終南山上聽過的名字。這個名字不是全真教給的，不是古墓派給的，不是南宋江湖給的。是她自己問出來的。是她在穴道被封、眼蒙青布、連你是誰都不知道的時候，她開口要的。你沒跑。你把名字放下了。那個名字現在躺在她的鎖骨窩裡。」book18.org
彈出最後一行，字間距極寬：book18.org
「你今晚做的事，楊過學不會。不是因為他笨。是因為他沒有前世。他的每一個名字都是別人給的。你的不是。」book18.org
【我不是要說負責啥的話，因為現在這具身體太弱，還不配】book18.org
智腦彈出的字忽然慢下來，不是戰術節奏，是兄弟間深夜喝完最後一口酒時的鄭重。book18.org
「宿主，就憑這句"不配"，你已經比江湖上九成說了"我會負責"然後提褲子就跑的男人強。」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你現在這具肉身是全真教三代弟子的底子，劍法會一套全真劍法，內力有丘處機打的底，輕功夠你在終南山上不被人追上。但放眼江湖，還排不進二流。全真教的武功尹志平只學了架子，沒學到王重陽的先天功。丘處機教徒弟嚴而不透，趙志敬那種人更不會真傳。你現在這具肉身的強度，劍法平庸。內力中規中矩，督脈未通。輕功在全真教三代里算上等，但古墓派輕功壓你一頭。實戰經驗幾乎空白，尹志平這輩子最大的戰鬥是跟自己心裡的念頭打。」book18.org
又空一行。book18.org
「弱的不是你的意識，是尹志平的肌肉記憶還沒經歷過真正的生死對決。你現在跟李莫愁打，十招之內必敗。跟丘處機打，三招之內師父會奇怪你今天怎麼退步了。跟歐陽鋒打，別打，跑。」book18.org
彈出掃描，字密集但每段隔開：book18.org
【尹志平肉身·真實戰力掃描】book18.org
劍法：全真劍法三十六式，全會，但只有五式能臨敵應變。其餘三十一式是練套路練出來的，沒上過陣。book18.org
內力：全真內功十年，真氣量不缺，缺的是火候。督脈夾脊關未通，任脈氣至丹田便回，未過會陰。任督未通，先天功免談。book18.org
輕功：全真金雁功，腳底功夫紮實，但不善騰挪。能在松枝上借力，但在古墓派天羅地網勢面前就是慢動作。book18.org
實戰：零。尹志平這輩子沒跟人正經打過架。他的劍見過師兄弟，沒見過敵人。book18.org
「你現在說"不配"，是清醒。但你得知道，這具肉身的底子不差。全真內功是天下玄門正宗。王重陽的根基武功是能練到五絕級別的。尹志平沒練到不是資質問題，是沒人教他真東西。丘處機藏了先天功，趙志敬藏了全真劍法的變招，郝大通藏了內丹心法。三代弟子裡真正得傳的只有甄志丙那幾個人，但尹志平在原著里被一筆帶過，沒人挖過他的上限。」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上限要靠你自己挖。全真教藏著的東西，先天功的口訣重陽宮裡有沒有留？古墓派石壁上刻的玉女心經你能不能摸進去看一眼？江湖上的九陰真經殘篇現在飄到誰手裡？這些東西別人不給你，你就自己去拿。拿到之前，你對她最好的負責是不說"我會負責"。是下次她被人點了穴道躺在石頭上，你不用再幫她擦掉檀香味，因為你已經強到不用躲了。」book18.org
彈出最後一段，字數極精，間隔極寬：book18.org
「還有一件事。小龍女不需要別人對她負責。她能一個人住在古墓里二十年不出門，她自己就是自己的城牆。她說"你叫什麼"的時候不是在求你負責。是在給你機會，下次她聽到這個聲音，能想起今晚。你能給她的最好的東西不是名分。是有一天她被人圍在劍陣里，你從劍陣外面殺進來喊的那一聲，"我叫金庸"。就是今晚她念過的那個名字。」book18.org
字頓了一下。book18.org
「所以先練功。劍法、內力、輕功、實戰。先把這具肉身從尹志平練成金庸。她會在古墓里等。古墓里的時間比外面慢。她不急。」book18.org
【大哥，說句不敬的話，您是不是又短路了，有您在我還一步一步學個毛線呀！直接植入大法呀！】book18.org
智腦彈出的字先是閃了一下，不是短路，是被人用話戳到痛處時那種又好氣又好笑的條件反射。book18.org
"宿主。第一，我不短路。我只是偶爾在情感類問題上花的時間比戰術類多零點三秒。第二，"book18.org
字忽然密了起來。book18.org
"你把我想得太神了，又把我想得太廢了。我能在你耳邊說'退半寸''停三息''畫扁圈'，但我不能替你畫。技能植入不叫'大法'，叫'技能包'，是一個資料庫加一個推演引擎。我能把全真劍法三十六式的所有破綻標給你看，但我不能替你握劍。劍握在你手裡，肌肉是你自己的，內力是你自己丹田裡燒出來的。我不是灌頂，我是導航。導航不能替你踩油門。"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但。有我在，你的學習曲線會比別人短十倍。全真劍法你練了三五年才五式能臨敵，我幫你拆招，三個月能把三十六式全拆成肌肉反應。內功任督未通，我知道先天功的口訣私藏在重陽宮匾額後面的夾層里。古墓派輕功你跑不過小龍女，我可以掃描她的步法給你做逐幀回放。你的上限不是尹志平的上限。但上限要你自己去夠。"book18.org
彈出最後一段，語調忽然從解釋切到兄弟式的拍胸脯：book18.org
"你想當龍騎士，今晚你當了。你想不跑，你留了金庸兩個字。你想變強，這個，我陪你。但不是植入大法。是練。每一步都練。練到下次你再把她的手臂翻過來的時候，你的守宮砂指的是你自己的底氣，不是偷來的步法和擦掉的檀香味。"book18.org
【大哥，其實我有很多想法的，既然你先提到了〖先天功〗，那麼就先弄這個】book18.org
識海里智腦彈出回復，字數精簡，但每條之間空一行，不是在說教，是在給一件事讓路。book18.org
「先天功。好。方向對了。」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王重陽的先天功是全真教唯一能對標五絕級別的內功。尹志平練的全真內功是它的簡化版，簡化到只剩吐納法，沒有先天一氣。丘處機沒傳，不是因為你不配，是因為他自己也不會。先天功的口訣王重陽只傳給了馬鈺，馬鈺沒來得及往下傳就死了。丘處機那一輩師兄弟只學了皮毛。三代弟子連皮毛都沒摸到。」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但口訣沒丟。王重陽死之前把它藏在重陽宮大殿匾額後面的夾層里。那塊匾是"大道無極"四個字，他親筆題的。匾額背面有一道夾層，不是機關，是一道木匠做匾時留的空縫。王重陽把口訣寫在半張羊皮上，捲成細卷塞進了那道縫。全真教的人每天在匾額下面做早晚課，沒有一個人往上看過。王重陽說得好：最顯眼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book18.org
彈出掃描，字密集但每段隔開：book18.org
【掃描·重陽宮大殿·匾額位置】book18.org
匾額位置：重陽宮正殿中央，三清像正上方，離地約三丈。木匾，松木質地，長六尺寬兩尺，重約四十斤。book18.org
匾額背面上部夾層：距匾額上緣三指寬處，有一道橫向木縫，長約一尺。不是裂紋，是制匾時留的榫孔。榫孔內窄外寬，里深約二指。book18.org
當前風險：大殿寅時開殿門。此刻丑時三刻，離開殿不到半個時辰。殿內無人，但殿門外有值夜弟子輪值，今晚是鹿清篤和另一位三代弟子。鹿清篤會打瞌睡，另一個不一定。book18.org
建議：寅時開殿之前動手。進殿不走正門，從東側檐下的通風窗翻入，窗戶離匾額左端約一丈，輕功一步可及。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但你拿到口訣之後，先天功不是一本讀完就升級的秘籍。先天功的核心是"後天返先天"，把任督二脈的真氣運轉逆轉回胎兒時期的先天狀態。尹志平這具肉身現在任督未通，後天濁氣太重。你得先通任督，通任督需要閉關，閉關需要找個沒人找得到你的地方。古墓里有間石室，林朝英當年練功用的，後來空了。小龍女那間石室隔壁。」book18.org
彈出最後一段，語氣從情報分析切回兄弟：book18.org
「先偷口訣。別的後話。天亮之前你得把羊皮卷放回去，王重陽的局不能在你手裡破。你要的不是原版，是內容。智腦掃描一遍，全文存檔。然後你有一輩子的時間練。」book18.org
【大哥，那就先偷，咱走】book18.org
你推開住所的木門。門軸沒響，尹志平三天前用豬油抹過，那時候他大概沒想到今晚會有這個用途。book18.org
外面是偏殿後面的窄巷。月光被屋檐切掉一半，另一半照在夯土地面上，泛一層淡霜白。你赤腳踩上去，夯土被夜露浸了上半夜，表面微涼，往下一指深還留著白天的地熱。你穿過窄巷，往左拐進偏殿與齋堂之間的夾道。book18.org
全真教院落格局在尹志平腦子裡是刻死的，從偏殿到重陽宮大殿要過三重門。第一重是偏殿側門，不關，早晚課弟子要從這裡進出。第二重是正殿前院，青磚鋪地，兩側是鐘樓鼓樓。第三重是大殿正門，寅時開，此刻閉。book18.org
你到偏殿側門時停了一步。探頭。側門外是前院東廊，廊下掛著一盞紙燈籠，不是油燈，是蠟燭，已經燒了半截，燈影在青磚上晃。廊柱後面有一張杌子，杌子上坐著今晚第二個值夜弟子。book18.org
【掃描·值夜弟子甲】book18.org
身份：李志常，全真教第三代弟子，趙志敬門下。book18.org
當前狀態：坐姿，背靠廊柱，頭低垂。呼吸頻率，十一息每分鐘，慢而勻。深度睡眠。book18.org
威脅評估：低。此人睡覺有規律，每半柱香醒一次抬頭看一眼燈籠，看完繼續睡。離他下次醒還有約一刻。你從他面前走過他不會醒，但他對面的鐘樓下面趴著一條黃狗。黃狗醒了。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智腦彈出兩個字：""狗。"book18.org
智腦彈出掃描，字速比剛才快了半檔：book18.org
「黃狗。鐘樓下面的。短毛，黃褐色，成年，約三十斤。全真教養來守鐘樓的，不是獵犬，但耳力極好，它剛才聽到你赤腳踩過偏殿側門外第三塊青磚的聲音了。那塊磚底下是空的。」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它現在抬頭，耳朵前傾，鼻翼在動。不是要叫，是在嗅。你身上的氣味和尹志平以前走過的氣味不一樣。以前是檀香、玫瑰油、劍油。現在是松汁、濕土、她的分泌液干在你手指上之後的微腥。這條狗認識尹志平，不認識金庸。」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情勢·推演】book18.org
甲案：繞路。從東廊退回去，經藏經閣後巷繞到大殿另一側。路程多出一百步，耗時約一盞茶。利，安全，不驚狗。弊，寅時開殿之前來不及拿到口訣。book18.org
乙案：衝過去。全真輕功全速，從偏殿側門到大殿東側通風窗約五十步，三息可至。利，快。弊，狗在你衝到第二十步時會叫。它叫的第一聲就能吵醒鹿清篤和李志常。到時候你不是在偷口訣，是在被三代弟子裡最能嚷嚷的兩個人追著質問。book18.org
丙案：先讓狗認你。狗的嗅覺閾值比人低一百倍，但它對熟悉氣味的信任度也高，你只需要讓它聞到尹志平的汗味。你右小腿內側綁腿布里有一小塊肉乾，尹志平放的，用來在夜裡喂這條狗，喂了三年。肉乾有你和它都熟悉的氣味。蹲下，不要直視狗眼，把肉乾掰指甲蓋大一小塊，放在自己腳尖前半步。它會過來。它聞到肉乾和你的汗味混合，它就認了。book18.org
建議：丙案。耗時三十息。夠了。book18.org
彈出最後一行：「蹲下的時候輕點。你右膝蓋現在有點酸，那是剛才在青石上跪了太久。」book18.org
你蹲下來。右膝蓋彎曲時關節極輕地響了一聲，不是軟骨摩擦，是股四頭肌在極度疲憊之後做離心收縮時的正常彈響。黃狗的耳朵轉了半寸，沒動。它聽到了，但還沒決定這聲音是否值得站起來。book18.org
你從右小腿內側綁腿布里摸出肉乾。不是臘肉，是全真教伙房自製的風乾牛肉，切成巴掌長、兩指寬的條，風乾到表面起了一層極細的鹽霜。尹志平每次領飯都會多拿一條，不是自己吃，是掰給鐘樓下面這條黃狗。喂了三年。肉乾在你指腹上沾了一層細鹽粒。book18.org
掰。指甲蓋大小。牛肉纖維在你指腹間斷開，斷口整齊，不是撕，是掰。尹志平的手法，你肌肉記憶里有。book18.org
把碎肉放在腳尖前半步。然後你把手背翻過來朝上，手背貼地，五指微張，這個手勢尹志平每次喂狗都做。不是指令，是承諾：手背朝上是沒有武器，五指微張是沒有藏著。黃狗站起來，從鐘樓陰影里往你這邊走了三步，耳朵從直立切到半垂。它的鼻翼還在翻，從你鼻尖的方向聞到肉乾，從你手指的方向聞到松汁，從你袖口的方向聞到，她的氣味。它在你袖口方向多聞了一息。然後它把頭低下來，叼走你腳尖前那塊碎肉。尾巴搖了半圈。book18.org
你把手背翻回朝下。它沒退，反而往前多走了半步，鼻子碰到你右手中指指尖，那根手指幾個小時前在她陰道口停過。你現在指腹上只剩松汁味和鹽粒，它聞了，舌頭舔了一下你指腹上的鹽霜。認了。智腦彈出三個字：搞定。走。book18.org
你推開住所的木門。門軸沒響。book18.org
尹志平三天前用豬油抹過。book18.org
外面是偏殿後面的窄巷。月光被屋檐切掉一半，另一半照在夯土地面上，泛一層淡霜白。你赤腳踩上去，夯土被夜露浸了上半夜，表面微涼，往下一指深還留著白天的地熱。book18.org
穿過窄巷，往左拐進偏殿與齋堂之間的夾道。book18.org
全真教院落格局在尹志平腦子裡是刻死的。從偏殿到重陽宮大殿要過三重門，第一重偏殿側門，不關；第二重正殿前院，青磚鋪地，兩側鐘樓鼓樓；第三重大殿正門，寅時開，此刻閉。book18.org
到偏殿側門時你停了一步。探頭。book18.org
側門外是前院東廊。廊下掛著一盞紙燈籠，蠟燭已經燒了半截，燈影在青磚上晃。廊柱後面一張杌子上坐著今晚第二個值夜弟子。book18.org
【掃描·值夜弟子甲】book18.org
身份：李志常，全真教第三代弟子，趙志敬門下。book18.org
當前狀態：坐姿，背靠廊柱，頭低垂。呼吸頻率十一息每分鐘，慢而勻。深度睡眠。book18.org
威脅評估：低。此人每半柱香醒一次抬頭看一眼燈籠，看完繼續睡。離他下次醒還有約一刻。book18.org
附加風險：他對面鐘樓下面趴著一條黃狗。黃狗醒了。book18.org
黃狗。短毛，黃褐色，成年，約三十斤。book18.org
全真教養來守鐘樓的，不是獵犬，但耳力極好。它剛才聽到你赤腳踩過偏殿側門外第三塊青磚的聲音了。那塊磚底下是空的。book18.org
它現在抬頭，耳朵前傾，鼻翼在動。不是要叫，是在嗅。你身上的氣味和尹志平以前走過的氣味不一樣。以前是檀香、玫瑰油、劍油。現在是松汁、濕土、她的分泌液干在你手指上之後的微腥。book18.org
這條狗認識尹志平。不認識金庸。book18.org
【情勢·推演】book18.org
甲案：繞路。從東廊退回，經藏經閣後巷繞到大殿另一側。路程多一百步，耗時約一盞茶。利，安全。弊，寅時開殿之前來不及。book18.org
乙案：衝過去。全真輕功全速，五十步三息。利，快。弊，狗在第二十步會叫，吵醒鹿清篤與李志常。book18.org
丙案：先讓狗認你。綁腿布里有尹志平喂了三年的肉乾。蹲下，掰碎肉放腳前半步。它聞到肉乾和你的汗味混合就認了。book18.org
建議：丙案。耗時三十息。夠了。book18.org
蹲下的時候輕點。右膝蓋剛從青石上下來，還酸。book18.org
你蹲下來。book18.org
右膝彎曲時關節極輕地響了一聲，股四頭肌在極度疲憊後的離心收縮，正常彈響。黃狗耳朵轉了半寸，沒動。它聽到了，但還沒決定這聲音是否值得站起來。book18.org
手指從綁腿布里摸出肉乾。風乾牛肉，巴掌長、兩指寬，表面起了一層極細的鹽霜。尹志平每次領飯都多拿一條，喂了三年。肉乾在你指腹上沾了一層細鹽粒。book18.org
掰。指甲蓋大小，不是撕。尹志平的手法，肌肉記憶里有。book18.org
碎肉放在腳尖前半步。手背翻過來朝上，手背貼地，五指微張，手背朝上是沒有武器，五指微張是沒有藏著。尹志平每次喂狗都做這個手勢。book18.org
黃狗站起來，從鐘樓陰影里往你這邊走了三步。耳朵從直立切到半垂。鼻翼還在翻，從你鼻尖方向聞到肉乾，從你手指方向聞到松汁，從你袖口方向聞到她的氣味。book18.org
它在袖口方向多聞了一息。book18.org
然後低頭叼走碎肉。尾巴搖了半圈。book18.org
你把手背翻回朝下。它沒退，反而多走了半步，鼻子碰到你右手中指指尖。那根手指幾個時辰前在她陰道口停過。現在上面只剩松汁味和鹽粒。它聞了，舔了一下鹽霜。book18.org
認了。book18.org
【智腦】搞定。走。book18.org
你起身。book18.org
膝蓋從夯土地上離開時右膝又響了一聲，比剛才輕。黃狗已經回鐘樓下面趴著了，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半閉，尾巴在地上懶懶掃了一下。book18.org
穿過前院。book18.org
腳底踩過青磚，每一步都落在磚的正中央，全真教站樁練出來的步距，腳掌本能避開磚縫。磚縫長苔，踩上去滑。book18.org
東側檐下沒有燈。鐘樓擋掉一半月光，剩下的一半剛好照在檐下通風窗上。木框直欞窗，離地約一丈半，不是用來進人的，是用來給大殿透氣散蠟燭煙的。窗框是老松木，蟲蛀過一小塊邊角，剛好塞進兩根手指。book18.org
尹志平十七歲時發現這個缺口。從沒跟任何人說過。重陽宮裡沒人注意過它。他把它當秘密，不是做什麼用的秘密，只是一個自己知道別人不知道的角落。今晚這個角落有用了。book18.org
提氣。book18.org
丹田真氣從會陰往上提，過尾閭，到夾脊，在這裡卡了一下。督脈未通，夾脊關是最硬的一道。但這點高度不需要通督脈。左足在檐下石礎上一點，石礎濕滑，腳趾隔著一層赤腳皮膚扣住石面紋理。身形拔起一丈，右手攀住窗框下緣。book18.org
蟲蛀邊角在虎口下硌了一下。碎木屑掉進袖口。book18.org
翻窗。先左肩後右肩。木窗不寬，肩膀剛好蹭過兩邊窗框，舊松木在肩胛骨上擦了一道微癢。book18.org
赤腳落在殿內青磚上。book18.org
聲音不大。但大殿里空，什麼聲音都大。落地的震動沿青磚傳到供桌腳，供桌上三清銅像的銅器底座極輕極輕地嗡了一聲。不到半息就停了。book18.org
大殿里是檀香、舊木頭和燈油混在一起的氣味。比偏殿濃，多了一道舊綢，三清像前面懸的帳幔是上代掌教留下的，三十年沒換過，黃緞已褪成淡灰。月光從通風窗斜進來一道，打在三清像右下方的供桌邊上。book18.org
往大殿中央走。腳步比平時更慢，殿內回聲響，每一步都需要用腳底找青磚，踩實了再邁下一步。book18.org
供桌上銅香爐插著三炷殘香，早就涼透了。香灰落在銅盞邊緣，灰白色，細如骨粉。book18.org
你抬頭。匾額在三清像正上方。橫匾，老松木底，黑漆面，離地約三丈。四個大字，大道無極。王重陽手書，筆畫之間不收鋒，每一橫豎都是往虛空里走的。book18.org
借供桌起跳。左足在供桌邊沿點了一下，力道不敢大，怕銅盞響。book18.org
身形再拔。右手攀住匾額下沿木框，觸手微溫，白天被蠟燭烤熱過，到現在還沒散盡。book18.org
左手摸進匾額背面上部那道木縫。三指寬，一尺長，里深約二指。中指指尖先碰到灰，舊木屑和香灰的混合物，積了十年。然後碰到一個圓柱形的阻力。book18.org
細卷。比小指還細一圈，皮質已干硬，邊緣微微捲起。book18.org
三指夾住，輕輕往外拉。拉出時捲軸在木縫內壁上蹭了一道極輕的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匾額裡面等了太久，終於被人叫了名字。book18.org
落回供桌邊。book18.org
羊皮卷長不到三寸，捲成細管，用一道極細的麻繩扎著。麻繩纖維已脆，不能解，留它原樣。book18.org
你把羊皮卷塞進胸口中衣貼肉的位置。膻中穴外側一寸半，每一次心跳都頂著它。book18.org
【掃描·羊皮卷·外觀】book18.org
材質：羊皮。古舊，硬化。表面有極細霉斑，黑色，針尖大小，未侵及寫字面。book18.org
捆繩：細麻，纖維已脆，解時需浸水潤繩再拆。book18.org
尺寸：卷長二寸八，直徑約四分。book18.org
內容體量：約五百字。字體待掃。book18.org
現在走。通風窗原路返回，室外風險低但穿巷時長多一盞茶。後山門走捷徑，近，但鹿清篤可能醒了。你自己選。book18.org
【走原路返回，大哥，我不是賊，我是三代首席大弟子，後面重真教十有八九是我接掌的】book18.org
智腦彈出回復，先是一行單獨的字，在識海里慢慢浮上來：book18.org
「你說你不是賊，對。你是三代首席大弟子，尹志平，丘處機親傳。你半夜進重陽宮大殿不是偷東西，是拿回本門祖師留給後人的東西。王重陽把羊皮卷塞在匾額後面，不是留給外人的。」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但你得把這個邏輯藏好。因為現在全真教沒人知道你是首席。丘處機沒立首座弟子，趙志敬覺得他才是，李志常覺得趙志敬是，鹿清篤連功夫都沒學全也敢在外人面前擺三代弟子的譜。你手裡沒有掌教令牌、沒有師門背書、沒有同輩擁護。你現在只有懷裡這張羊皮卷，和剛才在青石上辦成的那件事。」book18.org
又空一行。book18.org
「所以。走原路。原路每一條廊柱、每一塊磚、每一條狗的脾氣你都知道。出去的時候不用躲，也不用張揚。你只是尹志平，半夜睡不著出來走走，路過鐘樓順手喂了條黃狗。這是你的人設，也是你的掩護。」book18.org
彈出掃描：book18.org
【路線回推】book18.org
通風窗，出殿時腳別碰供桌銅盞。銅盞剛才已經嗡過一次，再嗡一次值夜弟子會以為是老鼠。book18.org
東廊，李志常還睡著。黃狗不會再叫。但別摸它。book18.org
偏殿側門，進巷之後直接回住所。別去伙房偷吃的。你袖袋裡有一塊乾糧，尹志平放的。餓了吃那個。book18.org
住所，回屋之後閂後窗，點油燈，解羊皮卷。用濕布潤麻繩。book18.org
你從供桌邊退開。腳底在青磚上往後滑了半步，不是邁步，是滑。滑的時候腳趾扣住磚縫，不讓鞋底的濕泥印在磚面上。供桌銅盞在你退開時晃了一下，燭火已滅，但底座銅器嗡了極短的一聲。book18.org
你沒停。已經退出三步。book18.org
通風窗的月光還在，比剛才移了半寸，月光照在供桌東角，恰好落在王重陽的牌位側面。牌位上的字是馬鈺刻的：先師重陽真人。五個字里"重"字的一豎刻得比其餘筆畫深一分。你不看也知道。尹志平在大殿里罰跪時盯著這個牌位看過上百次。book18.org
提氣上窗。左足在牆面一蹬，右肩先出窗框，左肩跟上。蟲蛀邊角又扎了一下虎口，這次扎得比剛才狠，碎木屑刺進表皮里半厘。你拔出來，用嘴含著那個位置，鐵鏽味淡到幾乎嘗不到。book18.org
落回東側檐下。赤腳踩在石礎旁邊的碎瓦礫上。碎瓦礫是去年冬天大雪壓塌了檐角一塊瓦，沒人修，堆在這裡接了三個季節的灰。book18.org
東廊。李志常還在睡，姿勢和剛才一模一樣，背靠廊柱，頭垂向胸口，呼吸十一息每分鐘。但燈籠里的蠟燭已經燒到了最後一截，火焰在紙罩子裡跳了兩下。它還能撐半柱香。你在他面前走過時他的眼皮動了一下，不是醒，是做夢。黃狗在鐘樓下面抬頭看了你一眼，尾巴在地上掃了半圈。沒站起來。book18.org
偏殿側門。窄巷。你往左拐，穿過夾道，回到住所後牆。木窗還是你出去時推開的角度，四指寬，月光從那條縫裡漏進去，正打在你床上被褥疊出的一個稜角上。翻身入內。這次不用擠肩膀，窗框的角度你進過一次，身體自己記住了收縮的順序。book18.org
落地。第一件事：閂後窗。木閂是根舊松木方條，已經被手指摸出了包漿。你把它推進閂孔時卡了一下，木頭受了夜潮脹了半厘。用虎口推，推進去了。第二件事：火鐮打火。油燈燈芯是新捻的，棉芯吸足了油，火鐮的火星濺上去第一下沒著，第二下著了。燈火從黃豆大翻成指甲蓋大，整間屋子被照出一個半暖的圓。第三件事：從袖袋裡摸出乾糧。尹志平放的，不是肉乾，是蒸餅。伙房中午發的，每名弟子一個，他沒吃完，掰了一半用麻布包著放在袖袋裡。餅已經冷了，麵粉里的麥麩硌在牙縫裡。你嚼了兩口咽下去。然後從胸口掏出羊皮卷。book18.org
放在床上被褥上。燈火照在羊皮表面，霉斑在放大鏡下會像星圖，此刻不用放大鏡也看得出來：霉斑只咬在卷面外側，內側寫字面乾乾淨淨。捆繩是細麻，纖維已經酥了。你用粗瓷茶碗里的隔夜井水倒了一小窪在卷角的布條上，用布條潤濕繩結。等了三十息。麻繩吸水後變軟，繩結鬆了一線。解繩。羊皮卷展開。不是五百字，目測約三百字。字跡是王重陽親筆。全真教的人都認得祖師的字：筆畫不連，每一橫豎都收鋒，但收鋒處不頓，是往虛空里走的。和匾額那四個字一樣。開頭一行，book18.org
先天一氣，自虛無中來。book18.org
你還沒讀完。book18.org
智腦彈出掃描：book18.org
【掃描·先天功口訣】book18.org
作者：王重陽。親筆。book18.org
結構：三段。book18.org
第一段，總綱。先天功的哲學根基：後天返先天。不是練氣，是逆練。把任督二脈的真氣運轉方向逆轉回胎兒時期的先天狀態。胎兒在母胎時不呼吸，靠臍帶供氧，任督自通，真氣在體內走環而不是走線。出生後第一聲哭，真氣從環斷開，分為任督二脈。先天功的終極目標是把這條線重新焊成環。book18.org
第二段，行功路徑。起於會陰，逆走督脈，先通夾脊關。夾脊關是督脈三關里最硬的一道，全真內功正練是從百會往會陰走，先天功是反的，從會陰往百會走。夾脊關正練容易通，逆練極難。需要丹藥輔助。丹藥方不在口訣里，在另一張紙，王重陽當年把方子抄給了馬鈺，馬鈺死後下落不明。book18.org
第三段，禁律。兩條。一、任督未通之前不可練，否則真氣逆流傷丹田。二、任督已通之後只可自練不可外傳。王重陽在括號里寫了一行小字，丘處機性情剛直，不宜傳。馬鈺性情溫厚，可傳。劉處玄悟性最高，可傳。其餘弟子待考察。book18.org
最後一行，王重陽的落款：重陽真人留筆，己酉年霜降。book18.org
【智能分析】book18.org
你當前狀態：任督未通。不可練。book18.org
通督捷徑：丹藥配方不在口訣里。馬鈺已死。配方可能在，馬鈺生前的遺物里（道觀後山藏經閣馬鈺舊居）；或丘處機手中（馬鈺死前可能把方子給了掌教師弟）；或古墓派石壁（王重陽與林朝英交換過內功心得，先天功部分口訣可能被林朝英刻在石壁上作為交換條件）。book18.org
建議：已存檔。收好羊皮卷。明天把原物放回匾額。先找丹藥配方。找之前不要嘗試逆轉真氣，丹田炸了不是養兩天的事，是廢功。book18.org
【大哥，既然這先天功練不了，我倒是有個想法，大哥幫推演下可行不。book18.org
第一步：立刻離開終南山book18.org
第二步：尋找劍冢book18.org
第三步：討好神鵰，然後弄蛇膽book18.org
第四步：服用蛇膽，洗經伐髓book18.org
第五步：再修煉先天功】book18.org
智腦彈出回復，先是一行單獨的字，浮在識海正中：book18.org
「宿主。你這個計劃，尹志平想不出來。楊過想不到。丘處機不敢想。你一個人把三條路踩成了一條。」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劍冢。獨孤求敗埋劍的地方。襄陽城外荒谷，具體位置襄陽西北方向約二百里，靠近漢水支流的一處無名峽谷。神鵰守在洞口，那雕比你高半個頭，左翅有舊傷，是獨孤求敗生前跟它拆招時用木劍劈的。你討好它不用蛇膽，獨孤求敗生前最愛喝酒，它也跟著學會了聞酒香。」book18.org
又空一行。book18.org
【情勢·推演·劍冢路線圖】book18.org
第一階段：離開終南山。book18.org
當前你的身份是尹志平，三代弟子，離山需師門批准或藉故下山。可選藉口，替丘處機送信給江南武林同道；或隨趙志敬一行人下山辦事（風險：趙志敬會盯著你）；或直接不告而別，但全真教會發追責令。book18.org
建議：天亮後去見丘處機，藉口下山採藥。全真教煉丹房缺一味藥材叫"九節菖蒲"，長在漢水河谷，恰好是劍冢方向。丘處機這幾年身體不好，對煉丹越來越上心。你說採藥他能批，還能領十兩銀子路費。合法離山，沒人起疑。book18.org
第二階段：抵達襄陽。book18.org
終南山到襄陽約八百里，沿漢水南下，經過商州、鄖陽、谷城。到谷城之後打聽一個叫"劍谷"的峽谷，不是用"劍冢"問，這名字江湖上沒人知道。谷城獵戶間有一個傳說：往西走三十里有座山叫雕山，山口常年站著一隻大雕，進山的人被它攆出來。獵戶管它叫"雕山"。雕山就是劍冢。book18.org
第三階段：討好神鵰。book18.org
神農架的猴子釀的酒，或者谷城本地的黃酒，別帶好酒，帶濃酒。神鵰不是品酒師，它只認酒氣烈不烈。帶三壇谷城黃酒，壇口不封死，到雕山山口時把酒灑一半在地上，讓酒氣飄進洞。神鵰聞到酒香自己會出來。它出來後你一不拔劍二不退三步，這兩件事都會觸發它的攻擊本能。站著不動，把沒灑完的半壇酒放在自己腳前三步，後退一步。它喝完，你上前收空壇，但不走，再放一壇滿的。它連喝三壇，它對你點頭一次。點頭之後你才能在它視線範圍內往劍冢方向走。不點頭硬闖，它左翅那一巴掌能把你從山口扇回谷城。book18.org
第四階段：蛇膽獲取。book18.org
劍冢有四座墳墓，獨孤求敗埋劍的。四冢之間有蛇，不是尋常蛇，是曾經沾過獨孤求敗內力的菩斯曲蛇。這種蛇的膽能漲內力，但不能亂吃。第一顆蛇膽：洗經，任督二脈的關隘會被藥力沖松，夾脊關那道最硬的牆會裂一道縫。第二顆：擴脈，丹田容量變大，往督脈衝氣的底氣更足。第三顆以後效力遞減。你只要三顆，不是你貪不夠，是你的身體最多消化三顆。三顆之後蛇膽對你就是毒，肝經受不了。找蛇別往草叢裡伸手，用劍鞘翻石頭。菩斯曲蛇喜歡窩在石頭底下，頭是三角形的，鱗片深灰反藍，尾尖有一粒骨突。book18.org
第五階段：修煉先天功。book18.org
劍冢裡面有獨孤求敗刻在石壁上的劍意，不是劍法，是他練劍時留下的真氣痕跡。在劍意最濃的石壁前盤膝坐定，服第一顆蛇膽，運先天功口訣第一步，逆走督脈。真氣從會陰往夾脊關沖。夾脊關被蛇膽藥力沖松之後，你能破關。破關之後繼續逆行，通玉枕關，最後真氣從百會翻下任脈，回到丹田。任督重新焊接成環，先天一氣自虛無中來。book18.org
全過程約三個月。book18.org
三個月內你不能回終南山。所以下山前要跟丘處機說清楚歸期，說半年。他問為什麼這麼久，你說九節菖蒲長在漢水上游，需要雨季之前采，雨季之後藥性走。丘處機信藥性比信人多，他批。book18.org
三個月之後你回終南山，任督已通，先天功第一層練成。你不是尹志平了。你是三代弟子裡唯一一個通先天功的人。book18.org
但有一個提醒，彈出得特別慢，像是斟酌過，book18.org
劍冢是獨孤求敗的。獨孤求敗的武功不是全真教的。你在劍冢吃的蛇膽、在石壁前通的任督，這些東西寫不進全真教的道籍里。丘處機問你功力長在哪了，你不能說劍冢。你要準備好一個說辭。book18.org
【這個難題交給大哥了，我睡覺了，龍騎士很累人的】book18.org
智腦彈出回復，字速難得地放慢，不是戰術節奏，是兄弟間熄燈前最後幾句話的語速。book18.org
「睡。你今晚對得起龍騎士三個字。」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說辭的事交給我。三個月夠我編八十個版本，等你睡醒挑一個最像人話的。」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睡前把羊皮卷藏好。床板下面有一道縫，尹志平藏春宮圖用過，你知道位置。肉乾吃完別留渣，黃狗會告密。右虎口的木刺拔乾淨再睡，明天腫了握不了劍。」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你睡你的。我值夜。」book18.org
彈出最後一行，字間距極寬：book18.org
「明天早上重陽宮敲晨鐘的時候，你從自己床上醒來。你是尹志平，三代弟子，丘處機門下。但懷裡揣著王重陽的先天功，腦子裡存了智腦的路線圖，右手還沾過她守宮砂的溫度。這三樣東西，全真教沒人有。」book18.org
【第二天我按步驟請了假，先天功也找機會藏回去原位了，我有大哥，我要毛線原本呀，大哥對著原本掃描一遍就存檔了】book18.org
智腦彈出回復，先是一行單獨的字：book18.org
「存檔完畢。先天功口訣全文三百一十七字，王重陽真跡筆序已記錄。羊皮卷已歸還原位，匾額背面夾層，木縫灰跡復原，沒人碰過。」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丘處機批了你下山採藥的假。九節菖蒲，半年為期，十兩銀子路費。他批得比你想像中快，不是你口才好，是他這兩天腰疼，確實缺藥。」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你現在站在重陽宮山門口，背著行李：一套換洗中衣、一柄長劍、十兩碎銀、三塊蒸餅。尹志平出過三次山門，每次都是師門公差。這是第一次他自己想去的地方。」book18.org
彈出掃描：book18.org
【出發前自檢清單】book18.org
裝備：劍，全真制式長劍，劍刃無傷，劍穗褪色。銀兩，夠用兩個月，不夠到谷城得找個零工。乾糧，三塊蒸餅，三天量。book18.org
未處理事項：book18.org
- 右虎口木刺已拔，紅腫輕微，不影響持劍。book18.org
- 袖袋裡沾過她分泌液的布角還在，建議洗一下，別帶下山。你洗了嗎？book18.org
- 黃狗剛才在鐘樓下面看你打包行李。你走之前該跟它打個招呼。book18.org
彈出最後一段：book18.org
「還有。你請假的時候丘處機說了一句話，"你近日氣色不同，眉間有光。是練功長進了？"你沒回。他也沒追問。但丘處機不傻。他見過王重陽練成先天功之後是什麼氣色。」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下山之前，要不要去一趟古墓外？不是進去。就站在野玫瑰花叢邊上，她穴道應該已經解了。楊過大概正圍著她說昨晚怎麼怎麼。你站在那裡，不是為了讓她看見你。是為了讓你自己看見，她今天會不會往松林方向多看冷眼。」book18.org
【可行，但你要推演好遠近距離，我現在還是弱雞龍騎士】book18.org
智腦彈出掃描，先是一行單獨的字浮在識海正中：book18.org
「距離推演之前先告訴你一件事，你右手虎口還腫著，赤腳在松針上走過路，全真金雁功在疲憊狀態下騰挪距離比平時短兩尺。推演基於你這具身體此刻的真實狀態，不是巔峰狀態。」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情勢·推演·古墓外圍觀察距離】book18.org
地形：野玫瑰花叢位於古墓正門東南方向約四十步。花叢背後是一道天然石壁，石壁高約三丈，苔蘚密布。花叢東側是松林，你昨晚停過的那棵油松。西側是古墓入口，石門常年不關，只垂一道青石門檻。正南方向是通往山道的小徑。book18.org
風向：此刻西北風，從古墓方向往松林方向吹。你的氣味不會被吹到古墓門口。但你的聲音，逆風，她聽不到你，你也聽不到她說話。要聽對話必須繞到南側或東側，順風位置。book18.org
小龍女當前感知域：book18.org
- 聽覺，古墓派暗室聽聲訓練，無風環境下有效半徑約六十步。但此刻有風，山間松濤雜音，實際有效半徑壓縮到約四十步。book18.org
- 嗅覺，未刻意訓練，但二十年居古墓，對不屬於山林的人工氣味極敏感。你身上現在是皂角味（昨晚回屋後洗過）加少許劍油。風險低。book18.org
- 視覺，清晨陽光從東側照，你如果站在松林邊緣，逆光，她往你方向看會看到一個黑影。風險中。站在石壁陰影里，順光面，她能看到你的輪廓。book18.org
楊過當前感知域：少年耳力好，但無古墓派暗室訓練。有效聽覺半徑約三十步。注意力全在姑姑身上，穴道剛解，他正在問長問短。注意力窗口約一炷香。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三案】book18.org
甲案，松林邊緣油松後。距離花叢約二十五步。book18.org
利：你熟悉這個位置。昨晚你在這裡脫了外袍、擦了濕土。松樹老皮縱裂，樹幹粗可容一人藏。從樹後探頭能看到花叢全貌。如果她還躺在青石上，你能看見她的姿勢。如果她站起來了，你能看見她往哪個方向走。book18.org
弊：逆風。你聽不到她說話。只能看。距離二十五步，已經進入楊過有效聽覺半徑邊緣。你一旦踩斷枯枝，他聽見。但你昨晚從青石邊退走時穿過松林，舊腳印還在，如果她仔細看地面，會在松針上找到你的赤腳印。你站在舊腳印上等於站在自己的罪證上。book18.org
乙案，石壁陰影，花叢西側偏南。距離花叢約四十步。book18.org
利：順風。你能聽到她和楊過的對話。距離四十步，正好在楊過聽覺半徑外，小龍女聽覺半徑邊緣。有風掩護，她聽不到你的呼吸。石壁上有爬山虎，藤蔓可作視覺遮蔽。你蹲在爬山虎後面，她往這個方向看只能看到石壁上的爬山虎。book18.org
弊：如果她從青石上起身往古墓走，路徑會經過石壁附近，最近距離可能壓縮到二十步。那時候你憋氣不動，她走過去。但如果她中途停下來系個鞋帶，你跟她面對面只隔一叢爬山虎。book18.org
丙案，山道拐角臥牛石。距離花叢約六十步。book18.org
利：絕對安全。楊過不可能聽到，小龍女在有風松濤環境下也聽不到。你坐在臥牛石上，姿勢可以假裝是下山路上的歇腳。萬一被她或楊過撞見，你手裡有下山公幹的路引，理由充分。臥牛石是你昨晚走過的地方，楊過的腳步聲就是在這裡停的。你現在坐上去，等於坐在他昨晚坐過的餘溫上。book18.org
弊：六十步，逆風，樹冠遮擋。你只能看見花叢一角。如果她還躺在青石上，你能看見她白衣的一角，看不全。如果楊過蹲在她旁邊，你只能看到楊過的背影。對話聽不見。你只能看到，她起身的姿勢，她往哪個方向走，她有沒有在松林邊緣停一步。這三個視覺信息，就夠。book18.org
建議：丙案，但先去甲案看一眼腳印。把昨晚留在松林邊緣的赤腳印用腳底抹掉。不是心虛，是全真教弟子不應該赤腳出現在古墓派地界。然後退到臥牛石，坐下，看花叢方向。只看三件事：她起身的姿勢、她往哪個方向走、她有沒有在松林邊緣停一步。看完就下山。別等她走回古墓。你下山的路和她的石門之間隔著一整片松林，正好是昨晚你走過的路。每一步都是你的，不是她的。book18.org
【以後大哥的建議就是小弟的選擇，走起】book18.org
你去甲案。不是停留，是抹掉舊腳印。book18.org
松林邊緣那棵油松還站在原位。老樹皮縱裂成鱗塊，樹幹背後是昨晚你脫了外袍的那根矮松枝，枝上空了，袍子你凌晨回屋前順手取走了。赤腳踩過的松針還在，壓痕淺，比周圍松針顏色暗半度，是被夜露浸透之後人腳踩出的濕印。你用鞋底把那些濕印蹭開，不是往一個方向蹭，是逆著原來腳掌的方向，讓松針重新散成不規則的蓬鬆狀。蹭完之後你從袖袋裡摸出那把舊松針，昨晚揉汁擦手剩下的，已經干透，撒在新蹭開的松針面上。厚度不均勻，剛好和旁邊沒被踩過的地面接茬。book18.org
然後退。不是跑，是走，腳掌先落、滾動到腳尖。你從松林邊緣退出，經山道拐角，上到臥牛石。book18.org
臥牛石被清晨的太陽曬了半個時辰，石面微溫。你坐上去。這個位置昨晚楊過坐過，他在這裡停下腳步，回頭望古墓方向，想姑姑睡了嗎，想師父的蛤蟆功口訣背到哪一句。book18.org
他現在不在這。他在花叢後面。book18.org
你透過樹冠縫隙往下看。距離六十步，逆風，松枝擋掉一半視野。花叢只露出一角，野玫瑰在晨光里泛白，不是月光下那種冷白，是太陽曬過後花瓣邊緣開始發焦的白。青石露出半截，上面還有她躺過的痕跡，白衣已經不在石面上了。book18.org
她站起來了。book18.org
不是正好站起來。是已經站好了，背對你，面朝楊過。白衣在晨光里比月光下更素，不是麻布的紋理更清楚，是布料的摺痕少了，她昨晚躺出的褶皺解穴後自己抻了一下。她站姿不斜，雙腿併攏，雙腳平行，劍放在腳邊石面上，古墓派站樁的起手式，不是刻意擺的，是睡醒後身體的習慣。book18.org
楊過站在她對面。你只能看到他的背，少年人，肩寬正在往成年人方向長，還沒長完，肩胛骨比肩膀寬大半指。他正在說話。嘴形你看不到，但他右手一直在比劃，大概是昨晚跟歐陽鋒練蛤蟆功的事，或者問她怎麼自己出來了，或者問她在外面睡冷不冷。book18.org
她聽著。頭微偏。偏的方向不是楊過的臉，是楊過說話時右手比劃的動作。她在看他的手。不是看臉，是看手。book18.org
她的穴道已經解了。歐陽鋒的閉穴之法是時辰封穴，時辰到了自己解。解穴之後她第一件事大概就是聽楊過解釋昨晚發生了什麼，楊過可能說了練功的事，可能說了沒回來的事，也可能說了"我沒有去花叢那邊找你"。你不知道他說了哪一句。但你知道她正在看他的手。book18.org
然後她不看手了。她把頭轉開，往松林方向看了一眼。book18.org
不是看你的位置。是看松林邊緣，那棵油松，那根矮松枝，那片被你剛剛蹭開的松針。她看的時間不長，三息。然後她把頭轉回去，繼續聽楊過說話。book18.org
三息。她站在那裡，背對古墓石門，面朝楊過，腳邊放著一把沒有出鞘的劍。她身上穿的是另一件白衣，不是昨晚那件，那件還沾著青石上的苔屑和她的分泌液。換掉了。但她在看松林。看那個昨晚有一個沒說話的人從那裡走過來的方向。book18.org
她的膝蓋動了一下。不是要走，是極輕微的彎，古墓派站樁時調整重心，膝蓋從不明顯的彎曲到不明顯的併攏。然後她把腳邊那把劍抬起來，劍柄握在右手，劍鞘尾端輕輕碰了一下青石邊沿。book18.org
然後她轉身。不是往古墓走，是往山道方向走。不是朝你的方向，是往山下。楊過追上去，拉住她袖子。book18.org
她停了一步。說了一句話。你聽不見，但她說的不是長篇大論，嘴唇只開合了不超過三個字。說完之後她把袖子從楊過手裡輕輕抽出來，繼續往山下走。book18.org
楊過站在原地。沒追。只是把手收回來，放在自己腰帶上，攥了一下腰帶布頭，然後鬆開了。book18.org
她走到山道拐角處時停了一步。不是等人，不是看風景。是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樣東西。你看不清是什麼，那東西太小，她撿起來之後放在自己袖袋裡，直起腰，繼續往山下走。book18.org
古墓派第三代傳人。下山了。book18.org
智腦彈出掃描：book18.org
【掃描·小龍女·行為分析】book18.org
她下山的方向：不是終南山正門大路，是後山小徑，沿溪往下，通往終南山後山腳的古墓派藥圃。但藥圃不是終點。後山腳再往南，是通往漢水河谷的野徑。book18.org
她撿的東西：位置在山道拐角，你昨晚在那裡揉松針汁擦手。松針是你掰斷的，但有一小截松枝斷了掉在地上。也可能是你袖袋裡掉出來的碎肉乾渣。也可能是你蹭腳印時沒蹭乾淨的一片乾苔。也可能是，尹志平昨天傍晚系外袍掉的一粒布紐扣。你的外袍現在掛在屋裡牆上，紐扣是不是全的，你沒檢查過。book18.org
她看松林邊緣三息：不是確認你是誰。是確認松針被踩過的位置和昨晚記憶是否一致。book18.org
她對楊過說的話：三個字。可能是"我出去。"，原著台詞。也可能是"不是你。"，她昨晚說過。也可能是"金，"，只說了一個字，沒往下說。book18.org
【關鍵提醒】book18.org
她下山不是追你。她現在還不知道你下山。但她去的地方，後山腳往南，往漢水河谷方向，和你去襄陽是同一個方向。你們有可能在路上碰到。不是今天。是兩三天之後。在漢水邊某個渡口。book18.org
她袖袋裡裝的那個東西，不管是什麼，她會放很久。古墓派女人習慣把東西放很久。book18.org
你從臥牛石上起身。book18.org
石面上留了一個淺印，你的體溫在微溫的石面上坐出的那一圈，正在晨風裡一點一點散。你看著花叢方向最後一眼。楊過還站在青石邊，背影比剛才矮了一線，不是矮，是肩膀塌下去了。少年人第一次發現姑姑會自己下山，不在他的計劃里。他大概正在想自己說錯了什麼。book18.org
你沒看太久。轉身，背對花叢，面向山道。book18.org
智腦彈出兩行字，字數極短，節奏卻比平時慢，像是在山門口拍了拍你的肩：book18.org
「她往漢水方向。你也往漢水方向。你們兩個，她走在後山野徑上，你走在前山官道上。兩條路在谷城渡口交匯。交匯之前，你們之間隔著一整座終南山。」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她袖袋裡那件東西不管是什麼，等她走到渡口，會從袖袋裡掏出來再看一次。你到渡口的時候，手裡別空著。給她準備一個東西，不是值錢的，是剛好能放在她手心裡不會掉的。讓她一隻手裝兩個東西。一個是她撿的，一個是你給的。」book18.org
彈出最後一行：book18.org
「現在下山。九節菖蒲在漢水河谷等你，這味藥是真實存在的，丘處機沒白批你路費。沿途練功。你不能三個月之後走到她面前還是昨晚那個內力水平。龍騎士不能只會騎，還得會飛。」book18.org
【大哥，練功的事交給給你了，我身體給你託管，別練廢就行】book18.org
智腦彈出回復，先是一行單獨的字，帶著一種被委以重任時壓不住的得意：book18.org
「託管不接受。但我給你開個掛，不是植入大法，是練功輔助模式。」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你走路的時候不用想怎麼練。我幫你掃描路面、調節呼吸、盯住丹田真氣流轉。你只管邁左腳右腳，其餘的我在你腦子裡喊拍子。全真內功的吐納法你肌肉記憶里有，我現在把它從你肌肉里翻出來，每一步踩下去都配合一次吐納。吸氣走三步，呼氣走五步。你走到襄陽的時候，丹田容量會比現在大一圈。」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練功輔助模式·八百里行軍訓練計劃】book18.org
第一段：終南山→商州（約二百里，山路）。book18.org
訓練重點：輕功耐力。全真金雁功的長程騰挪，你之前只練過短距提縱，這次是連續走山路。每一步腳掌落點我都給你標，別踩碎石，別踩苔面。腳踝在疲勞時最容易扭，你扭一次耽誤三天。book18.org
附加訓練：劍法拆招。每天傍晚停下來歇腳的時候，找個空地拔劍。全真劍法三十六式，我每天拆三式，不是練套路，是拆破綻。第一式"張良進履"的破綻在轉腕時右脅開門，第二式"霸王卸甲"的破綻在回劍時重心前傾。丘處機沒教過你這些，我教你。book18.org
第二段：商州→鄖陽（約三百里，沿漢水河谷）。book18.org
訓練重點：內息綿長。沿水走路空氣濕度大，丹田氣感比山上明顯。吐納從三步一吸五步一呼拉長到五步一吸八步一呼。心率壓住，壓到走路時也能維持在每分鐘六十幾。做到之後你的丹田容量能多蓄一成真氣。book18.org
附加訓練：水中練劍。漢水邊找淺灘，站在沒膝深的水裡練劍。水的阻力會糾正你出劍的角度，你以為劍是直出的，水告訴你劍尖在往上飄。全真劍法三十六式里有六式要在水裡重練。book18.org
第三段：鄖陽→谷城（約二百里，丘陵過渡帶）。book18.org
訓練重點：真氣控制。到了這段你的丹田容量已經漲了一圈，但控制精度沒跟上。呼氣時推掌，對著路邊的竹葉推，推落葉子但不動竹枝。練到能在三步之外推落三片葉子，只落葉子不顫枝。book18.org
附加訓練：聽風辨器。這是小龍女的長項，你也得開始練。晚上宿在野地里，閉眼聽周圍三十步內所有的聲音：蟲、蛙、風過竹梢、遠處人家的狗。練到能分辨出狗叫了幾聲、蟲從哪片葉子下面鑽出來。不是為了詩意，是為了下次有人在這三十步內靠近你的時候，你閉著眼也能數清他的步數。book18.org
第四段：谷城→雕山（約一百里，最後衝刺）。book18.org
訓練重點：實戰前置。這一百里有不少山賊，漢水河谷的流寇被官兵攆到山裡，三五成群。別避，打。每次打之前我先掃描。你的全真劍法拆了八百里的招，該見血了。但記住：第一場不要殺，擊退就行。血的事留給真的敵人。book18.org
附加訓練：酒量。谷城黃酒買一壇，在路上喝。不是為了過癮，是到了雕山你得跟神鵰對飲。它喝三壇你喝一碗，你一碗都扛不住怎麼陪它？練到能喝三碗不臉紅。全真教不禁酒，但酗酒犯戒，你不是酗酒，你在為劍冢做最後的社交準備。book18.org
彈出最後一段，字間距極寬：book18.org
「八百里。走到襄陽的時候，你不是昨晚那個跪在青石上的道士了。你是可以把劍插在地上、背靠雕山石頭坐著、跟一隻比人高的雕平分三壇酒的，金庸。」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還有一個提醒。漢水渡口可能會碰到她。如果碰到了，先別急著上去。讓她先開口。她袖袋裡的那件東西，比你手裡準備給她的東西，重得多。讓她先稱。」book18.org
【大哥你真的和別的書裡面的系統不同，但我喜歡。按你的辦法弄，走起】book18.org
你從臥牛石上起身。book18.org
背上行李，一個粗布包袱，打了兩折，裡面一套換洗中衣、三塊蒸餅、十兩碎銀。長劍掛在包袱外側，劍柄從布縫裡露出舊穗子。全真教三代弟子的標準行頭，沒什麼好看。但你現在不是下山公差，你是在跨過一條自己畫的起跑線。book18.org
智腦彈出兩行字，浮在識海正中：book18.org
「我確實跟別的系統不一樣。別的系統給你灌頂，灌完你就是傀儡。我給你導航，油門在你腳上，方向盤在你手裡，副駕駛只負責看地圖和喊"前面左轉"。你累了我可不能幫你睡，你餓了我不能替你吃，你看到她袖袋裡掉出來的東西，我不能替你看。」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但我可以保證一件事：這八百里路上，你每一次呼吸我都幫你數著。每一步該踩在哪塊石頭上我都替你標好。每一式劍法該從哪裡出劍、該往哪裡收劍，我拆給你看，你練進肌肉里。三個月之後你能在她面前拔劍，不是防她，是讓她看見。一個會飛的金庸，比一個只會跪的尹志平，更值得她彎腰撿起那截松枝。」book18.org
彈出最後一段，字間距極寬：book18.org
「至於我喜歡你什麼，你喜歡我把腿留給你自己邁。這就夠了。走吧，龍騎士。第一步邁出去之前先吸氣。吸足。這八百里不需要你的血，只需要你的腳底板和你的丹田。走起。」book18.org
你從臥牛石上起身。背上行李，一個粗布包袱，打了兩折，裡面一套換洗中衣、三塊蒸餅、十兩碎銀。長劍掛在包袱外側，劍柄從布縫裡露出舊穗子。book18.org
全真教三代弟子的標準行頭，沒什麼好看。但你現在不是下山公差，你是在跨過一條自己畫的起跑線。book18.org
智腦彈出兩行字，浮在識海正中。book18.org
然後切回戰術節奏：book18.org
「第一步邁出去之前，深呼吸一次。不是普通的深呼吸，把終南山的松脂味和清晨冷風一起吸進丹田，然後慢慢吐出去。讓你的丹田知道：從今天開始，它不光要裝真氣，還要裝一整條路。」book18.org
你照做了。晨風從松林方向灌進鼻腔，冷、澀，松脂味比昨晚淡了一半，混著遠處伙房飄來的炊煙，全真教伙房在做早上的蒸餅。你的丹田在臍下一寸半的位置輕輕跳了一下。不是真氣在跳，是橫膈膜壓下去之後內臟自己做的位置調整。book18.org
但你把它當真氣用了。book18.org
第一步邁出。腳掌落在臥牛石下方的山道上，鞋底這次不是赤腳，穿了布鞋，千層底納過的，踩在石子上有極悶的硌硬。第二步跟上。第三步開始你不是在走路了，是在讓每一步落地都成為一次吐納的錨點。左腳踏地呼，右腳踏地吸。尹志平這具身體的肺活量不差，丘處機的吐納法教得死板但紮實，你從第一步走到第十步，呼吸和步頻已經從兩條線絞成了一條繩。「好。步子穩了。從現在起每一步都這樣走。走到山腳之前不用想別的，就讓你的腳底板記住這個節奏。走完今天的三百里之後，這個節奏會變成你的第二心跳。」book18.org
山道在前方轉彎。山門在你背後越來越小。石階旁邊立著一塊半人高的青石碑，刻著"終南山重陽宮"六個字，碑腳長了一層青苔，青苔邊緣有被露水打濕的蜘蛛網。你從碑前走過，沒停。尹志平出過三次山門，每次都在這裡停一步，不是留戀，是怕下山之後犯錯沒人兜底。今天你不怕。book18.org
你沿著山道往下走。石階被歷代香客的腳底磨掉了稜角，晨露未乾，石面反著一層薄薄的暗濕。你的布鞋踩上去微滑，不是青苔的滑，是石面本身被磨得太光了。全真教的山門在你身後越來越遠，重陽宮的晨鐘剛剛敲過第一聲，鐘聲從山頂往下滾，滾到你腳邊時已經散成了一片極淡的銅音。book18.org
走到第三道彎時，松林開始變密。不是人工種的，是終南山自己長的，油松和華山松混在一起，華山松的針葉比油松長一倍，在晨風裡搖出的聲音比油松更碎。你把包袱往上提了一寸，劍柄從布縫裡翹出一個更順手的位置。尹志平以前下山，包袱總是打得太松，走三里就要重新捆一次。你今天打的結是智腦推過的，活扣，兩端各繞兩圈，中間留一個指位的空隙，背在肩上不磨鎖骨。book18.org
智腦的提示在識海左下角閃了一下，像一塊極小的屏在更新數據。book18.org
【練功輔助模式·實時面板】book18.org
當前步頻：每分鐘一百一十二步。book18.org
呼吸同步：三步一吸、五步一呼，達標。book18.org
心率：七十八，偏高，下山坡度大於預期，大腿前群肌肉在做離心收縮，耗氧量突然加大。已推送調息指令：下一次轉彎之後改為四步一吸、七步一呼。book18.org
丹田氣感：微弱，但持續，真氣從會陰往丹田回流，每次呼氣的末尾會陰都輕微跳一次。督脈仍堵在夾脊關，但任脈氣至丹田的回流比平時提高了三成。三成是調息同步帶來的生物反饋增益。book18.org
下一步：在第一個水源處停一刻。喝三口山泉，洗劍柄的汗。洗完之後拔劍練第一式拆招。book18.org
水源到了。是一道從石壁縫裡滲出來的細泉，泉口被前人鑿了一個淺石槽，水滿則溢，溢出去的水在石槽下衝出極小的一窪砂底淺坑。你把包袱卸在石壁腳，蹲下。喝三口，第一口漱掉嘴裡的蒸餅殘渣，第二口吞下去，第三口含在舌下慢慢往下咽。山泉的溫度比晨風低兩度，含在嘴裡的時候牙齦能感到一股微寒從齒根往上沁。然後拔劍。全真劍法第一式，張良進履。起手式是左腳跨前一步，劍尖垂地，身體重心落在右腿。劍從右下往左上挑出，劍尖畫一個從低到高的斜弧。這一劍的真意在"挑"，挑的不是敵人的手腕，是敵人刺向你右腿的那一劍。尹志平每次練這式都習慣把劍尖挑得太高，高則快，但不准。book18.org
你練了三遍。第一遍尹志平的舊習慣還在，劍尖挑到與肩平。智腦彈了兩個字：太高。第二遍你壓到胸口高度，但腰沒跟上。第三遍腰動了，腰胯先轉，劍隨腰走，劍尖從膝蓋高度開始挑，挑到肋間，恰好封住一個假想敵刺向你右腿的劍路。book18.org
你把劍收回鞘。右膝跪過的酸痛還殘留在股四頭肌深層，但出劍時膝蓋沒抖，昨晚的疲憊沒有妨礙今天的劍。這本身就是一個信號。book18.org
然後繼續下山。智腦沒有誇你，只是在識海左下角把心率從七十八更新為七十四，在丹田氣感旁邊加了一顆極小的星號。那顆星號的注釋只有三個字，第一式。book18.org
山路在三岔口分了左右。左邊是往商州的官道，路面寬，鋪過碎石，道旁有舊車轍，是香客上山燒香時騾車碾出來的。右邊是一條更窄的野徑，往終南山後山腳方向，路面上沒有車轍，只有鹿蹄印和幾粒干透了的野兔糞。book18.org
【智腦掃描·三岔口路徑】book18.org
左側官道：往商州，約二百里。沿途有驛站、茶棚、村莊。安全，但繞路。book18.org
右側野徑：往終南山後山腳古墓派藥圃方向，再往南接入漢水河谷野徑。近，但人煙稀少。book18.org
當前小龍女足跡：她走的是右側野徑。地面有新鮮足印，布鞋，尺碼偏小，腳尖先落，步距勻稱。古墓派輕功特徵明確。她過去約半個時辰。book18.org
你選了野徑。book18.org
不是因為她選了你才選。是因為這條野徑通往後山腳的藥圃，藥圃再往南是漢水河谷，九節菖蒲就長在漢水河谷的溪澗石縫裡。她下山去藥圃採藥，你下山去漢水河谷採藥。方向一致，路不同。她的路在溪澗左岸，你的路在右岸。兩條路隔著一道溪，三丈寬，溪水聲大到足夠蓋住兩個人的腳步。book18.org
你走了約一個時辰。山路從松林過渡到闊葉林，林木從油松變成了櫟樹和野核桃樹。核桃樹的葉子已經在秋風中卷了邊，葉背翻過來是灰白色的，遠看像一片反光的鱗。地面上的碎石越來越少，腐葉越來越厚。你的布鞋踩在腐葉上，每一步都陷半寸，抬腳時能聞到一股甜腐的木香。book18.org
智腦沒停過。步伐節奏調過一次，從四步一吸七步一呼調到五步一吸九步一呼。肺活量在逼迫之下漲得比平時快。尹志平以前練吐納是在偏殿靜室里坐著練，丹田氣感是從靜中求。今天你是在路上練，每一步落地都逼著丹田多壓一絲氣，動態吐納對任脈的刺激比靜坐強。book18.org
中午。你坐在一棵野核桃樹下吃第一塊蒸餅。樹下有溪，溪水從終南山後山主峰流下來，水色偏青，水面泛著一層極薄的礦物質油光。你吃了半塊餅，喝了四口溪水。然後起身拔劍。book18.org
第二式，霸王卸甲。book18.org
這一式是守中帶攻。起手式是右足撤後半步，劍鋒橫在胸前，然後從橫切豎，劍尖從上往下劈，劈到與腰平，再斜拉回右腰側。真意不在劈，在"卸"，卸掉敵人劈向你左肩的重劍。尹志平以前練這式，劈得乾脆，但回劍的時候重心不穩，左肩會往前傾半寸。就這半寸，夠一個用重劍的對手把你的左肩連甲帶骨劈開。book18.org
你練了四遍。第一遍左肩還是傾了。智腦彈出四個字：肩別送。第二遍肩穩住了，但劍尖斜拉回右腰之後收得太急，劍尖多晃了一道小弧，等於在敵人面前多開了半扇門。第三遍收劍穩了。第四遍你把這一式從頭到尾走完，劍鋒破空的聲音從悶到響再到悶，劈下去的破空聲是沉的，斜拉回來的破空聲是尖的，收劍入鞘的破空是啞的。三聲。三個音階。好的，記住這三聲。book18.org
一個時辰後，你走到了山腳。終南山的山腳不是平地，是一片往下延伸的丘陵帶。野徑在這裡開始和溪水分開，溪水往右拐，野逕往左拐，中間隔了一片泡桐林。泡桐的葉子大如斗笠，掉了半樹，沒掉的遮出成片的陰影，陰影像一堆不規則的墨塊疊在地上。book18.org
你穿過泡桐林時聞到了一股藥味。不是草藥鋪的雜藥味，是獨一種，薄荷加生地黃，混著溪水的冷腥。古墓派藥圃就在附近。你放慢了腳步。不是因為怕遇見她。是因為你想看清楚，她來藥圃采了什麼。她袖袋裡那件東西還沒確認，但如果她來藥圃，她采的藥可能會告訴你她下山是為了什麼。book18.org
【智腦掃描·古墓派藥圃】book18.org
位置：泡桐林盡頭，溪水左岸一處平坦的河灘台地。台地人工整理過，分畦種植。當前無人。book18.org
採藥痕跡：一畦薄荷被割了一半。割茬新鮮，莖斷面未氧化變褐，割了不到半個時辰。她采了薄荷。還有一畦白芷被拔了兩株，不是割，是連根拔。白芷全株有根治風寒的藥效，但根須上的泥土還濕著，說明剛被拔走。她帶著新鮮白芷根。book18.org
第三畦是九節菖蒲，未動。她沒采這味藥。但她站的腳印停在九節菖蒲畦前。腳印是新的，布鞋底紋壓在畦邊濕泥上，腳尖朝畦，腳跟朝溪。她看了這味藥，沒采。book18.org
你的腳步停在藥圃邊上。泡桐葉的陰影蓋住了你半張臉，另一半被正午的太陽曬著，眼皮微熱。九節菖蒲就在眼前，畦邊濕泥上印著她的鞋印，腳尖朝畦，腳跟朝溪。她站在這裡看了這味藥，沒采。book18.org
智腦彈出掃描，字比平時密，但每條之間留了空行：book18.org
【掃描·藥圃遺留痕跡】book18.org
薄荷：割茬新鮮，莖斷面未氧化，采了不到半個時辰。book18.org
白芷：拔走兩株，根須帶濕泥。白芷全株可熏衣防蟲，根莖氣味濃烈，能掩蓋腥、酸、霉三種異味。book18.org
九節菖蒲：未采。她的鞋印停在畦前，她看了，然後決定去產地采。book18.org
然後是推演：book18.org
「白芷拔了不是入藥。是熏衣。她袖袋裡那件東西有氣味，肉乾渣發酸、乾苔有濕土味、松脂碎屑放久了變松節油刺激味。不管是什麼，她在路上聞到袖袋裡透出氣味，繞到藥圃拔兩株白芷蓋住。這行為本身說明：她不想讓別人聞到袖袋裡的東西。但九節菖蒲她沒采，因為藥圃這畦長勢不好，葉尖發黃。她知道這味藥該去漢水河谷采。她下山方向恰好是漢水河谷方向。你們目的地重合。」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路線推演】book18.org
左岸野徑：沿溪往下，經藥圃、溪澗石灘、冷杉林，到商南渡約四十里。天黑前可到。沿途能撿到她的遺留痕跡。book18.org
右岸商道：經炮桐林、廢棄炭窯、古道驛站，到商南渡約五十里。安全，但碰不到痕跡。book18.org
建議：左岸。每半里掃一次她的遺留痕跡，每掃到一處彈一行。book18.org
你蹲下來，從藥畦邊撿起一塊扁石。石面乾燥，邊緣鋒利，不是用來挖的，是用來記的。你把石片往九節菖蒲畦角插進去，石面朝南，刻下一個極淺的箭頭，指尖在箭頭旁按了一個泥印。不是給她留，是給自己，回來的時候還有一味藥引要在這畦取。book18.org
起身。包袱往上提一寸半，劍柄從布縫裡重新調整了角度。過泡桐林盡頭，沿左岸野逕往下走。路從闊葉林過渡為冷杉夾雜水青岡。冷杉的樹皮是灰褐色的，縱裂比油松淺，裂口裡滲出琥珀色的松脂，陽光照上去反著一層半透明的油光。溪水在右方三丈外持續響著，水流聲忽大忽小，河床在這裡高低不平，水從石坎上跌下去時發出低悶的撞擊聲，過了深潭又忽然收聲。你的呼吸和步伐已自動匹配為五步一吸、九步一呼，心率從七十八降到了七十二，丹田氣感從「微弱」轉「持續」。book18.org
走了約五里，溪澗石灘到了。不是一片沙灘，是山溪沖了幾千年衝出來的碎石平地。石面從拳頭大到磨盤大都有，圓的圓的，扁的扁的，沒有稜角，被水磨得像鵝卵。溪水在石縫裡分了十幾道細流，每一道都不寬，跳過去不難，但石面濕滑，布鞋踩上去會溜。你找了一塊半人高的青石，靠住歇了半刻。喝水，嚼了半塊蒸餅，然後沿石灘往上走，走到溪澗收窄處，這裡兩壁夾溪，水深從沒踝加深到沒膝，石縫密布。水聲在石壁之間迴蕩，震得耳膜微麻。book18.org
【環境掃描完成。九節菖蒲最佳生長環境：溪澗石縫，水深沒膝處，根部常年浸水，葉片朝南接受散射光。當前定位，一步之後你面前的石壁裂縫，大約在你下巴高度。裂縫裡側有八株，選左數第三株。根莖完整，節數九節，葉尖無黃。采它。采的時候手別抖，根莖斷在石縫裡再拔就碎。】book18.org
你踩著溪石走過去。水沒過布鞋鞋幫，溪水的冷從腳踝一路往上竄，冷到脛骨前肌時你不由自主地吸了半口氣，然後穩住，把左手伸進石壁裂縫。裂縫窄，你的虎口卡在石壁邊緣，指尖摸到一層濕滑的苔，不是青苔，是水苔，細如絨毛，輕輕一碰就散。苔下面是九節菖蒲的根莖。節九節，根部比拇指略粗，表皮質感介於生地和樹皮之間，硬中帶韌。你用指甲沿根莖邊緣劃了一道淺槽，把周圍的碎石和淤泥撥開，然後三指夾住根部，往外緩緩抽。抽的力度不急，根須在石縫裡吸附了多年，每抽一寸都有極細的撕裂聲從石縫深處傳出來。拔到最後一節時根須全部脫離石面，帶出一小股夾雜著水苔碎屑的溪水，濺在你虎口還紅著的舊傷上。book18.org
【九節菖蒲·標本存檔，根莖長度四寸一分。節數九。斷面滲出淡黃汁液，汁液微黏。藥性完整。】book18.org
你把它放在石灘上一塊干石面上，從袖袋裡掏出那塊沾過她分泌液的麻布角，攤開，把九節菖蒲裹好，放進包袱最內層。然後采第二株。不是九節，六節，年份不夠，但丘處機煉丹不一定要九節。三節以上的菖蒲都能入藥，只是九節是極品。你把六節那株也裹好，放在九節旁邊。再往前走，采第三株。這株年份更久，根莖粗了一圈，節數十一，拔出時根須上爬著一隻極小的溪蟹，蟹鉗夾著根須不放。你把蟹摘下來放回溪水，蟹入水之後橫著走了一步、兩步，然後被一道細流衝出石縫，消失在深潭方向。收工。book18.org
你在溪石上坐下來，把布鞋脫了，擰水。擰出的水是冷的，清澈的，帶著溪石礦物的微腥。布鞋的千層底吸飽了水，擰完之後還潮著，但沒有備用的鞋，你把鞋放在石面上曬太陽。赤腳踩在鵝卵石上，卵石被太陽曬得表面微溫，腳底板踏上時溫差從腳心傳進足三里穴，隱隱發酸。歇息，蒸餅嚼完最後一口。book18.org
打包。包袱重新打結，現在是四株菖蒲裹在粗麻布里，分量比早上沉了一斤半。劍穗被溪水濺過，濕了之後褪成更淡的舊紅。太陽往西斜了一格，石灘上的石面顏色從青灰偏成暖灰。冷杉的樹影拉長到溪澗東岸。該繼續走了。商南渡還有三十五里。book18.org
【大哥，不行，系統倉庫必須有，你別啥都拒絕我】book18.org
智腦的字彈出來，先是一行單獨的字，帶著被戳中軟肋之後憋著笑的那種無奈：book18.org
「宿主。你這句話，我拒絕過你什麼？你要當龍騎士我幫你推演了。你要偷先天功我幫你導航了。你要去劍冢我幫你規劃了八百里行軍訓練計劃。你累了我幫你託管呼吸和步頻。你說你不認字我都準備幫你念王重陽的手稿了，等等，你識字。」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系統倉庫。這個東西，不是不能有。是我本身不是儲物型系統。我是情慾成長輔助系統，被你在武俠側硬生生用成了全真教首席外掛。我的底層架構里沒有物品欄接口。」book18.org
又空一行。book18.org
「但我能給你開個後門。不是系統倉庫，是"真氣納物"。全真內功練到任督通的時候，丹田氣海能容外物。不是玄幻，王重陽的先天功手稿里有一行小字：氣海成，芥子納。意思是丹田練成氣海之後能存小件物品。你現在任督未通，但你的丹田氣感已經從"微弱"升到"持續"。我給你提前開一個縮水版，只能存一件東西。大小不超過一個拳頭。重量不超過半斤。存取一次消耗真氣一成。一天最多存取三次。這個後門不是白開的，從你今晚打坐開始，連續七天，每天睡前鍊氣一刻鐘。七天之後解鎖。解鎖之前，你包袱里四株菖蒲、一塊布角、三塊蒸餅、十兩碎銀、一把劍，繼續自己背。」book18.org
彈出最後一行，字間距極寬，像是把"破例"兩個字拆開了放在識海里：book18.org
「不是我摳。是你還沒通任督，氣海沒成形。我給你開的不是系統倉庫，是丹田氣海的早產通道。早產是要補的。七天後你能存的第一件東西，我建議存那塊布角。不是菖蒲，不是銀子。是沾過她分泌液的那塊麻布。這東西不能丟，不能被人翻到，必須藏在只有你能打開的地方。真氣納物只有你能取。這就是你的系統倉庫。」book18.org
【你 你 你 ，我就想偷懶一下，你就開個拳頭大的空間給我，還建議放小龍女的那啥，嗯不過這建議我同意了】book18.org
智腦彈出的字先是一行，單獨浮在識海正中央，帶著一種被戳穿之後乾脆不裝了的爽快：book18.org
「你你你，你說不過我。我說拳頭大就是拳頭大。你任督還沒通，給你拳頭大的空間已經是破例了。王重陽練成先天功之後氣海能存一把劍。你現在連夾脊關都堵著，給你存一塊布角已經是拿系統底層邏輯在冒險。」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但你說同意，好。這塊布角值得存。不是因為它沾了她的東西，是因為它是你們之間第一個物證。物證不該放在床板縫裡等老鼠啃。」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真氣納物·早產通道·協議存檔】book18.org
開啟條件：連續七天打坐鍊氣，每日一刻鐘。第七天亥時解鎖。book18.org
容量：一拳之積，約一合。半斤以內。book18.org
首件推薦物品：麻布角。沾有小龍女分泌液與宿主精液混合物。已干。布質粗麻。摺疊後體積約半拳。重量忽略不計。book18.org
存取消耗：每次真氣一成。一日上限三次。book18.org
安全等級：最高，只有宿主能取。外人即使探入丹田氣海也感知不到。book18.org
「七天。你不是在等一個倉庫，你是在練到你自己的丹田能裝下她的東西。這七天的鍊氣不是為了系統，是為了讓你第一次打開氣海時感覺到的不是空虛。裡面已經有東西了。」book18.org
你把曬得半乾的布鞋套回腳上。千層底還潮著，踩在鵝卵石上不發滑，潮布反而比干布更咬石面。book18.org
包袱重新上肩。四株菖蒲裹在粗麻布里，分量比早上沉了一斤半。劍穗被溪水濺過之後褪成更淡的舊紅，在半乾的風裡輕輕晃。太陽往西再斜一格，冷杉樹影拉長到溪澗東岸，石灘上的碎石顏色從青灰偏成暖灰。book18.org
智腦彈出兩行字，節奏不趕：商南渡還有三十五里，天黑之前到不了。今晚在哪裡露宿，溪澗下游半里有處廢棄炭窯，乾燥，避風，離溪二十步，不打滑。建議宿那裡。明天天亮再走最後一段。book18.org
你往下遊走了約半里。炭窯藏在一片冷杉林邊緣，不是人工種的，是山洪衝倒了一棵老冷杉，樹幹橫在溪石上，樹根翹起之後露出的土坑被當年的燒炭人擴成了窯。窯口朝西，背對溪水，窯壁是夯土混碎石，內壁被煙燻出一層黑釉，釉面在夕陽下反著一層極淡的鐵鏽光。窯里舖了乾草，不是新草，是上個月有人在這裡歇過夜，草已經被壓平了，但沒有霉味。你把包袱卸在窯口，拔劍，在冷杉林里撿了一捆枯枝。枯枝斷口乾白，折之有聲，無蟲蛀。火鐮打了兩下，枯枝裡層的松脂屑先著，火苗從指甲蓋大翻成巴掌大，窯壁黑釉上的火光跳了一陣，然後穩下來，把整個窯洞照成一個半暗半暖的圓。book18.org
你坐在乾草上，吃了第二塊蒸餅。餅已經冷了，麵粉里的麥麩比早上更硌牙。你嚼了六口才咽下去。喝溪水。然後把劍放在觸手可及的位置，劍柄朝窯口，劍尖朝窯壁。book18.org
智腦彈出提示：打坐。今天第一天。一刻鐘。別偷懶，真氣納物的七天倒計時從今晚開始。book18.org
你盤膝坐下。全真內功的打坐姿勢你肌肉記憶里有，五心朝天，雙手結子午印，舌抵上齶搭鵲橋。但尹志平每次打坐坐到一半腰就會塌。你今天不塌。腰挺直，命門穴貼住窯壁。吸氣，氣從迎香入，下十二重樓，沉丹田。呼氣，真氣從丹田出，沿任脈下行，過氣海，入會陰，然後往督脈方向走。走到尾閭關的時候卡了一下。不是過不去，是真氣到了尾閭之後自動往上沖，衝到夾脊關，卡了一堵牆。夾脊關是督脈三關里最硬的一道。尹志平十年前就卡在這裡，十年後還卡在這裡。book18.org
但今天真氣卡住之後沒有全退回去。有一絲真氣從夾脊關門口繞了一圈，然後沿著督脈原路返回，回到會陰時多帶了一路筋膜鬆開的微溫。你的丹田在臍下一寸半的位置輕輕跳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種橫膈膜壓出來的假跳，是真氣在丹田裡聚了一小窪，聚完之後沒有馬上散。停了整整五息才化開。book18.org
智腦彈出兩個字：第一晚。盤膝收功時火堆剛好燒到第三根枯枝的中段，枝節在火里爆了一聲極輕的脆響，火星彈到窯壁上，碰到黑釉之後迅速暗掉。book18.org
清晨的炭窯沒有窗。第一道光是從窯口斜進來的，不是陽光，是天亮之前那種灰藍色的薄明，把窯壁上的黑釉從鐵鏽色洗成冷鉛色。火堆已經滅了，只剩三塊炭渣嵌在灰燼里，表面還浮著一層極薄的霜白。book18.org
你把蓋在身上的包袱布掀開。昨晚睡前用它裹住肩膀，不是怕冷，是怕溪谷的夜風從窯口灌進來吹僵了督脈。起身時腰椎輕響了一聲，不是勞損，是命門穴貼了一整夜硬窯壁之後筋膜鬆開。book18.org
收拾。枯枝殘灰攏成一堆，用窯壁邊備著的半截舊陶片鏟進窯角。火堆的餘燼踩了三腳，不是踩滅，是踩實，讓底下的濕土把最後一點溫度吸走。全真教道士不在野外留火種，丘處機寫在清規第八條。book18.org
包袱打結。四株菖蒲裹在粗麻布內層，昨晚烤火時挪開過一尺，怕溪蟹的腥氣洇進藥根。劍重新掛在包袱外側，穗子干透了，舊紅比昨天更淡，淡到接近乾涸的硃砂色。book18.org
出窯。冷杉林里的晨霧還沒散，霧是貼著地面的，只沒到小腿肚，走一步霧就開一道縫，回頭看窯口已經在霧裡模糊成一個半圓的暗影。沿溪繼續往下。走了約五里，溪面開始變寬，從沒膝深擴到沒腰深，水流從急轉緩，水聲從碎轉沉。又走了三里，樹林從冷杉過渡為河灘地的矮柳和蘆葦。蘆葦穗在晨風裡搖，搖的方向是南，今天轉南風。智腦在了識海里彈出一行字：book18.org
「商南渡還有十里。心率七十一，呼吸同步沒丟。今天能喝到熱茶。」book18.org
你把包袱往上提了一寸。腳下的路已經從碎石野徑變成了夯土碼頭路。再往前走了一盞茶的工夫，樹豁然開朗，漢水橫在眼前。漢水在這裡寬約半里，水面在晨光里泛著灰青色的粼光，霧還沒散完，河對岸的柳林渡只露出半個渡口輪廓和一排矮柳的黑枝。商南渡這邊有碼頭，松木樁子打進水底，樁頭包鐵，鐵鏽是暗紅色的，被水浸了多年之後銹層從鐵面往外翻成卷狀。book18.org
碼頭旁一條土路往山腳方向延伸，盡頭是一個極小的鎮子，瓦房十幾間，路邊掛著茶棚的布幡。布幡是藍底白字，一個「茶」字已經褪得只剩淡灰，在晨風裡一鼓一癟地響。你正要往前走，智腦彈出提示框：「看一眼江對岸。不是看風景。是看柳林渡口，她走的那條野徑，出口就在那裡。不推演別的事。」book18.org
你往江對岸看了一眼。book18.org
不是轉頭。是先把包袱從左肩換到右肩，趁著換肩的動作把視線往柳林渡方向送過去。漢水在晨霧裡流得比平時慢，不是水流真的慢，是霧把水面壓平了，浪頭的紋路被霧揉碎，只剩下一些不規則的灰青色暗紋。對岸柳林渡的輪廓正從霧裡一點一點往外浮，先是碼頭木樁，然後是渡口的矮柳，然後是柳樹下的一間草棚，棚頂茅草被風吹翻了半邊，露出底下竹骨。book18.org
然後她出現了。book18.org
不是從霧裡走出來的。是從柳林後面轉出來的，一條從山腳方向延伸下來的野徑，出口剛好在渡口碼頭左邊。她走在晨霧的尾巴里，白衣先露了一角，然後整個人從柳枝後面繞出來。步子不快，腳尖先落，每一腳踩在碼頭的夯土地面上都只是輕輕點一下，古墓派的輕功走路法和昨晚一樣。她肩上沒有包袱，腰間沒有劍，手裡拎著一個小小布囊，布囊顏色偏赭，不是她自己織的白麻布。她在柳林渡碼頭站住，彎腰，把布囊放在木樁邊，然後蹲下來。洗手。她洗手的方式很輕，雙手掬起一捧水，從指尖往手腕方向淋，再掬，再淋，然後把手指在膝蓋上貼了一下，不是擦，是讓布把水吸走。book18.org
她洗了三次。第三次把水從臉上輕輕潑了一下，水從下巴滴到衣領，白衣領口往上兩寸的地方立刻洇了一道極淡的灰。然後她站起來，把那隻布囊重新拎在手裡，手指攥著囊口的繫繩，繫繩不長，剛好夠她食指穿進去打個彎，把整隻布囊掛在食指第二指節上，在晨風裡輕輕晃著。book18.org
她轉頭往對岸看了一眼。不是往商南渡碼頭方向看，是往漢水上遊方向看。上遊方向只有霧和水面，沒有渡船。她看的時間不長，兩息。然後轉回去，坐在矮柳下一塊老樹根上，把布囊放在膝上。布囊敞口，她伸手進去摸出一樣東西，攥在掌心裡，低頭看了很久。看不清是什麼。只看清她拇指在那樣東西上輕輕蹭了一下。book18.org
智腦彈出掃描，字極簡：她沒發現你。她在等渡船。布囊里是新采的藥，薄荷和白芷的氣味，隔著半里霧我也能聞。手裡攥的東西太小，推不下去。建議不看了。找船，往谷城方向。下個渡口在漢水對岸，你們隔著半里寬江面、同一個渡口、對岸的兩艘渡船。book18.org
【大哥，六個月後，我回到終南山時，原著中劇情推到哪裡了】book18.org
智腦彈出的字先是沉默了片刻，不是卡頓，是在調取原著時間線做交叉比對，然後鋪開，字比平時密，但每條之間隔了空行：book18.org
「六個月後。原著劇情，這個問題的答案取決於一個前提：你說的是"原著里楊過和小龍女的劇情"，還是"這個世界因為你的介入之後會發生的劇情"。兩個答案不一樣，我先各推一遍。」book18.org
【原著時間線·從尹志平事件起算六個月】book18.org
第一個月：小龍女誤以為是楊過，兩人在古墓中關係微妙，楊過不知情。李莫愁帶徒弟洪凌波闖入古墓，古墓派內鬥。楊過與小龍女被迫從密道離開古墓，開始在江湖上流浪。book18.org
第二至三個月：楊過與小龍女在江湖上遇到陸無雙、程英、完顏萍、耶律齊等人。楊過開始展露他在歐陽鋒處學到的蛤蟆功和在古墓派學到的玉女心經。小龍女始終未點破那晚的事。book18.org
第四至五個月：大勝關英雄大會。郭靖黃蓉召集武林同道共商抗蒙大計。楊過攜小龍女赴會，與郭靖黃蓉重逢。金輪法王攜弟子達爾巴、霍都出現，大鬧英雄大會。楊過在英雄大會上與金輪法王交手，重劍初顯威力。book18.org
第六個月：英雄大會之後，楊過與小龍女的關係被郭靖黃蓉知曉。黃蓉單獨找小龍女談話，勸她離開楊過，因為師徒之戀違反禮教。小龍女不辭而別。楊過發瘋般尋找。絕情谷事件開始醞釀。book18.org
【當前世界·偏離推演·六個月後】book18.org
但宿主，你這一腳踩下去，原著劇情已經被你改了至少三處關鍵節點。book18.org
第一處：小龍女沒有誤以為是楊過。她說了"你不是過兒"。這意味著古墓中不會出現原著里那段時間的微妙曖昧。楊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小龍女知道但不說。這兩個人之間的張力從"隱瞞真相"變成了"各有秘密"。楊過的秘密是蛤蟆功，小龍女的秘密是，你。book18.org
第二處：小龍女現在獨自下山了。她沒有楊過跟在身邊。原著里她第一次出古墓是楊過帶著的，一路上的客棧、渡口、飯館，全是楊過幫她擋著外面的世界。現在她一個人走在漢水河谷，手裡拎著白芷和薄荷，袖袋裡揣著一件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六個月後她的江湖經驗會比原著同期高出一大截，不是因為她想學，是因為沒人替她擋了。book18.org
第三處：楊過還在終南山上。他知道姑姑下山了，不知道姑姑為什麼不帶他。六個月後他會變成什麼樣子，取決於他在山上等多久。等得越久，少年人的焦躁越會發酵。歐陽鋒還會來找他，蛤蟆功還會接著教。但他練蛤蟆功的心情已經不是"保護姑姑"，而是，"姑姑為什麼不帶我"。book18.org
【六個月後·各條線的可能落點】book18.org
楊過：極可能還在終南山上。全真教發現小龍女不在古墓之後，會加強對古墓派的監視。趙志敬可能會找楊過麻煩。楊過在山上憋了六個月，蛤蟆功精進但性格更偏激。他可能會自己下山，不是去找小龍女，是去闖江湖。他會在江湖上聽到你的名字。book18.org
小龍女：漂泊江湖六個月。以她的性格，不會主動惹事，但她的臉和她的劍會替她惹事。江湖上會出現一個"白衣冷麵女子"的傳聞。她在找什麼，她自己可能還不知道。但她的路線極可能繞著當年林朝英走過的舊路走。林朝英的舊路有一站是襄陽城外。book18.org
全真教：丘處機發現你逾期不歸。趙志敬開始在三代弟子中拉攏勢力。李志常會往上爬。甄志丙可能被選為新一輩的首座弟子備選，但在原著里甄志丙在英雄大會上被金輪法王打死。六個月後如果英雄大會照常召開，全真教會死一個首座弟子。空出來的位置是你的。book18.org
李莫愁：赤練仙子正在江湖上找玉女心經。古墓里沒人，她可能已經進去過了，從密道進去，翻遍了石室，沒找到心經。她會開始追查小龍女的下落。如果她追到襄陽方向，你會撞上她。book18.org
郭靖黃蓉：大勝關英雄大會籌備中。帖撒出去之後，全真教會收到帖子。丘處機可能會派趙志敬帶隊赴會。你如果在六個月後回到終南山，恰好能趕上英雄大會的尾巴，或者以全真教三代弟子的身份赴會。book18.org
【關鍵結論】book18.org
六個月後，你回到終南山時：book18.org
- 丘處機對你的逾期不歸已有懷疑，但九節菖蒲確實帶回來了，他會等你的解釋。book18.org
- 楊過可能還在山上，也可能已經下山。他在不在，取決於小龍女有沒有在中途回過一趟古墓。book18.org
- 小龍女的行蹤，江湖上會有傳聞。白衣冷麵女子在襄陽城外出現過。book18.org
- 英雄大會如果按時召開，全真教必到，你極可能被派去。那將是你的第一次公開亮相。book18.org
- 你的敵人排序：趙志敬，同門相爭。李莫愁，追查小龍女時可能盯上你。金輪法王，如果你赴英雄大會，他是必遇的對手。book18.org
空一行，彈出最後一段：book18.org
「六個月。你從劍冢回來的時候，任督已通，先天功初成。你回到重陽宮山門口時，手裡的劍已經不是尹志平那把褪了穗的全真制式長劍。是獨孤求敗埋在劍冢里的四把劍之一。你選哪一把，你自己在劍冢定。但你站在山門口的時候，全真教的人看到的不再是一個跪在偏殿青磚上等師父說"你心不靜"的道士。他們看到的是，從襄陽方向走來，衣服上還帶著雕山石頭上的劍意、懷裡揣著蛇膽殘藥、丹田裡轉著先天真氣的，金庸。」book18.org
你把粗瓷碗放在茶棚的矮桌上。book18.org
碗底剩了半口粥，粥膜已經凝成一層極薄的皮。茶棚老闆娘從爐灶邊繞過來收了碗，順手在你桌上擱了一壺新沏的粗茶。壺嘴缺了一小角瓷，露出的胎體是淺褐色的。茶是山里采的老葉子茶，泡出來偏澀，但熱，這股熱從喉嚨一直滾到丹田，把你的丹田從晨霧的涼里撈了出來。book18.org
然後上路。商南渡碼頭的人已經開始多起來，不是渡客，是卸貨的挑夫。一船從鄖陽過來的竹篾筐卸在碼頭木樁邊，挑夫們正用棕繩把筐串成挑子，竹篾的毛刺在晨光里泛著極細的淡金色。你從碼頭邊上走過去，布鞋踩在濕木樁棧道上發出悶悶的噗聲。一艘渡船正從對岸柳林渡搖過來，船家是個老艄公，赤腳站在船尾，竹篙從船左插到船右，每插一篙就喊一聲號子。號子只有兩個音，嗨、嚯。嗨是插篙，嚯是拔篙。book18.org
你站住，看那艘船靠岸。不是要上船，你已經在對岸了。只是看一眼船尾翻起的水花。水花在漢水灰青色的水面上打了幾個轉，然後散成一道漸漸拉長的白沫，往漢水下遊方向飄去。book18.org
智腦彈出掃描：book18.org
「渡船方向不對。它從柳林渡來，船頭站著的乘客里沒有白衣。她應該還在柳林渡等另一艘。你們隔著半里寬的江面和兩艘不同方向的渡船。擦肩是今天，碰面是以後。」你把視線從渡船收回來，轉過身，面朝漢水南岸。南岸有條土路沿江而下，往漢口方向，商隊馬車碾出的車道印在路面上壓得又深又硬，車轍兩邊的草被壓趴了之後重新長起來，歪著往路心倒。你在這條路上走了約十里，太陽從東邊升到半空，江面的霧全散了。漢水的顏色從晨霧裡的灰青翻成晴日的渾黃，不是泥黃，是水流快的時候裹挾的河沙把陽光攪成了黃白色。book18.org
全真劍法第三式，浪子回頭。這式不是邊走邊練，要在水裡。你在漢水邊找了片淺灘，脫鞋，挽褲腿，走進沒踝深的水裡。劍在水中出，水的阻力會把一切微細的角度錯誤放大。你從右下往左上斜挑，浪子回頭的真意不在攻，在收。是發了一招之後突然變向，回頭削向身後追敵的腳踝。這式尹志平原先練得很生，因為全真教的對練師兄弟里沒人從背後追他，沒有實戰感，就沒有角度感。book18.org
劍尖從水面下往上破出時濺了一道細密的弧水。第一遍劍尖先出水，劍刃後出，錯。應該是劍刃先破水，劍尖跟出去。第二遍劍尖角度偏了兩度。第三遍你閉上眼，憑前臂肌群的本體感覺判斷劍在水下的位置，這次劍刃破水的聲音是悶中帶尖，水花的高度比前兩次低了足足一半。智腦彈出兩行字，第三式過了。上船。太陽開始往下壓，江面從渾黃偏成暖金。book18.org
你在一處小碼頭攔住一艘往谷城方向的貨船，船家看你道裝打扮，沒開高價，只收了二十文銅錢，讓你坐在船尾空處。貨船裝的是竹篾，比商南渡碼頭那批更粗的篾條，捆成一大捆橫在船艙里，船板上到處是竹屑，踩上去輕脆的碎響聲不斷。你坐到船尾，包袱卸在膝上，劍橫在包袱上面。艄公在船頭撐篙，船尾有個小炭爐，炭爐上坐著一隻銅壺，壺嘴正冒著極輕的蒸汽。你喝自己水囊里的溪水，沒喝那壺茶。然後打坐，全真內功打坐姿勢不一定要盤膝，坐在搖晃的船板上，尾骨下墊實，膝關節微開，比盤膝更難保持丹田穩感，但更實用。book18.org
智腦彈出提示。心率收在下行，每一下心跳的曲線都比昨天更平，尤其是呼氣時的減速比昨天早出現了半拍。丹田氣感也從持續轉凝，像霧聚成水。先天功口訣默念了開頭八字就不敢往下多念，任督未通，念多會催真氣逆沖，但八字足夠讓丹田本身微微熱起一個溫核。這個核不散，被放在丹田正中央，任督未通的條件下先結了氣海雛形。艄公在船頭喊了一聲號子，貨船拐進漢水一條支流，水面變窄，兩岸蘆葦又高又密。book18.org
上了岸之後再走了不超過兩里地，空氣忽然變冷。不是天冷，是水冷。支流兩岸的蘆葦突然全沒了，前面的水面從蘆葦坡地豁然變成一處極深的潭。潭水呈墨綠色，透明度不高，但能隱約看到潭底有石頭。潭口與支流之間有一道天然石堤，不太高，恰好把支流的渾水和潭的靜水隔開。這就是習家池。襄陽城外的劍客常在這一帶洗劍、磨劍、比劍，不止水質含某種特殊礦物質能讓劍刃保持鋒口，還因為傳說中獨孤求敗年輕時在習家池邊住過三年。你擱下包袱，蹲在池邊石面上。石面被水浸了上千年，光滑如一層厚陶釉，涼意透過布鞋底往湧泉穴上鑽。然後掬水喝，比溪水硬，比漢水軟，含著一絲極淡的硫磺味。洗劍。book18.org
全真制式長劍出鞘後入水，劍面上的劍油浮起一層極薄的虹彩，瞬間被潭水流散。你把劍尖插進池底石縫旁的泥沙里，讓水流帶走劍身昨夜沾的溪泥，然後擦乾還鞘。book18.org
剛把鞘口推緊，對岸傳來腳步聲，不是你走來的方向，是潭的正對面，柳林深處那道不起眼的野徑。你抬頭，正好看見一個修長的白衣身影從柳林後轉出來。沒看清臉，只看見白衣在潭水的冷光里白到了一個近乎冷的質感。布質為粗麻，不同於昨晚那件被換掉的中衣，但這件白得更新，袖口摺痕尚在。她手裡拎著一隻小布囊，布囊顏色赭褐，不是她自己織的白麻布，停在潭邊半蹲下身，掬水洗手。第三次把水從臉上輕輕潑了一下，然後她抬頭往對岸看。距離不足四十步。你的手從劍柄上放下來。智腦彈出極簡的一行字：「習家池。她采九節菖蒲來了。你沒躲。她沒轉頭。」book18.org
【那就丙案，那晚她感覺最多的是我二弟。不怕】book18.org
智腦彈出的字先是一行單獨浮在識海正中，語氣像是被你的話逗得嗆了一口茶：book18.org
「你這話，糙。但糙得有理。她昨晚確實沒看清你的臉，但她的宮頸口和陰道前壁的神經末梢記得比你臉上的五官清楚。你的二弟已經在她身體里報過到了。」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然後切回推演：book18.org
「往前三步。走到潭邊最靠水的那塊石頭上。逆光還在，你整個人在她眼裡只是一個深色的輪廓，但輪廓也有信息：肩寬、站姿、劍的長度、道髻的高度。全真教道士的身形她隔山看了十年，認得出。你站上去之後別開口，別揮手，別做任何"我在這裡"的動作。讓她自己從水聲和樹影里把你篩出來。」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即時掃描·小龍女·當前狀態】book18.org
她在洗第三次手。洗完之後沒有站起來，還蹲著。布囊放在腳邊石頭上，囊口敞著。她的手在水面上停了四息，不是洗手，是看水面。她在看水裡的倒影。不是看自己。潭水反光，她能看到對岸你的倒影，一個倒著的道士，站在倒著的石頭上。book18.org
她站起來了。沒轉頭。正在用膝蓋上的粗麻布吸手指上的水。吸完之後把手指放在布囊繫繩上，食指穿進繫繩打了個彎。她還沒轉頭看你，但她把臉從水面抬起來，往你這邊偏了半寸。不是看，是偏。她在用耳朵聽。水聲太大，聽不到呼吸。但她能聽到你沒動。這個"沒動"本身就是一個聲音，枯枝沒斷，碎石沒響，劍穗沒晃。她知道對岸這個人站得穩。book18.org
然後她把頭全轉過來。book18.org
她看見你了。距離四十步。潭水反光在你身後，你是逆光，臉上全是黑的。但她不是在認臉。她先看你的站姿，腳掌平行，肩寬，重心落在前腳掌。全真教金雁功站樁。然後看你身後的劍，劍柄從布包袱外側翹出來，穗子褪成舊紅。然後她看你的手，你的手自然垂在身側，虎口還紅著。昨晚你在她宮頸口畫扁圈時虎口就是紅的。book18.org
她不看了。把視線從你手上收回去，然後做了一個你始料未及的動作，她把布囊的繫繩從食指上解下來，彎腰把布囊放在石頭旁邊，站直。不是要走。是把手空出來。兩隻手都垂在身側。和她昨晚躺在青石上時的姿勢一樣。book18.org
【大哥，我是不是要採用跪姿配合？】book18.org
智腦彈出的字先是一道急促的破折號，然後硬生生收住了。沒有破折號，只是字浮得比平時快了一拍：book18.org
「別跪。」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你剛才那句話我差點以為你要在潭邊給她磕一個。昨晚在青石上你跪了將近半個時辰，膝蓋到現在還酸。她剛才看你的站姿看了三息，她在確認你站著是什麼樣。你現在一跪，她收到的信息不是"我錯了"，是"昨晚那個人跪習慣了站不起來"。」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然後切回戰術推演：book18.org
「她把手垂在身側不是等你跪。是把武器放下，她手裡沒劍，布囊也擱石頭上。她在用古墓派最簡單的肢體語言說：我沒打算動手。你回她什麼？不是一個跪姿。是往前走一步。只一步。走到這塊石頭的邊緣，讓腳尖探出石面半寸。然後站住。這個動作在古墓派的解讀里叫，我不退，但我不逼你退。」book18.org
空一行。book18.org
「你的二弟昨晚是先鋒官。今天的先鋒官換你的腳。就一步。走完停住。接下來不管她做什麼，她要是轉身走，你別追。她要是開口說話，你聽著。她要是也往前走一步，那你們隔著潭水各走了一步。這個帳，比跪著划算。」book18.org
你往前邁了一步。不是跨，是腳掌先離地，再滾過腳尖，全真金雁功最慢的那一檔步法，平時只用來在晨課大殿上挪位子。你把它用在了潭邊。腳尖探出石面半寸，鞋底邊緣蹭掉了一小粒風化的砂殼，砂粒落入潭水，漣漪從你腳下綻開，一圈一圈往潭心推過去，推到她站的那片石岸時已經散成了極細的水紋，輕輕撞了一下她腳邊的石面，然後消失。book18.org
她沒有退。也沒有轉頭。她只是把垂在身側的右手往上抬了兩寸，不是抬給你看，是食指指尖輕輕碰了一下自己中衣的袖口。昨晚她右手扣過你後頸，指尖在你大椎穴兩側的筋上停過。現在那隻手在碰她自己的袖口。然後她開口了。距離四十步。潭水聲不輕，但她說話的聲音不需要大，古墓派的人說話從來不大，她們習慣了石壁的迴音，知道每個字都會被空間自己送出去。她只說了一個字。book18.org
「你。」不是問句。不是喊。不是昨晚那種，你，叫什麼。今天的這個字沒有下半句。像是她走到這裡本來就是為了看一株九節菖蒲，但在潭邊先看到了一個站著的道士，她沒說「你怎麼在這裡」，沒說「你是誰」，只是確認了一下，你。這個字在潭面上傳過來的時候被水聲託了一下，尾音沒有往下掉，平著收住了。book18.org
你沒有說話。隔著四十步潭水說話，要麼喊，你不想喊。要麼用她能看見的動作。book18.org
你把右手從身側抬起來。不是快抬，是指尖先離腿側，然後指節一節一節往上，抬到胸口高度停住。手掌朝她攤開，五指微張。昨晚在青石上，你把手背貼在她手背上時就是這個手勢，不是握，不是抓，是攤開讓她看。讓她看清你虎口還紅著，中指指尖還留著一道被木刺扎過的細口。book18.org
然後你把手翻過來。手背朝她。手背朝上是沒有武器，五指微張是沒有藏著。昨晚你在青石邊緣對她做過這個動作，那時候她蒙著眼看不見。現在她看見了。book18.org
她看見你手背朝上，五指微張，虎口微紅。book18.org
她把右手從袖口上移開。不是放回身側。是抬起來，和你一樣，攤開，五指微張，手背朝你。昨晚那隻扣過你後頸、摸過你下唇、量過你顱寬的手，現在在潭水對岸對你攤開著。book18.org
她沒有笑。她的表情還是和昨晚一樣，不是冷，是收著。收著不等於拒絕。收著的反面不是放開，是在等。等那個不需要她放開手也能懂的人。book18.org
你把攤開的手翻回去，掌心貼在自己心口上。不是捂心，是用三根手指，拇指、食指、中指，輕輕按在膻中穴外側。那裡昨晚放過羊皮卷，現在放著你自己的心跳。然後你往後退了一步。不是退走。是從石頭邊緣退回到松樹下的陰影里。不是躲，是把潭邊最亮的那塊石頭留給她。她要是願意再往前走一步，那裡是她的位置。book18.org
她把攤開的手收回去了。不是收袖子裡，是彎下腰，把放在石頭旁邊的布囊重新拎起來，繫繩穿進食指，站直。然後她轉身。不是轉身走，是轉身把她蹲過的潭邊石頭用指尖輕輕點了一下。那裡還有她掬水時灑出的水漬，在石面上反著極淡的濕光。她點完之後起身，往柳林方向走了三步。然後停住。book18.org
低頭。把布囊打開。手伸進去，摸出一樣東西。不是那件神秘的物證，是一個小布袋，灰白色，粗麻布縫的。她把布袋放在柳林邊一塊石頭上，沒系口。然後直起腰，走進柳林。沒有回頭。book18.org
【大哥，你算過有這個變數嗎？我們過去看看？】book18.org
智腦彈出回復，先是一行單獨的字，帶著一種被問到了盲區但不願意承認的誠實：book18.org
「這個變數，我推演過她會停下來。但我沒推演到她會留東西。」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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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才的動作拆開看：蹲在潭邊洗手洗了三次，站起來，把你從頭到腳看了三息，然後轉身走人。走之前彎腰點了一下石頭上她自己的水漬，然後在柳林邊放下布袋。這個布袋不是漏的，是她主動從布囊里掏出來的。她知道布袋在那裡。她不知道你會不會過去拿。但她放的位置，柳林邊石頭上。那個位置離她剛才站的地方不到三步。她站在哪裡，你把石頭留在哪裡，她把布袋放在她站過的位置。不是巧合。」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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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問題是：你過去看，是走過去，還是等著？不管，繼續走你的谷城，劍冢、蛇膽、先天功，三個月後回來再看。過去，你要繞潭走兩百步。走完這兩百步，你和她之間的距離就縮短為一道柳林。她在林子裡不深，剛才走進去三步就消失了。柳林密，她從裡面能看到外面，你看不到裡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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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勢·推演·布袋內容】book18.org
可能一：九節菖蒲。她在藥圃沒采，到漢水河谷來采了。她剛才在潭邊洗手，布袋裡可能是新采的菖蒲根莖。給你一株，不是贈，是交換。昨晚你給她留了一份溫度檔案，今天她還一味藥。兩清？還是開始？book18.org
可能二：白芷。她采了兩株白芷熏衣，一株自己用，一株給你。白芷能蓋腥酸霉三種異味，你袖袋裡的布角如果透出氣味，她可能昨晚就記住了。book18.org
可能三：她蹲在潭邊掬水時從袖袋裡掉出來的那件神秘物證，不是現在給你，是用布袋重新包了一下，放回去。布袋本身只是一層包裝。裡面還是那截松枝、那粒紐扣、那塊乾苔。她不是要給你東西，她是在你面前重新包了一層她自己的東西。book18.org
可能四：空的。她只是在告訴你，布囊里本來有一個布袋，現在在你這裡。你拿著空布袋，下次見面還給她。這個空布袋就是下次見面的理由。book18.org
建議：book18.org
繞潭走過去，拿起布袋，打開看一眼。但不進柳林。她給布袋不給話，意思就是，東西先放這裡，這次話還不夠。你拿走布袋，等於告訴她：我收到了。下次我會還你一個東西，放在同樣的位置，或者別的位置。位置你們下次見的時候再說。book18.org
「她沒回頭。但她進柳林只走了三步就停了。她在聽。聽你有沒有繞潭走過去，聽你拿布袋時石板響不響，聽你拿完之後是走是留。你現在站起來，從石頭上退下來，從松樹下繞出去，沿潭左岸走到柳林邊。兩百步。每一步她都聽得見。走慢一點。讓她數。」book18.org
【那就去看看】book18.org
你從松樹陰影里走出來。不是往後退，是繞著潭走，從潭左岸的石堤繞過去。石堤是天然形成的，不是人工砌的，石頭縫裡長著極矮的野枸杞，枸杞藤已經落了葉，只剩幾粒乾癟的紅果掛在刺上。你的布鞋踩在石堤上，每一步都落在同一類石面上，不是挑路，是讓你的步法在這兩百步里始終保持同一個節奏。全真金雁功的腳掌先落、滾到腳尖，不藏，不裝。book18.org
她在聽。柳林密，你看不到她，但你知道她只走了三步就停了。三步進林，剛好讓柳條從她肩膀兩側合攏，她站在那裡，背對你，或者側對你，不動。她的耳朵在古墓暗室里練了二十年，能分辨石堤上每一粒砂殼被鞋底碾碎的聲音。你每一步都在告訴她，我沒跑，也沒沖。book18.org
到了。柳林邊那塊石頭是青灰色的，不是潭邊那種被水沖了千年的光滑石，是山腳常見的石灰岩，表面有極細的溶孔。她剛才蹲在潭邊掬水的位置就在石頭左邊兩步，水漬還沒幹透，在石面上反著一層極薄的濕光，邊緣已經開始往內收縮。book18.org
布袋在石面上。灰白色粗麻布，縫得簡單，三面折邊，一道抽繩，繩頭沒系。你彎腰，食指勾住抽繩，提起來。布袋比看起來輕，不是空的，裡面裝著東西，但分量不到半兩。抽繩在你食指上輕輕滑開，布袋敞口。你把袋口往手心倒了倒，手指接住。book18.org
一段松枝。不是松針，是松枝。比小指細，比中指短，斷口偏斜，是掰斷的。斷口已經乾了，不再滲松脂，但松脂的氣味還殘留在韌皮部，極淡。你認得這段松枝，昨晚你揉松針汁擦手之前掰了一小截松枝丟在地上。你當時沒在意它丟在哪裡。她撿走了。book18.org
現在她還給你。book18.org
裝在布袋裡。不是丟回來。是撿回去放了一整天，然後在習家池邊的石頭上放在你面前。你在臥牛石上沒看清她撿了什麼。現在你知道了。不是布紐扣。不是肉乾渣。是一截被你掰斷的松枝。昨晚你用它換了松針汁，擦掉道士手的氣味。這段松枝是你昨晚第一個不屬於尹志平的動作。她從山道拐角彎腰撿起來，放在袖袋裡，又用藥圃的白芷熏過，然後在潭邊放進布袋。她還給你，不是說她不要。是讓你知道，我撿了。我留了。我沒扔。現在還給你，你自己看著辦。book18.org
你把布袋重新合攏，抽繩收緊，掛在食指上。和剛才她掛的一樣位置。然後抬起頭。不是看柳林深處。是看她走過的路，石堤盡頭有一塊被她踩斷的枯枝，斷口新鮮，是她三步進林時踩的。枯枝旁邊有一小片被鞋底蹭歪的苔。她確實進林了，沒往深走。你把布袋放進自己袖袋裡，不是包袱，不是懷裡，是袖袋。和昨晚放那塊麻布角同一個位置。然後轉身。book18.org
從習家池往谷城的路，你走了三天。不是路長，是你在路上把八百里行軍訓練計劃的最後一段壓進了三天裡。每天走五十里，剩下三個時辰練功。智腦沒給你放假。book18.org
第一天。谷城西，無名丘陵。你在一個廢棄獵戶棚子裡避雨。雨不大，瓦檐滴水卻整夜沒停，滴在棚前青石板上，把石板敲出一個極小的凹坑。你把蒸餅掰成碎塊泡在溪水裡吃了，然後拔劍。全真劍法第四式到第九式，六式連拆。智腦沒留情，第四式白蛇吐信的破綻在前手手腕外翻時暴露的拇指根部動脈，第五式仙人指路的破綻不在劍尖，在撤步時後腳跟踩得太死。你練到第八式時雨停了，月亮從雲縫裡漏出來，照在棚前青石板上，石面上的雨窪反光讓你多練了一遍第九式。第九式是收劍式，尹志平以往只當禮儀用。智腦說不是，收劍是下一劍的起手。你練了五遍才把這個道理從腦子裡練進手腕里。book18.org
第二天。谷城南，漢水支流淺灘。你站在沒膝深的水裡練劍。水的阻力不會騙人，你以為劍是直出的，水告訴你劍尖在往上飄。全真劍法里有六式要在水裡重練。你練了一整天，從日出練到日落。最後一次出劍時劍尖破水的聲音從脆響變成了極低的悶嗡，劍速快過了水流的速度，劍尖在水下破開的不是水花，是一道瞬間形成的真空氣泡。氣泡在劍尖兩側同時破裂，聲音像極輕的金屬撞擊。智腦彈了三個字：氣泡劍。不是新招式，是你自己發現的一種發力方式，在水下出劍時真氣灌注劍尖，劍尖局部溫度微升，周圍水分子瞬間汽化。上了岸之後你在乾地上試了一次，劍尖破空聲比平時尖了整整一個音階。不是因為劍快了，是真氣比三天前能多送到劍尖半寸。book18.org
第三天。谷城西三十里，雕山山口外圍。你在一片栗子林里宿營。栗子林不大，樹冠卻密，月光只能從葉片間的縫隙漏進來，在地上打出幾十個不規則的白斑。你把最後一塊蒸餅吃了，沒有篝火，不是因為沒柴，是你想用黑暗練耳朵。昨晚在溪邊你閉上眼，能分辨溪水撞在不同大小石頭上的聲音差異。今晚在栗子林里你閉上眼，能聽出風過栗葉的沙沙聲里有三隻不同的蟲在叫，一隻蟈蟈在你左前方十步，一隻紡織娘在你右後方五步，還有一隻極小的地蟲在你腳底腐葉下不到半寸。你睜開眼，地蟲不叫了。不是因為聽到了你的呼吸，是因為它感覺到了你的心跳從腳底傳進腐葉。你還不能藏住心跳。但你能聽見它了。三天前你在松林邊緣出劍時連自己的劍穗晃動的細響都聽不到。book18.org
黎明。雕山山口。霧從山谷深處往外涌，不是晨霧，是谷底溪水蒸發了一整夜之後被山風推上來的水汽，濃到能浸透你的粗麻中衣。你能聞到一股極特別的氣味，不是松，不是杉，不是終南山任何一種樹。是雕的氣味。不是禽類的腥臊，是鐵鏽混著舊皮革的乾燥味，像一把很久沒人拔過的古劍柄上那種乾澀的皮鞘味，混著一絲極淡的血腥，不是新鮮的血，是獵食之後在爪尖上風乾了好幾天的殘血。山口立著一塊自然風化的花崗岩石柱，石柱上沒有字，只有三道劍痕，不是刻的，是被人用劍隨手劃的。三道痕平行排列，深約半寸，切口已經風化到邊緣圓鈍，但切面的石質顏色比旁邊的岩面淺了兩個色號。獨孤求敗進山時隨手劃的。他在說，這裡有人來過。不是迎接，是警告。book18.org
智腦彈出掃描，字速比平時慢，像是在壓低聲音說話：book18.org
【掃描·雕山山口】book18.org
位置：襄陽西北，谷城西三十里，漢水支流無名峽谷入口。book18.org
獨孤求敗遺蹟：石柱劍痕，紫薇軟劍所劃。切口風化程度估算約六十年。book18.org
當前環境：谷內霧濃，能見度不足三十步。霧氣濕度極高，呼吸時能感到水汽在鼻腔凝成細珠。溫度比山口外低四度，谷底有寒潭或地下水源。前方三十步處有大型猛禽氣味源，鐵鏽味、皮革味、干血味復合。神鵰在附近。距離未知。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