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丁格的雞巴 (2)作者:豐川家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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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丁格的雞巴】(2)book18.org

作者:豐川家的黑暗book18.org

  薛丁格的雞巴2——表面古板背地卻淫蕩的班主任book18.org

  清晨六點半的鬧鐘把林輝輝從一堆亂七八糟的夢裡拽出來。眼睛睜開的時候枕頭還是濕的,眼角掛著幹掉的淚痕,繃得臉頰發緊。她在床上呆坐了幾分鐘,然後和之前的每一個上學日一樣,機械地拉開床頭櫃最下面那格抽屜。醫用膠帶、繃帶、安全別針,碼得整整齊齊。book18.org

  她脫下舊T恤,解開睡褲。小腹上昨天撕膠帶留下的那塊黏印還沒消,皮膚微微發紅,今天膠帶又要貼上同一塊區域。她把膠帶撕成五條,蹲下來,把那條早晨例行勃起的陰莖壓下去——龜頭按平到陰阜下方,莖身貼在右側腹股溝里——第一條膠帶從一側胯骨橫拉到另一側,壓住根部;第二條斜著拉過莖身中段;第三條固定龜頭;第四第五條加固。她比平時多用了兩條膠帶,因為今天小腹的皮膚狀態不好,膠帶邊緣翹起來的地方用別針卡在內褲腰帶上。站起來在穿衣鏡前側身看——平的。裙子穿上,從外面什麼都看不出來。book18.org

  出門的時候天已經全亮了。book18.org

  早自習是語文。她把課本立起來,假裝背文言文,手在課桌下偷偷調整了一下膠帶的邊緣。那塊膠帶從起床到現在一直在癢,她隔著裙子用指甲輕輕刮,越刮越癢,越刮越覺得不對勁。book18.org

  第一節課上了一半,她感覺到膠帶在鬆動。book18.org

  不是一塊松,是整片松。小腹的皮膚因為昨天反覆貼撕膠帶,表面滲出了一層極薄的汗液,黏性失效了。膠帶像剝落的牆皮,從陰莖莖身的位置——最先失去黏性的地方——緩慢地、不可逆地翹起了邊。她能感覺到膠帶邊緣捲起來刮在大腿內側的觸感,手指在課桌下隔著裙子拚命按,按不住。第二節是體育課,熱身跑的時候膠帶已經崩掉了兩根,剩下三根只靠別針掛在內褲邊上勉強撐著。跑到第二圈的時候,最後一個別針崩開了。book18.org

  聲音很小。針尖從布料里彈出來,打在她自己大腿內側的皮膚上,啪的一下。這個聲音被跑步的腳步和周圍的說話聲完全蓋住了,除了她沒有任何人聽到。但她知道,她身體里有些東西在這一刻改變了。book18.org

  膠帶徹底鬆開。整片醫用膠帶從她的小腹上滑脫,連同纏繞的繃帶一起縮成皺巴巴的一團,從內褲邊緣掉下來,順著大腿內側一路滑到膝蓋,最終從裙擺下方掉在地上。她低頭看了一眼——白色的繃帶和肉色的膠帶纏在一起,上面沾著她皮膚上殘留的黏膠和汗液,躺在操場的紅色跑道上,像一個被遺棄的繭。  她沒時間去撿。因為下一秒,她感覺到了那種熟悉的、被釋放的漲痛——陰莖從她的小腹上彈起來,被壓制了整個早上的海綿體在瞬間充血膨脹,莖身從陰蒂上方的位置直直地撐起來,把她的裙子前端頂出了一個明顯到無法忽視的凸起。book18.org

  陰莖從她裙子下面直挺挺地杵在那裡,龜頭從裙擺邊緣露出半截,深粉偏紅色,馬眼滲著透明的黏液,在體育課操場的陽光下濕亮得像沾了露水的果實。勃起的角度是往上翹的,龜頭把裙擺前端頂起來至少十厘米,形成一個帳篷狀的凸起,和她纖細的腰肢、平坦的小腹、穿著白色及膝襪的小腿形成了一種讓任何人看了都反應不過來的視覺矛盾。book18.org

  操場上跑步的隊伍散開了。幾個跑在後面的女生從她身邊經過,腳步慢了下來。最開始沒有人說什麼,因為沒有人能立刻理解自己看到的東西。一個扎馬尾的女生先看到了——她本來在喝水,水壺舉到一半停了,眼睛盯著林輝輝裙子前面那個凸起的輪廓,嘴角抽了一下,不確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惡作劇——一個假的、惡搞的道具?然後第二個女生也看到了,用手肘撞了一下身邊的人,沒有開口,只是用下巴朝林輝輝的方向點了點。book18.org

  那些眼光落在她身上。落在她的裙子上。落在裙子下面那根勃起的、完整的、通紅的陰莖上。然後竊竊私語開始了——音調很低,但壓不住,像一群被驚起的飛蟲,嗡嗡嗡嗡地從四面八方籠罩過來。有人在笑,捂著嘴笑,眼睛彎成一條縫;有人被嚇到了,往後退了兩步;也有人的眼神不是嘲笑也不是驚恐,而是一種更讓她恐懼的東西——打量。仔細地、一寸一寸地打量,仿佛她是實驗室里標本缸中的那個將被取出的、還活著的動物。book18.org

  林輝輝的大腦在前兩秒是空白的。然後恐懼像一隻手,攥住了她的胃,擰緊。她把手按在裙子前面,彎下腰,兩條腿夾緊,試圖遮住那個凸起。但龜頭太大,從裙子側面彈出來,她用手握住,掌心被龜頭上的黏液打濕,那個觸感讓她的胃又擰了一下。她轉身往教學樓跑,腳步聲在跑道上砸出一串悶響,身後那些眼光黏在她背上,直到她拐進一樓走廊才被牆擋住。book18.org

  她撞開女廁所的門。book18.org

  一樓的女廁所在早課期間通常沒什麼人,但她的運氣已經爛到不需要再解釋的程度。她衝進來的時候沒有注意到最裡面那個隔間的門是關著的,藍色的鎖扣顯示「有人」。她直接進了倒數第二個隔間,把門反鎖,背靠著門板滑下來,坐到地上。book18.org

  坐下來的那一刻她低頭看自己——兩條腿膝蓋撐著,內褲從膠帶鬆脫的時候就已經被扯到一邊,陰莖從陰阜上方完全勃起,龜頭因為剛才跑動的摩擦比平時更紅,馬眼滲出的透明液體在她的手指間拉成幾根細細的絲。她鬆開手,陰莖彈起來打在自己的小腹上,發出輕輕的一聲啪。book18.org

  她坐在廁所隔間的瓷磚地面上,大口喘氣。瓷磚很涼,涼氣從大腿根滲進來,和陰莖海綿體里滾燙的血液形成一種讓她發顫的溫差。裙子的布料堆在腰上,她低頭看著自己兩腿之間那根完全勃起的器官——比早上用膠帶壓住的時候大了不知道多少,莖身上還殘留著膠帶的黏痕,幾條淺紅色的印記橫在皮膚上。  她開始想辦法。腦子在一片恐慌中飛速運轉,但運轉的方式很笨——像一台進了水的機器,所有齒輪都在轉,但咬合不上。book18.org

  膠帶已經沒了。繃帶已經掉在操場上。她不可能用手一直按著它,按一整天。她也不可能現在回家,回家需要穿過操場、走過門衛、坐四站公交車,每一步都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里。她也不能在廁所里一直待到放學——第二節課二十分鐘後就開始了。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自己。看著那根東西。看著自己兩腿之間那個被陰莖遮住的、濕漉漉的陰道口。book18.org

  大腦里那個齒輪咔地咬合上了。她在想一件事,一件比早上綁膠帶更荒唐的事,但此刻它似乎是唯一可行的事。book18.org

  上一次——昨天下午,在教室里——她證明了一件事:它可以被彎回去,可以被推進自己的陰道里。那個角度很難找,但她找到過。而且推進去之後,從外面什麼都看不出來。只要它在她體內停留,她就可以像一個正常的高中女生那樣挺直腰站起來,合上雙腿走回教室。book18.org

  她的手在發抖。但手指已經開始動作了,幾乎不受大腦控制,憑的是昨天傍晚在那個空教室里刻進肌肉的記憶。她握住莖身——比昨天更脹,更粗,溫度更高。她用中指壓下陰莖根部,拇指抵住龜頭,咬著下唇把整根陰莖往陰道口的方向彎折。book18.org

  角度比昨天更難找。勃起程度比昨天更充分,海綿體幾乎完全充血僵硬,彎折的時候莖身里傳來一種深層的鈍痛,讓她的後槽牙咬出了聲。她忍著痛繼續往下壓,龜頭終於碰到陰道口——那個已經自己濕透了的口子。陰道口周圍的肌肉幾乎是貪婪地張開了,龜頭剛貼上去,黏膜的濕潤和熱度就讓她的脊椎竄過一股電流。book18.org

  她把它推進去。book18.org

  這一次和昨天不一樣。昨天是在安靜的、空無一人的教室里,夕陽照著,她可以慢慢來,可以控制節奏和聲音。現在廁所隔間外面有腳步聲,最裡面那個隔間裡的人正在扯衛生紙,聲音很近,近到中間的隔板幾乎形同虛設。book18.org

  但她的身體不給她慢慢來的時間。龜頭通過陰道口括約肌的那一刻,整個陰莖像是被吸進去的一樣,莖身順著自己陰道里泛濫成災的液體滑進去了一大半。陰道內壁被撐開的感覺比昨天強烈了好幾倍,因為它在自己體內比在外面被膠帶壓著的時候更大,更硬,表面的血管更膨脹。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陰道內壁被自己陰莖的龜頭頂開、碾過、填滿——不是一根手指的寬度,不是兩根手指,是一整根完完整整勃起的陰莖,比她昨天在教室里塞進去的那根更粗。book18.org

  陰道前壁的G點被龜頭碾過去的時候,快感沒有任何預警地劈下來。不是緩慢的累積,不是逐漸攀升的愉悅——是劈下來。一道白光從會陰直接閃到後腦勺,她的膝蓋猛地夾緊了半插在陰道里剩下的那截莖身,大腿內側的肌肉劇烈抽搐,陰道深處的第一次收縮裹著她自己的龜頭,她又痛又爽,喉嚨里擠出一個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呻吟。book18.org

  但她不能出聲。隔間外面,最裡面那個隔間的門鎖咔噠一聲打開,腳步聲走出來,走到洗手池前。水龍頭擰開,水流聲嘩嘩地響。book18.org

  她用右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左手還握著自己陰莖留在陰道外面的大約兩厘米莖身——龜頭以上都進去了,還有一小截實在塞不進去,因為勃起太充分,海綿體太充血紅腫。手捂著嘴,牙齒咬著自己手掌的虎口,鼻子裡的呼吸急促而壓抑,和水龍頭嘩嘩的水聲混在一起。陰道內部的快感還在持續,不是一次高潮的峰值,而是一種更綿長的、被壓扁但沒斷掉的抽搐——陰道內壁裹著自己的陰莖,陰莖在陰道里隨著心跳輕微搏動,每一次搏動都讓陰道內壁再痙攣一次,形成一個反饋循環。她夾著腿,夾著自己身體里那根硬邦邦的、屬於她自己的雞巴,忍著不敢動,一動就會發出聲音,不動又憋得渾身發抖。book18.org

  洗手池的水流聲停了。腳步聲走向廁所門口,推開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廁所安靜了幾秒。她鬆開捂著嘴的手,大口喘氣。虎口上印著兩排牙印。陰莖還插在自己陰道里,龜頭頂著子宮頸——只有一半的子宮頸,位於一個不完整的子宮下端。她的身體里,性腺和器官以一種誰都沒見過的布局擠在一起,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個地圖。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兩腿之間——莖身已經完全不見了,只剩龜頭下方的冠狀溝那一小圈還勉強卡在陰道口,從外面看過去只能看到一叢陰毛中間有一個過於飽滿的、被撐開的肉縫,顏色比平時深,鼓起來一塊。龜頭已經完全埋在自己陰道的後穹隆里,那個部位的溫度和濕度讓她的龜頭每一秒都在更敏感。小腹上能看到一個隱約的、長條形的凸起,從陰阜的位置斜斜往上,那是她自己陰莖的輪廓,埋在自己腹腔內部。book18.org

  她又抽了兩張紙巾,把手擦乾淨。然後把手伸到裙子下面,隔著裙子按壓那個凸起,調整了一下角度。陰莖在陰道里被微微移動,她咬住下唇才沒出聲。調整完之後,小腹看起來幾乎平了——只要不掀開裙子仔細看,什麼都發現不了。  她扶著隔板站起來,大腿內側還在抖。內褲因為剛才的拉扯已經沒法穿了,襠部全濕了,她把內褲脫下來團成一團塞進裙子口袋裡。裙擺放下來撫平,在廁所的小鏡子前檢查了一下——裙子前面沒有任何異常,側面的線條也順了。她打開隔間的鎖,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沖了一下手,然後捧了一點冷水潑在臉上。鏡子裡的自己顴骨發紅,嘴唇被咬出血印,眼睛濕得像被雨澆過。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廁所的門。book18.org

  走廊里有人在往教室走,沒有人在看她。她的每一步都很小心——走路的節奏、步幅、大腿夾緊的角度——因為每一步,陰莖在陰道里的位置都會因為腿部的活動而輕微移動,每一次移動都帶出一波讓她頭皮發麻的快感摩擦。她必須走得很慢很平,像個走在刀尖上的人。臉上還得掛著一種平淡的、沒什麼事的表情。book18.org

  她就這樣走到了教室門口。早自修還沒結束,語文老師在講台上改作業,抬了一下頭,又低下去了。她從後門進去,側著身子擠進自己的座位,坐下來的那一下沒控制好力度,體重壓下來把陰莖又往陰道深處推了半厘米,她的手指瞬間攥緊了桌沿,骨節發白。book18.org

  目光落在桌角。那盒草莓牛奶還在。昨天放在書包外側口袋裡背回家,早上又放回桌角了——她打算今天早上把它喝掉的,現在吸管還插在包裝盒旁邊的小孔里,乾乾淨淨的。她盯著它看了兩秒,伸手把它放進了課桌抽屜里。book18.org

  上課鈴響了。英語老師推門進來,身後跟著英語課代表抱著一疊卷子——單元測驗,臨時通知的。教室里一片哀嚎。林輝輝把課本翻到對應的單元,手肘撐在桌上,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但她的陰道里插著自己完整的、半勃的陰莖,龜頭正軟軟地抵在子宮頸口,小腹內部填得滿滿當當,英語老師嘴裡吐出來的每個單詞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漂過來的。book18.org

  她低下頭,假裝在書包里找筆。然後把手放在小腹上,隔著裙子輕輕按了按。那個輪廓還在,硬的,熱的。book18.org

  沒有人發現。她的盒子還沒有被打開。她打算就這樣度過一整天——一步也不去更衣室,不上體育課,不上廁所。把腿併攏,把背挺直,像她之前的每一天一樣,裝著這個秘密活著。然後在放學之後,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把自己的雞巴從自己的陰道里慢慢抽出來。book18.org

  早自習下課的鈴聲和教室里的嘈雜聲幾乎同時炸開。林輝輝把英語課本合上,手指還殘留著剛才攥桌沿的力度。陰道里的陰莖在坐下之後慢慢從半勃狀態軟下來一些,現在變成了一根溫吞的、被體溫泡熱的肉條,填在後穹隆里,龜頭不再硬邦邦地頂著子宮頸,而是軟軟地歪在一邊。她夾了夾腿,感覺到它在裡面因為腿部的擠壓輕微變形,一股黏液從陰道口滲出來,打濕了裙子下面沒穿內褲的皮膚。book18.org

  她在心裡算了一筆帳。走廊盡頭那個女廁所,從教室走過去要穿過半條走廊,課間十分鐘來回夠了,但她不敢上廁所——不是因為害怕被人看見,是害怕自己蹲下去的時候那個姿勢會讓陰莖從陰道里滑出來。她昨天在教室的空椅子上試過,蹲下的時候陰道口會自然張開,恥骨的角度也會變化,被塞進去的莖身會順著重力和陰道本身的肌體收縮往外移。上一次她及時用手按住了,這一次她不敢保證。book18.org

  所以這節課間她沒動。坐在座位上假裝整理筆記,鋼筆尖在活頁紙上畫著毫無意義的線條。book18.org

  蘇淺淺從前排回過頭來。她的眼睛還有點腫,昨天的草莓牛奶事件之後她哭了一場,放學的時候是林輝輝陪她走到校門口的。今天早上她的狀態看起來比昨天好一點,頭髮扎高了,露出細細的脖子,臉上有了一點血色。book18.org

  「輝輝,你英語卷子做了嗎?」蘇淺淺轉過身,用手肘撐在林輝輝的桌面上,「我昨天忘記寫了,那個完形填空——」book18.org

  「寫了。」林輝輝從書包里抽出英語卷子遞給她,動作很小,腰以上轉過去,腰以下紋絲不動。卷子交到蘇淺淺手裡的時候,她的指尖碰到了蘇淺淺的手指,涼涼的。book18.org

  「你手指好涼。」蘇淺淺說,「你是不是有點不舒服?臉有點紅。」book18.org

  「沒事,可能有點熱。」book18.org

  蘇淺淺沒有懷疑。她接過卷子翻到完形填空那面,開始往自己的卷子上抄答案,一邊抄一邊小聲念著選項里的單詞。林輝輝看著她——她的睫毛很短,低頭的時候在臉頰上打下一小片陰影。她想到蘇淺淺昨天被摔在地上的草莓牛奶,想到韓素拉把包裝盒踩癟時發出的那個悶響,想到蘇淺淺蹲下去撿的時候韓素拉說「你還真的要撿啊」。她還想到蘇淺淺是個很好的朋友。是唯一會在體育課自由活動時和她一起坐在看台上曬太陽的朋友,是唯一會問她「你要不要也來一個」然後把手裡的軟糖分她一半的朋友。book18.org

  她想和蘇淺淺說一句話。不是什麼特別的話,就是「中午一起吃飯」之類的。她張開嘴。book18.org

  韓素拉進來了。book18.org

  韓素拉進教室的方式永遠帶著一種精準的、排練過的隨意。她不是推開前門走進來的——她是被幾個女生簇擁著從前門晃進來的,書包單肩掛著,手裡拿著一盒沒喝完的香蕉牛奶,吸管咬得變了形。她的目光掃過教室,在蘇淺淺和林輝輝這邊停了一秒,嘴角往上提了提,然後繼續跟身邊的人說話,仿佛剛剛那一秒的對視只是不經意的掃視。book18.org

  但林輝輝知道那不是不經意的。蘇淺淺也知道。book18.org

  蘇淺淺抄答案的手停了。她把卷子還給林輝輝,低聲說了句謝謝,然後轉過身去面向前排,肩膀微微往裡縮,像一隻把殼扣緊的蝸牛。book18.org

  韓素拉沒有馬上過來。她先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大概三分鐘,和旁邊的崔敏兒聊了幾句,聊的是周末去哪裡逛街,聲音不高不低但剛好夠半個教室聽見。她把香蕉牛奶喝完了,空盒子放在桌角——沒有人來收,也沒有人敢收。然後她站起來,走到蘇淺淺的課桌旁邊。book18.org

  「蘇淺淺。」book18.org

  蘇淺淺抬起頭。這個動作很小,但她的脖子在抬頭的時候僵了一下。book18.org

  「我筆袋掉你椅子下面了。」韓素拉說。她的筆袋確實在蘇淺淺椅子下面,藍色的帆布筆袋,上面別著幾個亮閃閃的徽章。但筆袋是怎麼到椅子下面的,沒有人看見。book18.org

  蘇淺淺彎腰去撿。手指剛碰到筆袋,韓素拉的帆布鞋踩在了筆袋的邊緣上。動作很輕,像是在踩一片落葉。book18.org

  「等一下。」韓素拉說。她低頭看著蘇淺淺彎著腰的姿勢,「我鞋帶鬆了。」book18.org

  蘇淺淺愣了一秒。然後她沒有說話。她鬆開筆袋,手伸向韓素拉的鞋帶。但韓素拉的鞋帶根本沒有松。book18.org

  林輝輝看到了整個過程。她的手指攥著鋼筆,指節發白。陰道里的陰莖因為這個姿勢——身體微微前傾、腹肌下意識收緊——被擠壓了一下,龜頭從子宮頸旁邊滑過來,重新抵在那個半圓的凹陷處,一股熱流沿著莖身傳導上來。book18.org

  「素拉。」林輝輝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比她自己預想的要穩。book18.org

  韓素拉轉頭看她。眼神里不是憤怒,是驚訝,像一隻貓被平時從不反抗的老鼠用爪子拍了一下。book18.org

  「怎麼了?」韓素拉問。book18.org

  「她夠不到你鞋帶。你不是來找筆袋的嗎。」book18.org

  韓素拉看了她兩秒。這兩秒里教室後排的幾個女生停止了說話。崔敏兒從旁邊轉過來看,胳膊肘撐在椅背上,下巴擱在手臂上,表情介於好奇和幸災樂禍之間。book18.org

  韓素拉把腳從筆袋上移開了。她把一隻腳踩在林輝輝的椅子橫槓上——不是蘇淺淺的椅子,是林輝輝的。帆布鞋底很乾凈,只在邊緣沾了一圈操場的紅色跑道顆粒。她靠得很近,用一種只有林輝輝能聽到的音量說話。book18.org

  「你今天好像膽子很大。」book18.org

  林輝輝沒有退。她不能退,椅子橫槓被踩著,她退不了。她的後背貼在椅背上,韓素拉的膝蓋幾乎頂到她的膝蓋。她聞到韓素拉身上的洗衣液味道,還有香蕉牛奶的甜膩味混在一起。book18.org

  韓素拉的腳從椅子橫槓上移開了。然後踩在了林輝輝的帆布鞋上。不是跺,是踩——腳底的重量慢慢加上來,從腳趾到腳背,從輕到重,像在踩一根蠟燭,一寸一寸地往下壓。帆布鞋的鞋面被踩出了一個凹陷,林輝輝的腳趾在裡面被壓得往內蜷。book18.org

  「給蘇淺淺出頭的人,昨天不還躲在教室里不敢出來嗎。」book18.org

  林輝輝咬著下唇。嘴唇上還有早上在廁所里咬出來的血印,新咬上去的牙齒壓在同一個位置,疼得發酸。她的腹部因為用力而繃緊,陰道壁也跟著收縮,裹在裡面的陰莖被箍緊了一圈,龜頭上的尿道口在緊密的體內摩擦中滲出一點黏液,沿著陰道內壁往下流。book18.org

  「你昨天跑得挺快,」韓素拉把腳從她鞋子上移開,退後一步,眼睛掃了一眼旁邊的蘇淺淺,「兩個人都挺會跑的。跑完了躲在教室里,桌子下面還塞著撿起來的東西沒敢扔。」book18.org

  蘇淺淺的耳朵紅了。她坐在座位上,手指放在膝蓋上互相絞著。韓素拉說的「撿起來的東西」是昨天那盒被踩爛的草莓牛奶,後來林輝輝把它扔了,但蘇淺淺不記得是扔了的事情,她現在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韓素拉退開了。她沒繼續,因為她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東西——蘇淺淺的發抖,林輝輝的沉默,周圍幾個女生壓低的笑聲。她往回走,經過崔敏兒座位的時候和崔敏兒交換了一個眼神。book18.org

  然後她突然轉回來,伸出一隻手放在林輝輝的肩膀上。只是一個很普通的搭肩,力度不重,指尖甚至有點輕飄飄的。她把嘴湊到林輝輝耳邊,用氣聲說了一句話。周圍的人沒聽清她說的是什麼,只有林輝輝聽見了。book18.org

  「你們兩個,真的好像一對變態。」book18.org

  語氣很輕,像在分享一個有趣的、無關緊要的觀察。說完她把手拿開,轉身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了,拿起桌上的薄荷糖往嘴裡扔了一顆,開始翻下一堂課的課本。book18.org

  這句話落進林輝輝耳朵里的瞬間,她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陰道猛然收縮了一下——不是平時那種可控的、緩慢的收放,是一次劇烈的痙攣。像一隻握緊的拳頭突然攥死,裹在裡面的陰莖被這股握力從軟塌的狀態擠出一大截滑出了陰道口。她就感覺陰道口在一瞬間被從內部撐開了一個圈,早晨塞進去的那根東西——那個被她自己摺疊、塞入、埋在體內的器官——在這個最不該被看見的時刻,因為自己身體的應激反應,被排出體外了。book18.org

  聲音很小。只是濕黏的肉體從濕黏的腔道里滑脫時發出的那種細微的水聲,被教室里的說話聲完全蓋住。但那根東西滑出來的物理感受是蓋不住的。book18.org

  她的陰莖從陰道里滑了出來。整根——從龜頭到莖身根部——從兩腿之間垂下來,隔著裙子軟塌塌地貼在她的大腿內側。裙子前面又出現了一個清晰的條狀凸起,比她早上跑進廁所時小,但絕對依然能看出來——因為陰莖剛從陰道里出來,莖身上裹滿了她自己體內的分泌液,把裙子的布料洇濕了一塊。濕的那塊布料貼附在皮膚上,把胯部凸起物的形狀勾勒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韓素拉看到了。她本來已經坐回自己座位了,回過頭來像是還想補一句什麼話,結果目光落在林輝輝裙子前面那個被頂起的、濕了一小塊的區域,嘴裡的薄荷糖咬碎了。她沒說話,眼睛定在那裡,眉毛皺了一下——不是看到變態的那種驚恐,更像是看到一條不認識的字,在腦海里查找語言庫匹配不上,只能皺眉。  蘇淺淺也看到了。她因為剛才發抖的時候把身體微微側向了林輝輝的方向,目光正好落在那個被裙子頂起的凸起上。她的表情和韓素拉很接近——困惑。單純的,沒有概念的困惑。她能看出來那裡有一個不該有的東西,但她不知道那是什麼。一個東西。一團塞在裙子下面的東西。一根——什麼?她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這個名字出不來,因為這個東西在這個場景里沒有名字。book18.org

  林輝輝的大腦在這幾秒里經歷了涼透的過程。她看到韓素拉皺起的眉,看到蘇淺淺張開的嘴,看到旁邊幾個女生的眼睛在往這邊飄。她的大腦告訴她站起來跑,但兩腿之間掛著的那根東西讓她不敢站——站起來裙子會掉回原位,凸起會更明顯,濕痕會更大。book18.org

  她蹲了下去。book18.org

  這個動作是她身體自己做的,沒有經過思考。兩隻腳踩在地上,膝蓋彎曲,身體重心下沉,她蹲在自己的課桌和椅子之間的縫隙里,背靠著椅子腿,手臂環住膝蓋,把自己整個人縮成了一個球。裙子的下擺垂到地面,像一個小帳篷遮住了一切。隔著裙子,她感覺到自己的陰莖軟塌塌地垂在兩條大腿之間,龜頭隔著裙子布料貼在自己的膝蓋外側,留下一小片濕涼的痕跡。book18.org

  蹲下去的那幾秒,教室里安靜得詭異。韓素拉站著沒動,薄荷糖碎在齒間,她咽下去了。蘇淺淺伸了伸手,想拉林輝輝起來,但手伸到一半又停在半空,因為她不理解剛才看到的到底是什麼。book18.org

  崔敏兒在座位上偏著頭看,沒說話。其他幾個女生面面相覷,有人低聲問「她怎麼了」,有人搖頭。沒有人能解釋這個局面——韓素拉說了句悄悄話,林輝輝就蹲下去了,像被抽掉了骨頭。book18.org

  上課鈴響了。急促的電子鈴音從走廊那頭滾過來,震得每個人的耳膜都在嗡。教室里的騷動自動收斂了一些,有人開始往座位上走,有人把桌上的課本換掉。book18.org

  然後海英進來了。book18.org

  班主任海英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疊列印好的課程表更新通知單。她進門先掃了一眼全班——這個掃視是她當班主任七年的肌肉記憶,不需要特別認真看就能在一秒之內判斷出教室里有沒有打架鬥毆、有沒有手機沒收、有沒有學生在哭。book18.org

  所以她立刻注意到了三件事。一是講台前一排座位那裡,蘇淺淺的臉色很差,眼睛發紅。二是韓素拉站在過道上沒回座位,表情帶著一絲古怪的、剛看完什麼東西沒看明白的餘韻。三是林輝輝蹲在課桌旁邊的地上。book18.org

  「林輝輝,你蹲在那裡幹什麼?」海英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她一邊把通知單放在講台上一邊往這邊走,「上課了,回座位。」book18.org

  林輝輝沒動。她動不了。她的陰莖還掛在自己兩腿之間,龜頭搭在膝蓋上,莖身軟塌塌地垂著,裙子下面一片濕黏。如果她站起來,海英會看到。全班都會看到。book18.org

  空氣里的安靜濃度升高了。海英站在講桌和第一排之間的過道上,等了兩秒,發現林輝輝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站起來。她的眉慢慢地、慢慢地,開始往中間聚攏。book18.org

  「韓素拉。怎麼回事。」book18.org

  韓素拉被點名的那一刻,眼神閃了一下。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側頭看了蹲在地上的林輝輝一眼,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體會一個剛到手的新玩具該怎麼玩。book18.org

  「不知道。」她說,語氣平淡,肩膀微微聳了聳,「可能是身體不舒服吧。」book18.org

  這個回答的技術含量很高。它從表面看是在幫林輝輝解圍,但實際上什麼都沒說。它沒有解釋林輝輝為什麼蹲下去,沒有解釋為什麼蘇淺淺眼睛發紅,也沒有解釋她自己二十分鐘前進教室到現在的任何行為。book18.org

  海英的目光越過韓素拉,落在崔敏兒身上。崔敏兒是離林輝輝最近的目擊者,座位就在過道對面。book18.org

  「崔敏兒,你來說。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崔敏兒被點到名字的時候整個人僵了一下。在這個班裡,「得罪韓素拉」和「得罪班主任」之間,崔敏兒在兩年前就已經做好了選擇。她被韓素拉使喚過,也被韓素拉保護過——所謂保護,就是韓素拉把霸凌的目標從她身上轉移到了蘇淺淺身上。她知道這個保護的代價是忠誠,而忠誠有時候意味著在老師面前撒謊,讓霸凌變成互動,將原因歸結於受害者。book18.org

  「老師,就是……」崔敏兒咬了咬嘴唇,停頓了大概三秒。她的眼睛飄向韓素拉的方向,韓素拉正好在嚼碎剩下的薄荷糖,下巴輕輕動了一下——這個動作小到海英注意不到,但崔敏兒接收到了。book18.org

  「蘇淺淺和林輝輝剛才在跟素拉開玩笑。」崔敏兒的語速很快,快到像是在念一篇背過的課文,「然後蘇淺淺不知道為什麼就哭了,然後林輝輝不知道為什麼就蹲下去了。可能是覺得不好意思想躲一下吧。就是這樣。」book18.org

  海英的眼睛看向韓素拉。「開玩笑?」book18.org

  「不是——」蘇淺淺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但聲音太小了,像一塊小石頭扔進大水池裡,還沒來得及濺出水花就被水面吞掉了。海英沒有在聽她說話,因為海英的注意力還在崔敏兒剛才那句話里某幾個詞的排列組合上。book18.org

  開玩笑。蘇淺淺哭了。林輝輝蹲下去。崔敏兒的敘述順序是被重新做過的——她把「韓素拉做了什麼」完全省略了,留下的只有蘇淺淺和林輝輝的反應。這種做減法的謊言不是一個高中生能自己編出來的,是長期在這種環境里被訓練出來的生存本能。book18.org

  海英看著蹲在地上的林輝輝,又看了看紅著眼睛的蘇淺淺,最後看向站在過道上、表情中帶著一絲得意但還算克制的韓素拉。她的眉頭沒鬆開。book18.org

  「蘇淺淺,林輝輝,你們兩個課間到我辦公室來。」她把手裡的通知單分給第一排的學生往下傳,「現在上課。韓素拉,你回座位。」book18.org

  韓素拉回了座位。她坐下去的時候膝蓋撞了一下桌腿,但她沒感覺到疼。她嘴裡殘留的薄荷味混著一種新鮮的、她還沒完全品嘗清楚的甜味。她說不清剛才看到的東西是什麼——林輝輝裙子下面那個凸起——但她知道那個畫面已經留在了她的腦子裡。book18.org

  林輝輝還蹲在地上。上課鈴已經響了一分多鐘了。海英站在講台上開始翻點名冊,數學老師還沒到,教室里安靜下來。林輝輝深吸一口氣,用手撐著椅子扶手,慢慢地站起來。站起來的過程中,她用裙子兜住了那根軟下來的陰莖,雙腿緊緊夾著讓它貼在大腿內側。然後側身坐回椅子上,趴在桌上,假裝肚子疼。  她的裙子內側濕透了。是汗,是她自己體內分泌的潤滑液,是陰道口殘留的黏液。陰莖貼在左大腿內側,莖身還裹著一層自己體內的分泌物,半透明,黏稠,在皮膚上拉出絲。她把腿併攏,一本英語書蓋在腿上。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龜頭貼著自己大腿內側的皮膚,一點一點地在變涼。她也能感覺到自己的臉在發燙,眼眶在發酸。但她沒有哭。因為蘇淺淺哭過了,如果她也哭,這個局面就真的變成她和蘇淺淺的問題了。book18.org

  前排座位傳來了很輕的一聲響。是蘇淺淺的鉛筆盒被推了一下,筆在裡面滾了幾圈,撞在鐵皮內壁上,叮的一聲。蘇淺淺沒有回頭看林輝輝。她腰背挺得筆直,但肩膀還在發顫。她在假裝聽課,假裝剛才什麼都沒發生,假裝自己看到的只是一個沒看清的、不需要被思考的東西。book18.org

  但她騙不了自己。她看到了。那個被裙子頂起來的凸起,薄棉布打濕後緊貼在皮膚上,邊緣形狀明顯不是胳膊,不是大腿,而是某種條狀的、垂在兩腿之間的東西。她不能替這個東西取名字,就像不能給一個從未見過的動物命名一樣。她的腦子裡反覆播放著那個畫面,越播放越模糊,越模糊越想追回去看清楚。於是她也難受起來——一種說不清哪裡難受的難受。book18.org

  海英站在講台上翻著點名冊,把今天缺席的兩個學生的名字圈出來。她抬頭看了一眼林輝輝,看到她趴在桌上,皺了皺眉,用紅筆在點名冊上寫了「林輝輝 身體不適」幾個字。然後抬頭掃了一眼全班。book18.org

  「今天下午的體育課換成班會,校服不用換了。都坐好,數學老師馬上到。」book18.org

  班會。林輝輝在心裡重複了這兩個字。她的課桌抽屜里沒有體育課要換的運動服,但她知道有些東西比運動服藏得更深。她把手伸進抽屜,摸到了那盒草莓牛奶——涼的,包裝盒上還有蘇淺淺昨天從地上撿起來時留下的一個很輕的指甲印。book18.org

  她把草莓牛奶推到抽屜最裡面。然後摸了摸自己小腹上那個正在慢慢軟下去的、源自體內的長條形凸起。book18.org

  還有一整天。book18.org

  中午的放學鈴響的時候,林輝輝是最後一個走出教室的。她等所有人都走了,才從椅子上慢慢站起來,把裙子往下拉了拉,確認兩腿之間那根已經軟下來的陰莖還貼在大腿內側、沒有從裙擺下面露出來。走廊里已經沒什麼人了,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能感覺到陰莖的皮膚摩擦著自己大腿內側的汗濕——不是勃起,是半軟不硬地垂在那兒,像一個睡著了的、隨時會醒過來的活物。book18.org

  走出校門的時候陽光很烈,是正午的那種白熾的光,打在她深色的校服裙上把布料曬得發燙。她沒有和蘇淺淺一起走——蘇淺淺中午要去教導處幫忙整理檔案,是之前報名的勤工儉學。她一個人沿著學校外牆走,經過便利店的時候猶豫了一下,進去買了一瓶冰水和一包創可貼。創可貼是備用的,以防下午膠帶又出問題。book18.org

  到家的時候媽媽不在。玄關的鞋柜上留了一張便條,寫著「冰箱裡有剩的燉蛋,熱兩分鐘再吃」,字跡潦草,壓在冰箱貼下面。她看了一眼,沒去拿燉蛋。她直接進了自己的房間,把書包扔在床上,窗簾拉了一半,讓房間處於一種半明半暗的狀態。book18.org

  她的床不大,一米二的單人床,床單是淺灰色的,枕頭上還有昨天夜裡哭過的痕跡——一小片乾涸的水漬,摸上去硬硬的。她在床邊坐下來,身體陷進床墊里,床墊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彈簧響。她把裙子撩到腰上,大腿張開一些,低頭看自己。book18.org

  陰莖已經完全軟下來了,軟塌塌地靠著大腿根部,莖身因為上午被塞進陰道又滑出來,上面還殘留著已經乾涸的體液痕跡——透明的黏液在她自己的皮膚上風乾成了一層薄薄的、微微發亮的膜,用手一搓就掉下來一些細碎的白色粉末。龜頭藏在包皮里,露出小半個,顏色比早上淺了很多,從深粉紅變成了淺肉色。陰囊縮在陰莖根部下方,皺巴巴的,上面的皮膚被上午的汗浸過又乾了,摸上去有點澀。下面是她自己的陰道口,比平時腫一些——上午那一整根陰莖在裡面塞了好幾十分鐘,撐開過的黏膜現在還沒有完全恢復原狀,兩片小陰唇微微外翻,顏色從平時的淺粉變成了深一點的玫紅,沾著一層黏滑的、半干未乾的分泌物,在正午透過窗簾的暖黃色光線里泛著濕潤的光澤。book18.org

  她看著自己兩腿之間這個完整的小世界,忽然覺得下面又動了一下。不是陰莖動了——是裡面。骨盆深處,那個不完整的子宮和那一團稀里糊塗的腺體在隱隱地搏動,像一隻手在她的腹腔最深處慢慢地攥緊。這種感覺很熟悉——是她自慰之前身體發出的第一個信號。她的身體不會說話,但會用這種深層的搏動告訴她:它醒了。那個被壓制了一整個上午的慾望,在安靜的中午,在她自己家的床上,沒有任何威脅和目光的房間裡,毫無顧忌地醒過來了。book18.org

  陰莖開始充血。海綿體在她的注視下緩慢地膨脹,莖身從大腿根部抬起來,角度從平行於大腿變成斜斜地指向天花板,龜頭從包皮里完全伸出來,冠狀溝下面的那圈肉棱顏色變深,從淺紅過渡到一種近乎深粉晶石的顏色。莖身上的血管一根一根地浮現出來,在皮膚下面像細小的藍色河流。尿道口滲出第一滴透亮的黏液,掛在龜頭尖端,被窗外透進來的陽光照得像一顆極小極亮的玻璃珠。同時,下面的陰道口也開始分泌了——不是那種被撐開後殘留的稀薄黏液,而是新鮮的、從陰道壁腺體里湧出來的潤滑液,透明,黏稠,帶著一點輕微的酸味和她自己身體特有的咸澀氣息,從陰道口慢慢淌下來,沿著會陰流到肛門邊緣,再滴到床單上。一滴,兩滴,在淺灰色的棉布上暈開成兩個深色的圓圈,邊緣不規則地擴散。book18.org

  她喘了一口氣。胸口的起伏比剛才深了一些。她的身體不是想要——是正在要。陰莖已經脹到了完全勃起的大小,莖身硬得像裹了一層熱橡膠,龜頭的顏色比平時更深,馬眼完全張開,連著線地往下淌黏液,拉出一根細絲落在她自己的大腿上。陰道的空虛感強烈到了讓她的腹肌不自覺地收縮——上午那根陰莖塞在裡面的時候,雖然讓她羞恥、緊張、害怕被發現,但同時也填滿了一種她平時很難描述的空洞感。現在它滑出來了,那個空洞又回來了,而且比之前更大、更深、更不可忽略。她的身體在同時渴求兩件事:被填滿,以及釋放。book18.org

  她站起來把窗簾拉嚴實。然後躺回床上,側過身,把裙子撩到胸口,內褲早就沒了——上午在廁所里濕透之後她就沒再穿過,團在裙子口袋裡,現在那團布料已經干硬了,硌在口袋內側像一小片紙板。book18.org

  她的左手握住自己的陰莖。手指圈住莖身的時候,那種熟悉的觸感從指尖和陰莖同時反饋回來,讓她的後腰弓了一下。陰莖在掌心裡的溫度和脈搏一起一伏地跳動,表皮在乾燥的手掌里有點澀,她用龜頭滲出的黏液當潤滑,拇指繞著冠狀溝抹了一圈,把黏液均勻地塗在莖身上,然後開始上下擼動。她的左手擼了快兩年,早就習慣了這個動作的頻率和力度——拇指和食指圈成一個環,從根部往上擼,在龜頭下方最敏感的那圈肉棱上稍微用力收緊一下,再滑下來,循環。每次擼到龜頭下面的時候,陰莖會在掌心裡往上彈一下,馬眼張開再合上,透明的前列腺液被反覆擠壓,在手掌和莖身之間打出細微的、黏稠的滋嘖聲。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混在她壓抑的喘息里,聽上去格外明顯。book18.org

  同時,她的右手伸到了下面。中指和無名指繞過陰莖根部,就摸到了自己的陰道口——滑得像一條剛打開的牡蠣。兩根手指併攏一起推進去,沒有遇到任何阻力,陰道內壁幾乎是把她的手指吸進去的。裡面又熱又濕,肉壁裹著她的手指,能摸到上午被自己陰莖撐開後還沒完全恢復彈性的那些褶皺,軟得像被揉過又展開的絲綢。她的手指熟練地找到那個位置——陰道前壁,往裡大概兩個指節深的地方,有一小塊稍微粗糙一點的區域,比周圍的組織略硬一點點,按下去的時候會有酥酥的感覺——是從尿道那一側間接刺激陰蒂腳,也是她用手指能碰到的最容易讓她高潮的區域。她同時把陰莖往那個方向按——從外部,用另一隻手的拇指隔著陰道內壁與莖身之間的肌肉層進行摩擦,里外夾擊,感受它的軟度和溫度,龜頭碾過自己指腹的觸感通過手指和陰莖同時傳到大腦,循環疊加。book18.org

  她開始有節奏地同時進行。左手擼陰莖,右手扣逼。兩種快感從不同的神經通路傳上來,在腰骶神經節會合,疊加成一種她閉著眼睛才能承受的、全身發麻的電流感。左手的擼動越來越快,陰莖被擼得滋嘖作響,黏液從虎口擠出來拉成白色的細線,順著莖身往下淌到手指縫裡。右手的指腹用力碾著自己G點,陰道內壁在高頻刺激下開始劇烈收縮,把她的手指絞得發疼,每收縮一次就有更多的黏液被擠出來,沿著手指流到掌心,又沿著掌心的紋路滴在床單上,床單已經濕出了一拳頭大的深色水印。她的呼吸從壓抑的喘息變成斷斷續續的、失控的咽喉音,牙齒咬著下唇,下唇的舊傷口又滲出血珠,舌尖嘗到的鐵鏽味和陰道里泛上來的酸咸氣息混在一起,讓她的腦子空白了一瞬。book18.org

  但只是接近高潮。不是高潮。book18.org

  她感覺到了——那個峰值就在前面,她能聞到它的味道,能摸到它的形狀,但她的身體就是撞不上去。像是在爬一座山的最後幾步,明明山頂就在頭頂三米的地方,腳下的土卻突然變成了流沙,每往上一步就往下滑兩步。她更快地擼,更用力地按,手指在陰道里幾乎抽筋,拇指壓著陰阜外側的陰蒂體拚命揉——可那個峰就是不肯來。陰莖硬到了讓她發疼的程度,龜頭顏色從深粉漲成了紫紅,馬眼張到最大,一滴尿液混合著前列腺液的液體被擠出來但是沒有射——沒有射精,沒有高潮,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她的手臂開始酸了,左手的前臂肌肉在抽搐,右手的中指和無名指因為長時間彎曲已經開始發麻。但她還是到不了。二十多分鐘過去,她的身體累得像跑完了八百米,快感的高度已經逼近天花板——她的小腹繃得像石頭,大腿內側的肌肉在不規則地抽搐,陰道內壁包裹手指的力度大到幾乎要把自己的手指絞出來——可是高潮就是不降落。它懸在她頭頂,像一架不肯著陸的飛機。book18.org

  她知道這個感覺。這是閾值又提高了。上一次她滿足的時候只用了不到四十分鐘,後來的每一次都比前一次需要更長的時間、更快的速度、更強的刺激。她的身體像一個被不斷升級的賭注,每一次贏的籌碼都比上一次少,而今天——今天它乾脆不讓她贏了。她停了下來,兩隻手都拿開。陰莖在離開手指的瞬間彈了一下,打在肚臍上,發出一聲輕響。龜頭從紫紅色慢慢退成深粉紅,但根本沒有軟下去,還硬邦邦地豎在那裡,像一根被遺棄在雨里發燙的水泥柱。陰道口還在往外淌黏液,順著屁股溝流到床單上,她側躺的那片區域已經濕透了,摸上去溫溫的、滑滑的,像不小心倒翻了一整杯水。book18.org

  她盯著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縫——又是那道裂縫,在家裡也能看見,因為戶型一樣,她家的天花板在同一個位置也有一條相似的縫。她看了它很久,胸口壓著一塊石頭,是挫敗感和身體里還沒泄掉的那半腔慾望攪在一起形成的一種沉甸甸的、讓她想哭的憋悶。book18.org

  她撐起身體去夠床頭柜上的手機。手指上還沾著自己的體液,她沒擦,在手機螢幕上劃出幾道滑膩的印子。螢幕亮起來,還是那個瀏覽器,還停在凌晨搜完薛丁格之後沒關掉的頁面上。她在搜索欄里打字的時候,手指是濕的,指甲縫裡還殘留著從陰道裡帶出來的黏液,打字的準確率很差,刪了改改了刪。book18.org

  最後她打出來的搜索詞是:「為什麼自慰到不了高潮」。book18.org

  搜索結果跳出來很多。大部分是心理健康類網站,用粉藍色調的頁面寫著「女性高潮障礙的可能原因」,列舉了一些她早就知道的東西——壓力、焦慮、內分泌失調、藥物副作用。她往下劃,劃到一個匿名提問論壇,標題是「自己用手已經到不了了怎麼辦」,下面有人回答說「你該試試玩具,我之前也是用手到不了,買了個吮吸的,三分鐘就噴了」。「噴了」這兩個字被寫成了加粗的紅色。  她盯著那個詞看了很久。然後把搜索詞改成:「無法高潮 怎麼辦 女生」。搜索結果里蹦出了一個電商頁面,標題寫著「秒潮神器」,下面是一排圓柱形的、彎月形的、玫瑰花瓣形狀的矽膠製品,每一個旁邊都標著不同的關鍵詞——震動、吮吸、脈衝、G點、遠程遙控。她點進去一個,圖片被放大,是一個粉紫色的矽膠棒,頂端有一個凹進去的軟嘴,產品描述里寫著「脈衝吮吸技術,模擬口唇觸感」。她的眼睛在那個描述上停留了不知道多少秒,然後她的手指自己動了——往下劃,划過產品參數,划過用戶評價,劃到購買渠道。商城頁面最下面有一個「成人用品」的分類導航,裡面按品類分得很細——震動棒、跳蛋、吮吸類、旋轉類、雙頭類、遠程互動類。旁邊甚至有一個「同城速達」的標籤,寫著「隱私包裝,當日達」。她看到「附近門店」的選項,然後點進去。地圖定位跳出來,離她家步行時間大概在40分鐘左右的一條商業街上,有一家成人用品店,圖標是一個不顯眼的純色圓圈,店名寫得很小。book18.org

  她把手機扣在胸口。心跳在肋骨內側砸鼓。買一個。她需要去買一個可以讓她高潮的東西——不是手指,不是手掌,不是那些她已經用爛了的方式,是一個機器,一個專門為這件事設計的、能把她身體里那個不肯鬆口的開關硬生生掰開的東西。她知道這很荒唐,知道一個穿著校服的高中女生走進成人用品店這件事有多不合適。但是她的身體還在發燙,陰莖還硬著,陰道還濕著,那個懸在半空沒落下來的高潮像一段沒唱完的歌卡在喉嚨里,梗得她渾身難受。book18.org

  她重新拿起手機,把地址截了屏。然後從床上坐起來,抽了幾張紙巾,把手指擦乾淨,把大腿內側的黏液擦掉,把床單上那片濕掉的地方用被角蓋住。陰莖還沒有完全軟,龜頭依舊半硬不硬地戳在裙子前面,她把裙子放下來,用手按了按,凸起不算太明顯——只要不走太快,不被人仔細看,應該沒問題。book18.org

  她走到玄關,看了一眼冰箱上媽媽的便條。便條還在原處,燉蛋她沒吃。她穿好帆布鞋,手放在門把手上停了大約五秒。然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正午的商業街被太陽曬得發白。柏油路面上的熱浪扭曲了遠處店鋪的招牌,空調外機滴下來的水在水泥地上洇成一小片深色的印記,很快就蒸乾了。林輝輝沿著騎樓走廊走,帆布鞋踩在印花地磚上,每一步都避開地磚之間的接縫——是她從小到大的一個無意義的習慣,緊張的時候就會自動冒出來。book18.org

  她在這條街上住到現在十二年,三百米長的商業街,閉著眼睛都知道每一家店在哪個位置。但她今天是來找一個她從來沒注意過的店。手機上的地圖定位標在商業街靠西的那一段,那一片她平時不怎麼去——不是故意的,是那邊沒有文具店也沒有奶茶店,只有一個開了很多年的乾洗店和一個總是關著門的舊書店。她走到大概的位置,抬頭看門牌號。乾洗店旁邊有一個窄窄的樓梯入口,牆上掛著一塊很小的招牌,米色底板,上面印著「成人生活館」五個字,字體是那種刻意做得溫馨圓潤的圓體字,旁邊畫了一個看不出是什麼的抽象圖標。入口沒有櫥窗,沒有廣告燈箱,只有一塊貼了磨砂膜的玻璃門,門口貼著「營業中」三個字,藍色的不幹膠紙,角上捲起來一小片,沾著灰。book18.org

  林輝輝在門口站了大概十秒鐘。這十秒里她的左手在裙子口袋裡反覆揉著那張紙巾,揉成了一個小硬團。她的心臟跳得很快,但她已經學會了在心跳很快的時候讓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靜——這是今天上午練出來的技能升級版。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玻璃門。book18.org

  門上的風鈴響了一聲。不是那種清脆的銅鈴聲,是塑料碰撞的悶響,嘩啦一下短而鈍。book18.org

  店裡比外面暗很多。窗簾是厚實的深藍色遮光布,日光被濾成一層薄薄的靛青色,鋪在白色的貨架和玻璃櫃檯上。空氣里有空調的冷氣和新塑料的味道混在一起,還有一個很淡的、她分不清是香薰還是清潔劑的甜膩氣息。幾排貨架靠牆擺著,陳列著各種包裝盒,有的印著清晰的產品圖片,有的做得很隱蔽,只印了一個漸變色的剪影。玻璃櫃檯里擺著一排樣品——矽膠的、橡膠的、透明的、肉色的、紫色的,形狀從彎月形到玫瑰花形到抽象的流線型,每一個的底座上都連著一小塊標籤,寫著品名和價格。book18.org

  店裡沒有別的客人。櫃檯後面坐著一個男的,大概四十出頭,穿著一件洗得有點發皺的黑色T恤,胳膊上有個褪色的紋身,看不清圖案,像是什麼圖騰的邊緣。他低著頭在看手機,手機上在放一個短視頻,外放聲音很小,只能聽到一陣一陣的罐頭笑聲。林輝輝進來的時候他抬了一下眼皮,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拍,然後又低回到手機上。手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罐頭笑聲換成了另一個短視頻的BGM。book18.org

  林輝輝沒有看他。她從進門的那一刻起就把視線固定在自己正前方的貨架上,固定在一個離她最近的、包裝盒是粉藍色漸變的產品上。她的臉已經燒起來了,從脖子一直燒到耳根,耳廓在空調冷氣里反而更燙,像被人用熱毛巾敷著。她用了一整個上午來消化「去成人用品店」這個決定,她以為她消化好了,但當她真正站在這家店裡,被遮光窗簾濾過的冷空氣裹住,被貨架上一排排她只在網頁上偷偷看過的東西包圍的時候,她知道她沒有消化好。book18.org

  她沿著貨架往裡面走。帆布鞋踩在灰色的薄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貨架上按品分類得規整,左邊一列是男用,右邊是女用,最裡面還有一些她看不懂的分類。她先走到男用那一列。飛機杯——她在網頁上看到過這個詞。貨架上擺著不同牌子的飛機杯,有的是圓柱形的透明杯體,裡面能看到螺旋狀的矽膠紋路;有的是做成一個閉合的蛋形,外面的塑料殼印著卡通圖案。她彎下腰,手指在幾個包裝盒之間猶豫了幾秒,最後拿了一個最便宜的——外包裝是很素的白色紙盒,上面只印了產品參數,沒有圖案。她把盒子翻過來看說明,然後很快地把它夾在胳膊和身體之間,像是夾一本不想被人看到封面的書。book18.org

  然後她走到女用那一列。震動棒比飛機杯的選擇多得多。長的、短的、彎的、直的,有的頂端帶一個分叉的小舌頭,有的整根都可以彎曲變形,有的帶遙控器,有的帶加熱功能。她的手指在幾個包裝盒上划過去,指尖碰到的紙盒表面是涼滑的覆膜質感。她選了一個粉色的,中等長度,頂端微微彎曲,盒子上印著「靜音馬達,多頻震動」。她拿起來的時候盒子裡面發出很輕的一聲咚,是矽膠棒在包裝盒裡晃動撞到了內壁紙板。book18.org

  她拿著兩樣東西走到櫃檯前面。把飛機杯和震動棒放在櫃檯上,然後把書包背帶攥得很緊很緊,緊到手心出汗。book18.org

  男老闆把手機放下了。book18.org

  「就這些?」他問。聲音不高,帶著一種長期待在安靜環境里的人特有的慵懶腔調。他的目光從兩個盒子掃到她臉上,然後又掃回來,在飛機杯的包裝盒上停了一秒。book18.org

  林輝輝點了點頭。她連「嗯」都發不出來。book18.org

  男老闆從椅子上直起身,伸手拿起震動棒的包裝盒,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的產品說明。動作很慢,很隨意,像在超市裡拿起一袋薯片看營養成分表。「小姑娘用這個,」他說,把盒子放回櫃檯,「這個功率不算大,適合新手,但不太能——」他比劃了一個很模糊的手勢,「你懂的。」book18.org

  林輝輝沒有抬頭看他。她盯著櫃檯玻璃下面壓著的一張褪色價目表,手指在櫃檯上輕輕敲了兩下,意思是「掃碼」。book18.org

  「掃碼啊?」男老闆說。book18.org

  他拿起掃碼槍。掃碼槍在手上轉了一下,沒有對準條碼,而是被他擱在一邊,壓在一沓收據紙上。book18.org

  「你確定要這個嗎。」他用下巴朝飛機杯的方向點了點——不是下巴尖點,是下巴連著脖子一整個往上抬了一下,懶洋洋的,像在跟一個小孩說話,「這個給別人買的?給男朋友買的?」book18.org

  林輝輝的耳朵燒得更厲害了。她搖了搖頭搖得很小幅度,碎發黏在臉頰上。  「那是給自己買的?」男老闆問。他的表情在這個問題後面沒有變,嘴角的位置也沒動,但他提問的聲調往下走了一點,不是追問,是確認。book18.org

  林輝輝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她只是沉默,這種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男老闆盯了她幾秒。這幾秒里店裡的空調外機嗡了一聲,自動調檔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被放大了。他把掃碼槍拿起來,對準了震動棒的條碼——紅色的雷射線掃過去,收銀機發出清脆的一聲嘀。然後他的手指停住了。book18.org

  他拿起那盒震動棒,不是掃描——是撕開了透明塑封膜。動作很自然,像在拆自己的快遞。塑封膜裂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小店裡格外刺耳,嘩啦一下,然後紙盒被他掰開,粉色的矽膠棒從裡面滑出來,落在他的手心裡。book18.org

  「我得檢查一下,看是不是殘次品,有些貨出廠的時候馬達就有問題。」他說。聲調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然後他拿著那根粉色震動棒,按下了底部的開關。book18.org

  震動棒在他手心裡嗡嗡地響起來,聲音確實不大,但在安靜的店裡,那個低頻率的嗡鳴聲像一隻關在罐子裡的蜜蜂,到處撞。他把震動棒翻了個面,讓頂端朝下,用另一隻手的指腹按在震動的矽膠頭上,試了兩下壓力感應。然後他繞出櫃檯,走到了林輝輝身邊。book18.org

  「你看,這種帶壓力感應的,按下去之後頻率會變快,」他把震動棒遞到她面前,距離她的胸口大概二十厘米,「你試試。」book18.org

  林輝輝往後退了一步。她的後背撞到了貨架的邊緣,貨架上某一個盒子被撞得晃了一下,沒掉。她的手緊緊抓著書包肩帶,指甲陷進尼龍布料里。book18.org

  「不要。」她說。這是她進店以來說的第一個字。book18.org

  男老闆笑了一下。是一種很輕微的、幾乎可以解釋為和善的笑,但在這個情境里它解釋不了。book18.org

  「不用害怕,就是給你演示一下。來。」他把震動棒往她手裡塞。林輝輝的手本能地往外推,指尖碰到了矽膠棒還在震動的表面——溫的,矽膠在震動中摸起來像是活物的皮膚,那種觸感沿著指尖的神經竄上手臂,讓她的肩膀猛地縮了一下。男老闆順勢拉住了她的手腕,手心乾燥而粗糙,指腹上有粗糲的繭——那是長期拿取硬質包裝盒或者搬運貨物磨出來的繭。震動棒被擱在了櫃檯上,還在嗡嗡作響,而他騰出來的那隻手伸向了櫃檯上的另一個紙盒——那個白色紙盒,那個飛機杯。book18.org

  「這個呢,是不是也要給你試試,對吧?」他說。聲音忽然變近了。林輝輝感覺到他在靠近,耳後呼吸裡帶著煙味和剛喝過的廉價茉莉花茶混合的那種微澀氣息。她的整個後背僵成一塊木板,脊椎一節一節地繃緊鎖死。book18.org

  他撕開了飛機杯的外紙盒包裝。扯開的紙板翻出白色的毛邊,塑料內殼被他用指甲扣開,從裡面抽出那個透明圓柱形的矽膠杯體。飛機杯的內膽是肉色的,螺旋紋路層層疊疊排布在內壁上。book18.org

  「看,這裡面都是軟的,醫用矽膠,」他指著杯口說,那隻粗厚的手掌幾乎把杯體整個包住。然後他擠了一滴潤滑液——從櫃檯下面不知道什麼時候摸出來的小瓶子裡——滴在杯口,用手指抹開,透明的凝膠在矽膠內壁被推開,泛出濕潤的反光。「你看,這樣進去的時候就不會疼。」book18.org

  他拿著那個被潤滑液抹得濕亮的飛機杯,眼睛沒有看飛機杯——他看的是林輝輝。book18.org

  「要不,試一下?」男老闆說。他的語氣在問號前面拐了一個彎往上揚,像是在哄勸,又像是在開玩笑。但他拿飛機杯的手已經往林輝輝的方向移了。林輝輝往另一邊退了半步,腰撞在櫃檯邊緣——退無可退。她的校服裙前面輕微地蹭到櫃檯底緣,撩開一小截,她趕緊把裙擺扯平按在膝蓋上。book18.org

  「不用了。」這句話說得很用力,但音量被恐懼壓低後變得又癟又薄,像一塊被踩過的海綿。book18.org

  男老闆沒理她。他把飛機杯放在櫃檯上,那個紙盒旁邊,然後拿起櫃檯抹布擦了擦手指頭上多餘的潤滑液。乳白色的凝膠被抹布纖維吸收,留下一道濕痕。他繞過她身側,走向店門口,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過去——他要關門。book18.org

  玻璃門被他推回去,門鎖咔噠輕響了一聲。不是上鎖,是虛掩。然後他轉過身來走回她面前。他靠得很近,肩膀幾乎要壓住她的視線。book18.org

  「小朋友,一個人來買這個東西,膽子也不小。」他把「小朋友」三個字咬得很輕,節奏拖得很慢,像是在品嘗某種帶甜味的食物,「既然都來了,不如教你用,省得你回去不會,網上搜來搜去也搜不明白。」book18.org

  他的右手抬起來,沒有碰她身體,而是拿起了櫃檯上那個還在震動的粉色震動棒。震動棒的頂端對準了她的裙擺邊緣,一股輕柔而高頻的震顫透過薄薄棉布傳向大腿皮膚——不是在震她的腿,是在震她裙子下面的空氣,把震動變成了一個懸在半空的威脅。嗡嗡聲從蜜蜂變成了一根針,針尖離她身體最隱秘的區域只隔著一層布。林輝輝整個人顫了一下,雙腿不由自主地夾緊,大腿內側的肌肉因為緊張而繃了起來。book18.org

  「笑死,跟真的一樣。」男老闆說了一句——他好像被自己逗樂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他把震動棒關掉,放在櫃檯邊角。然後他的目光從她臉上往下移,經過脖子,經過校服襯衫的第一粒扣子,經過她抱在胸前的書包。book18.org

  在她的小腹下方停住了。book18.org

  林輝輝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她早上綁膠帶掉了之後,中午回家自慰完之後,出門前沒有綁任何東西,陰莖在男老闆的騷擾下已經半勃起了。裙子前面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凸起。book18.org

  男老闆的眉毛往上提了一下。那個表情不是驚訝,是某種被驗證了一件事之後的、帶著得意微光的瞭然。他之前問的那句「這個是不是給自己買的」在這一刻找到了確鑿的物證。他喉嚨里發出一個很輕的「啊哈」,沒有把這個發現說出口,但他的眼睛已經說了——在他那間燈光昏暗的小店裡,站在櫃檯和貨架之間,低頭看著林輝輝裙子下面的那個頂起,那個笑容從眼角蔓延到嘴角,慢得像一滴墨在水裡散開。book18.org

  「等一下。」他說。他的左手按在櫃檯上,身體微微前傾,像是要湊近看,又像是在堵住她從櫃檯和貨架之間側身溜出去的路線,「別急著走,我給你打個折。」book18.org

  林輝輝轉身就跑。book18.org

  她的肩膀撞開了玻璃門,門沒有鎖,虛掩的鎖舌被她一撞就彈開了。風鈴在頭頂瘋狂地嘩啦啦響,繩子繞了一個圈打在門框上,發出塑料質感的脆響。她衝出門的時候撞翻了門口一個小塑料凳,凳子倒在地上滑出去半米,刮著水泥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她沒回頭。book18.org

  她沿著騎樓跑,帆布鞋底打在印花地磚上的聲音啪嗒啪嗒啪嗒,節拍是亂的。跑過了乾洗店,跑過了舊書店,跑過了奶茶店門口成排的共享單車,跑到商業街拐角的街心小廣場,她跑到不能再跑——不是因為體力耗盡,是路到了岔口,她不知道要往哪邊跑。她彎下腰,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氣。汗水從太陽穴流到下巴,滴在地上。她的臉濕透了,但眼淚是後來才湧出來的——不是喘著氣流的,是她停下來,站直了,靠在花壇邊一棵半死不活的梧桐樹幹上,把書包抱在懷裡,眼淚才開始往下掉。然後她蹲到了樹根上,像上午在教室里蹲在課桌旁邊一樣,把自己縮成一個球,裙擺垂到地上沾了一圈灰,兩隻胳膊環住膝蓋。book18.org

  「憑什麼。」她咬著牙說的第一句話是對著樹根的裂縫說的。眼淚砸進裂縫裡,滲進去,沒了。然後是第二句。「憑什麼我要長這個東西。」然後是第三句,聲音開始發顫,是憋久了的、一直沒地方說的話。「我從來就沒想要過它,我不要它了行嗎……我誰都不要了……」book18.org

  哭聲不是嚎啕的,是碎的。一聲哭被牙齒咬斷,換一口氣,再漏出來一聲。她的校服袖子擦了眼淚,又沾了新流出來的,袖口的白邊變成了灰白色,棉纖維被鹽分浸得發硬。book18.org

  她站起來的時候腿是麻的。膝蓋窩裡全是汗,裙擺後面的樹皮印子壓出了一排細小的花紋。她抱著書包往回走,走的不是商業街,是繞了一條更偏的巷子,多走了十分鐘的路。到家的時候媽媽還沒回來。玄關冰箱上的便條,那盒燉蛋還安靜地凍在冰箱裡,她看都沒看。關上自己房間的門,把書包丟在地上,她靠在門背上,慢慢地滑下來坐在了地上。book18.org

  房間裡窗簾還是中午走的時候拉上的樣子,床單上中午自慰留下的濕痕已經乾了,變成一片發硬的、略微泛白的區域。她低頭看自己裙子前面——凸起還沒完全消下去,半軟半硬地頂在那裡,隔著裙子的棉布,像一個永遠消不掉的存在。book18.org

  她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手指還是濕的,螢幕上的濕痕劃開了成人用品商城那個頁面,地址截屏還在。震動棒購物車的頁面還停在那裡,她沒點下單。那個男老闆的臉在腦海里閃了一幀——指甲縫裡沾著的潤滑液,震動棒抵在裙擺邊緣的嗡嗡聲,撕開飛機杯包裝時紙板裂開的毛邊,還有那雙布滿粗繭的手掌,和最後那句「我給你打折」的腔調。她把眼睛閉上,手機螢幕按滅。桌上還有創可貼,還有早上一團皺的醫用膠帶殘骸。明天是新的早上。她還活著,這根雞巴還長在她身上,命運給她的選擇並沒有變多。book18.org

  太陽升起來的時候,她還是要再綁一次繃帶。book18.org

  她從門邊爬起來的時候,膝蓋在木地板上磕了一下,疼得她齜了齜牙,但她沒有停下來揉。她的身體里有一種比疼痛更急迫的東西在推著她——不是慾望,是憤怒。是那種憋了一整天、被韓素拉的悄悄話、海英的批評、男老闆的手指、還有自己這不爭氣的身體一層一層摞起來的憤怒。這股憤怒在她小腹里燒成了一團火,火舌舔著她的陰道內壁和陰莖海綿體,把中午沒泄乾淨的那半腔慾望重新點著了。book18.org

  她跪在床邊,把書包側袋裡那兩個被攥得發皺的紙盒倒出來。飛機杯的白色紙盒角上有一個指甲掐進去的凹痕,是她在店裡被男老闆抓住手腕時掐的。震動棒的粉色盒子塑封膜已經撕開了一半,開口處翻著毛邊。她盯著這兩個盒子看了大概三秒——她沒付錢。她在跑出店門的時候把它們塞進了書包側袋,是無意識的動作,手指自己做的決定。現在這兩個偷來的東西攤在她面前,像一個她還沒來得及消化的道德困境。但她今天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消化任何困境了。  她撕開了飛機杯的完整包裝。紙盒被她從側面扯裂,白色的紙板露出灰色的瓦楞夾層。塑料內殼的卡扣很緊,她用了兩隻手的大拇指去頂,咔噠一聲彈開了,透明杯體從裡面滾出來,在床單上彈了一下,停在枕頭旁邊。飛機杯的內膽是半透明的肉色矽膠,螺旋紋路一圈一圈地從杯口往深處延伸,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油潤的光澤。配套的小瓶潤滑液從紙盒底部掉出來,她擰開蓋子聞了一下——沒有味道,只有一種淡淡的、類似洗手液的化學清香。book18.org

  震動棒的包裝拆得更快。粉色矽膠棒從紙盒裡滑出來,落在她手心裡,比她在店裡摸到的那一下更沉一點,矽膠的觸感是乾燥的、微微發澀的,像一層極薄的皮膚覆在硬質內核上。底部的充電口有一個矽膠防塵塞,她拔開又塞回去,手指在棒身上摸索著找到了開關——一個凸起的圓形按鈕,按下第一下是低檔,第二下是中檔,第三下是最高檔。她按到最高檔試了一秒,震動棒在她手心裡劇烈地嗡嗡作響,震得她指骨發麻,矽膠頭在空氣中高速顫動,發出像蜜蜂振翅一樣密集的低頻嗡鳴。她趕緊按停了。book18.org

  房間很安靜。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空調的出風口在送著冷氣,扇葉自動擺動的塑料齒輪聲規律而單調。她的心跳聲比空調聲大。book18.org

  她開始脫衣服。不是像平時洗完澡換睡衣那樣一件一件疊好放在椅子上,而是扯——裙子扯下來扔在床尾,襯衫不脫,領口的蝴蝶結歪在鎖骨旁邊,短襪也不脫,只露出兩條細白的大腿和兩腿之間那個正在充血的、抬頭的器官。陰莖在空氣里彈了一下,龜頭從包皮里伸出來,顏色比中午更深,是那種接近紫紅的深粉,馬眼已經開始往外滲透明黏液,拉出一根絲落在床單上。陰囊沉甸甸地垂在莖身下方,皮膚因為室內空調的低溫而縮得緊緊的,皺褶很深。陰道口在陰囊後面,已經完全濕了——不是剛才流的,是新的,是剛才拆包裝的時候身體自己開始分泌的,兩片小陰唇腫得發亮,中間那道濕潤的縫隙在燈光下泛著水光,黏液順著屁股溝淌下去,在她壓在床單上的大腿後側拉開一道透明的痕跡。book18.org

  她拿起那瓶潤滑液,沒看刻度,直接把小半瓶倒在飛機杯的杯口。透明凝膠沿著杯口流進內膽,灌進螺旋紋路的縫隙里,多餘的從杯口溢出來,流到她手指上,涼涼的,滑得握不住。她用手指把潤滑液在杯口抹勻,矽膠內壁被塗成了一面濕亮的鏡子。然後她把震動棒的棒身也抹了一遍,矽膠表層吸了潤滑液之後變得像一條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魚,滑得幾乎要從她手裡溜走。book18.org

  她躺下來。床墊在她身體的重量下凹進去一個淺坑。她的頭枕在枕頭上,上午哭過的乾涸淚痕正好貼在她耳朵旁邊,讓她知道自己不是第一次在今天哭。她把腿張開——不是平時自慰時那種半推半就的、併攏膝蓋的小幅度張開,是大張開,膝蓋往外翻幾乎碰到床單,兩腿之間的所有東西都暴露在冷空氣里,陰莖豎在小腹上方,陰道口張成一個濕潤的深粉色小洞。book18.org

  她先拿起震動棒。手指握著棒身末端,把還在滴潤滑液的矽膠頭抵在自己的陰道口。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推進去。book18.org

  震動棒滑進去的時候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力。比自己的手指粗——比她自己任何一根手指都粗——矽膠頭擠開陰道口的括約肌,沿著肉壁往裡推進,頂端彎起的弧度正好貼合陰道前壁的曲線。她推進去大概三分之二,感覺矽膠頭已經頂到了子宮頸附近的那個凹陷,再往裡推就會碰到底。然後她按下了開關。book18.org

  第一檔。震動從陰道深處炸開。不是比喻,是真的炸——那種頻率不是她手指能模擬的,也不是任何東西在體外摩擦能比的。震動棒的脈衝頻率大概在一百赫茲以上,矽膠頭在陰道里高頻震盪,震感從陰道壁傳導到整個盆腔,又從盆腔沿著脊柱往上竄,直衝後腦勺。她的腰像被電擊一樣弓起來,肚子上的肉在顫抖,連肚臍都在抖。喉嚨里發出一聲她自己沒預料到的聲音——不是喘,是一聲很短的、被掐斷的尖叫。book18.org

  她本能地按到了第二檔。震動頻率翻倍。矽膠頭在陰道深處開始發熱——不是加熱功能,是高頻震動本身產生的摩擦熱。震感的傳導範圍擴大了,從陰道蔓延到子宮頸,從子宮頸蔓延到整個小腹。她的腹肌開始不規則地抽搐,大腿內側的肌肉在瘋狂地抖動,腳趾蜷起來摳著床單,小腿肚繃成兩條僵硬的弧線。潤滑液在高速震動下被打成了細密的白沫,從陰道口的縫隙里溢出到外面,順著屁股溝流到床單上,發出細微的、濕黏的滋嘰聲。她的喘息已經失控了——急促的、斷斷續續的咽喉音混著沒有音節的氣聲,一次比一次更尖。book18.org

  然後她拿起了飛機杯。book18.org

  她右手握著震動棒繼續在陰道里攪動,左手把飛機杯套上了自己的陰莖。杯口觸碰到龜頭的那一刻,她的骨盆猛地往上頂了一下,陰莖在潤滑液浸泡過的杯口滑了一下,然後整個龜頭被吞進去了。飛機杯的內膽比她的手掌緊得多——矽膠螺旋紋路在陰莖插入的瞬間緊縮包裹,每一個紋路都像一圈軟質肉環,從龜頭一直箍到莖身根部。杯體內部的空氣被擠出來,發出噗的一聲悶響,混著她自己從喉嚨里漏出來的、不成句的呻吟。book18.org

  然後她把飛機杯往下推到底。龜頭撞在杯底柔軟的緩衝墊上,冠狀溝被內膽的螺旋紋路碾過去,那一下的快感不是漸進的——是撞擊式的。她的陰莖在飛機杯里猛地彈跳了一下,馬眼大張,一股前列腺液直接噴在杯底,和裡面的潤滑液混在一起,從杯口的縫隙里滋出來,拉出一道透明的水線落在她的肚子上。  她開始同時動了。右手把震動棒從陰道里往外抽一截再推回去,抽到只剩矽膠頭還在陰道口內側,再推到最深處撞在子宮頸上,每一次推進都讓震動棒頂端的彎頭碾過陰道前壁的G點區域,碾過去的時候震感在那個最敏感的區域集中爆發,像把一根震動的針扎進了快感神經的中轉站。左手的飛機杯沿著陰莖上下套弄,速度比震動棒更快,杯口的矽膠圈刮過龜頭冠狀溝的時候會卡一下,再被她用力往下拉,冠狀溝被矽膠環反覆刮擦,每一次刮過都讓陰莖整根抽搐一下。同時,她的身體自己在找節奏,腰往上頂的時候正好把陰莖更深地送進飛機杯,屁股往下沉的時候正好讓震動棒頂到陰道最深處,上下兩個動作形成了自動化的循環,快感在一次又一次的疊加中爬升。book18.org

  她的聲音已經完全失控了。不是叫,是那種被快感撕裂的、夾雜著哭腔和笑了的呻吟,從嗓子深處被震動棒的頻率榨出來,每一下震動都讓她的喉嚨發出一聲短促的、被震碎了的高音。「啊——啊——不行——那裡——不行——」她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說震動棒戳到的G點還是飛機杯套緊的龜頭,她只知道自己在不停地說,語句之間沒有邏輯,只有被快感衝垮的呻吟和喘息的縫隙里塞進去的幾個重複的字。陰莖和陰道同時被操弄,她的身體分不清哪邊更爽,兩邊的快感在腰骶神經節會合之後撞在一起,產生了某種她從來沒有體驗過的、疊加的、指數級增長的高潮前兆。快感不是一條上升的曲線,而是一面垂直的牆,她正在被推著往牆上撞,越來越快,越來越近。book18.org

  她按下了震動棒的第三檔,同時把飛機杯往下猛地一壓。陰道深處,震動棒的脈衝頻率飆到了最高檔,矽膠頭在G點上瘋狂震動,震得她的整個盆腔都在嗡嗡響,仿佛內臟都被搖散了位置。陰莖頭突破了飛機杯螺旋紋路的最深處卡口,擠進杯底的負壓腔,那個真空區域把龜頭吸住不放,像一張嘴在用力嘬。兩種極限刺激同時到達的那一剎那,她感覺自己的小腹深處有一根弦斷了,不是比喻,是真的——她能感覺到某根神經末梢上的閾值開關被硬生生掰斷,然後一道白光從那裡炸開,衝垮了所有防線。book18.org

  她高潮了。同時。book18.org

  陰莖先射。精液從馬眼噴出來,第一股打在飛機杯的杯底發出噗的一聲悶響,第二股緊接著第一股,力道大得把飛機杯往上推了半厘米,精液從杯口縫隙里溢出來,白色的、濃稠的、帶著體溫的黏液順著莖身往下淌。陰道在同時高潮——不是痙攣,是潮吹。震動棒在高頻震動的狀態下被陰道內壁的劇烈收縮擠了出去——矽膠棒從陰道口彈出來掉在床單上,還在嗡嗡地震,而陰道里的液體緊跟著噴了出來,不是流,是噴,一股透明的、帶著輕微腥鹹味的水柱從陰道口噴射出來,打在她自己的大腿上,濺在被子上,濺在床單上,濺在她肚子上和飛機杯杯口溢出的精液混在一起,把她小腹上那片皮膚淋得一片狼藉。兩股液體在她身上混成一片——精液是白的,陰精是透明的,混在一起變成半透明的乳白色,沿著小腹往下流進肚臍,又從肚臍溢出來淌在床單上,空氣里瀰漫著精液的淡淡漂白水味和陰道液的咸澀氣息。book18.org

  她沒有停,飛機杯還套在還在抽搐的陰莖上,她右手撿回震動棒,重新推進還在噴水的陰道,左手的飛機杯繼續套弄射完還在硬著的陰莖。快感從高潮的峰頂還沒降下來又被推上去了,她的身體在極限刺激下失去控制,整個人癱在床上,兩條腿大張著,嘴裡發出的聲音已經不是詞語,是斷斷續續的、被哭腔浸透了一樣的喘息和呻吟。「啊……不要了……受不了……」她這樣說,但她的手沒停——飛機杯還在套弄,震動棒還在震。book18.org

  飛機杯的速度更快了,震動棒的檔位被她推到最高,她的手指因為快感而抽搐,指甲摳進飛機杯的塑料外殼發出吱嘎的摩擦聲。陰莖在杯底負壓腔被吸得發紅,龜頭的顏色從紫紅變成了深紫,馬眼還在往外溢殘餘的精液,混著潤滑液在杯口打成白色的細密泡沫。陰道被震動棒撞得發麻,子宮頸被高頻震動的矽膠頭頂得往盆腔深處退縮,每退一下都有更多的液體被擠出來,順著震動棒流淌到手上又滴在床上。床單已經濕透了,不是局部的濕痕,是一大片從她屁股下面擴散到整張床單的濕,被子上也濺了斑斑點點的水痕,空氣里全是體液混合的氣味。  終於,又過去了不知道多久,她的兩隻手終於軟下來,飛機杯從陰莖上滑脫掉在了枕頭上,精液從杯口倒出來浸濕了一小片枕套。震動棒從陰道里滑出來,關機後還裹著一層白沫和透明黏液,棒身的粉色在高頻震動產生的摩擦熱下變得溫熱。陰莖終於開始軟了,從紫紅色慢慢退成深粉紅然後軟塌塌地垂在小腹上,莖身和陰毛上沾滿了精液和潤滑液的混合物乾涸後留下的白色殘漬。陰道口還在一張一合地輕微收縮,陰唇從深玫紅腫成了更深的顏色,洞口周圍一圈都是被震動棒撐開又合攏後留下的濕亮痕跡。book18.org

  精液、淫水、汗水混在一起,把她的下半身染成了一張透明的、黏稠的網。她癱在床上大口喘氣,胸腔起伏的幅度像跑完了八百米還沒喘過來。天花板上的裂縫還在——她盯著那道裂縫,眼睛一眨不眨,眼角的淚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身體在極限高潮之後需要釋放多餘的情緒,腺體自己分泌的。book18.org

  「我是個怪物。」她對著天花板說。book18.org

  聲音很輕。然後第二句。「我真的是個怪物。」book18.org

  然後她哭了。不是抽泣,不是紅眼眶,是嚎啕大哭——像一個孩子摔破了膝蓋那樣,張開嘴哇地一聲哭出來。眼淚從眼角淌進耳朵里,她沒擦,又淌進髮際線里。她的手還保持著剛才自慰的姿勢——左手還圈成握飛機杯的弧度,右手還保持著推震動棒的角度。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兩腿之間那根還在往外滲殘餘精液的、半軟不軟的陰莖,再看了一眼陰道口還在收縮的、往外淌透明黏液的樣子。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像一個被拆散了又拼錯的拼圖——陰莖和陰道同時長在她身上,同時高潮,同時痙攣,同時射精和噴水。這不是人。人不是這樣的。book18.org

  「為什麼我是這樣的……」她對著空氣說話,聲音被淚水泡得發軟,字和字之間黏在一起,「我不想長這個東西……我真的不想……憑什麼……」book18.org

  她把臉埋在濕透的枕頭裡。枕頭上有精液的漂白水味,有潤滑液的化學清香,有眼淚的鹽味。她趴著,赤裸的下半身在濕透的床單上微微發抖,空調的冷氣吹在她汗濕的背上,雞皮疙瘩一顆一顆地冒出來。飛機杯還躺在枕頭邊上,杯口朝下,裡面的殘餘液體一點一點地洇在枕套上,暈開一個灰色的小圓圈。book18.org

  她想,她做了什麼——她偷了東西,她騙了媽媽,她在教室里被霸凌不敢還手,她在店裡被性騷擾只會跑,她回到家對著機器叫得像一隻發情的動物。她做了所有錯的事,然後得到了她想要的高潮。但高潮之後什麼都沒有。那個空洞還在——不是陰道里的空洞,是胸口的。被高潮填滿過的那個瞬間過去之後,空洞反而更深了,大得像能裝下整個她自己。book18.org

  她蜷起來,側著身子,膝蓋縮到胸口,把自己縮成一個回到子宮裡的姿勢。陰莖軟軟地夾在大腿之間,龜頭貼著小腿內側,陰道口還在往外滲最後一點殘餘的透明黏液,順著屁股溝滴在已經被浸透的床單上,又添了一小塊新的濕痕。她閉上眼睛,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呼吸慢慢從抽泣變成了深而重的、哭累了的喘息。book18.org

  窗外遠處有輛車按了一下喇叭。空調的扇葉擺到最左邊又擺回來。桌上的鬧鐘秒針走了兩格。book18.org

  她還活著。她還活著。她還活著。book18.org

  午休結束的鈴響的時候,林輝輝從床上彈起來,動作快得像是被電了一下。她的眼睛還腫著——哭了將近半個小時,眼瞼上的皮膚被淚水裡的鹽分浸得微微發紅,睫毛黏成幾簇,怎麼揉都揉不開。她衝進衛生間用冷水潑了臉,手指沾著涼水把眼角揉了好幾遍,確認看上去不像剛哭過的樣子,才抓起書包往學校跑。  下午第一節是海英的語文課。她踩著上課鈴的尾音進的教室,坐到座位上的時候還在微微喘。蘇淺淺從前排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嘴巴無聲地做了個「你怎麼了」的口型。林輝輝搖了搖頭,把課本翻開,假裝在找頁碼。課本上的字在她眼前浮著,一行一行地遊動,像池塘水面上被風吹散的浮萍。她看得見每一個字,但每一個字都沒有進到腦子裡去。她的腦子還在別的地方——還在那間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小房間裡,還在那張濕透了的床單上,還在那個飛機杯從枕頭上滾落下來、精液倒出來洇在枕套上的瞬間。book18.org

  她的身體也還在別的地方。兩條大腿內側的肌肉酸軟得像剛爬完山,小腹深處有一種被掏空了又塞回去的鈍脹感。陰道口還在若有若無地跳著——不是慾望,是高潮過後黏膜和肌肉還沒完全停止的輕微痙攣,隔幾十秒就收縮一下,縮的時候能感覺到內褲布料蹭過仍然微腫的陰唇,觸感被放大成一種讓她坐立不安的刺癢。陰莖軟在膠帶下面,今天中午她沒有綁新膠帶——她來不及——用的是上午那條已經被汗浸過的舊膠帶,靠近下體的位置已經脫膠了,正在鬆開,她能感覺到膠帶邊緣掀起的那一小角在裙擺下面刮著她大腿內側的皮膚,每走一步都刮一下,像一隻很小的手指在反覆提醒她:你下面藏著東西。book18.org

  海英在講台上講的是《記念劉和珍君》。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雪紡襯衫,袖口的紐扣系得一絲不苟,頭髮比平時扎得更緊,鬢角沒有一根碎發滑下來。她在黑板前轉身的時候,粉筆頭還在手裡轉了一圈,然後穩穩地落在黑板槽里,發出清脆的嗒一聲。book18.org

  「魯迅在這篇文章里反覆使用了」沉默「這個詞,」海英的聲音不緊不慢,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課堂上坐著一個錄音筆,她說的每一句話都要被記錄在案,「沉默有兩種。一種是被壓迫者的沉默,是無聲的反抗;另一種是——」她的目光掃過教室,在林輝輝的方向停了一瞬,「——是麻木。是事不關己的、放棄思考的麻木。」book18.org

  林輝輝的心抽了一下。她知道海英不是在看她——這句話是在講課文——但她還是把目光低下去,盯著課本上「沉默呵,沉默呵」那一行字,手指不由自主地摳著書頁的邊角,摳出了一個小小的紙卷。book18.org

  「林輝輝。」book18.org

  她的名字突然被叫到的時候,教室里的空氣凝了半秒。林輝輝抬起頭,發現海英正站在講台邊上看著她,一隻手撐著講桌邊緣,另一隻手拿著翻開的課本垂在身側。海英的表情不算嚴厲,但絕對不是溫和——是一種精準的、審視的、讓人無處可躲的目光。book18.org

  「你來告訴同學們,這裡作者為什麼重複」沉默「這個詞,重複了兩次,而不是一次,也不是三次?」book18.org

  這是一個不難的問題。課前預習資料里有,課本腳註也寫了。但林輝輝站起來的瞬間,腦子裡是一片空白。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她的身體還在別的地方——小腹深處最後一次痙攣的餘韻剛好在這一刻傳到子宮頸,她的陰道內壁猛地收縮了一下,同時陰莖在膠帶鬆脫的間隙里輕微地動了動。這種感覺不是疼痛,比疼痛更難忍受——是自己的身體在不合時宜的時候擅自刷了一次存在感。她的手指攥緊了課桌邊緣,指節發白。book18.org

  「因為……」她張了張嘴,聲音小得連自己都聽不太清,「強調。」book18.org

  教室里很安靜。後排有人小聲翻了一下課本。book18.org

  「強調什麼?」海英追問。她沒有發火,語氣甚至稱得上平靜,但那種平靜本身就是一種壓力——是老師對學生沒有準備的問題窮追不捨時特有的、不急不躁的壓迫感。book18.org

  林輝輝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她的耳根開始燒,燒得比中午看成人用品店的貨架時還燙。book18.org

  海英看了她五秒鐘。五秒鐘在安靜的教室里長得像五十秒。然後她把課本合上,放在講桌上,合上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個沉默里響得像一個句號。book18.org

  「坐下。站著聽——算了,站著也是浪費。」book18.org

  林輝輝坐下來的時候,膝蓋撞到了課桌底下橫著的鐵條,疼得她眼眶一酸。但她沒有揉,也沒有發出聲音。她把課本翻到海英正在講的那一頁,拿起筆,在空白處寫字。寫的不是筆記——是「沒事」「沒事」「沒事」,同一個詞寫了三行,筆跡越來越輕,最後一個「事」字的最後一筆幾乎看不見。book18.org

  剩下的三十分鐘里,海英沒有再叫過她的名字。不是放過她了,是不再需要——剛才那五秒的沉默已經足夠讓整個教室的人都知道,林輝輝今天不在狀態。有四五個同學偷偷回頭看了她一眼,韓素拉的同桌用手肘碰了碰韓素拉,韓素拉沒有回頭,但她的肩膀動了一下,看起來像是在偷笑。book18.org

  下課鈴響的時候,林輝輝收拾書包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很多。她故意磨蹭,把每一本書都擺正了再放進書包里,把筆一支一支地插進筆袋的每一個格子。蘇淺淺在門口等她,背著書包靠著門框,手裡拿著兩盒草莓牛奶,一盒已經插了吸管在喝,另一盒是給她的。book18.org

  「林輝輝。」海英的聲音從講台那邊傳過來。她沒有離開教室,還在收拾教具。book18.org

  林輝輝抬起頭。book18.org

  「到辦公室來一下。」book18.org

  蘇淺淺的草莓牛奶停在半空。她看了林輝輝一眼,嘴巴動了一下,口型大概是「要不要我等你」。林輝輝搖了搖頭,從座位上站起來,跟著海英走出了教室。book18.org

  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這個時間點裡面的老師不多。下午第一節下課後的辦公室里飄著茶水和油墨的氣息,空調開得比教室低幾度,林輝輝一進門就打了個寒顫。海英的辦公桌在最裡面靠窗的位置,桌上堆著兩摞批改到一半的作文本,紅筆擱在本子旁邊,筆帽沒蓋,筆尖已經干成了深紅色。book18.org

  海英坐下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林輝輝沒坐。book18.org

  「你今天怎麼回事。」海英的聲音比課堂上低了一些,但語氣沒有變軟,只是從公開場合的嚴厲切換成了私下談話的冷硬。她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看著林輝輝的目光是從眼鏡片上方透過去的,角度剛好製造出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感。「上課魂不守舍,問你最基本的問題答不出來。林輝輝,你這個狀態——」book18.org

  她停了一下,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水。喝水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是那種慢悠悠的、不急於說話的節奏,仿佛她在給林輝輝留足夠的時間,讓她感受這個停頓里的壓力。book18.org

  「——你是打算不考了?」book18.org

  林輝輝的手指攥著書包肩帶,攥得關節發白。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看著海英桌上的那盆綠蘿。綠蘿的葉子有一片發黃了,葉尖捲起來,邊緣乾枯,還沒被剪掉。book18.org

  「還是說,你覺得現在這樣就夠了?」海英把保溫杯放下,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一些,但每一個字都更重了,「我知道你們這些學生,到了這個階段容易分心。心思不在學習上,整天想些有的沒的。但是林輝輝,你看看你自己的成績——你不是那種有資本分心的學生。你沒有。」book18.org

  這句話像一根針,從林輝輝的胸口扎進去,穿過一整個中午的羞恥和高潮後的空虛,一直扎到她今天早上在教室里被韓素拉翻書包那一刻的恐懼。她想說「我沒有想那些」,但她說不出口——因為她說出來就意味著她承認了「那些」的存在。她只是站在辦公桌前面,裙擺下面膠帶鬆脫的地方又颳了一下大腿內側,陰莖在那一小塊空間裡輕微地抽動了一下,而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已經學會在這種時刻讓自己的臉變成一面白牆。book18.org

  「還有——」海英又開口了,語氣從冷硬帶上了一層薄薄的嘲諷,「有同學反映你最近總是在午休搞得神神秘秘的,你在做什麼?你有你自己的小秘密?做為一個學生,我還是勸你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別整天想著情情愛愛,我雖然不是班主任,看人還是很準的。」book18.org

  這句話讓林輝輝的瞳孔縮了一下。她抬起頭看了海英一眼——這是她進辦公室以來第一次看海英的眼睛。她想問,是誰反映的?但她沒問。因為她知道是誰。韓素拉,或者韓素拉的同桌,或者任何一個在教室里看到她離開座位時裙子上有可疑褶皺的人。她重新低下頭,看著綠蘿那片發黃的葉子。book18.org

  「行了,」海英擺了擺手,像是失去了繼續談話的耐心,「你這種學生我見多了。高一還行,到了高二就開始掉,高三直接放棄。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是想以後上個好大學有個好前途,還是想在你這個小世界裡混一輩子。」book18.org

  林輝輝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里已經沒什麼人了。下午第二節是自習課,大多數學生都去了圖書館或者自習教室。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半扇,外面的梧桐樹被夏天的風吹得沙沙響。她在窗戶前面站了幾秒,看著樹葉在風裡翻出銀白色的背面,忽然覺得胸口堵著的那團東西變得很重。book18.org

  蘇淺淺在樓梯口等她。草莓牛奶已經喝完了,空盒子被她捏扁了塞在書包側袋裡,露出來一個粉紅色的角。看到林輝輝從辦公室那邊走過來,她沒說話,只是把另一盒草莓牛奶往前遞了遞。book18.org

  林輝輝接過牛奶,沒插吸管。她們一起往樓梯下面走,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疊在一起,蘇淺淺的步子輕而快,林輝輝的步子沉而慢。book18.org

  走到操場邊上的時候,蘇淺淺說:「別想了,海英對誰都那樣。」book18.org

  林輝輝沒有回答。她們出了校門,沿著校門口那條種著梧桐樹的路往西走。夕陽已經斜了,光從梧桐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人行道上灑出一地碎金子。蘇淺淺走在靠馬路的一側,低著頭一腳一腳踩地磚中間的縫隙,每踩中一道縫就輕輕地「嘿」一聲。book18.org

  「你說以後你想做什麼?」蘇淺淺忽然問。她的語氣不是那種沉重的、需要認真回答的提問——是很輕的,像隨手拋過來一個毛線球,問你要不要玩。  林輝輝想了想。「想離開。」book18.org

  「離開哪裡?」book18.org

  「這裡。全都離開。」book18.org

  蘇淺淺笑了,露出兩顆虎牙。「那我們一起。到時候我要去一個大城市——就那種晚上不關燈的地方,凌晨兩點還有奶茶店開門,樓下就是地鐵站,坐三站就到江邊。」book18.org

  「那我要攢很多錢。」林輝輝說。她的聲音還是很輕,但比剛才在辦公室里響了一些,像是一個銹了很久的水龍頭被擰開了一點點,有水流出來的跡象。「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誰都找不到我。重新開始。」book18.org

  蘇淺淺偏過頭看她,然後伸出手,很自然地牽住了林輝輝的手。不是十指相扣,是像小學生放學排隊那樣,鬆鬆地抓著她四根手指。「你可以的,」蘇淺淺說,語氣很認真,認真到和剛才聊奶茶店的時候判若兩人,「你這麼聰明,成績比我好多了。而且你比你想的更堅強,林輝輝。」book18.org

  林輝輝沒說話。但她的手在蘇淺淺掌心裡沒有抽出來。book18.org

  她們沉默著走了一段路。梧桐樹蔭走到頭了,前面是那條商業街。林輝輝遠遠地看了一眼商業街西邊,那家乾洗店還在,旁邊的樓梯入口那塊「成人生活館」的招牌還掛在那裡,在傍晚的天光下看起來和周圍的店鋪沒什麼區別,只是比中午更不顯眼。她很快地把視線收回來,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蘇淺淺沒注意到。她正在哼一首歌,調子跑得厲害,是某個偶像劇的主題曲,林輝輝聽過但想不起來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你以後想做什麼?」蘇淺淺又把問題拋回來,「別光說離開,離開之後呢?」book18.org

  「不知道,」林輝輝說,「可能……做不用和人打交道的工作。程式設計師之類的。」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反正不用穿裙子。」book18.org

  蘇淺淺「噗」地笑出來,拍了她胳膊一下。「你怎麼那麼討厭裙子?穿裙子多好啊,涼快。我媽媽說女人最美的時刻就是穿上裙子站在風裡的時候。」  林輝輝勉強地彎了彎嘴角。她不能說——她不能告訴蘇淺淺,她討厭裙子是因為裙子下面有一樣東西隨時可能毀掉她的整個人生。她只是把草莓牛奶的吸管插上,喝了一口。牛奶是溫的,因為在她手裡拿得太久了,甜味在舌尖上化開,暖洋洋地流進喉嚨。book18.org

  她們走到蘇淺淺家樓下的時候,天已經暗了一半。路燈還沒亮,但遠處的居民樓窗戶里已經零星星地亮起了燈光。蘇淺淺鬆開她的手,往樓道里走了兩步,又回身跑回來,從書包里翻出一個東西塞到林輝輝手裡——是一個小鑰匙扣,那種轉蛋機里扭出來的,一隻做成了卡通小貓的形狀,貓的肚子上印著一行字:「今天也很棒」。book18.org

  「送給你,」蘇淺淺笑了一下,「是今天中午在教導處幫忙整理東西的時候從抽屜里翻出來的,好像是以前做活動剩下的。雖然不值錢,但它說的是真的。」book18.org

  然後她轉身跑進了樓道,帆布鞋踩在樓道的水泥地上,嗒嗒嗒的聲音往上走了一層層地亮起來,像是整箇舊樓都在她的腳步里醒過來。book18.org

  林輝輝站在樓下看著五樓蘇淺淺家的窗戶亮起來。窗簾後面有人影晃了一下,看著像是蘇淺淺在跟她揮手。她也抬了一下手,然後把手插回裙子的口袋裡,慢慢往自己家的方向走。book18.org

  口袋裡是那隻小貓鑰匙扣。她的拇指摩挲著貓肚子上凸起的字,「今天也很棒」。book18.org

  今天沒有很棒。今天糟透了。從凌晨開始的噩夢到上午被翻書包,從中午自慰到不了高潮到成人用品店的騷擾,再到回家那場讓她高潮又讓她崩潰的自慰,再到下午海英的冷嘲熱諷——今天是她十七歲人生里最爛的日子之一。但現在她站在傍晚的巷子裡,口袋裡有一隻不值錢的小貓,在跟她說「今天也很棒」。她忽然覺得鼻子酸了一下,不是想哭,是那種被溫柔撞到之後來不及防備的酸澀。  她走回自家樓下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圈打在單元門上,有飛蛾在上面撲棱。她掏出鑰匙開門,鑰匙在鎖孔里轉了兩圈,門開了一條縫。玄關的燈是亮的。book18.org

  媽媽的便條。還是那一張,壓在冰箱貼下面,還是寫著「燉蛋在冰箱裡,熱兩分鐘再吃」。她今天已經看了三次這張便條,每一次都沒有吃那個燉蛋。  她把書包放在椅子上,走到冰箱前面,打開冰箱門。冷氣撲在她還帶著夏天餘熱的臉上。燉蛋在保鮮盒裡,表面凝結了一層淡黃色的薄膜,用筷子戳一下就會破。她看了一眼,把冰箱門關上了。然後她走進自己房間,把小貓鑰匙扣放在床頭柜上。那個位置剛好,一睜眼就能看見。她躺在床上,盯著那個小貓,直到眼睛累了自己合上。book18.org

  她回到家的時候,牆上的鐘剛過九點半。客廳的燈是滅的,冰箱貼下面壓著的便條還在老地方,上面的字跡被冰箱門開合時帶起的風吹得微微卷了邊。她沒有開客廳的燈,借著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直接走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落了鎖。book18.org

  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頭髮還在滴水。她用毛巾裹著頭髮坐在床沿上,水珠沿著後頸滑下來,洇進睡衣領口的布料里。房間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樓上住戶拖鞋踩在地板上的悶響,一下一下,從房間那頭走到這頭,又走回去。她盯著床頭柜上那隻小貓鑰匙扣看了一會兒,貓肚子上的「今天也很棒」在檯燈下反著光。然後她關了燈,躺下來,閉上眼睛。book18.org

  海英的臉就浮上來。不是具體的五官,是一種感覺——那種從眼鏡片上方透過來看她的目光,居高臨下,像在看一件不合格的產品。「你這種學生我見多了。」那句話在她腦子裡重新播放了一遍,音量比下午聽到的時候更大。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想用窒息感把腦子裡那個聲音壓下去。但身體不聽她的話。先是小腹深處有什麼東西醒過來了,像一條蜷著的蛇慢慢舒展開,鱗片刮過她的內臟,留下一道溫熱的癢。然後大腿內側的肌肉開始發緊,那種緊不是疼,是一種期待被觸碰的緊繃感,像琴弦被擰到了剛好要斷還沒斷的那個臨界點。  陰莖硬起來的時候,她的手還放在枕頭下面。她不想碰它。她今天已經碰了它太多次——凌晨的噩夢之後,中午放學後的那場崩潰,每一次都被高潮之後的空虛淹得更深。她告訴自己今晚不能再碰了,那句話在腦子裡念了三四遍,像念經一樣。但陰莖完全不聽她的。它從內褲的鬆緊帶邊緣頂出來,龜頭蹭過小腹的皮膚,留下一道黏濕的痕跡。前列腺液已經開始往外滲了,不是幾滴,是一小股一小股地往出冒,順著莖身流到陰囊上,又從小腹往下淌,浸透了內褲的鬆緊腰帶。她聞到了自己的味道——鹹的,帶一點發酵過的甜腥,像夏天海邊退潮後裸露出來的灘涂。book18.org

  她掀開被子坐起來,打開檯燈。光太刺眼了,她眯著眼睛彎腰從床底下把那個盒子拖出來。她的手指在摸到盒子邊緣的時候頓了一下——這是一個自己對自己投降的儀式。每次把這個盒子從床底下拖出來,就意味著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已經不在她的控制範圍內了。不是盒子控制她,是盒子裡的東西召喚出來的那部分她自己,那個她平時用校服和沉默壓在身體最底層的林輝輝。book18.org

  她打開盒蓋。飛機杯和震動棒並排躺在裡面,旁邊是一瓶已經用了三分之一的水溶性潤滑液,瓶蓋沒擰緊,漏出來的液體在盒子底部凝成了一層半乾的薄膜,摸上去滑膩膩的。她先把震動棒拿了出來,按了一下開關。嗡嗡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來,棒身在手裡微微震動,像一隻很大的昆蟲被困在掌心裡。她猶豫了不到半秒,把睡褲和內褲一起脫到膝蓋,張開腿,把震動棒壓在龜頭上方那道棱上。震動沿著尿道口灌進去,順著尿道一路往上震,像有人拿了一根細小的電擊棒從陰莖的根部一路滑到馬眼。她倒吸了一口氣,腰猛地往上一拱,腳趾蜷起來抓著床單。快感是有的——準確地說是刺激,身體受到了足夠強的物理信號,神經末梢像被炸了一下,信號傳到了大腦,大腦釋放出少量多巴胺。但僅此而已。震動棒在她手裡從龜頭滑到根部,又從根部滑回來,來回了三四分鐘,她的陰莖硬得像一根被充了氣的膠管,青筋從皮膚下面浮起來,龜頭漲成了紫紅色,馬眼張合著往外擠前列腺液——但她知道它不會射。身體深處的那個高潮開關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不管外在的刺激多強,那個開關紋絲不動。book18.org

  她又把飛機杯拿了出來。矽膠內壁的褶皺在燈光下反著濕潤的光澤,她把潤滑液倒進去,擠多了,透明的液體從杯口溢出來滴在她的大腿上,涼絲絲的。她把飛機杯套上陰莖的時候,矽膠的觸感讓她打了個顫——不是舒服的顫抖,是一種熟悉的、近乎條件反射的緊繃感,因為她的身體已經把這個觸感和「最後還是射不出來」的結局連結在了一起。她閉著眼睛上下套弄,手掌和杯壁摩擦發出黏膩的水聲,咕嘰咕嘰的,在深夜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響。她甚至用上了平時最有效的方法——閉上眼睛,腦子裡想像中午從成人生活館出來後被那幾個男人拖進樓上的場景。這個場景在她的幻想里已經越來越清晰了:她被按在牆上,裙子被扯到腰以上,下體暴露出來,那幾個男人先是驚訝,然後變成貪婪的、惡意的笑。他們輪流占有那個不屬於女人的部位,她掙扎但掙不開,疼痛和快感被打成一杯渾濁的液體灌進她的血管里——這個幻想在工作日的中午幫她高潮過不止一次。但今晚不行。飛機杯在她手裡動著動著,快感卻像沙子從指縫裡漏出去,越來越少,越來越空。她的陰莖還硬著,但身體已經冷了。大腦和生殖器之間斷開了連接,像一條電線被從中間剪斷,兩頭的銅絲露在外面,就是不導電。她拔出飛機杯的時候發出了「啵」的一聲,矽膠內壁離開龜頭的瞬間帶著一長串拉絲的黏液,看起來淫靡得要命,但她的表情是木的。book18.org

  她坐在床上喘了一會兒。高潮不到。大腿內側的肌肉在輕微地痙攣,陰囊收縮著,會陰部的肌肉一抽一抽——身體已經準備好要射了,所有的生理條件都滿足了,就差最後那一下觸發,但那個觸發點不在她手裡。她低頭看著自己還在跳動的陰莖,龜頭上還殘留著潤滑液的反光,莖身因為充血變成了暗紅色。她覺得荒謬。這個東西長在她身上十七年,她和它共處了十七年,到頭來她連讓它高潮都做不到。book18.org

  然後一個念頭冒出來。不是慢慢浮現的,是突然之間撞進來的,撞得她整個人都僵了一秒。這個念頭太離譜了,她自己都覺得離譜——但離譜的東西在今晚很配。今晚本身就很離譜,從一個成年人用品店的樓梯間逃出來,到下午在辦公室里被當眾處刑,再到剛才用飛機杯折騰了十分鐘一無所獲——今晚已經離譜到任何更離譜的事情都可以被輕易接納。她需要高潮。她需要有人幫她高潮。不是飛機杯,不是矽膠和電池,是另一個人的手,另一個人的嘴,另一個人的體溫和對方的身體。但她不可能以林輝輝的身份去做這件事。林輝輝是學生,是成績不上不下的女生,是裙擺下藏著秘密的怪物。但怪物可以換一張臉。如果她不是林輝輝,如果她是一個男人——一個年輕的、清瘦的、看上去沒什麼威脅的男孩——那麼約一個陌生女人開房這件事,就突然變得可以想像了。book18.org

  她拿起手機的時候,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性慾還是恐懼,可能兩者都有。她下載了那個約炮軟體。應用圖標是一個模糊的嘴唇特寫,看著像口紅的廣告。註冊的時候不需要實名,只需要一個手機號——她用了媽媽的,因為媽媽的手機在她睡覺前從來不看簡訊。頭像她沒放,個人簡介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只寫了三個字:「新人,試一下。」口氣模仿那種在網上不怎麼會聊天但又不甘心完全沉默的男生,顯得生澀而誠懇。book18.org

  滑動匹配的速度比她想像的快得多。凌晨十二點多,這個城市裡沒睡的人比她想像的多,而且大部分似乎都很清楚自己在找什麼。她滑了大概十幾個人,照片里大部分是女人——有穿弔帶的,有穿職業裝的,有隻露下巴和鎖骨的——信息欄里的年齡從二十到三四十不等。她劃到第七個的時候手指停了。頭像是空白的,名字是一個系統默認的暱稱,個人簡介只有一句話:「今晚不想一個人。」林輝輝點進去,猶豫了五秒,發了一條消息:「你好。」對方几乎是秒回:「你是男的?」林輝輝看著這四個字,側躺在床上,陰莖還沒完全軟,半勃著壓在床單上,龜頭蹭出一個濕印。她打了「嗯」,點了發送。聊天記錄往下走,速度很快,快到林輝輝幾乎沒有思考的時間,對方已經把問題一個一個砸過來:多大、第一次嗎、喜歡什麼樣的。她的回答都很短,用的是男生的口吻,儘可能簡潔——不是因為角色扮演有多熟練,是因為多說一個字露餡的機率就大一分。對方發來一個酒店地址的時候,林輝輝看了一眼時間——一點零五。對方說:「一個小時內能到嗎?」book18.org

  她沒有回覆。她直接從床上彈起來,開始穿衣服。這次不是裙子。她從衣櫃最底層翻出一件寬大的黑色T恤和一條牛仔褲,又從鞋櫃里找出一雙舊運動鞋。對著鏡子照了一下,不太夠。她看起來還是一個穿男裝的女孩子——胸部雖然不大但沒有束胸的話輪廓線條不對,肩膀不夠寬,腰太細,脖子太細,顴骨的弧度太柔。她需要裝備。book18.org

  她出門的時候客廳的燈還是滅的。媽媽的門縫下面沒有光,呼吸聲均勻地從門縫裡傳出來。她輕手輕腳地穿過客廳,開門,關門,鎖舌彈進鎖孔的聲音被她用手掌緩衝了一下,響得像一聲被捂住的咳嗽。book18.org

  商場離她家不遠。那種開到凌晨兩點的大賣場,一樓賣金飾和化妝品,二樓賣平價服裝。她進去的時候保安看了她一眼,大概在想這個點怎麼還有小姑娘來逛商場。她在二樓男裝區快速掃了一遍貨架,拿了一件最小號的白色短袖襯衫、一條深灰色休閒褲、一頂黑色棒球帽和一包男士船襪。束胸布她沒有現成的,但她用了三圈醫用彈力繃帶——隔壁藥店的二十四小時窗口買的,收銀員打著哈欠掃描的時候完全沒多看她一眼。假髮是在商場角落那家還沒收攤的飾品店買的,一頂黑色的短髮假髮,發質一般,但在昏黃的燈光下看不出太大的破綻。book18.org

  所有東西拿進商場的公共衛生間,她鎖上門,在隔間裡完成了整個換裝過程。先是繃帶。她從腋下開始纏,一圈壓一圈往下拉緊,纏到最後一圈的時候呼吸都變淺了——胸腔被勒成了平板,肋骨在繃帶下面隱隱發疼,但效果是對的。然後穿襯衫,扣子從下往上系,領口最後一顆沒系,剛好露出喉結的位置——她沒有喉結,但棒球帽壓低之後,影子的角度可以彌補一部分。假髮扣上去的時候髮網箍得她頭皮發麻,幾縷碎發刺在額頭上,癢。她對著洗手台的鏡子看自己。鏡子裡站著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面孔清秀過頭了些,眉眼之間殘留著的柔和線條在棒球帽檐的陰影下不太顯眼。十六歲,一米六七,瘦,看著像那種會在網吧通宵打遊戲的高中男生,不怎麼說話,但眼神很認真。她試著壓低聲音說了句「你好」,聲音從喉嚨底部擠出來,擦過聲帶的時候帶著砂紙一樣的粗糲感。不太夠——比真實的男聲高了半個調,但已經接近那種還沒變完聲的青少年嗓音,騙一個沒時間深究的約炮對象,應該夠用。book18.org

  打車去酒店的路上,計程車司機在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飛,橘黃色的光斑掃過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太細了,指節不夠粗大,指甲是橢圓的不是方的。她把手指蜷起來,握成拳,手背上隱約浮起一根筋。book18.org

  酒店大堂的空調開得很低。自動門在她身後合上的時候,冷氣從腳踝往上竄。地板是大理石的,高跟鞋踩上去的聲音格外清脆。她沒有在前台停留,直接走向電梯間,按了十二樓。電梯里的鏡子出賣了她——她不敢看,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運動鞋,鞋帶系得太緊了,腳背勒出了兩道印子。電梯在十二樓停下來的時候發出叮的一聲脆響。book18.org

  走廊很長。兩側的房門一模一樣,均勻地排列著,像一排緊閉的嘴。廊燈光是暖黃色的,鋪在米色地毯上,腳踩上去沒有聲音。她一邊走一邊數門牌,數到1206的時候停下來。門縫下面透出一點光,說明裡面的人還沒睡。她把手機拿出來,確認了最後一條消息——「門沒鎖,直接進來。」發送時間是一分鐘前。她的拇指懸在螢幕上方,懸了兩秒,然後把手機翻了個面,螢幕朝下扣在掌心裡。book18.org

  她的另一隻手搭上了門把手。金屬是冰的。手指收攏的那個瞬間,她忽然想起來——陰莖已經在褲子裡硬了多久她已經不記得了。剛才換衣服的時候手忙腳亂地把它塞進新買的內褲里,它還在滴著前液。現在它正抵著拉鏈的金屬卡扣,一跳一跳地頂著,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敲門,只不過敲的不是外面的門,是她身體裡面那扇她關了十七年的門。book18.org

  她按下了門把手。book18.org

  林輝輝推開門的瞬間,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釘在原地。book18.org

  房間裡燈光昏黃,床頭燈調到了最暗的那一檔,橘色的光像一層薄紗鋪在白色床單上。空氣里瀰漫著濃郁的香水味——不是海英平時在學校里噴的那種清冷的中性香,而是甜得發膩的果香混著麝香,濃到幾乎可以用舌頭嘗到。音響里放著低沉的慢搖,鼓點一下一下地敲,頻率跟心跳差不多。book18.org

  而讓林輝輝徹底傻在原地的,是床上那個人。book18.org

  海英——那個白天還穿著灰色西裝裙、戴著金絲眼鏡、站在講台上一臉冷漠地說「你這種學生我見多了」的班主任——此刻正跪在床中央。她化了濃妝,眼線拉得又長又挑,假睫毛濃密得像兩把小扇子,嘴唇塗成了亮紅色,嘴角還故意暈開了一點,營造出一種剛被人親亂了唇妝的錯覺。身上穿的完全不是白天的職業裝——一件黑色蕾絲的情趣內衣勉強裹住她的身體,胸前的布料薄到可以看清乳暈的顏色,兩根細帶交叉著勒進鎖骨,往下是半透明的網紗,堪堪遮到肚臍,而下面是一條同款的丁字褲,細帶陷進臀縫裡,幾乎等於什麼都沒穿。book18.org

  海英轉過身來——不,是轉過身去。她沒認出門口站著的人是她的學生。在她眼裡,門口只是一個在約炮軟體上匹配到的「年輕男孩」,一個來解決她今晚寂寞的陌生人。她背對著林輝輝跪趴在床上,雙臂撐著床墊,腰往下沉,屁股高高撅起來。然後她伸出雙手,十指扣住自己的臀瓣,用力往兩邊掰開。book18.org

  臀縫在燈光下完全暴露出來。肛口是深粉色的,周圍一圈細小的褶皺因為被拉開而撐平了一部分,表面塗了一層亮晶晶的潤滑液,反射著細碎的光。再往下,陰唇在丁字褲細帶的兩側微微翻開,充血的顏色比肛口更深,像一片被揉皺的花瓣,已經濕透了——濕到潤滑液和自身分泌的液體混在一起,沿著大腿內側拉出一道透明的細線,一直流到膝蓋窩。book18.org

  海英把臉埋進枕頭裡,但聲音清清楚楚地傳出來:「嗯……來了啊?姐姐等你等了好久……快看,姐姐後面都濕成這樣了,手指插進去試了好幾次,就等著你的大雞巴來填滿……」她的聲音完全變了一個調,不像白天那樣冷淡克制,而是拖著長音,尾調上揚,帶著明顯的鼻音和喘息。「姐姐最喜歡年輕的小弟弟了,硬得快,射得多……來,別愣著,姐姐屁股都給你掰好了,直接操進來——姐姐的騷屁眼想吃雞巴想了一整晚了,癢得不行,手指摳了三根都止不住……」  林輝輝站在門口,手還攥著門把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的腦子在這一刻分裂成了兩半。一半在尖叫:這是海英!這是你的班主任!另一半——另一半什麼也說不出來,因為陰莖已經硬到快要頂破牛仔褲的拉鏈了。白天在學校里的屈辱、辦公室里那番話、用震動棒和飛機杯折騰了半小時卻怎麼也到不了的高潮——所有這一切在一個畫面里被引爆了。海英,那個讓她無地自容的女人,現在正撅著屁股趴在她面前,肛門張開著,嘴裡說著最下賤的騷話,等著被她操。  她鬆開門把手。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鎖舌彈進鎖孔的聲音被慢搖的鼓點吞掉了。book18.org

  林輝輝沒有說話。她知道一開口就可能暴露——聲音雖然壓低了,但在近距離下還是不夠像男生。她選擇用行動代替語言。她往前走,牛仔褲的襠部鼓起一個明顯的帳篷,拉鏈的金屬卡扣勒著龜頭邊緣,每走一步都磨蹭一下,磨得她腿根發軟。她走到床邊,站在海英身後,低頭看著班主任掰開的臀縫。那股甜膩的香水味更濃了,濃到讓人頭暈,而在香水的底層,她聞到了別的味道——鹹濕的、帶著體溫的、從海英體內滲出來的分泌物的味道。book18.org

  她伸出手。手指在發抖,但不是因為害怕。她把手按在海英的尾骨上,掌心貼著皮膚往下滑,滑過髖骨的弧線,滑過臀大肌的弧度,最後停在被掰開的臀縫邊緣。她的手指碰到了海英的手指——海英正用指尖勾著自己肛口的邊緣,把它拉到微微變形。book18.org

  海英回過頭,視線模糊地掃了一眼身後這個「少年」,只看到壓低帽檐下的一截下巴和一件白襯衫。她哼了一聲,把屁股撅得更高:「別光摸啊……姐姐都給你掰好了,快把你那根硬邦邦的東西掏出來……」book18.org

  插入的瞬間,海英的喉嚨里擠出一聲介於尖叫和呻吟之間的聲音,尾音往上揚,破了調,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她的肛口緊得要命——不是那種生澀的、未經人事的緊,是那種被操了很多次、肌肉記憶已經形成了、但依然會條件反射地收緊縮咬的緊。括約肌像一圈滾燙的橡皮筋,箍著莖身,從龜頭往下勒,一直勒到根部。book18.org

  海英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對——就是這樣——操死姐姐,操死騷姐姐——姐姐就喜歡被小弟弟操——」她把腰塌下去,屁股卻撅得更高,配合著林輝輝的頂弄,甚至主動往後迎,每次龜頭撞到結腸口的褶皺時她就渾身哆嗦一下,哆嗦完了又往後頂。她的情趣內衣被扯歪了,一根細帶從肩膀上滑下來,胸前的網紗皺成一團,乳尖從蕾絲邊緣擠出來,硬挺挺地蹭著床單。book18.org

  林輝輝壓在她身上,棒球帽檐撞到海英的後腦勺,假髮下面悶出了汗,汗沿著鬢角淌下來滴在海英的背上。她的手指掐進海英的腰窩,用力到指節發白,每一次挺腰都狠到像要把一個月來的所有情緒都捅進班主任的身體里——凌晨噩夢驚醒的恐懼、中午從樓梯間逃離的羞恥、下午辦公室里那句「你這種學生我見多了」的屈辱,全化成了毫無章法的、動物一樣的衝撞,恥骨拍在海英的屁股上發出啪啪的脆響。book18.org

  海英被她操得整個人往前躥,雙臂撐不住床墊,手肘一彎臉重新埋進枕頭裡,悶在枕頭裡的聲音還在叫:「好棒——小弟弟好棒——比那些老男人強多了——雞巴硬得像鐵棍似的——操得姐姐騷水都流到床單上了——」book18.org

  林輝輝聽到這些話的時候,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咔嗒一聲斷掉了。這個滿嘴騷話、被操得屁股亂扭的女人,和白天那個站在講台上、穿著灰色西裝裙、金絲眼鏡反著冷光的班主任,她怎麼也無法把這兩個形象拼在一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從她胃部升起來——不是性慾,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她在過去十七年里從未體驗過的情緒,新的,還來不及命名。像是一個人自以為被困在籠子裡,有一天忽然發現籠子的鎖早就壞了,門一直開著,只是自己從沒伸手去推過。她不知道這種感覺意味著什麼。她只知道她不想讓這一刻消失。她需要留下點什麼——作為證據、作為收藏、作為武器,她也說不清。book18.org

  她的手機在牛仔褲口袋裡。牛仔褲脫了一半,堆在膝蓋彎,口袋的位置在小腿側面,她一邊操著海英一邊伸手往下摸,手指夠了好幾次才勾到口袋邊緣,把手機掏出來的時候手被褲子絆了一下,差點脫手。海英完全沒注意到——她正忙,她的肛門正被一根尺寸超常的陰莖撐成O型,括約肌邊緣被拉伸到泛白,她自己用手指揉著陰蒂,揉得整片陰唇都翻開了,陰道口往外吐著一股一股的清液,正在興頭上,眼睛閉著,嘴巴張著,什麼也顧不上。book18.org

  林輝輝打開相機,手指抖得厲害——一半是劇烈運動後肌肉的震顫,一半是緊張,因為海英隨時有可能回頭。她必須把手機舉穩,同時又不能停下腰的動作,否則海英會覺得不對勁。她右手握著手機對準海英趴伏的背影,左手按在海英的尾骨上,拇指把海英滑到腰際的丁字褲細帶挑開,露出整條臀縫,讓鏡頭能拍到肛口被陰莖撐滿了的、淫水濕淋淋淌到大腿根的完整畫面。按下錄製鍵的時候,鏡頭裡的海英正好喊了一聲:「操深點!」book18.org

  錄了大概兩分鐘。林輝輝不是沒想過錄更久,但快感開始從脊柱底部往上涌,那種她用一個晚上和飛機杯都沒能抵達的高潮正在逼近——終於要來了。她把手機鎖屏,塞到枕頭底下,螢幕朝下,沒讓海英看見。然後她把棒球帽摘了扔在地上,整個人趴下去,把臉埋進海英汗濕的後頸,壓低了聲音維持住那個十六歲少年的偽裝,在她耳邊喘息。book18.org

  快感翻過臨界點的那一秒,林輝輝的腦子裡炸開了白光。她沒射——不是精液,她射不出來——但前列腺液在大股大股地從馬眼往外冒,會陰部的肌肉痙攣著,從尾椎骨一直抽到後腦勺,整個人壓在海英身上,一動不動地抖了將近半分鐘。這種高潮不是精液射出去的釋放感,而是一種從身體最深處被抽出來的、又痛又爽的痙攣,像有人拽著她的脊髓從尾骨往頭頂一寸一寸往外拉。book18.org

  海英在她身下也到了。她感覺到的——括約肌突然劇烈收縮,夾緊的程度比剛才強烈三倍不止,然後一股熱流從海英的大腿內側湧出來浸濕了她的牛仔褲布料。海英尖叫了一聲,啞得像破鑼。然後一切都安靜下來。只聽見兩個人粗重的喘息和慢搖還在放的背景音樂,鼓點還在一下一下敲,節奏沒變。book18.org

  海英是第一個恢復理智的人。她從高潮的餘韻里抽身的快得讓人害怕——前後大概不到兩分鐘,她推了推林輝輝的肩膀,力道不大但語氣已經完全變了調:「好了,下去。」不是請求,是指令,聲音還帶著一點剛喊啞了的粗糲,但語調已經回到了白天那個站在講台上的班主任——乾淨的,冷淡的,分毫不差的命令式句型。book18.org

  林輝輝從她身上翻下來,側躺在床的另一邊,棒球帽戴回去的時候假髮歪了,她趕緊伸手扶正。陰莖還沒完全軟,半勃著從牛仔褲拉鏈里歪出來,龜頭還在往外滲東西,蹭在白色床單上留下一道濕痕。book18.org

  海英已經坐起來了。她低著頭不看林輝輝,手指幾根穿過自己凌亂的頭髮往後捋了一下,那張還暈染著口紅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她拿起床頭柜上的濕巾,抽了三張,不急不緩地擦著大腿內側的體液,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她穿回那條情趣內衣的時候也跟穿西裝裙沒什麼兩樣——不緊不慢,一個圈口套進去再拉平。然後她從掛在椅背上的手提包里取出一個信封,動作嫻熟,像做過無數次這件事。信封不是封口的,她用手指撐開看了一眼裡面的厚度,然後捏著信封一角遞給林輝輝。book18.org

  「夠了吧?」海英的語氣完全回到了白天。沒有煙,但她說話時嘴唇微微地抽了一下,像是在強壓什麼東西,可能是一句話,可能是一種表情。她的眼睛沒有看林輝輝的臉——她從頭到尾都沒好好看過這個少年的臉,帽檐和燈光幫了大忙。book18.org

  林輝輝接過信封。手指碰到信封紙邊的時候,一股不真實的荒謬感從指尖傳到大腦。下午她剛從這個女人手裡接過一份被她批判過的練筆,現在她又從同一個女人手裡接過一筆現金,作為性服務的報酬。信封的厚度不薄,她沒數,只是把它折了一下塞進牛仔褲口袋裡,口袋鼓出來一塊。然後她站起來提好褲子,拉鏈拉上的時候金屬卡扣刮到陰莖側面的皮膚,她嘶了一聲,低著頭往門口走。  「喂。」海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輝輝的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了,整個人僵了一瞬。「下次加我另一個號,這個號不常上。」海英的語氣平平淡淡,像在交代學生交作業的截止日期。林輝輝沒有回頭,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知道了」,然後打開門,走出了1206房間。book18.org

  走廊還是那條走廊。米色地毯,暖黃色射燈,一扇一扇緊閉的門。她走了大概十步,腿就軟了,膝蓋像被人從後面踢了一腳,她不得不伸手扶著牆壁,把額頭頂在壁紙上,壁紙的花紋壓在她假髮下面的額頭上印出凹凸的紋路。她閉上眼睛,深呼吸,能聞到空氣里殘存的酒店香薰和掌心裡海英身體的餘味。脹痛的陰莖終於軟下來了,縮在內褲里,黏濕的體液浸透了新買的船襪邊緣。她還不知道的是,枕頭底下忘掉的手機,正被一隻細長的手指勾出來——螢幕還沒鎖,縮略圖自動生成的是視頻的第一幀,畫面里是一個趴著的女人,臀部高高撅起,肛口被完全撐開,表情模糊但因為情趣內衣的款式太特殊而極易辨認。book18.org

  海英坐在床邊,握著那個不屬於她的手機,看著螢幕。她沒有立刻刪掉視頻。她看了很久——久到洗完澡、擦乾頭髮、重新換上外出的便裝、站在酒店大堂等計程車的時候,她還在看。她的拇指在刪除鍵上方懸了很久,最終把那個視頻移進了一個加密相冊。她鎖屏,把手機塞進包里,和那個空了一半的信封放在一起。計程車來了,她彎腰上車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既不嚴肅也不淫蕩,而是第三種東西——一種密謀者特有的、克制的微笑。book18.org

  林輝輝回到家的時候,天快亮了。凌晨五點鐘的街道是灰藍色的,樓下的早餐店還沒開門,但蒸籠的熱氣已經從捲簾門縫裡鑽出來一縷,裹著發酵麵糰的酸香。她用鑰匙開了門,輕手輕腳穿過客廳,像一個常規的晚歸少女一樣溜進自己的房間。只不過這次她的口袋裡多了三千塊錢現金,褲襠里沾著另一個女人的體液,而枕頭底下本該放著手機的位置現在空空如也。她還不知道她丟了什麼,只是覺得頸椎後面有細微的涼意,像有人隔著很遠的地方,正對著她的後背按下了一個快門鍵。book18.org

  林輝輝坐在自己房間的床沿上,窗簾外面的天色已經開始泛灰藍,再過一兩個小時天就全亮了。她的牛仔褲口袋裡鼓著一疊錢,信封的尖角戳著大腿外側的皮膚,每動一下都能感覺到那個硬邦邦的邊角,像一個她暫時還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的異物。book18.org

  她把信封掏出來放在床上。信封口沒封,她把裡面的錢抽出來,拇指蘸了點唾沫,一張一張地數。三千塊,不多不少,紙幣都還挺新,有幾張折過角,大部分是平的。海英掏錢的時候動作那麼嫻熟,說明她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林輝輝不想讓這個念頭在腦子裡停留,但念頭自己不走。她把錢重新塞回信封,折了封口,放在床頭柜上,和那隻「今天也很棒」的小貓鑰匙扣並排。book18.org

  然後她從褲子另一邊的口袋摸出手機——手機不在了。她全身翻了一遍,又跪在地上往床底下看了兩眼,把被子掀開整張床搜了一圈,沒有。腦子裡嗡的一聲。她回憶最後一次用手機是什麼時候,畫面跳回來的不是手指滑螢幕的記憶,而是枕頭底下的觸感,手指塞進去的時候碰到了手機殼的矽膠套。她人在酒店,手機在枕頭底下,她起身走的時候完全忘記拿了。book18.org

  這件事擱在平時會讓她慌到手腳發涼。但今晚不一樣——今晚她已經經歷了太多離譜的事,多到大腦已經不會對「糟糕」這個級別的麻煩產生正常的應激反應了。她坐在床上深呼吸了一次,兩次,讓自己別再想了。天亮了再說,手機丟了可以掛失,可以補辦,最壞的情況——她不敢想最壞的情況。她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回到床頭柜上那個信封,強迫自己去問一個問題:這筆錢該怎麼辦。  她第一個想到的人是蘇淺淺。book18.org

  不是媽媽,不是別的什麼人,是蘇淺淺。蘇淺淺是唯一一個知道她秘密的人,也是唯一一個在那之後沒有跑開的人。上次蘇淺淺在廁所隔間裡幫她穿好裙子、拉上拉鏈、擦掉她臉上的眼淚,然後若無其事地拉著她的手走出去,這個畫面一直在她腦子裡存著,每次想起來都覺得胸口有一塊地方是熱的。book18.org

  她想拿這筆錢做點什麼——不是為自己,是把它花出去,花在一個乾淨的事情上,洗掉今晚沾在紙幣上的香水和體液味。然後她就記起來了,蘇淺淺提過那支鋼筆。寒假前的一個下午,她們一起逛學校旁邊那家文具精品店,蘇淺淺在玻璃櫃檯前面站了很久,盯著裡面一支銀灰色的鋼筆,筆夾上嵌著一顆很小的藍色玻璃,光照上去的時候會在櫃檯玻璃上投出一小片藍斑。蘇淺淺沒說要,只是看了很久走了的時候回頭看了第二眼。林輝輝當時站在她後面,把這個畫面記下來了,記的不是鋼筆的牌子,是蘇淺淺走遠以後還回頭看了一眼的樣子。book18.org

  她天亮以後沒有先處理手機的事。她洗了澡,把頭髮上殘留的假髮髮網壓出來的印子用熱水沖了又沖,把繃帶解開以後胸腔擴張回來的時候肋骨隱隱發酸,換回正常的衣服——裙子、打底褲、一件灰色衛衣——對著鏡子照了一下,重新出門。信封塞在衛衣口袋裡,她出門的時候路過客廳,媽媽在廚房煎蛋,鍋鏟刮著鐵鍋發出金屬的摩擦聲,油濺起來的噼啪聲從門框里傳出來,她聞到了煎蛋邊緣焦了的那一圈焦香,在門口站了一秒,然後輕手輕腳地開門走了。book18.org

  鋼筆店開在商場二樓。她到的時候剛開門不久,店員還在往展柜上擺新品,玻璃櫃門半開著,裡面的燈帶打在白瓷展示座上,每一支鋼筆都像被人精心擺放好、等在那裡等著被一個念頭堅定的人買走。林輝輝趴在櫃檯上看了一圈,很快找到了那支銀灰色的。藍色的那顆小玻璃在燈光下面泛著一點紫調,比記憶里更好看。店員是個扎馬尾的年輕女人,笑著問她是不是自己用,她搖頭說送人。店員說這個牌子可以免費刻字,問她要不要,林輝輝手指頭在櫃檯上敲了兩下,想了三秒鐘,說不要刻字,幫她把藍墨水換上就行。book18.org

  她付了現金。三張一百的從信封里抽出來遞過去,剩下的錢塞回口袋,收銀台的小票機吱吱地打出一張白色小條,店員把包裝好的鋼筆放在一個深藍色的小紙袋裡,紙袋提手是白色的絲綢細繩,手感很好。她拎著紙袋走出商場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感覺自己的手比昨晚握著酒店門把手的時候乾淨了不止一點。  蘇淺淺家她去過很多次。小區在老城區,樓不高,六層,外牆是米黃色的瓷磚,有些地方已經泛黑髮暗。蘇淺淺家在頂樓,閣樓改成了她的房間,窗戶是斜的,天窗開在斜面屋頂上,站在房間裡抬頭能直接看到天空。林輝輝到的時候是晚上八點多,不算太晚,但天已經全黑了。她沒有提前發消息——手機丟了,也沒法提前發。她直接在樓下單元門口按了對講,蘇淺淺的聲音從對講里傳出來的時候帶了點雜音,一聽是林輝輝,語氣馬上從睏倦切換成了驚訝的欣喜:「你怎麼來了?快上來,我給你開門。」book18.org

  樓梯間裡是那種老式聲控燈,林輝輝走到三樓的時候燈滅了,她在黑暗裡站了一下,跺了一腳,燈重新亮了,橘黃的光打在水磨石台階上。走到六樓的時候蘇淺淺已經把門打開了,站在門口等她,穿著一件看起來很軟的居家毛衣,袖子長得蓋住了手指尖,頭髮沒扎,散在肩膀上,臉上已經敷過了晚間的水乳,皮膚在走廊燈光下顯得很潤。book18.org

  「你手裡提的什麼?」蘇淺淺第一眼就看到那個深藍色的紙袋了。book18.org

  「給你的。」林輝輝把紙袋遞過去,聲音儘量放得平淡,像在交一本課外書一樣隨便。「我路過看到,覺得挺適合你的。」book18.org

  蘇淺淺接過紙袋,拎著細繩把裡面的盒子抽出來。她打開盒蓋的時候,表情的變化是分階段的——先是認出這支筆的驚訝,眉毛往上跳了一下;然後是想起來自己曾經在文具店裡看過它,嘴唇微微張開;最後是開心,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彎得眼尾往上翹,她晃著盒子抬起臉來看林輝輝,笑意從眼睛往下漫,漫到嘴角,嘴角完全收不住了。book18.org

  「林輝輝你瘋了吧,這個很貴的!」她嘴上這麼說,但手已經把筆從盒子裡拿出來了,擰開筆帽,筆尖對著燈光看,指腹蹭過筆桿的金屬拉絲紋路,動作輕得像是怕蹭壞了。「你哪來的錢?」book18.org

  「攢的。」林輝輝說。這兩個字從嘴裡出來的時候她以為自己會心虛,但並沒有。她確實攢了——只不過攢的時間只有一個晚上。她說不太清楚為什麼這兩個字說出口的時候心裡反而安靜了一下,好像這筆錢經過了她的手,變成了一個乾淨的物件,就不再是信封里那疊紙幣了。book18.org

  蘇淺淺沒有追問,她把筆重新插回筆帽里,擰緊,放回盒子,然後說了句讓林輝輝完全沒想到的話:「你還沒吃晚飯吧?進來,我煮泡麵,加蛋的那種。」  閣樓的房間還是老樣子。書桌上堆著複習資料和幾本小說,檯燈的光是暖的,照在攤開的筆記本上,字跡整齊到像印刷出來的。蘇淺淺在廚房煮麵的時候把砂鍋蓋碰掉了,哐當一聲,嚇得她「啊」了一下,林輝輝站在廚房門口笑了一聲,說你怎麼還是這麼毛手毛腳。蘇淺淺回頭瞪了她一眼,沒繃住,自己也笑了。她們端著兩碗泡麵上了閣樓,蘇淺淺把床上的被子推到一邊騰出位置,兩個人並排坐在床墊上,碗放在膝蓋上,叉子攪著麵條,熱氣升起來打在臉上,泡麵的湯里加了生抽和一點點白鬍椒,味道很簡單,但在深夜裡足夠暖和。book18.org

  聊天的話題很散,從學校哪個老師上課最囉嗦聊到最近新開的那家奶茶店的波霸珍珠到底是不是比別家大。蘇淺淺說要多攢點錢趁著寒假去買一套畫材,林輝輝說那你可以接點同人約稿先試試,蘇淺淺說好主意,然後拿叉子的尾端戳了戳林輝輝的胳膊問她為什麼這個點突然跑過來,是不是家裡有什麼事。林輝輝說沒有,就是想來看看你。蘇淺淺「切」了一聲,說少來,但她的嘴角又彎了一下。book18.org

  聊到最後,面吃完了,碗空了,只剩砂鍋底那點殘湯在煤氣灶上晾涼了。蘇淺淺把空碗擱在書桌邊上,轉過身來盤腿坐在床墊上,面對著林輝輝,目光沒之前那麼散了,穩穩噹噹地落在她臉上。book18.org

  「你好像有什麼事瞞著我。」蘇淺淺說。她的語氣不重,不是質問,是陳述,更像是一種邀請——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很安靜,安靜到林輝輝意識到蘇淺淺大概已經感覺出來了很久,只是等到現在才問。book18.org

  林輝輝的心臟猛跳了一下,不是那種漏拍的空跳,是沉甸甸的、用力的一下撞在胸腔內壁上,撞得肋骨都跟著震了一下。她看著蘇淺淺的臉——眼前這個人,是唯一一個知道她裙子底下藏著什麼之後沒有後退的人,唯一一個在廁所隔間裡幫她擦過眼淚的人,唯一一個拉著她的手若無其事地走回走廊里的人。她欠蘇淺淺一個真相,或者說,不是欠——是她想給。但今晚不行。今晚她還沒有力氣把今晚的事也打包裝進那個秘密的包袱里一起倒出來,她需要時間。book18.org

  她沒有被蘇淺淺的目光逼得低下頭,而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看著蘇淺淺的眼睛說:「淺淺,我確實有件事沒跟你說清楚。」她停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角,揪起來又鬆開,留下一小片皺褶。「但不是現在——以後我會告訴你的,等我自己也想明白了以後。」book18.org

  蘇淺淺看著她。幾秒鐘的時間被拉得很長。然後蘇淺淺伸出手,用指尖戳了一下林輝輝的肩膀,力道很輕,像按了一個句號的點。book18.org

  「那等你想說了再說唄。」蘇淺淺說,語氣輕鬆,但眼神里沒有輕飄飄的意思,是認真的。「不方便說也沒事。不過我跟你說過對吧——你的秘密在我這裡是安全的。不管你以後跟我說什麼,我是你最好的朋友這件事都不會變。」  她說完以後似乎是覺得氣氛有點太鄭重了,自己先不好意思起來,拿起旁邊一個抱枕往林輝輝臉上拍了一下,笑著說了句「你最好以後別是什麼外星人派來的臥底」。林輝輝把抱枕接住,抱在懷裡,笑了一聲,但喉嚨有點發緊。book18.org

  天窗外面的夜空是深藍色的,看不到星星,只有遠處城市的燈光從玻璃的斜面上反射過來,模糊成一小塊一小塊橘色的光斑,像有人在天上撒了幾粒沒完全熄滅的火星。蘇淺淺從書桌上把那支鋼筆盒子拿過來,重新打開,把筆取出來,擰開筆帽,對林輝輝說:「過來,把手伸出來。」book18.org

  林輝輝不明就裡地把左手伸過去。蘇淺淺握著鋼筆,在燈下側著頭,用筆尖在林輝輝手腕內側畫了一顆很小的五角星,藍墨水的線條在皮膚上洇開一點點細微的毛邊,濕濕的涼意落在還殘留著繃帶勒痕的皮膚上。畫完之後蘇淺淺舉著筆,像是鑑賞一幅大作似的端詳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又低頭吹了吹那顆星星,把墨吹乾。book18.org

  「好了,」蘇淺淺說,「收了你的筆,還你一顆星星,扯平了。」book18.org

  林輝輝低頭看著手腕上那顆歪歪扭扭的小藍星,墨跡的邊緣還在緩慢地往外擴散,像一滴藍墨水滴在宣紙上沒能完全收住。她把手腕轉了個方向看了第二遍,然後把袖口拉下來蓋住星星,棉布袖口的邊緣剛好壓在星星上方。她說了一句「幼稚」,但語氣里的笑意沒藏住,蘇淺淺聽見了也只是哼了一聲,得意地擰上筆帽,把那支鋼筆小心地放回盒子裡,擺在了她書桌上最靠中間的位置,旁邊是她的檯燈、筆記本和一隻畫了一半還沒上色的速寫。林輝輝看著蘇淺淺放筆的動作,把剛才那句「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在心裡重新聽了一遍,這一次,它聽起來不像一句話,更像一把鑰匙——轉動了一聲極輕極輕的咔嗒,在她胸口某個已經鎖了很久的門洞裡,試探著,輕輕擰了一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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