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撩到手的高冷黑絲女上司 ,是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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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hkdesubook18.org

2026/06/20發表於:禁忌書屋、Pixiv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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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15,297 字book18.org

                第01章book18.org

  新的一周,照例的晨會。蘇曼永遠是最後一個走進會議室的。book18.org

  會議室外的走廊,高跟鞋有節奏地敲擊著地磚。她的步伐不快不慢,但那聲音每靠近一步,會議室里嗡嗡的交談聲就會心照不宣地矮下去一截,直至鴉雀無聲。book18.org

  隨著玻璃門推開,一個高挑的身影走了進來。book18.org

  她穿著一身職業套裝,修長的雙腿包裹在質地細膩的黑絲襪中,氣場是一種生人勿近的冷硬。她在長桌盡頭的主位上坐下,將一份業績表往桌面上一擱,發出沉悶的一聲。book18.org

  她連頭都沒抬,翻閱著文件,冷淡的嗓音在會議室里散開:「上周業績墊底的那幾個,自己心裡有數。」book18.org

  死寂。book18.org

  沒人敢接話。book18.org

  整個銷售部,只要提起「蘇總」這兩個字,所有人都得先把鬆懈的腰板挺得筆直。book18.org

  他們怕她手腕冷酷,敬她雷厲風行,但在背地裡,他們也饞她——那些游移在她黑色絲襪和緊繃襯衫邊緣的目光,那些在男廁所和吸煙區里隱晦的吞咽和遐想。book18.org

  這些,我全都知道。我只是坐在最末端的不起眼處,低著頭,拿著一支筆,在筆記本上畫著一圈又一圈的無意義線條,什麼也不說。book18.org

  因為我比在座的任何一個人都要清楚——這位高高在上、讓所有人噤若寒蟬的蘇總,她的女士西裝底下,嚴絲合縫的白色襯衫之下,貼身穿著的胸罩,是純黑的底色,邊緣還攀爬著繁複性感的蕾絲藤蔓。book18.org

  那是不久前我們逛商場時,我親自挑的。店員在一旁殷勤地誇讚,說這是當季最挑身材的新款。book18.org

  而就在今天清晨,也是我從背後環著她,親手替她扣上了那排暗色的搭扣。  晨會結束,高壓的氣氛隨之散去,眾人各自回到工位投入兵荒馬亂的工作。  我剛在椅子上坐穩,部門裡的煙搭子趙剛就湊了過來,不由分說地拽著我的胳膊,一路將我拉進了樓梯間的吸煙區。book18.org

  他斜靠在窗台上,嘴裡叼著煙,深吸了一口,吐出濃重的白霧。book18.org

  不出所料,他的話題又熟門熟路地繞回了蘇曼身上。book18.org

  「哎,何凡,哥跟你說,」趙剛夾著煙的手指了指會議室的方向,壓低了聲音,「蘇總今天那雙黑絲腿……」他喉結滾了滾,刻意地嘖了一聲,連連搖頭,眼裡透出一種滾燙的熱度,「你說,這種女人平時在公司里拿鼻孔看人,一個個跟她隔著千山萬水的,誰都碰不得。可越是這種端得高高在上的,我就越想……」  他沒有把話說完,只是停頓下來,沖我意味深長地擠了擠眼睛,隨後將煙頭用力摁滅在煙灰缸里。book18.org

  「你少做春夢了。」我不屑地牽了牽嘴角,搖著頭說,「就你這樣的,人家蘇總正眼都不會瞧一下。」book18.org

  「那可不一定。」趙剛嘿嘿地笑了起來,湊近了一些,語氣篤定,「哥可是過來人,告訴你,這種表面上裝得越是正經不可侵犯的,背地裡到了床上,往往越是……」book18.org

  他的話依然只說一半,給人留足了想像空間。book18.org

  換作部門裡的任何一個已婚男人,聽見自己的合法妻子被同事用這種意淫的語調肆意編排,大概早已經怒火中燒,一拳砸在他那油膩的臉上了。book18.org

  可我沒有。book18.org

  我平靜地靠在牆上,手指間夾著正在燃燒的香煙,目光越過趙剛的肩膀,投向窗外樓下那些來來往往的人群。book18.org

  很奇怪。我不僅沒有憤怒,反而覺得心底最深處的某一根弦,莫名其妙地、被他這幾句粗俗不堪的試探,撥弄了一下,發出一陣酥麻的顫音。book18.org

  等到夜晚降臨,我們那位高不可攀的蘇總,也就是我的妻子蘇曼,只要一踏進家門,就會立刻蛻變成截然不同的另一個人。book18.org

  聽見玄關處門鎖轉動的聲音,我知道她回來了。進門後,她抬腿甩掉那雙不可一世的高跟鞋,仿佛也將白天緊緊裹在身上的那層堅硬外殼卸下了一半。她連拖鞋都顧不上穿,就這麼光著黑絲腳,踩在地板上。book18.org

  她有些疲憊地抬手,抽掉腦後的發圈,任由長發如瀑布般散落下來,趿拉著步子走到我身邊,聲音軟糯地問我晚上還有沒有吃剩的飯菜。book18.org

  那副帶著些許慵懶和依賴的語氣,與白天晨會時那個冷酷敲打下屬的總監,簡直判若兩人,半點都不沾邊。book18.org

  這麼些年共同生活的歲月里,我早就習慣了她這種身份與氣場的無縫切換。  甚至習慣到了——說出來或許都不怕別人笑話的地步——很多時候,當她卸下妝容,穿著寬鬆的睡衣在我面前走動時,我都懶得再抬眼去仔細打量她。  那件在公司里無人能夠窺見的黑色蕾絲胸罩,那個讓全公司男人既敬畏又暗自吞咽口水的女人,在每一個尋常的夜裡,就這樣毫無防備、鬆鬆垮垮地靠在我的肩膀上。她會一邊捏著酸痛的眉心,一邊絮絮叨叨地跟我抱怨,今天在辦公室里又不得不拉下臉,收拾了哪個辦事不開竅的蠢笨下屬。book18.org

  而我通常只是盯著電視或是手機,「嗯嗯啊啊」敷衍著,有一搭沒一搭地附和。book18.org

  在那段漫長的日子裡,我始終覺得,這就是婚姻的本來面目,這就是過日子。是穩當的,是踏實的,是徹底屬於我、永遠都跑不掉的。book18.org

  直到此後的一天。book18.org

  那天傍晚,妻子發來信息,說手裡有個重要項目進入了收尾階段,必須留在公司加班,會很晚回來。我一個人按部就班地先回了家,隨便對付了一口晚飯,便在書房的電腦前坐了下來。book18.org

  不知是出於無聊,還是某種不可名狀的驅使,鬼使神差地,我點開了那個論壇。book18.org

  那個地方,我斷斷續續也瀏覽了很久。網頁的背景色很暗,裡頭充斥著的,全都是些光怪陸離的故事——關於自己的妻子、是如何在別人的視線下、觸碰下展露另一面的故事。book18.org

  在那裡面,看客永遠如過江之鯽,但真敢跨出那一步、將幻想付諸實踐的人,寥寥無幾。我向來也只把自己當成一個隱形的看客,權當是在平淡生活里找點刺激的樂子,看完之後關掉網頁,第二天醒來,日子依舊照常運轉。book18.org

  可今天晚上,情況似乎有些失控了。book18.org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天的樓梯間裡,趙剛隔著繚繞的煙霧對我說出的那番話,至今還死死扎在我的腦海深處。我滑動著滑鼠,視線在那些文字上掃過,思緒卻忽然飄遠了。book18.org

  我想起趙剛靠在窗台上,提到「黑絲腿」時那副饑渴的樣子;我想起他壓低聲音說出的那句:「裝得越是正經不可侵犯的,背地裡到了床上,往往越是……」  緊接著,我的腦海中又浮現出妻子踩著高跟鞋,冷著臉推開會議室大門,用那種讓人膽寒的目光掃視全場,令所有人都不敢大聲喘氣的威嚴模樣。book18.org

  這兩個畫面,本來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兩極,可就在我盯著電腦螢幕的這一刻,它們竟然在我的腦海中,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了一起。book18.org

  指尖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灼痛。book18.org

  我猛一縮手,這才發現,香煙已經燒到了盡頭,猩紅的火星燙到了我的皮膚。  我如夢初醒般地看著螢幕,又看了看自己微微發紅的指尖。book18.org

  在昏暗的房間裡,我忽然無聲地笑了一下。book18.org

  隨後,我慢慢摸起手機,打開微信翻找著。最終,指尖停在了趙剛的頭像上。                第02章book18.org

  我的指尖在趙剛的微信頭像上懸停了許久。book18.org

  對話框空空蕩蕩,光標在底端閃爍,我甚至已經在腦海里將打好了草稿,可那根懸停的手指,卻遲遲無法落下。book18.org

  我知道,這扇門一旦被推開,有些東西,就再也回不了頭了。book18.org

  我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想幹什麼,只覺得那個幽暗論壇里的荒誕故事、趙剛夾著煙時垂涎欲滴的臉,還有妻子踩著高跟鞋、冷若冰霜地推開會議室大門的樣子,在我的腦子裡絞成了一團亂麻。book18.org

  最終,我將手機倒扣在桌上,關掉了電腦,整個房間陷入一片濃稠的黑暗之中。book18.org

  可是,那個念頭並沒有隨著光線的消失而熄滅。它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蹲在黑暗裡,用一雙幽綠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book18.org

  思緒不可抑制地順著這無邊的黑暗,逆流回了我們相識的最初。book18.org

  時光倒轉回那些年,那時的蘇曼,就已經是這副誰都難以靠近的冷傲模樣了。她有著令人艷羨的學歷,拿著豐厚的薪水,在人情世故里遊刃有餘。走在街上,她身邊的追求者換了一茬又一茬,卻沒一個能真正走進她的世界。book18.org

  而那時候的我,算個什麼東西呢?book18.org

  不過是個剛入行、兜里比臉還乾淨的愣頭青。每天的日常就是灰頭土臉地泡在售樓處,低三下四地約客戶,頂著烈日帶看,為了微薄的提成跟人賠笑臉。那時候,身邊所有知道我想追蘇曼的人,都嗤笑我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可我那陣子,就像是中了邪,是真的不要命。book18.org

  她準點下班,我就在馬路對面等;她深夜加班,我也在樓下大堂的角落裡熬。遇到暴雨傾盆的日子,我能撐著一把傘,在她公寓樓下定定地站上大半宿,就為了在她下車的那一瞬,把傘毫無分說地塞進她手裡——什麼也不解釋,塞完,轉身就走進雨里。book18.org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這具卑微的軀殼裡哪兒來的那股瘋勁兒。book18.org

  反正當時滿腦子就刻著一件事:我必須讓這個高高在上的女人,正眼看我一回。book18.org

  後來,她真的看了。再後來,她成了我的妻子。book18.org

  我們領了證,結了婚。時間推移,她在公司的職位節節攀升,最終坐上了總監的位置,而我,依舊是銷售部里那個不起眼的平庸職員。巨大的職級落差,讓我們心照不宣地將這層婚姻關係按在了水面之下。book18.org

  銷售這一行,本就如同流水營盤,人員流動性極大。身邊的同事換了一波又一波,時至今日,整個公司里已經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大家眼中那個高不可攀、讓人又敬又畏的蘇總,和那個坐在角落裡平平無奇的何凡,會在每一個夜晚,共用一把大門的鑰匙。book18.org

  而那個每天拽著我去樓梯間抽煙、背地裡對著蘇總的黑絲腿猛吞口水的趙剛,更是做夢也想不到,那個讓他魂牽夢繞、只敢在嘴上意淫的女人,每天晚上都溫順地躺在我的臂彎里。book18.org

  可是,得到了,人就鬆懈了。這大概是所有男人的通病。book18.org

  這些年來,我們的婚姻生活安穩得就像一雙穿舊了的軟底鞋。她還是那個光芒四射的她,我也還是那個安於現狀的我,只是當年那股非她不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勁兒,不知道在哪個平淡的日夜交替中,悄沒聲息地泄了氣。book18.org

  我不再去車庫等她下班了,反正晚上回家總能見著;我也不再費盡心思去琢磨送她什麼驚喜了,反正家裡的開銷都是一本帳。book18.org

  甚至,當夜深人靜,她偶爾會卸下白日的疲憊湊過來,將溫熱的腿輕輕搭在我的腰上,手在被子裡帶著試探意味地撫摸我時,我也只是敷衍地拍拍她的手背,翻個身,嘟囔一句:「蘇總,睡吧,明天還得早起打卡呢。」book18.org

  那一刻,我心裡一點都不慌。book18.org

  我覺得這個女人已經被我徹底攥在了手心裡,板上釘釘,這輩子都跑不掉了。  在日復一日的安逸里,我忘了一件最致命的事:當年我能把她這隻天鵝從半空中拽下來,靠的恰恰是當所有人都覺得她高不可攀、轉身放棄的時候,只有我還在拼了命地往前跑。book18.org

  妻子有一個雷打不動的習慣:每天晚上洗漱完畢鑽進被窩後,她總要將白天在公司里發生的那些瑣碎小事,挑挑揀揀地講給我聽。book18.org

  哪個大客戶提出了多麼難纏的無理要求,哪個下屬交上來的報表又出了紕漏,或者下午那個冗長的會議有多麼令人昏昏欲睡。在昏暗的床頭燈下,她輕聲細語地講,我半夢半醒地聽。往往聽著聽著,兩人就交頸睡去了。book18.org

  這個習慣保持了許多年,我從沒有深入去思考過其中的意味。夫妻嘛,剝開了外面的身份,關起門來本就該是這樣,毫無保留,什麼都跟對方說。book18.org

  直到那天晚上。book18.org

  她窩在被子裡,講著講著,語氣突然轉冷,不經意地提到了趙剛。book18.org

  「你那個天天黏在一起抽煙的兄弟,今天又把方案搞砸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上位者獨有的冷傲,「幹活毛毛躁躁的,真是個上不了台面的東西。」book18.org

  我背對著她,閉著眼睛,「嗯」了一聲,作為回應。book18.org

  可是,在無邊的黑暗裡,我卻猛地睜開了雙眼,聽著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撲通、撲通」,莫名其妙地加速跳動起來。book18.org

  她什麼都跟我說,毫無防備。而唯獨這一條,在今天,在這個隱秘的夜晚,頭一回讓我從這日常的抱怨里,品嘗出了一絲別樣的味道。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那個念頭,已經變成了一根刺,時不時就要扎我一下。  再和趙剛站在樓梯間抽煙的時候,我不再像從前那樣,用冷言冷語把他那些下流的饞話擋回去了。book18.org

  當他夾著煙,目光順著玻璃門的方向貪婪地張望,嘴裡嘖嘖出聲,感嘆著:「蘇總今天那身打扮,那腰身……」book18.org

  我吐出一口煙霧,漫不經心地接了一句:「是挺那什麼的。」book18.org

  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book18.org

  我清清楚楚地捕捉到,趙剛透過煙霧看過來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他大概做夢都想不到,從前只要他一開黃腔、一句話就能把他冷冷懟回去的何凡,今天怎麼轉了性,居然開始跟著他一起意淫那個高不可攀的蘇總了。  那天下班,我推開家門。book18.org

  客廳的燈光很柔和。我換好鞋走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妻子。她剛剛洗過澡,穿著家居服,貼著面膜,正毫無形象地癱在沙發上刷著手機。book18.org

  我站在不遠處,靜靜注視著她的模樣。在這一刻,腦海里盤旋了多日的念頭,已經從「想想而已」,挪成了「要不……真試試?」book18.org

  我咽了一口唾沫,隨後,清了清嗓子。book18.org

  「媳婦兒,」我說,「今天有件挺有意思的事,跟你說說。」book18.org

                第03章book18.org

  她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手指依舊在螢幕上滑動著。book18.org

  我在沙發的另一頭,貼著她的腳邊坐下。她的家居服下擺微微捲起,露出一截勻稱的腳踝。我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光滑白皙的腳背,指腹摩挲著那微涼的肌膚,故意將語氣放得漫不經心,賣了個關子:「你猜,今天趙剛在樓梯間抽煙的時候,跟我說什麼了?」book18.org

  「趙剛?」妻子從手機螢幕上分出了一點注意力,「我懶得猜。」book18.org

  「他啊……」我低低地笑了一聲,說,「惦記上你了。」book18.org

  聽到這話,妻子終於停下了滑動的指尖,將手機反扣在小腹上,身子微微向上抬了抬,隔著面膜,定定地看向我:「惦記我?」book18.org

  她的語氣聽不出任何起伏,可我能感覺到,她周身的溫度,瞬間冷了下來。  我並沒有太在意這股寒意,或者說,我沉浸在自己的劇本里,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可不是嘛,反正公司里又沒人知道咱倆這層關係,以你這樣的條件,被公司里那些男的在背地裡惦記,難道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趙剛那小子原話說,你平時在公司里總是拿鼻孔看人,端得太高。可越是這種高不可攀的,他越是……」  我刻意頓了頓,留出一個曖昧的空白,仔細觀察著妻子的反應,然後才用一種嘲弄的口吻收尾:「反正那意思就是……他想試試。你說,這小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book18.org

  妻子沒有立刻接茬。book18.org

  她就那麼靜靜地盯著我,目光穿透面膜的孔洞,異常銳利。book18.org

  過了片刻,她薄唇微啟,問出了一句完全出乎我意料的話:book18.org

  「他跟你說這些的時候,你是什麼反應?」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我能有什麼反應?就是聽個樂子唄,還能怎麼著?」book18.org

  「哦。」book18.org

  她只回了這麼一個字,輕飄飄的,仿佛沒有任何重量。book18.org

  可我卻莫名覺得,客廳里原本就有些發涼的溫度,此刻又往下掉了一大截。  我那時候要是腦子稍微機靈一點,就該聽出那個輕描淡寫的「哦」字底下,究竟壓抑著怎樣波濤洶湧的暗流。book18.org

  可我沒有。book18.org

  那一刻,我滿腦子塞滿的,全都是趙剛在樓梯間裡垂涎欲滴的醜態,是那個隱秘論壇里一篇篇刺激著神經的淫妻帖子,更是那個在我心底盤旋、發酵了無數個日夜的瘋狂念頭。book18.org

  我理所當然地把她此刻的冷淡,當成了她身為上位者一貫的高傲與不屑。  她不就是這樣嗎?對什麼人、什麼事都端著架子,甚至在家裡對我也是一樣。我當時甚至覺得,她這副懶得多看一眼的高冷做派,若是配上趙剛那副上趕著搖尾乞憐的饞相,這強烈的反差本身,就帶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book18.org

  我完全沒有意識到——在那個凝滯的瞬間,她真正在意的,根本不是趙剛說了什麼下流話。她在意的,是我。book18.org

  而那時的我,非但沒有順勢將這個話題翻篇,反倒更加來了興致。book18.org

  「哎,我跟你說,」我將身子往前探了探,湊得離她更近了一些,壓低聲音道,「既然他這麼上趕著找死,咱們何不順水推舟,逗逗他?」book18.org

  我清晰地看到,面膜底下,妻子的眉毛輕輕抽動了一下。book18.org

  而我卻渾然不覺,越說越覺得熱血沸騰:「你看啊,你平時在公司里對他從來都是不冷不熱的,他背地裡都已經饞成那副德行了。你要是稍微給他點好臉色,扔點甜頭吊吊他的胃口,你猜這小子能有多上頭?到時候,咱倆就在底下看他像個小丑一樣出洋相,多有意思?」book18.org

  我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語調輕鬆無比。book18.org

  至於我心底深處淫妻的慾望,那種想要親眼看著妻子被別的男人褻瀆的慾望,我是半點都沒敢往外掏。book18.org

  見她沉默不語,我甚至半開玩笑地用上了激將法:「怎麼,你不會是怕了吧?堂堂蘇總,怕鎮不住這麼一個跑銷售的愣頭青?」book18.org

  我太了解她了。book18.org

  這種話用在別人身上或許會適得其反,但對於蘇曼,卻總是正中要害。  身為習慣了掌控全局的公司總監,她骨子裡的驕傲,讓她最受不得的,就是別人質疑她「鎮不住」場子。book18.org

  果然,她緩緩抬起手,將臉上的面膜一把揭了下來。肌膚上還殘留著濕潤的精華液,她連擦都沒擦,隨手將面膜揉成一團,一條拋物線,「啪」地一聲扔進了垃圾桶里。book18.org

  她的動作不急不緩,透著一股子冷酷的優雅。book18.org

  可我知道,她骨子裡的那股狠勁兒,被我挑上來了。book18.org

  她側過頭來看著我,嘴角緩緩往上勾了勾,扯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可那笑容里卻是沒有半分溫度,涼颼颼的。book18.org

  「我用得著怕他?」她冷眼看著我。book18.org

  「那就……」book18.org

  「玩就玩。」book18.org

  她毫不留情地打斷了我的話,「我倒要讓你好好看看,這世上有些東西,是別人碰不得、也絕對動不了的。」book18.org

  那一晚,我躺在床上,亢奮得幾乎整夜難以入眠。我天真地以為,這是一場我和妻子默契聯手、將一個蠢貨玩弄於股掌之中的獵奇遊戲。book18.org

  可我當時蠢得出奇,全然沒有聽出妻子那句「我倒要讓你好好看看」裡頭,那個被重音咬住的「你」字,指的根本不是趙剛。book18.org

  而是我。book18.org

  ……book18.org

  次日清晨的辦公區,這台戲,就這麼開鑼了。book18.org

  依然是雷打不動的晨會。妻子照例穿著那一身黑色職業裝,修長筆直的美腿包裹在黑絲襪中,踩著高跟鞋,卡著最後一絲時間,推門走了進來。book18.org

  她面無表情地走到主位,將手裡的業績匯總表「啪」地一聲摔在桌面上。一切都和往常沒有任何區別。book18.org

  可是,這一回,當她冷著嗓音,依次念到底層銷售的名字時。book18.org

  念到「趙剛」這兩個字,她那雙向來只看報表的眼睛,卻是破天荒地抬了起來,目光越過長長的會議桌,在他的臉上,多停留了一瞬。book18.org

  就那麼一瞬。眼神既不熱烈,也不柔和,甚至算不上正經的表情,依舊是那副居高臨下的冷淡。book18.org

  可就是這微不足道的一瞥。book18.org

  坐在會議桌末端的我,卻清清楚楚地捕捉到,原本正弓著背、無精打采的趙剛,整個人「唰」地一下挺得筆直。他的臉先是凝固在錯愕之中,緊接著,一種夾雜著狂喜與受寵若驚的暗紅,迅速從他的脖子蔓延到了耳根。book18.org

  直到會議結束,眾人紛紛起身散去。book18.org

  趙剛迫不及待地從後面躥了上來,一把摟住我的脖子,將我往角落裡拖。他壓低了嗓音,因為極度的興奮和不可置信,聲音都發著顫:book18.org

  「哥……何凡,你剛才看見沒?蘇總她……她剛才念到我名字的時候,是不是特意多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我感受著他手臂傳來的微微痙攣的力道,轉過頭,看著他的臉。book18.org

  我拍了拍他胳膊,把那點翻湧上來的、說不清是什麼的情緒,咽了回去。  「看見了。」我說。book18.org

  我看見了。book18.org

  我只是沒想到,僅僅這麼一眼,就能讓這台戲,開得這麼……順。book18.org

                第04章book18.org

  接下來的日子,這台戲,一場接著一場。book18.org

  妻子演得可謂是滴水不漏。在公司里,她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誰都不敢在她面前大聲喘氣的蘇總。只是,在偶爾的情況下,比如當趙剛磕磕巴巴地做銷售彙報時,她會將那冷若冰霜的目光,在他發抖的肩膀上多停頓半秒;又比如,當她拿著文件夾穿過辦公區,路過趙剛工位的那一瞬間,原本清脆利落的高跟鞋聲,會微不可察地慢上那麼一拍。book18.org

  真的都只是一些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東西。book18.org

  可對於趙剛來說,這哪怕是一丁點兒的漣漪,都足夠掀起驚濤駭浪了。  我就這麼冷眼旁觀著他。我看著他一天比一天失魂落魄,一天比一天心神不寧。他的眼睛開始越來越多地黏在妻子身上——確切地說,是黏在妻子那雙包裹著黑絲的腿上。book18.org

  蘇曼在公司總愛穿黑色的職業裝配黑絲,腳踩一雙尖頭高跟鞋。她走在過道里,筆挺的腰身和修長的雙腿交替,整個銷售部的男人都得刻意將視線移開,裝作埋頭苦幹、根本沒在看的樣子。book18.org

  而在這個空間裡,只有我心裡門兒清——那雙被整個部門無數雙眼睛在暗地裡貪婪覬覦的黑絲,是每天清晨,她半夢半醒地坐在床沿上,而我站在一旁,親眼看著她一點一點、順著白皙的肌膚往上套的。book18.org

  那些被外人視作神明般不可侵犯、被粗鄙之人瘋狂意淫的東西,其實全是我家裡最稀鬆平常的私有物。這個念頭在我的腦海里來回衝撞,讓我有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意。book18.org

  樓梯間的煙越抽越頻繁,趙剛嘴裡的話也越來越沒了把門的。book18.org

  「哥,你是不知道,」他猛吸一口煙,眼神發直地盯著虛空,「蘇總今天那雙腿……剛才開會,我他媽的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我就光看著她在桌子底下,穿著黑絲的腳尖,一搭一搭地勾著高跟鞋……」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重重咽了一口唾沫,再沒往下說。可他那副眼冒綠光的樣子,活脫脫像是個餓了八輩子的餓死鬼,突然被按在了一桌滿漢全席面前,口水都快要滴下來了。book18.org

  換了從前,哪怕只是幾周前,我早就冷著臉,一句話把這蠢貨懟回去了。可現在,我只是平靜地夾著煙,靠在窗台上,慢悠悠接了句:「那你倒是有本事,讓人家正眼瞧瞧你啊。」book18.org

  我是在激他。book18.org

  我腦子裡無比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我在往那把火上,添著柴。  白天在公司里,趙剛這些好笑的、不堪的、根本上不了台面的猥瑣細節,到了晚上,就全成了我和蘇曼夫妻倆的床頭樂子。book18.org

  我們沒有孩子,夜裡關上門,時間就全是我們自己的。臥室里亮著昏黃的壁燈,她卸下了白天冰冷的妝容和鎧甲,換上柔軟的絲質睡裙,靠在床頭上。她一邊用手指輕輕拍打著剛敷上面膜的臉頰,一邊把白天趙剛的那些醜態,繪聲繪色地當成笑話學給我聽。book18.org

  「你今天是沒看見他散會時那個眼神,」她忍不住笑得肩膀直發抖,臉上的面膜都跟著起了褶皺,「我剛站起來,就瞥見他直勾勾盯著我的腿看,那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跟個饞壞了的傻子似的。」book18.org

  說著,她還故意眯起眼睛,微微張開嘴巴,模仿趙剛的滑稽模樣。book18.org

  「那可不,」我順勢靠過去,摟住她柔軟的腰身,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全公司上下,就屬這小子的眼神最不老實,跟做賊似的。」book18.org

  「就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東西。」book18.org

  她輕蔑地哼了一聲,做出了最終的定論。book18.org

  那幾個晚上,是我們結婚這些年來,少有的能笑得如此開懷和默契的時刻。我們緊緊地依偎在一起,就像是兩個合夥作案的小偷,躲在安全的被窩裡,清點著同一份戰利品。book18.org

  可就在那幾個充滿歡笑的某一晚,當後來事情徹底失控後我再回想起來——其實有那麼一道細微的裂縫,就是從那一刻,悄然裂開的。book18.org

  那天,她正興致勃勃學著趙剛的滑稽樣,學著學著,聲音忽然停頓了一下。  她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許,目光垂落在被面上,像是在思索著什麼。book18.org

  「他今天看我那個眼神……」她的語氣跟之前的嘲弄不太一樣了,節奏慢了半拍,似乎在斟酌詞句,「怎麼說呢……跟你們這些正常男人都不一樣。他骨子裡的那個饞,是赤裸裸的,一點都不藏。」book18.org

  我當時正把玩著她的髮絲,沉浸在自己身為幕後推手的得意中,壓根沒把這話往心裡去,只隨口接了句:「那是他蠢,腦子裡就那點事兒,根本不懂得怎麼藏。」book18.org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隨即又笑了起來,那點異樣轉瞬即逝,「是挺蠢的。」book18.org

  緊接著,她又重新把話頭岔回了趙剛的其他笑料上。book18.org

  可那半拍的停頓,那句意味深長的「跟你們這些男人都不一樣」,卻在當時悄然之間從我的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像一粒沙一樣,順著指縫流走了。book18.org

  直到很久以後,久到一切都面目全非時,我才在某個深夜裡恍然大悟:那根本不是一句隨口的閒話。那是這麼多年來,她頭一回把「被人意淫」這件事,從純粹的噁心與嘲笑,變成了一件值得她特意拿出來咀嚼、甚至品味的事。book18.org

  而在當時的那個當下,我正處於一種膨脹的狀態。book18.org

  那段日子,可以說是我這輩子活得最爽、最透氣的幾天。我仿佛開了上帝視角,守著一個天大的秘密,看著公司里所有人都得仰望、敬畏的蘇曼蘇總監,被一個最底層、最上不了台面的窮小子瘋狂惦記著。而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每天晚上卻會溫順地鑽進我的被窩,和我一起肆無忌憚地嘲笑他。book18.org

  論壇里那些我潛水看了好幾年的淫妻貼子,如今不僅活生生地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上演,而且,我還是那個親手撥動齒輪的導演。book18.org

  我自以為是地認為,我把所有的線都死死攥在了自己的手心裡。我甚至在腦海里打好了腹稿,想著再過一段時間,等這齣戲再養肥一點,我就在論壇上開個連載貼子,把這件事發上去,肯定能賺足一波流量。book18.org

  可不知怎麼的,就在我最得意忘形的那個晚上,趙剛在樓梯間裡那句「開會一個字沒聽進去」,卻沒頭沒腦地,在我的腦子裡又晃了一下。book18.org

  我說不上來那究竟是一種什麼滋味。就像是整個人已經爽到了極致,可就在口腔的最深處、舌根底下,卻莫名其妙地,泛起了一點很淡很淡的酸。book18.org

  我當時根本沒去深究,我以為,那不過是人爽過頭了之後,身體的錯覺罷了。  而真正讓我心底猛地咯噔一下的,是幾天後,趙剛親口說出的一句話。  那天下午,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嬉皮笑臉,也沒有滿嘴跑火車。book18.org

  他只是悶頭抽著煙,然後將抽到底的煙蒂用力摁滅在煙灰缸里。book18.org

  然後他轉過頭,忽然用一種認真的聲音說:book18.org

  「哥,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book18.org

  我看著他的臉,心裡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但還是回道:「你說。」book18.org

  「這麼長時間,光是這麼干看著、在嘴上過過乾癮……我有點不甘心了。」  我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莫名地一驚。book18.org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下定決心似的,緩緩開了口:book18.org

  「蘇總那種女人,我尋思著……是不是真的能試試?我就不信了,這世上有鐵打的城牆,還能真鑿不開一道縫兒。」book18.org

  這話一出,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book18.org

  這和他從前那些吹牛打屁、滿嘴跑火車的饞話,徹徹底底地不一樣了。  從前,他是在做夢,是在意淫;可是這一回,他好像,真的要動手了。  樓梯間的風穿堂而過,我夾著煙的手,不知怎的,涼了一下。book18.org

                第05章book18.org

  我最先察覺出不對勁的,是趙剛的樣子。book18.org

  接連幾天,辦公區里似乎安靜了許多。他沒再像往常那樣,一有機會就拽著我去樓梯間抽煙,也沒再滿嘴跑火車地跟我念叨蘇總的黑絲腿。起先我還納悶,以為這小子是熱度退了,或者被工作壓得喘不過氣。book18.org

  直到又過了幾天,我在走廊里迎面碰見他。他看著我,步子沒停,只是沖我微微點了點頭。就那麼一個交錯的瞬間,我突然發現,他臉上的神情,跟從前那個總是上趕著、點頭哈腰的猥瑣趙剛,變得不太一樣了。book18.org

  他的臉上多了一點沉得住氣的東西,甚至隱隱透著一股志在必得的從容,好像悄悄攥了張底牌。book18.org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裡那點已經擱了好幾天的酸楚,又翻了上來。而且這一回,比上回泛起得更濃、更澀,直逼喉嚨。book18.org

  但他那張牌,到底沒能攥太久。book18.org

  還是在樓梯間,這一回,是他主動叫的我。book18.org

  一見面,還沒等我摸出打火機,他就迫不及待地朝我湊了過來。book18.org

  「哥,那天下班,辦公室里人都走光了。就剩我倆,我和蘇總。」book18.org

  我乾巴巴地「嗯」了一聲,聽見自己的心臟開始加速跳動。book18.org

  「我大著膽子,跟她說了幾句話。」趙剛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味那個場景,又才繼續說道,「沒敢挑得太明,沒說透。但是那個意思……我實打實地遞到了。哥,你猜怎麼著?」book18.org

  他盯著我的臉,等著我的反應,像是連他自己都不太相信似的。book18.org

  見我沒有說話,他忍不住自己揭曉了謎底——book18.org

  「她沒罵我。」book18.org

  他吸了一口氣,語速變快,「要是擱在以前,她早變了臉,一句話就把我撅死在原地了。可是那天,她就那麼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拎起包,轉身走了。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book18.org

  趙剛的眼睛亮得嚇人:「哥,那一眼……絕不是嫌棄。」book18.org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心不在焉地看著電視,耳朵卻一直留意著主臥里的動靜。我在等,等著妻子像往常一樣,用那種蔑視的語調,把趙剛那點上不了台面的痴心妄想,在我面前再狠狠地撅一遍。book18.org

  似乎只有聽到她親口將趙剛踩進泥里,才能讓我把胸口那點酸,徹底壓回去。  她確實講了。book18.org

  主臥的洗手間,我靠在門框上,看著鏡子裡的她。她正拿著卸妝棉,有條不紊地擦拭著臉上的妝容。她的語氣裡帶著慣常的嫌棄:「你那個成天湊在一起的兄弟,真是越來越不知天高地厚了。前兩天加班,辦公室就剩我們倆,他居然敢用那種語氣跟我說話。」book18.org

  我立刻直起身子,幾乎是脫口而出地追問:「他說什麼了?」book18.org

  妻子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後,她低下頭去撥弄水龍頭,一筆帶過地敷衍道:「沒說什麼,就那些不乾不淨的試探,他還能說什麼?」book18.org

  聽著嘩啦啦的水聲,我心裡莫名有些著急:「那你呢?你怎麼說的?」  「我能怎麼說?」她關掉水龍頭,擦了擦臉,在鏡子裡瞥了我一眼,「我懶得理他這種神經病,直接拿包走了。」book18.org

  結論是一樣的結論,定性也是一樣的「上不了台面」。可不知道是不是我在這件事上變得太多心、太敏感,我總覺得,她這回講得,比從前任何一次都要短促。book18.org

  從前,只要趙剛在公司里出了哪怕一點點丑,她晚上回來都能繪聲繪色地跟我學上十分鐘。她會模仿他的語氣,會嘲笑他的神態,會笑得肩膀直抖,笑得花枝亂顫,仿佛那是一樁極好的解乏笑料。book18.org

  可這回,三兩句話,她就硬生生地把這個話題翻篇了。book18.org

  她看著鏡子,沒有像從前那樣,笑。book18.org

  那天後半夜,我突然從睡夢中驚醒了一回。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旁邊,身旁是空的,只剩一片冰涼。我猛地坐起身,腦子還有些迷糊。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我看見臥室的門半掩著,客廳里沒有開燈。book18.org

  我輕手輕腳地走出去,一眼就看到了她。book18.org

  她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沒有玩手機,也沒有看別的,就那麼單薄地坐著。  落地窗外,是小區沉寂的夜景,幾盞路燈亮著。book18.org

  「怎麼不睡?」我出聲問道。book18.org

  在黑暗中,她像是被我驚了一下,肩膀微微一顫,過了兩秒才回過神來:「……剛才做了個夢,突然驚醒了,有點睡不著。」book18.org

  她的聲音在客廳里顯得有些飄忽,我沒有多問,轉身回到房間繼續躺下。  過了一會兒,她也輕手輕腳地走了回來。她在床的另一側躺下,拉過被子,背對著我。book18.org

  我習慣性地靠過去,從背後將她摟進懷裡。就在我貼上她身體的那一瞬間,半夢半醒中,我敏銳地感覺到——她的身子,有那麼一兩秒鐘,是死死繃著的。  但很快,她整個人又慢慢鬆懈下來,軟在了我的懷裡。book18.org

  「睡吧。」她在黑暗中輕聲說。book18.org

  我當時困意上涌,沒再細想,翻了個身,又沉沉睡了過去。book18.org

  直到很久很久以後,我才痛苦地回過味來——那天後半夜,她之所以一個人枯坐在黑暗的客廳里,根本不是因為什麼亂七八糟的夢。book18.org

  那是她驕傲而克制的三十多年人生里,頭一回,沒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把白天趙剛那些大逆不道的話語,從自己的腦子裡趕出去。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我心裡的那點酸水,是真真切切地再也壓不住了。book18.org

  它不像頭一回那樣,只是在舌根底下泛一下就過去。只要我一閉上眼,趙剛那張志在必得的臉,和妻子坐在黑暗中沉默的背影,就會交替著冒出頭來。  這讓我感到無比的煩躁。我甚至有過一個強烈的念頭,好幾個晚上,我看著她躺在身邊,話都已經滾到了嘴邊:「媳婦兒,要不這個惡作劇咱就別玩了,逗他也逗夠了,看笑話也看差不多了,得了。」book18.org

  可是,每當這些話即將衝破牙關的時候,我都生生地把它們咽了回去。  我沒有說出口。book18.org

  我怕。我怕一旦我把這句話說出來,在這個一直由我主導的遊戲里,就會顯得我小氣,顯得我這個做丈夫的沒有半點男人該有的度量。更顯得我堂堂一個把她追到手的男人,如今居然會去忌憚、去害怕一個爛泥扶不上牆的趙剛。book18.org

  而我內心深處最害怕的,是這句話一旦說出口,就等於我向自己、向她承認——在這場遊戲里,我已經開始慌了。book18.org

  我的自尊心不允許我這麼做。於是,我又在心裡,千百遍地把自己給勸了回去。book18.org

  我在慌什麼?我不斷地在心裡冷笑著問自己。book18.org

  她可是蘇曼,是我何凡明媒正娶、領了證的老婆。我們結婚這麼多年,感情和默契早就是鐵打的。就趙剛那種要錢沒錢、要長相沒長相、只會意淫的底層貨色,蘇曼就算是瞎了眼,正眼都不會多瞧他一下。book18.org

  退一萬步講,就算那小子真敢有什麼動作,蘇曼那種雷厲風行的性格,還不直接扒了他一層皮?所謂的不對勁,多半是我自己最近入戲太深,疑神疑鬼罷了。  然而,命運往往就是這麼充滿了嘲弄。book18.org

  就在我好不容易用這套自欺欺人的邏輯,把自己徹底勸回去、以為可以高枕無憂的那幾天裡,公司項目部突然來了一個棘手的活兒。book18.org

  城東那邊新開發的一個高端樓盤,突然來了一位身價不菲的外地大客戶。對方點名要求,必須實地考察幾個同級別的標杆項目,而且得有公司高層親自陪同講解,以示重視。book18.org

  從公司所在的CBD去城東的幾個項目點,路途頗有一段距離。如果來回折騰跑著實在太耽誤時間,所以這活兒基本就等同於一趟同城出差了。少說要在城東的酒店住上一兩天,要是客戶看盤的事兒多、問題細,三天估計都打不住。book18.org

  像這種親自下場帶大客戶、彰顯公司實力的活兒,歷來都是總監親自挂帥。  那天晚上,我們剛吃過晚飯。蘇曼坐在沙發上看著手裡的平板電腦,像是在安排行程,頭也沒抬地跟我提了一句:book18.org

  「城東那個大客戶的盤,這周末我可能要親自過去帶一下,得在那邊出趟差,住兩晚。」book18.org

  那個時候,我正心安理得地覺得天下太平,這場遊戲依舊盡在我的掌握之中。  我整個人陷在沙發里,一邊刷著手機,一邊隨口「嗯」了一聲。book18.org

                第06章book18.org

  「嗯」完之後,我心裡那點自欺欺人的太平勁兒,還沒能完全散去。book18.org

  鬼使神差地,我又隨口補了一句——那個時候,我問得真的漫不經心,純粹就是夫妻之間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話。book18.org

  「帶誰去啊?」book18.org

  妻子的眼睛根本沒有離開手裡的平板,手指還在螢幕上不急不緩地划著。  「趙剛。」book18.org

  客廳里,電視還開著,正放著綜藝。可我卻無比清晰地感覺到,整個世界,就在「趙剛」那兩個字落地的一瞬間,「咔」地一聲,徹底靜音了。book18.org

  「……趙剛?」我聽見自己發出的聲音。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終於停下了手指的動作,微微抬了下頭,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她眼神坦蕩,沒有一絲一毫的躲閃與心虛,「城東那片區的樓盤他跑得最熟,那幾個要看的標杆盤,以前也都是他帶的客戶。帶他最省事,不用現成再對資料。」  她說得太順了,邏輯嚴絲合縫,太有道理了。book18.org

  順得我喉嚨像被堵住一樣,一句話都接不上來。book18.org

  我本來是想說點什麼的,甚至連阻攔的架勢都已經在身體里本能地拉開了。可當那些話真的滾到嘴邊時,我才悲哀地發現,我什麼都說不出口。book18.org

  我能說什麼?book18.org

  讓她別帶趙剛去?憑什麼?人家是整個部門裡對那片區最熟的銷售,這個理由堂堂正正地擺在檯面上,硬得很。book18.org

  我要是在這個時候非要跳出來攔著,以蘇曼的性格和敏銳,她准得立刻冷下臉,反過來質問我:「你這是什麼意思?工作上的事,你跟著瞎摻和什麼?」  真到了那個時候,我該怎麼答?book18.org

  難道我要告訴她,趙剛惦記她這件事,是我在背後一手攛掇起來的?難道我要承認,這場遊戲從頭到尾,全是我自己親手點燃的一把邪火?book18.org

  最終,我把那句已經到了唇邊的「別帶他」,連同滿肚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與恐慌,和著血水一起,咽了回去。book18.org

  「……哦,」我垂下眼帘,看著自己的手指,「那你路上小心。」book18.org

  那一晚,我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雙眼大睜著,盯著天花板。book18.org

  耳邊,是蘇曼輕微而均勻的呼吸聲。book18.org

  她睡得很安穩,沒有一絲波瀾。book18.org

  而我的腦子裡,卻早已經亂成了一鍋粥。book18.org

  我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地逼問自己:book18.org

  事情到底是怎麼走到今天這一步的?究竟是從哪一步開始錯的?book18.org

  是那天晚上我點開那個論壇的瞬間?是我在煙霧繚繞的樓梯間裡,對趙剛附和的那一秒?是我得意忘形地湊到妻子耳邊,攛掇她「玩玩」的那個夜晚?還是在後來的日子裡,明明我心裡早就發了慌、亮了紅燈,卻為了那點可笑的自尊心,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強行勸回去的每一個瞬間?book18.org

  每一步,如果單獨拎出來看,似乎都「沒什麼大不了」,都在可控的範圍之內。book18.org

  可正是這些無數個「沒什麼」,一步接著一步,一磚連著一磚,在我的默許甚至推動下,鋪成了一條筆直的路。book18.org

  這條路,把我自己的老婆,一路鋪到了趙剛的面前。book18.org

  我忽然想起那天在樓梯間,趙剛那張志在必得的臉。我想起他咬著牙吐出的那句話——「我就不信鐵打的城牆,鑿不開一道縫」。book18.org

  直到這一刻,我才終於明白過來。book18.org

  原來那道裂縫,根本不是趙剛鑿開的。book18.org

  是我。是我親手遞了鑿子,親手砸開了那道護著我婚姻的城牆。book18.org

  ……book18.org

  出發那天的早上,天氣有些陰沉。book18.org

  我站在臥室的門邊,看著她在穿衣鏡前有條不紊地收拾著自己。book18.org

  一切都和往常的每一個早晨一模一樣。book18.org

  她化好妝,坐在床沿上,拿起黑絲,順著白皙的腳尖,一點一點地往腿上套。  這個穿戴的動作,我看了好多年。從前,我看著她將雙腿裹進黑絲,心裡總會湧起一股自豪。我總覺得,這是只屬於我一個人的畫面——全公司那些男人,只能在白天看到包裹嚴實的成品,只能在背地裡流口水;只有我,看得見她一寸一寸把黑絲穿上的過程。book18.org

  可這天早上,我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做著完全相同的動作,心底深處,卻破天荒地感到一種憋悶與窒息。book18.org

  因為我無比清醒地知道,這雙絲襪,這副只有我見過穿上過程的性感軀體,今天,要被她就這樣穿著,帶出這扇門。她要去城東,和那個男人一起,在同一個屋檐下,待上整整兩個,甚至三個晚上。book18.org

  那個曾經只屬於我一個人的清晨,第一次,要被明晃晃地帶出這扇大門。  「我走了。」book18.org

  她收拾妥當,拎起手提包,走到我面前,在我側臉上親了一下。book18.org

  那是一個和往常一模一樣的吻,甚至連停留的秒數都不差分毫。book18.org

  可我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著她轉身推門離去的背影,只覺得那個吻落下的地方,涼了很久,很久。book18.org

  他們是從公司直接出發的。book18.org

  那天上午,我推脫說有份落下的文件要拿,特意找了個蹩腳的由頭,跟著去了一趟公司。拿完東西後,我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一直在一樓大廳的休息區磨蹭著。book18.org

  我把自己藏在玻璃門後巨大的綠植陰影里,就為了……親自看一眼。book18.org

  臨近中午,樓下的感應門開了。趙剛不知道從哪裡把公司的商務車開了過來,穩穩地停在大門口。他殷勤而又諂媚地快步繞下車,替妻子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妻子穿著黑絲職業裝,面無表情地坐了進去。她的姿態公事公辦,挑不出半點私情的錯處。book18.org

  趙剛輕輕關上車門,繞過車頭準備回到駕駛座。book18.org

  就在他拉開車門,臨上車前的那一瞬,他不經意一抬頭,目光穿過大廳的玻璃門,正好撞見了我。隔著玻璃,他看著我。隨後,他沖我咧開嘴角,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轉瞬即逝,笑里的意思,我讀得太懂了:哥,我可帶著她走了啊。  他當然不知道,此時此刻站在玻璃門後的我,內心正經歷著怎樣的崩塌;他更不可能知道,他這充滿炫耀與得意的一笑,是直接衝著車裡那個女人的合法丈夫笑的。book18.org

  車子啟動,開走了。book18.org

  我看著車子匯入車流,在我的視線里變得越來越小,最後消失不見。book18.org

  而我卻只能站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book18.org

  我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清楚地知道那輛車裡坐著的兩個人,究竟存在著怎樣荒唐和危險關係的人。可悲的是,我也是這芸芸眾生中,唯一一個,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卻什麼都做不了的廢人。book18.org

  那一夜,家裡空蕩蕩的。book18.org

  沒有了高跟鞋甩在玄關的聲音,沒有了洗手間裡嘩啦啦的水聲。book18.org

  整個屋子,只剩下我一個人。book18.org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電視機開著,螢幕上的光影在我臉上不斷變幻,但我完全不知道裡面在演些什麼。我煩躁地摸出手機,鬼使神差地,又一次點開了論壇。book18.org

  可是,那些我潛水看了好幾年、曾經讓我覺得百看不厭、刺激無比的故事,在今晚,我竟然連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了。那些文字變成了一堆扭曲的符號,刺得我眼睛生疼。book18.org

  因為就在這一刻,就在今天,它們已經不再是供我消遣和意淫的故事了。  它們變成了冰冷殘酷的現實。book18.org

  此時此刻,在幾十公里外城東的某個地方,在一間我無法窺探的酒店裡,我那個高高在上的老婆,正和那個對她虎視眈眈的男人,待在同一個屋檐下。  他們之間,或許只隔著一堵我永遠也穿不透的薄牆。book18.org

  在那扇緊閉的房門後面,在我不看不見的地方,現在正在發生著什麼——  我不知道。book18.org

  在這個寂靜得讓人發瘋的夜晚,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book18.org

  等那漫長到仿佛沒有盡頭的兩個晚上,一分一秒地,從我的骨血上碾過去。  等她,回來。book18.org

                (待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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