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顧瀾的夢？book18.org
凌思思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座陌生的莊園門前。book18.org
天色陰沉得如同打翻的墨硯，厚重的烏雲幾乎壓到哥德式建築的尖頂上。幾道慘白的電光驟然撕裂天際，緊隨其後的雷聲如同巨錘砸向大地，震得人胸腔發麻。豆大的雨點帶著冰涼的惡意，噼里啪啦地砸在她裸露的皮膚和單薄的衣物上，瞬間浸透。book18.org
「……」凌思思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觸感真實得驚人。濕冷的寒意，空氣中瀰漫的泥土腥氣和隱約的陳腐味道，甚至小腹因緊張和受涼而熟悉的墜痛感……系統所謂的「身臨其境」，未免太寫實了點。book18.org
狂風裹挾著雨幕抽打而來。她環顧四周，眼前這棟莊園在慘澹天光與交錯閃電映照下，沉默而森嚴，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她自認膽量不差，但此刻生理的不適加上環境帶來的無形壓力，讓她本能地感到抗拒和警惕。book18.org
「系統，」她在心裡問，「目標在哪裡？這環境對『收集能量』可不太友好。」book18.org
【系統】：檢測到被入夢者（顧瀾）潛意識防禦層級極高，夢境基底穩固且具排外性。宿主當前權限為『初級潛入』，無法精確定位。建議宿主適應夢境規則，自行探索，尋找『記憶節點』或『情緒裂隙』，那可能是接近核心的路徑。book18.org
行吧。凌思思暗忖，捂著絞痛的肚子，幾步衝上門廊，在相對乾燥的角落蜷縮起來，先緩解這陣不適。同時，她調動起剛剛入門的怨氣，在體內緩緩運轉《初級煉體》的法門，試圖驅散寒意和疼痛，也讓自己保持冷靜和觀察力。book18.org
「你不該在這裡。」book18.org
一個清脆卻異常冷硬的童音響起，帶著超越年齡的疏離和篤定。book18.org
凌思思抬眸，看見一個約莫七八歲的男孩站在幾步外。黑色小西裝，白襯衫扣得嚴實，墨黑的頭髮下，小臉白皙，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深褐色的眼睛，清澈卻冰冷，正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打量著她。book18.org
縮小版但輪廓已現凌厲的五官，這看人如同評估物品的眼神……是顧瀾。凌思思心中一凜，任務目標以這種形式出現了。book18.org
她壓下心頭的異樣，沒有立刻做出親近或討好的姿態——那太假，也未必有效。她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甚至因為腹痛而微微蹙著眉，聲音算不上熱情：「雨太大，躲一下。你是這裡的主人？」book18.org
小顧瀾的眉頭蹙得更緊，那份警惕幾乎凝成實質：「父親說過，任何未經允許接近莊園的人，都懷有目的。」他的語氣刻板，像在重複訓誡，「你需要解決生理問題，應該去公共設施。」book18.org
凌思思嘴角微動，沒理會他關於「生理問題」的誤解，而是捕捉到了他話語裡的關鍵：「你父親規定的？那他有沒有規定，下雨天不能讓一個陌生人淋死在門口？」她的語氣帶著一絲因不適而產生的煩躁，反而顯得真實。book18.org
小顧瀾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麼反問，愣了一下，那雙冰冷的褐色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快的波動，像是被觸動了某根弦，但隨即被更深的戒備覆蓋。「花言巧語。」他低聲說，別開視線，但也沒再堅持驅趕，小小的身影立在門廊邊緣，望著外面的暴雨，側臉線條繃得緊緊的。book18.org
凌思思忍著腹痛，靠在冰冷的廊柱上，默默觀察。這孩子身上有一種極其矛盾的氛圍：極力模仿大人的冷靜自持，卻又透出一種被嚴格規訓後的僵硬；對外界充滿戒備和排斥，可剛才那一瞬間的愣怔，又泄露了些許屬於孩童的、可能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茫然。book18.org
她想起了自己小時候，也曾用尖銳和疏離來保護自己。同病不相憐，但至少讓她知道，硬碰硬或虛假的溫暖都沒用。book18.org
【系統】：檢測到目標幼年體情緒出現細微波動，防禦存在間隙。建議宿主嘗試非直接接觸性互動。book18.org
非直接接觸？凌思思目光掃過門廊外如瀑的雨幕，又看了看小男孩略顯單薄卻挺得筆直的背影。她忽然開口，聲音不高，混在雨聲里：「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你……不冷嗎？」book18.org
小顧瀾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沒回頭，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不冷。」book18.org
「我冷。」凌思思實話實說，甚至配合地打了個小小的哆嗦，腹部的絞痛讓她臉色有些發白，「而且肚子疼。」 她示弱了，但示弱得自然而然，沒有刻意討好，只是陳述事實。book18.org
小顧瀾終於扭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開，嘴唇抿了抿。他沒說話，但也沒有再吐出驅逐或諷刺的話語。沉默在雨聲中蔓延。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凌思思以為這次試探失敗時，小顧瀾忽然小聲地、飛快地說了一句：「……裡面有備用傘。在門廳柜子左邊。」 說完，他像是後悔了，立刻又板起臉，強調道，「拿了就快點走！」book18.org
凌思思心中微動。這算是一點點……鬆動？book18.org
「謝謝。」她低聲道，沒有顯得過於驚喜。book18.org
就在這時，小顧瀾忽然臉色一變，像是聽到了什麼動靜，猛地扭身，用力推開身後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門，小小的身影敏捷地閃了進去。book18.org
「嘭」的一聲悶響，大門並未完全閉合，留下了一道漆黑的縫隙。book18.org
門內泄出的，並非屋外暴雨的喧囂，反而是一種更深沉、更黏稠的寂靜，仿佛能吸收一切聲音。同時，一股比風雨濕冷更甚的寒意，順著門縫絲絲縷縷地瀰漫出來——那不是溫度的低，而是一種情緒的實質化，是凝滯的孤獨，是厚重的壓抑，隱隱透著不安。book18.org
【系統】：叮——檢測到高濃度【寂滅】屬性精神能量場，該能量與任務所需【情慾】能量屬性相斥。臨時任務更新：探索當前夢境區域，尋找並接觸【記憶碎片】或【強烈情緒節點】。完成獎勵：小幅解鎖環境交互權限。book18.org
凌思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泛起的寒意和疑慮。剛才小顧瀾突然的驚慌和躲避，門內異常的寂靜與寒冷，都說明這莊園內部隱藏著更深的秘密，或許就是他內心「寂滅」感的源頭。book18.org
她不再猶豫，輕輕推開那扇虛掩的、仿佛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大門。book18.org
「吱——呀——」book18.org
門軸發出乾澀的呻吟。book18.org
門內，是一條漫長而晦暗的走廊。兩側是深色木牆，掛著蒙塵的肖像畫，畫中人的眼神空洞。空氣里漂浮著陳年灰塵、舊木頭和一絲隱約的、令人不適的冰冷氣息。book18.org
走廊深處，似乎有極其輕微、被刻意壓抑的聲響。book18.org
凌思思放輕腳步，循著那細微的動靜走去。地面厚厚的地毯吸走了聲音。靠近一個拐角時，動靜消失了。她停在拐角旁，那裡有個凹陷的角落，牆壁上掛著一個蒙塵的相框。book18.org
她拂去灰塵。相框里是一張「全家福」。book18.org
畫面中央是清晰的小顧瀾，穿著小禮服，表情緊繃，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期盼。而本該是他父母的位置，面容卻如同被水浸過的油畫，模糊成一團扭曲的輪廓。整個背景昏暗，唯有小顧瀾的形象鮮明而孤獨。book18.org
凌思思靜靜地看著這張詭異的照片。book18.org
所以，他內心清晰留存的，是這種殘缺的、扭曲的「家庭」印象？渴望與恐懼交織？那兩團模糊的父母輪廓，代表了什麼？缺失的關愛？還是……某種創傷？book18.org
她想起他剛才提及「父親規定」時的刻板，以及突然的驚慌躲避。book18.org
「嘖。」 她低低吐出一個音節。情況可能比她想的更複雜。簡單的「給予溫暖」恐怕不僅無效，還可能觸碰到更危險的防禦機制。book18.org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book18.org
放下相框，她的目光投向走廊更深處那片濃稠的黑暗。那裡，或許藏著其他「碎片」，能拼湊出更完整的真相。book18.org
而真相，可能才是打開他心防、進而完成任務的唯一鑰匙。她調整了一下呼吸，將怨氣運轉得更順暢些，朝著黑暗邁出了腳步。book18.org
第十一章 小屁孩book18.org
凌思思沿著冰冷的迴廊繼續前行。空蕩的腳步聲被厚地毯吸收，四周是無窮無盡的暗色木壁與蒙塵肖像。這裡不像家，更像一座精心構築、用來囚禁靈魂的華美迷宮。book18.org
她不再急切追趕那個若隱若現的小小身影。急迫往往讓人盲目。她放慢腳步，調動起所有感官，並嘗試著將體內微薄的靈力凝聚於指尖，如同探針般，輕輕「觸碰」著這個夢境空間的「壁障」。book18.org
果然，某些地方的「壁障」似乎更薄，隱約透出情緒的微光。她循著感覺，來到一間書房。書桌上攤著翻開的厚重典籍，墨水瓶乾涸，羽毛筆尖開裂。一切細節都指向「被長久使用卻又被驟然遺棄」。她伸出手指，虛按在攤開的書頁上。book18.org
畫面湧現。book18.org
長得望不見盡頭的餐桌，一端坐著幼小的顧瀾，另一端空無一人。銀質餐具冰冷，咀嚼聲是唯一的聲響。book18.org
窗外天色由明轉暗，傭人沉默地更換菜肴，無人交談。他吃完最後一口，放下刀叉，聲音清脆，在空曠中迴蕩。然後起身，獨自走向樓梯，背影被巨大的水晶吊燈投下長長的、孤獨的影子。book18.org
凌思思收回手，若有所思。孤獨被制度化，成為日常。book18.org
她轉身離開書房，循著另一絲微弱的「裂隙」波動，來到一間起居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凝滯的、灰濛濛的虛假夜空。壁爐里沒有火焰，只有冰冷的灰燼。沙發角落裡，似乎還殘留著一個蜷縮的凹陷。book18.org
指尖觸及沙發絨面，畫面切換：窗外是真實的、絢爛到刺痛眼眸的新年焰火，嘭啪作響，流光溢彩。book18.org
窗內，少年時期的顧瀾抱著膝蓋坐在這個角落，臉埋在臂彎里，只露出黑髮。book18.org
熱鬧的爆炸聲被厚重的玻璃隔絕，傳進來只剩下沉悶的嗡鳴。整個房間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和血液流動的聲音。book18.org
遠處似乎隱約傳來隱約的歡呼，但都與這裡無關。他始終沒有抬頭看一眼窗外的繁華。book18.org
凌思思默然。book18.org
熱鬧是別人的，他選擇將自己放逐在寂靜里。book18.org
是習慣，還是懲罰？book18.org
第三處「裂隙」在一條走廊盡頭的窗前。這裡能「看到」莊園的前庭，但此刻只有濃霧。凌思思將掌心貼在冰涼的玻璃上。book18.org
景象浮現：不再是莊園，而是現代都市摩天大樓頂層的辦公室，視野開闊，城市匍匐腳下。成年的顧瀾站在落地窗前，西裝革履，背影挺拔，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孤峭。book18.org
他手裡拿著一份簽署好的、足以影響行業格局的文件，但臉上沒有成功的喜悅，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或者說，空洞。巨大的辦公桌後是寬大的皮質座椅，空著。整個空間奢華、冰冷、一覽無餘，也……空無一人。book18.org
他站了許久，最終只是將文件輕輕放在桌上，發出輕微的「嗒」一聲。book18.org
凌思思收回手，指尖微涼。路森集團是他建立的帝國，他站到了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可這份成功，無人分享，無人見證，甚至無人能真正理解。攀登的意義，似乎只是為了確認那高處一如既往的寒冷與空曠。book18.org
收集完三片碎片，系統提示音響起：【記憶碎片收集（3/3）完成。夢境基礎權限解鎖。可進行有限度的環境微調。】book18.org
權限到手，但凌思思心中的疑惑卻更深了。這些碎片拼湊出的，是一個被孤獨浸透的靈魂，但這種孤獨並非全然被動承受，似乎……帶著某種自我禁錮的意味。book18.org
他的潛意識用「寂滅」能量築起高牆，究竟是為了防禦外界的傷害，還是在拒絕外界可能的溫暖？book18.org
就在這時，輕微的啜泣聲從旁邊一個半開的房間門內傳來。不是之前那種壓抑的嗚咽，而是更清晰、更無助的孩童哭聲。book18.org
凌思思走過去，推開門。這是一個布置得過分整潔、幾乎沒有孩童氣息的房間。小顧瀾背對著門，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肩膀微微聳動。book18.org
「喂，」凌思思靠在門框上，沒有立刻進去，聲音平淡，「又怎麼了？」book18.org
小顧瀾猛地止住哭聲，胡亂抹了把臉，轉過頭，眼睛紅紅地瞪她：「不用你管！騙子！」book18.org
「我騙你什麼了？」凌思思挑眉。book18.org
「你說雨停了就走！」小顧瀾指控，聲音帶著哭過後的沙啞，「雨早就停了！你為什麼還在我家！」book18.org
凌思思看了一眼窗外——不知何時，暴雨真的停了，烏雲依舊低垂，但至少不再降水。她居然沒注意到環境隨著碎片收集完成了細微變化。book18.org
「哦，」她無所謂地應了一聲，「改主意了。你家這麼大，逛逛不行？」 她說著，慢悠悠走進房間，環視四周。房間色調冷沉，窗簾緊閉，玩具寥寥無幾且擺放得像博物館展品。book18.org
「你……你無賴！」小顧瀾氣得小臉又漲紅了。book18.org
「嗯，說得對。」凌思思點點頭，甚至對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沒什麼溫度，純粹是覺得他生氣的樣子比板著臉有意思。book18.org
「不僅無賴，我還是個『壞人』。所以，小少爺，你打算怎麼對付我這個壞人？你的『臨淵哥』呢？你父母呢？喊他們來趕我走啊。」book18.org
這話像一把鈍刀子，精準地捅在了小顧瀾最脆弱的地方。他張了張嘴，那句「他們很快就會回來」在舌尖滾了滾，卻怎麼也吐不出來。因為他自己都不信。紀臨淵遠在法國，父母……他們的面容在記憶里都模糊了。book18.org
巨大的委屈和更深層的恐懼淹沒了他。不是害怕凌思思這個「壞人」，而是害怕這無邊無際的空蕩和無人回應的寂靜。淚水再次湧上，但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再哭出聲，只是用那雙濕漉漉的、盛滿憤怒和受傷的眼睛瞪著凌思思。book18.org
凌思思看著他強忍淚水的樣子，心裡那點惡趣味的試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明晰。book18.org
果然，他的軟肋不是直接的傷害，而是被遺棄的恐懼，是無人可依的絕望。他築起高牆，是因為牆外從未有人真正為他停留。book18.org
哎，小屁孩一個，澀澀的任務怕是沒法完成了。哪怕自己接受能力再強，眼前的顧瀾也不過是個小孩，她下不去手。book18.org
她走到窗邊，抓住厚重窗簾的一角，回頭看他：「喂，小屁孩，整天待在黑屋子裡，不怕長蘑菇嗎？」book18.org
小顧瀾別過頭，不吭聲。book18.org
凌思思不再廢話。她調動起剛剛獲得的那點夢境權限，將靈力凝聚於雙臂，雖然微弱，但在這個意識空間裡，足以作為撬動「規則」的支點。book18.org
「看好了，」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躲，是沒用的。」book18.org
話音落下，她雙臂用力，猛地將厚重的窗簾向兩邊扯開！book18.org
「嘩啦——！！」book18.org
仿佛撕裂了一層包裹世界的黑布。book18.org
窗外，那濃得化不開的、代表「寂滅」與壓抑的烏雲，並未如想像中那般被陽光碟機散。相反，它們在短暫的翻湧後，變得更加陰沉，低低地壓下來，幾乎觸及窗欞。天色不但沒有變亮，反而透出一種風雨欲來的、令人心悸的暗青色。book18.org
沒有陽光。book18.org
只有更深的、仿佛凝固的晦暗。book18.org
凌思思愣住了，維持著拉開窗簾的姿勢。權限失效？還是……book18.org
她猛地回頭看向小顧瀾。book18.org
小男孩依舊坐在地上，但已經停止了抽泣。他抬著頭，靜靜地看著窗外那更加陰鬱的天空，臉上沒有什麼失望的表情，反而有一種近乎麻木的「果然如此」。仿佛這一幕，早已在他預料之中，或者說，早已在他內心深處上演過無數次。book18.org
期待，然後落空。希望，然後破滅。所以，不如一開始就不要期待，不要希望。將心封閉，用「寂滅」填滿，就不會再疼了。book18.org
這才是他潛意識裡真正的「核」！那「寂滅」能量，並非僅僅是創傷後的防禦，更是一種主動的選擇，一種對「溫暖」、「陪伴」等不確定性的徹底摒棄！他不需要太陽，因為他早已說服自己，太陽不會為他升起。book18.org
凌思思緩緩鬆開了握著窗簾的手。冰冷的感覺從指尖蔓延到心底。book18.org
她錯了。她以為自己是來「拯救」或「攻略」一個缺愛的靈魂。但實際上，她面對的是一個早已對「愛」和「拯救」徹底失望，並親手將這部分需求連同相關的情感能量一起「寂滅」掉的存在。book18.org
用溫暖去融化冰？如果那冰層之下，凍結的並非渴望溫暖的流水，而是另一層更堅硬的、拒絕融化的岩石呢？book18.org
【系統】：警告！檢測到夢境核心（顧瀾）潛意識深層防禦機制被觸發！「寂滅」場能反向增強！夢境穩定性下降！宿主意識受到輕微侵蝕！book18.org
冰冷的提示音讓凌思思打了個寒顫。她感到周圍的空氣溫度又降了幾度，那種靈魂層面的寒意再次包裹上來。book18.org
小顧瀾慢慢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他看向凌思思，那雙漂亮的褐色眼睛裡，之前還有的憤怒、委屈、脆弱統統消失了，只剩下一種空洞的平靜，比憤怒更讓人心頭髮涼。book18.org
「你看，」他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凌思思耳中，「沒有用的。外面一直是這樣。」book18.org
他不再理會凌思思，轉身走向房門，小小的背影挺直，卻仿佛背負著整個世界的沉重與灰暗。book18.org
凌思思站在重新被昏暗籠罩的房間裡，看著他那決絕離開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book18.org
任務……似乎走進了死胡同。book18.org
但下一秒，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心頭那瞬間湧起的挫敗感和寒意。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冷靜。book18.org
邪修之路，從來不是靠溫情脈脈。既然常規的「給予」和「救贖」無效，甚至適得其反……book18.org
那麼，或許該換一種方式了。book18.org
她微微勾起唇角，那弧度冰冷，不含任何溫情。book18.org
既然你選擇「寂滅」，將自己囚禁在這片永恆的陰霾里。book18.org
那麼，如果連這片你賴以生存的「陰霾」本身，都開始變得不再安全，不再穩固了呢？book18.org
陽光無法驅散黑暗？book18.org
那就讓黑暗本身，燃燒起來吧。book18.org
她需要的，從來不是感化一個封閉的靈魂。而是……在那個靈魂堅不可摧的壁壘上，找到一絲裂縫，哪怕是用最粗暴、最邪異的方式。book18.org
然後，撬開它，奪取她需要的東西。book18.org
這才符合「邪修」的本質，不是嗎？book18.org
第十二章 任務失敗book18.org
第二天清晨。book18.org
顧瀾猛地從床上坐起，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呼吸略顯急促。book18.org
夢裡，依舊是那個面容模糊、身形卻莫名讓他覺得熟悉的女子。但這次，她的行為堪稱瘋狂——她竟然放了一把火，將那座象徵著顧家權勢與壓抑、他從小生長其中的老宅莊園付之一炬！火焰沖天，映紅了她決絕的背影。緊接著，她不知從哪裡抽出一把巨大的斧頭，對著莊園那扇沉重威嚴、從未對「外人」真正敞開過的青銅大門，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劈砍！book18.org
夢境中的巨響仿佛還迴蕩在耳際，木屑與金屬碎屑紛飛。荒唐，荒謬，簡直是無法無天的噩夢！book18.org
但是……book18.org
顧瀾抬手按住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心底卻詭異地泛起一絲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緒。book18.org
解壓。book18.org
沒錯，就是解壓。看著那禁錮了太多東西的宅邸在火中燃燒，看著那扇象徵著束縛與隔閡的大門被劈開，竟然有種難以言喻的……暢快感。book18.org
他甩甩頭，試圖驅散這不合時宜的感受。那個女人，到底是誰？為什麼會反覆出現在他這些光怪陸離的夢裡？而且每次夢境，都帶著一種荒誕的真實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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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凌思思的屋內。book18.org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book18.org
凌思思剛睡到自然醒，伸了個懶腰，系統的提示音便接連在腦海中響起：book18.org
【系統提示：檢測到攻略目標「顧瀾」心動值波動，當前心動值：8%。心動值提升至100%可解鎖專屬神秘獎勵。】book18.org
凌思思眨眨眼，有些莫名。看著那所謂的神秘獎勵表示任務歸任務，她現在可不想談感情。book18.org
沒等她細想，第二個提示緊隨而至：book18.org
【系統提示：限時任務「黃粱一夢」未在規定時間內達成核心目標（夢境情慾能量收集），判定任務失敗。懲罰：體質屬性-5。】book18.org
【現體質：71/100】book18.org
這系統，狗啊。book18.org
第一次入夢任務已經不算簡單，下次任務難度會不會增加？萬一系統下次發布更離譜的任務，比如讓她直接衝去顧瀾辦公室「霸王硬上弓」怎麼辦？光想想那個場景，她就覺得頭皮發麻。book18.org
好在，系統似乎還有點「人性」：book18.org
【任務失敗補償（安慰獎）：道具「平安符」*1（可抵擋一次低級惡靈侵襲，對怨念體效果甚微）。】book18.org
【當前總資產：10萬元。】book18.org
「居然還有安慰獎？」凌思思略感意外，這狗系統偶爾還挺講武德。但「惡靈」二字，讓她心頭猛地一凜，睡意全無。book18.org
「所以……這世界真的有鬼？」她對著空氣，聲音不自覺地壓低。book18.org
【系統】：宿主既已踏上邪修之路，汲取怨氣、陰煞為資糧，世間存在陰魂怨靈、邪祟精怪，豈非理所當然？使用道具「你是我的眼」，即可窺見此界更真實的一面。book18.org
「搞了半天，這是邪修標配的『陰陽眼』？」凌思思恍然，從空間中取出那副看似普通的隱形眼鏡盒，打開，對著光仔細端詳那兩片薄如蟬翼的鏡片。book18.org
她嘗試調動體內那微弱的、僅有小玻璃珠大小的黑紅色邪氣，緩緩渡向手中的鏡片，試圖感應其中的奧秘。然而邪氣如同泥牛入海，鏡片毫無反應，靜靜躺在盒中，仿佛只是最普通的矽水凝膠製品。book18.org
以她鍊氣一層的淺薄修為，對所謂「邪修」的路數，與正道修士到底有何不同，依舊懵懂無知，如同霧裡看花。book18.org
握著這能開啟「真實視野」的道具，中二時期的幻想不免浮現——若真有了陰陽眼，定要仗劍走天涯，路見不平，助冤魂平息執念，送亡者往生極樂，順便拳打邪修，腳踢邪惡凶靈，成為都市傳說中的隱秘高人，深藏功與名……book18.org
嗯...自己好像就是那個邪修。book18.org
【系統提示：檢測到當前宿主對《情動》功法產生排斥心理，現開啟《邪至》修煉任務。】book18.org
【階段性目標：請至少吸收三名怨靈，並平息其核心執念（非強制，但強烈建議）。達成後，預計可大幅提升靈魂韌度與修為精進速度。】book18.org
【新限時任務發布：請於明夜23:59前，獨自抵達金石大廈地下二層。】book18.org
【任務失敗懲罰：全屬性（容貌、敏捷、體質、魅力）降低10%】book18.org
【任務獎勵：視任務完成度及探索深度，隨機發放。】book18.org
凌思思吹了吹擋在額前的劉海，她只是不想走心而已，怎麼就成排斥了。莫不是邪修吸取別人精氣還要看感情？book18.org
金石大廈。這個名字，她太熟悉了——網上衝浪時，無數次刷到過關於它的「都市傳說」合集。book18.org
據說，這棟位於江城老城區邊緣的商務樓，風水極差，幾任接手試圖盤活它的老闆，輕則投資血本無歸、精神恍惚，重則事業崩塌、家宅不寧，甚至傳出過離奇暴斃的流言。book18.org
坊間流傳最廣、細節最多的版本是：多年前某個雨夜，曾有流浪漢潛入大廈十一樓避雨，午夜時分，撞見一個身著白色連衣裙的長髮女子，背對窗口無聲哭泣。流浪漢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下，逢人便說，卻無人全信。此外，附近夜宵攤販也常聽見樓內傳來隱約的女子嗚咽聲，但結伴壯膽進去探查時，卻總是空無一物，只有穿堂而過的陰風和堆積的灰塵。book18.org
久而久之，這棟樓徹底爛尾，外牆斑駁，窗戶破碎，成了江城有名的「鬼樓」，再無人敢接手，連拾荒者都繞著走。book18.org
凌思思沉思，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book18.org
那個地方估計不止一個怨靈，有點棘手。book18.org
金石大廈，江城最有名的鬼樓，她，一個剛入門、功法只會運轉周天、技能只有祛塵和戰鬥經驗近乎為零的弱小可憐又無助的邪修，要獨闖真的有鬼的鬼樓，還是地下？book18.org
「系統，」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有沒有什麼專門對付靈體、物美價廉的新手福利技能？比如『驅邪咒』、『破妄指』之類的？」book18.org
【系統】：有。book18.org
凌思思眼睛一亮：「真的？多少錢……啊不，需要完成什麼前置條件？」book18.org
【系統】：宿主修為達到鍊氣三層，即可學習。book18.org
凌思思：「……哦。」 等於沒說。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落回那個裝著隱形眼鏡的小盒子上。book18.org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至少，得先看清『敵人』是什麼樣子。」book18.org
她拿起一片鏡片，意識中自動浮現的使用方法，小心翼翼地將其戴在右眼上。book18.org
剎那間！book18.org
一股冰寒刺骨、仿佛要將眼球凍裂的涼意，順著鏡片直透眼底深處！凌思思悶哼一聲，下意識地緊閉雙眼，身體微微顫抖。那感覺並非單純的低溫，更像是某種無形的、陰冷的能量正在強行與她視覺神經乃至更深層的感知融合，帶來尖銳的異物感和短暫的暈眩。book18.org
好在，這劇烈的、令人不適的融合過程只持續了短短几秒，便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殘留的冰涼感也很快轉化為一種溫潤的平和。book18.org
凌思思緩緩地、試探性地睜開了右眼。book18.org
世界，變了。book18.org
首先變化的是清晰度。她原本略有近視，看稍遠的東西有些模糊。但現在，視野清晰得不可思議，纖毫畢現。她能清晰地看見對面樓陽台晾曬衣服的纖維紋理，能看見窗外樹枝葉片上細微的蟲蛀小孔，甚至能隱約看見百米外後山樹林間跳躍的鳥兒翅膀扇動的軌跡！book18.org
這還不是全部。當她下意識地看向自己書架上的一排舊書時，視線竟然……穿透了最外面那本小說封皮和扉頁，「看」到了裡面夾著的幾張對摺起來的紅色百元鈔票輪廓！book18.org
超絕視力+微弱透視？！book18.org
好消息：天眼（偽）已開，視覺能力大幅提升，堪比人形高精度掃描儀。book18.org
壞消息：嗯，當她帶著些許震撼和好奇，將目光投向窗外後山墳地時，她也確實看到了——幾個飄動的、虛渺淡薄的、半透明的人形光影，在墓碑間無意識地徘徊遊蕩，輪廓模糊，散發著與環境格格不入的灰敗氣息。book18.org
「……還行」凌思思低聲自語，緩緩移開了視線，心裡沒什麼太大的起伏在可承受範圍之內。book18.org
她嘗試著集中意念，想著「關閉」、「恢復正常視野」。book18.org
右眼中的那種穿透感和超遠視距果然開始減弱，世界逐漸恢復成原本熟悉的樣子，只是比平時稍微清晰一點點。那後山墳地的異狀也隨之隱去，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book18.org
「可控的……還好。」凌思思鬆了一口氣，摸了摸有些發涼的眼角。這道具，比她預想的要強大……book18.org
沒時間沉浸在新道具帶來的複雜情緒中，即便能看見龜又如何，她始終不過是一個練氣一層的小菜雞。book18.org
她必須利用這段時間，儘可能做好準備。book18.org
第十三章 八十！book18.org
凌思思站在古玩市場入口，人聲鼎沸，塵土與舊物的氣息混雜在午後的空氣里。book18.org
這裡是她在網上篩選良久，圈定的幾個可能「撿漏」的地點之一。book18.org
她今天的目標明確：尋找蘊含特殊能量，最好能辟邪、護身的物件，為今夜硬闖金石大廈增添哪怕一絲保障。book18.org
華國歷史太長了，長到足以埋藏無數秘密與奇物。她不信這偌大的市場裡，會沒有幾件真正「特別」的老東西。更何況，她現在是真的急需。book18.org
心念微動，右眼中的【你是我的眼】悄然運轉至當前能承受的極限。book18.org
目光所及，不僅能穿透器物表層模糊窺見內部結構、新舊痕跡，更能感知到其上附著的、常人不可見的「屬性」光暈——絕大多數是現代批量產物的蒼白死氣；少數是歷經歲月溫養後自然沉澱的、溫潤醇厚的「舊」意；而極少數，則閃爍著或清冽如泉、或晦暗如淵的奇異能量波動。book18.org
她穿行在摩肩接踵的攤位間，目光如精密雷達快速掃過。好消息是，她真發現了幾件靈氣盎然的真品，一枚羊脂白玉佩，一把紫砂老壺，甚至還有半截斷劍，都散發著不容小覷的能量；壞消息是，攤主顯然也是識貨之人，標價牌上的數字讓她眼皮直跳——二十萬起步，上不封頂。book18.org
更糟的是，當她假裝不經意，指尖輕觸那枚白玉佩時，一股如同被純凈火焰灼燒的刺痛感猛地傳來！她閃電般縮回手，體內那絲微弱的黑紅色靈氣躁動不安，傳來清晰的排斥與不適。book18.org
【系統提示：檢測到純凈陽性靈氣與宿主當前邪修體質存在本源排斥。強行接觸或吸納可能導致靈力紊亂、經脈受損。】book18.org
凌思思：「……」book18.org
針對邪修是吧？book18.org
【系統】：靈修（正道）汲取天地清靈之氣，鬼修（陰邪）煉化陰煞死氣，而宿主的主要能量來源為生靈情慾之力，功法《邪至》亦可吸收、煉化世間怨氣、戾氣、邪念等負面能量為己用。道路不同，所需「資糧」自然各異。book18.org
懂了。別人走的是陽光大道，吸的是日月精華；她走的是……環保回收兼污水處理路線？專攻「情緒垃圾」和「負能量」？book18.org
她聳聳肩，倒也談不上失望，反而更認清了自己的定位。拋開雜念，她繼續搜尋。book18.org
距離凱賽爾那晚已過去一周，預想中顧瀾可能採取的「全城搜捕」並未出現。她不信以他的能力查不到酒店登記信息。大概……是看到身份證上那張系統升級前、堪稱「平庸」甚至「寡淡」的照片後，就直接失去了興趣，隨手將檔案丟進碎紙機了吧。book18.org
哼，果然是個膚淺又討厭的傢伙。book18.org
心底莫名湧起一絲細微的酸澀，儘管她自己就是資深顏控，但這種被人「以貌取人」後隨手丟棄的滋味，依然讓她覺得前幾日夢中那些殘留的悸動與羞赧，像個荒誕的笑話。book18.org
她有些失神地走著，冷不防被一個步履踉蹌、魂不守舍的男人迎面撞到肩膀。book18.org
就在身體接觸的剎那，一股陰冷、粘稠、讓她體內邪氣本能地興奮顫慄的氣息，如同毒蛇出洞，猛地從對方身上竄出，擦過她的感知。book18.org
【系統提示：檢測到高濃度可吸收怨念物品！強烈建議獲取！】book18.org
【物品名稱：殘缺的桃木骨梳（怨念附著體）】book18.org
【背景追溯：一柄承載破碎誓約、浸染無盡悔恨與痴妄怨念的舊物。】book18.org
來「貨」了！凌思思精神陡然一振，瞬間拋開心頭那點莫名的情緒。book18.org
她抬眼看向撞她的男人。約莫四十歲，印堂籠罩著一層驅不散的黑氣，眼眶深陷，鬍子拉碴，整個人的精氣神仿佛被掏空，透著行將就木的衰敗感，正是長期被陰邪之物侵擾的典型面相。book18.org
那男人似乎毫無所覺，只是麻木地低聲道了句「不好意思」，便蹣跚著走到不遠處一個冷清的攤位後，有氣無力地坐下，眉宇間鎖著化不開的沉重愁苦，對攤位上的東西也毫無打理的心思。book18.org
凌思思立刻跟了過去，目光快速掃過攤位。東西不多，且大多蒙塵，看起來都是些不值錢的舊貨。她的視線最終定格在攤位角落——那裡隨意丟著半截顏色暗沉近黑、造型古樸怪異（梳齒似乎由某種細小骨骼打磨而成）的木梳。book18.org
她伸手指去，語氣刻意放得隨意：「老闆，這個梳子怎麼賣？」book18.org
「八十萬。」男人頭都沒抬，聲音沙啞乾澀，報出一個與他攤位格調完全不符的天價，語氣里卻聽不出絲毫期待，只有深深的疲憊和一種破罐破摔的麻木。book18.org
這玩意兒太邪門了！自從意外得來，他就沒走過一天運，夜夜被噩夢糾纏，夢裡總有個渾身濕透、長發覆面的女人對著他悽厲哭泣，想扔都扔不掉，仿佛被厲鬼纏身。擺在這裡，也不過是存了萬分之一的、近乎缺德的「禍水東引」念頭——萬一真有哪個不長眼的冤大頭看上呢？他實在是受夠了！book18.org
「……八十，塊。」凌思思面不改色，直接抹掉四個零，同時伸手，毫不猶豫地將那半截骨梳拿了起來。book18.org
指尖觸碰的瞬間，一股冰寒刺骨、怨毒陰戾的氣息便如附骨之疽，沿著皮膚瘋狂鑽入她的經脈！若是尋常人，此刻恐怕已如墜冰窟，心生幻象。但凌思思體內的黑紅色邪氣不僅沒有排斥，反而像是餓極了的凶獸聞到了血腥味，主動從丹田湧出，兇悍地迎上那股邪氣，貪婪地將其包裹、撕扯、吞噬、煉化！book18.org
【修煉進度提升：鍊氣一層（30%）→鍊氣一層（45%）】book18.org
就這麼一觸之下，進度條竟然猛漲了15%！效率遠超平常修煉！book18.org
「成交！」幾乎在凌思思拿起骨梳的同一時間，那攤主便渾身劇震，感覺壓在心口多年的一塊巨石驟然鬆動，周身那如影隨形的陰冷與沉重感瞬間減輕了大半，連呼吸都前所未有地順暢起來。book18.org
他心臟狂跳，幾乎要喜極而泣，哪還顧得上價錢？這纏人的邪物終於有人願意接手，倒貼錢他都干！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喊出了成交，生怕凌思思反悔。book18.org
他下意識抬起頭，第一次正眼仔細打量這位「救命恩人」。book18.org
白色短裙，身姿挺拔，容貌是極具衝擊力的明艷，但此刻眉眼間卻凝著一層淡淡的、生人勿近的冷冽，與她那身略顯甜美的裝扮形成奇異反差。她握著那柄邪門梳子的手，穩得沒有一絲顫抖。book18.org
「小姑娘，」他認出這是剛才被他撞到的人，心中掠過一絲遲來的、微弱的愧疚，忍不住壓低聲音，帶著殘餘的恐懼提醒，「你……你真確定要這個？這東西……它、它有點邪乎，不幹凈。」book18.org
凌思思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似乎能看透他印堂殘留的黑氣。「確定。」她只說了兩個字，語氣不容置疑。book18.org
攤主咽了口唾沫，不再多言，反而手忙腳亂地從攤位下面翻出一個還算乾淨的紅木小匣子，雙手遞過去：「那……你好自為之。」態度恭敬得近乎虔誠，仿佛在送走一尊瘟神。book18.org
凌思思利落地掃碼付款，將木梳放入匣中，收進隨身的小包，轉身離開，沒有半分留戀。book18.org
身後的攤主望著她纖細卻挺直的背影融入人流，長長地、徹底地舒出一口積壓已久的濁氣，雙手合十，對著空氣低聲念叨，不知是感謝還是祈求：「阿彌陀佛，菩薩保佑……好人一生平安……千萬別再回來了……」book18.org
第十四章 奇怪的攤子book18.org
又逛了大半個市場，凌思思收穫寥寥。book18.org
放眼望去，絕大多數物件在她眼中都散發著「Made in Yiwu」或「本周出爐」的蒼白光芒，連像骨梳那樣蘊含可觀怨念的「邪器」都再難尋覓。正有些意興闌珊，打算打道回府，為夜探做最後準備時，一陣不知從哪個巷口竄出的穿堂風掠過，捲起些許塵土。book18.org
凌思思下意識側頭閉眼，還是被一粒微塵迷了右眼。book18.org
她揉了揉，泛起生理性的淚花。就在這視線模糊、感官卻因不適而更加集中的恍惚瞬間，她的餘光，仿佛被某種無形之物牽引，不自覺地瞥向了市場最深處、一個堆滿雜項舊貨的角落攤位。book18.org
那攤位極其不起眼，位於兩棟舊樓之間的背陰處，光線昏暗，攤主戴著寬檐帽，帽檐壓得很低，幾乎看不清面容，面前隨意鋪著一塊辨不出顏色的舊布，上面雜亂堆著缺口的瓷碗、生鏽的銅錢、斷柄的煙斗、看不清圖案的舊書……宛如一個微型的時光垃圾場。book18.org
若非凌思思此刻感知因【你是我的眼】而異常敏銳，根本不會注意到這個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角落。book18.org
然而，就在那堆散發著陳舊灰塵氣息的「破爛」中，一抹極其內斂、卻異常純凈溫和的淡金色光暈，如同無盡深夜裡驟然亮起的一點燭火，又似混沌污濁中悄然綻放的一瓣凈蓮，猝不及防地、無比清晰地撞入了她剛剛恢復清明的視野。book18.org
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有種撫慰人心的溫暖，在這充斥著各種雜亂「氣」的市場裡，顯得格格不入，又彌足珍貴。book18.org
光芒的來源，是一個躺在舊木匣角落、被幾枚生鏽銅錢半掩著的小物件。book18.org
凌思思凝神看去——那是一個僅有拇指指甲蓋大小、布滿暗綠色銅銹的古老鈴鐺。book18.org
鈴鐺造型古樸，表面鏽蝕嚴重，繫著的紅繩早已褪色發黑，看起來與周圍其他「垃圾」毫無二致。book18.org
但在她的「眼」中，這枚小小的鈴鐺內部，卻仿佛蘊藏著一小團穩定旋轉的、淡金色的柔和光輝，神聖而安寧。book18.org
更讓她心神劇震的是，這散發著純凈溫暖氣息的金光，非但沒有像之前的白玉佩那樣灼傷她、引起排斥，反而讓她體內那股時刻有些躁動的黑紅色邪氣，感到一種奇異的……安撫？book18.org
就像暴戾的野獸被輕柔的月光籠罩，雖未馴服，卻奇異地平靜下來。甚至，在那金光深處，她隱約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與她自身邪氣本源有些相似，卻又更加古老浩瀚的力量殘留？book18.org
她強壓下心頭的激動與疑惑，面上不動聲色，裝作繼續閒逛，慢慢踱步到那個角落攤位前。蹲下身，故作隨意地翻撿著那些破銅爛鐵、舊書殘頁，時不時拿起某個物件看看又放下，最後才像是「偶然」發現了那個小鈴鐺，用指尖將其從銅錢堆里拈了出來。book18.org
鈴鐺入手，並非預想中的冰涼，反而觸手溫潤，帶著一種歷經歲月沉澱後的暖意。與此同時，一陣極其輕柔的微風，不知從何而起，拂過她的面頰和發梢，風中仿佛夾雜著一聲微不可聞的、飽含無盡滄桑與期盼的嘆息，又似有若無的低語在耳邊縈繞了一瞬，旋即消散。book18.org
好奇怪的感覺……book18.org
「老闆，這箇舊鈴鐺怎麼賣？」她拎起紅繩，讓那小鈴鐺在眼前輕輕晃了晃，看向一直沉默坐在陰影里的攤主。book18.org
攤主微微抬起頭，寬檐帽下只能看見線條清晰利落的下頜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唇角。book18.org
凌思思眯了眯眼，暗中將【你是我的眼】的探查能力催動到極限，試圖看清對方。然而，反饋回來的信息卻讓她心頭一凜——對方周身仿佛籠罩在一層流動的、深不可測的迷霧之中，她的視線如同撞上無形的壁壘，無法穿透分毫，更別提感知其氣息或能量層級了。book18.org
這不是普通人，直覺瘋狂拉響警報。book18.org
這人的實力，遠超她目前的層次。book18.org
但對方似乎並沒有流露出惡意。他輕輕笑了笑，聲音低沉悅耳，如同深山古泉滴落幽潭，有種洗滌人心的奇異魅力：「哦，那個啊，姑娘眼力不錯。不過它不算件正經玩意兒，是個搭頭。你在我這兒買點別的，這個就送你了。」book18.org
凌思思心中一動，這麼好說話？她定了定神，開始仔細打量他攤位上的其他物品。這一看，才發現雖然擺放雜亂，但有幾樣東西在她眼中確實閃爍著不同的微光，品質似乎都不差，至少比外面那些濫竽充數的強得多。book18.org
她很快看中兩樣：一面老煙斗，散發著淡淡的、可供吸收的黑灰色陰氣；一個長約一百五十公分卷在一起的長條黑布，無法探查詳細信息。book18.org
一番謹慎的討價還價，她最終以兩萬元的價格拿下那面可吸收陰氣的舊煙斗，又以七萬元的「高價」買下了那面神秘的黑布。book18.org
很好，剛到手的十萬巨款瞬間縮水至一萬元，重回「窩囊紀元」。book18.org
凌思思付錢時，心都在滴血。book18.org
當她「順理成章」地將那枚小鈴鐺攥入手心。觸碰的剎那，一聲極其輕微、仿佛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的清越鳴音「叮——」地漾開，如同甘露灑落乾涸心田，讓她因花費巨款而有些煩躁的心神為之一清，靈台瞬間清明了不少。book18.org
【檢測到特殊靈器：鎮魂鈴（殘破狀態，能量剩餘約23%）。】book18.org
【品級：？？？（受限於宿主認知與修為，無法完全判定）】book18.org
【效果：安魂定魄，寧心靜氣，可驅散低階邪祟侵擾，有效抵禦精神衝擊、夢魘侵襲與部分幻術影響。註：對特定陽性體質異常亢奮、狂躁狀態具有微弱安撫與調和作用（效果隨宿主注入靈力強弱及鈴鐺修復程度而變化）。】book18.org
對陽性狂躁有安撫作用？！book18.org
凌思思的心猛地一跳，攥著鈴鐺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腦海中幾乎瞬間浮現出顧瀾那晚被「陽毒」折磨時，那雙布滿血絲、氤氳著痛苦與暴戾的深邃眼眸，以及他滾燙得不正常的體溫。book18.org
這麼巧嗎？剛得到一個可能緩解他症狀的東西？book18.org
但是……憑什麼給他？book18.org
真搞笑。book18.org
她緊緊握住鈴鐺，溫潤的觸感透過掌心傳來，仿佛承載著某種跨越時光的、無聲的悲憫與守護。book18.org
「終於……快了……」一聲極輕的、仿佛來自亘古之前，飽含著無盡等待、滄桑、以及一絲近乎湮滅的期盼的嘆息，如同穿越了重重時空壁壘，在她耳邊極其清晰地一閃而逝，卻又縹緲得如同幻覺。book18.org
【叮——警告！檢測到宿主接觸？？？級特殊關聯物品！因果線擾動！】book18.org
系統的提示音罕見地夾雜著刺耳的電流雜音與不自然的卡頓，仿佛受到了某種強大幹擾。book18.org
【信息碎片讀取中……錯誤……部分讀取……】book18.org
【這是『祂』最重要的物件之一……曾陪伴『祂』度過無盡孤寂的紀元，於時光長河中等待一人……望穿忘川河畔，守候奈何橋邊……花開花落，紀元輪轉……始終……未見故人歸……】book18.org
凌思思還未來得及細品這段破碎卻充滿史詩感與悲劇意味的信息，眼前猛地一黑，隨即強制彈出一個全新的系統介面！book18.org
這介面與她熟悉的簡潔光幕截然不同——邊框纏繞著詭異流動的暗金色荊棘與無數她完全無法理解、只看一眼便覺神魂震盪的未知符文，背景是深邃無垠、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星空。book18.org
【警告！檢測到因果牽連，觸發隱藏協議！解鎖「終極序列」可選攻略對象！（註：此序列極度危險，成功率無限接近於零，且失敗後果無法預測，強烈不建議當前宿主接觸！）】book18.org
【終極攻略對象：？？？（真名不可知，不可念）】book18.org
【評分：10分（概念性完美，超越一切維度審美）】book18.org
【種族：？？？（疑似高位格存在/概念化身/紀元遺民）】book18.org
【攻略難度：★★★★★（滅世級/理論上不可能完成）】book18.org
凌思思：「？？？」book18.org
看著這一連串令人窒息問號、絕望的難度評級以及「滅世級」、「理論上不可能」這樣的描述，她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頭皮發麻，血液都仿佛瞬間涼了一半。book18.org
這要怎麼攻略？連是人是鬼是神是魔、甚至是不是「生物」都無法確定！還有「概念性完美」是什麼鬼？!book18.org
等她從這前所未有的震撼與懵逼中勉強回神，再定睛看向那個角落攤位時——book18.org
那裡，已是空空如也。book18.org
舊布、雜物、戴著寬檐帽的神秘攤主……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地面乾乾淨淨，仿佛剛才的一切，連同那個承載著驚天秘密的小攤，都只是她過度緊張下產生的、一場荒誕離奇的集體幻覺。book18.org
只有掌心那枚觸手溫潤、微微發熱的古老銅鈴，以及腦海中那令人心驚肉跳的「終極序列」介面，在無聲地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真實不虛。book18.org
凌思思站在原地，午後的陽光照在身上，她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只有一種深徹骨髓的冰涼，以及對於即將到來的夜晚、對於自身撲朔迷離的「邪修」之路、對於這個似乎隱藏著無數恐怖秘密的世界，更加沉重的不安與……一絲被命運無形之手推動著、無法抗拒的凜然。book18.org
她握緊了鎮魂鈴，將它小心地貼身放好。book18.org
路，還得繼續走。鬼樓，今晚也還是得闖。book18.org
只是肩頭的重量，似乎又沉了幾分。book18.org
第十五章 金石大廈book18.org
夜裡23:30分，凌思思站在了金石大廈投下的巨大陰影中。book18.org
白色短裙在昏黃路燈下是唯一的亮色，卻顯得單薄而無依。book18.org
來之前，她特意去刷了三個號稱「狂暴黑追」的重恐密室，將60點敏捷屬性帶來的速度優勢發揮到極致。book18.org
把那些戴著鬼怪面具的NPC溜得氣喘吁吁、懷疑人生，算是給自己做了一場「熱身」。book18.org
但此刻，面對這棟真正浸透著不祥與死寂的鬼樓，密室里那些刻意製造的尖叫與追逐，瞬間顯得如同孩童嬉戲般蒼白可笑。book18.org
計程車司機在她報出「金石大廈」四個字時，臉色就變了。book18.org
車子尚未完全停穩，在她掃碼付款的瞬間，司機就如同逃離瘟疫般猛踩油門。book18.org
輪胎在空曠的街道上摩擦出刺耳銳響，尾燈慌亂地劃破夜色，迅速消失在拐角，只將更深沉的死寂與孤立無援的感覺留給了她。book18.org
帳戶里僅剩的一萬塊錢像警鐘一樣敲響。book18.org
她只能指望這次任務成功後系統發放的獎金了——再沒收入，她恐怕真得動用那點可憐的花唄額度！book18.org
這現實的經濟壓力，像一根鞭子，抽打著她必須完成任務的決心。book18.org
「呼……」她試圖深呼吸平復心跳，但冰涼的空氣吸入肺腑，小腹熟悉的、因緊張而引發的絞痛又隱隱傳來。book18.org
不能再猶豫了。book18.org
她心念一動，眼中的【你是我的眼】悄然運轉，視野切換。book18.org
世界，在她面前褪去了平靜的假象。book18.org
先前只覺得這一帶比別處陰冷，此刻映入她「眼」中的，卻是幾乎凝成實質、如同活物般緩緩翻滾涌動的漆黑怨念。book18.org
整棟金石大廈不再是一座廢棄建築，而像是一個不斷滲出膿血的巨大傷口，破敗的牆體裂縫中絲絲縷縷地滲出粘稠如墨的負能量，空氣中漂浮著無數細微的、不斷扭曲變幻的怨念碎片，如同黑暗的雪花。book18.org
「這濃度……」凌思思下意識地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恐懼感竟奇異地被一股更強烈的「發現寶藏」的興奮沖淡了些許，「還真是……大補。」book18.org
冰冷的怨氣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觸鬚，從地面悄然蔓延，纏繞上她的腳踝，試圖將她拖入更深的寒意與絕望深淵。book18.org
她立刻運轉起體內那僅有玻璃珠大小的黑紅色靈氣，《邪至》功法周天流轉，一層淡薄得幾乎看不見、卻異常堅韌的黑色光暈悄然籠罩周身。book18.org
那些試圖侵襲的怨氣觸鬚，一碰到這層屬於「同類」卻更精純的光暈，便如同鐵屑遇到了磁石，被牢牢吸附，然後迅速被煉化、提純，匯入她乾渴的經脈。book18.org
修煉進度條，正以清晰可感的速度，極其緩慢卻穩定地向上攀升。book18.org
原本陰森恐怖、足以讓常人精神崩潰的環境，此刻在她感知中，竟莫名透出幾分詭異的「親切」——這不就像餓漢闖進了免費的自助餐廳？book18.org
【系統】：請宿主儘快開始行動，任務倒計時：29分17秒。book18.org
冰冷的提示音將她拉回現實。book18.org
同時，就在開啟技能的瞬間，一種如芒在背的細微觸感被她捕捉到——身後不遠處，似乎有一道隱藏得極好、卻依然沒能完全瞞過她強化後感知的窺視目光。book18.org
她暫時無法確定，來者是敵是友。book18.org
也無暇深究，只能將這疑慮死死壓在心底。book18.org
對方既然選擇隱匿窺探而非直接現身，至少目前看來沒有立刻干擾的意圖。book18.org
這反而讓她更加好奇，對方深夜尾隨至此的目的。book18.org
不再遲疑，她抬腳，踏入了金石大廈那扇早已失去玻璃、僅剩生鏽鐵框的破敗大門。book18.org
「吱嘎——嘭！」book18.org
生鏽的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在她完全進入後，那扇看似虛掩的鐵門竟仿佛被無形之手推動，猛地向後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徹底隔絕了門外那點微弱的路燈光芒。book18.org
大廳內瞬間被絕對的黑暗吞噬，灰塵與黴菌的氣息撲面而來，蛛網如同慘白的裹屍布垂掛各處。book18.org
但在【你是我的眼】的視野下，她能清晰地「看」到空氣中飄蕩著比外面更密集的、色彩斑駁扭曲的殘念碎片book18.org
——憤怒的猩紅、悲傷的暗藍、恐懼的灰白……這些純粹的情緒能量，對她而言都是可吸收的養料。book18.org
「嗯，不浪費。」她一邊保持著警惕，一邊讓功法持續運轉，如同一個行走的吸塵器，將路徑上那些無主的、散逸的負面能量悄無聲息地納入體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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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的目標是地下二層。book18.org
她很快找到了通往地下的樓梯口。book18.org
那向下延伸的台階隱匿在更深的陰影里，仿佛巨獸貪婪張開的口器，深不見底，散發著比大廳濃郁十倍不止的陰寒與怨念，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見的、緩慢旋轉的黑色氣旋。book18.org
看了看時間，23:50分。book18.org
她還有十分鐘。book18.org
再次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混合著濃重的塵土與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朽氣息。book18.org
凌思思邁步，踏上了通往地下的階梯book18.org
台階是粗糙的水泥面，覆蓋著厚厚的、滑膩的污垢，不知是積累多年的塵土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每向下一步，周圍的溫度便仿佛驟降一度。book18.org
怨氣在這裡幾乎濃稠如液體，從四面八方包裹擠壓著她，瘋狂地試圖鑽入她的毛孔、侵入她的意識。book18.org
功法已經自動加速到極限，貪婪地吞噬著這些主動送上門來的「食糧」，黑紅色靈氣在經脈中奔涌得有些發燙。book18.org
但仍有一絲絲更精純、更頑固的冰寒怨念，如同附骨之蛆，穿透了那層薄薄的防護光暈，讓她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手臂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book18.org
「奇怪...就算鬧鬼怨念也不應該這麼重啊」這倒不像死了一兩個，反倒是....book18.org
當她走到樓梯轉角平台時，變化發生了。book18.org
耳邊開始出現細碎的聲音。像是穿堂風吹過狹窄縫隙的嗚咽，空洞而遙遠。book18.org
漸漸地，聲音變得清晰、密集——是無數個壓低的、重迭交織在一起的竊竊私語，男女老幼皆有。book18.org
聽不清具體的詞句，但那語調中充滿了令人不適的怨毒、浸透骨髓的悲傷、歇斯底里的恐懼……book18.org
這些私語聲在她耳邊盤旋不去，時而如同情人在枕邊呢喃，時而如同惡鬼在深淵詛咒。book18.org
無孔不入地試圖鑽入她的腦海，攪亂她的心神，勾起她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與負面情緒。book18.org
【系統提示：檢測到持續性低強度神魂干擾攻擊，正在判定宿主靈魂強度……判定通過。特殊道具『鎮魂鈴（殘）』感知到宿主心神波動，微弱效果被動激發，安魂定魄。】book18.org
懷中的鎮魂鈴似乎微微一熱，那股暖意透過衣物傳到皮膚。book18.org
雖然極其微弱，但就像在喧囂的噪音中投入了一顆定音石，那些紛亂惱人的私語聲瞬間被壓制、減弱了不少。book18.org
「嘖，怨氣這麼大」這個大廈到底發生什麼了，這種到都像冤魂。book18.org
她的目光無意中掃過某處牆壁時，突然發現……數百道、或許上千道沒有實體卻充滿極致惡意的眼睛，齊刷刷地、精準地「釘」在了她所在的位置！book18.org
凌思思眼睛放光，這要是放在密室里，絕對是頂級的沉浸式體驗。book18.org
俗話說，一切恐懼源於火力不足，而她現在，正走在把恐懼轉化為「火力」的路上。book18.org
【系統】：……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請宿主保持專注，勿要得意忘形。book18.org
凌思思：?(???)? 優雅book18.org
她甚至開始走神，冒出一個離譜的念頭：要是以後修為高了，能控制這些怨靈，在這裡搞個超逼真的實景沉浸式恐怖密室，絕對爆火！book18.org
【系統】：且不談宿主目前連自身『炁』的精細操控都未掌握，單論布陣、拘役、操控怨靈所需的知識與資源……宿主您有啟動資金嗎？book18.org
凌思思：……你是懂安慰人的。book18.org
她收斂心神，加快腳步。book18.org
靠著「吸星大法」般邊走邊吸，沒幾分鐘，她終於踏上了地下二層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book18.org
第十六章 男人只會影響她拔刀的速度book18.org
凌思思一踏進這地方，就覺出不對勁——她的《邪至》功法，居然轉不動了。book18.org
也就是說，地底那股濃郁的怨氣，她一口也吸不了。剛才沒辦法，只能先用鎮魂鈴硬生生驅散一波。book18.org
系統這時候跳出來提示：【這根承重柱里的怨氣已經和核心執念擰成了一股繩，必須先把怨氣「平」掉，才能吸收。】book18.org
凌思思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我請問您，怨都平完了，我還吸啥？喝湯嗎？」book18.org
嘆了口氣，現實比人橫，該上還得上。book18.org
「什麼人！」餘光里猛地閃過一道影子，她剛要追，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突然攥住她手腕，狠狠把她往反方向拽——四周原本翻湧的怨氣，竟跟著瞬間退散。book18.org
那力道又凶又急，捏得她腕骨生疼。book18.org
「誰!」凌思思反應極快，屈起胳膊就向後頂，動作乾脆，帶著這些天【初級煉體】攢出來的一點力氣。book18.org
一股熟悉的清冽氣息漫過來，雪松般沉穩，還沾著點夜風的涼。book18.org
「嘶……」身後的人結結實實挨了這一下，倒抽一口冷氣。book18.org
凌思思轉過身，愣了。book18.org
顧瀾？他怎麼會在這兒？book18.org
心思飛快一轉——顧瀾身上那至陽之毒，氣息灼烈得像團火，對陰寒靈體來說簡直是天敵。有他在旁邊站著，哪只怨鬼敢冒頭？book18.org
不行，得把他這身「陽氣」遮一遮。book18.org
她沒猶豫，默默運轉功法，從本就不算深厚的邪氣里，小心翼翼抽了一絲出來，凝成一道透明的隔息屏障，輕輕罩在顧瀾周身。book18.org
這活兒又細又耗神，以她練氣一層的修為，幹完只覺得身體被掏空一半。好不容易攢的那點邪氣，眨眼就去了一半。book18.org
凌思思暗自咬牙，目光卻不由得往顧瀾身上掃了一圈。算了，反正收集情慾能量也能補回來，這帳以後再算。book18.org
顧瀾被她那直白打量、仿佛在看什麼多功能工具的眼神看得後背發毛，居然不自覺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這女人……眼神怎麼比這鬼地方還邪門？book18.org
「真礙事。」凌思思皺緊眉頭。她可不是那種在緊要關頭還分心談情說愛的類型。book18.org
男人只會影響她拔刀的速度。book18.org
【系統】：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異常，建議放輕鬆～咱是情感修煉系統，不是無情道速成班哦～book18.org
凌思思：我情緒有問題？我明明好得很。book18.org
凌晨已過，時間不等人。她也懶得跟系統鬥嘴，要是會定身咒，非把顧瀾定在這兒不可，省得他添亂。book18.org
「三兩句話說不清，你既然來了，就安靜跟著，別給我惹麻煩。」說完，她抬腳就走——雖然體內虛得厲害，但氣勢不能輸，每一步都踩得像帶風。book18.org
顧瀾沉默地看向她的背影。那身形，竟和夢裡逐漸重迭。book18.org
他只頓了一秒，就跟了上去。book18.org
心裡卻早已掀起巨浪。即便沒有陰陽眼，從他踏入金石大廈那一刻，就清楚看見凌思思身後跟著一道模糊扭曲的白影。book18.org
還沒從這顛覆認知的畫面里回神，就見她頭也不回地走向怨氣最重的地下通道。book18.org
金石大廈的詭異，顧瀾早有耳聞。當初「雲璟府」項目曾考慮選址於此，可那些無法解釋的事件，讓他最終選擇了放棄。book18.org
這裡涉及的力量，已超出他的掌控。book18.org
而眼前這張臉，竟與那夜的記憶、前日的夢境悄然重合。book18.org
顧瀾心裡隱約有了答案——這個凌思思，絕不普通。book18.org
凌思思沒空琢磨顧瀾的心思，她停在一根異常粗壯的承重柱前。藉助【你是我的眼】，她的視線穿透水泥表層，看向深處——book18.org
只一眼，心臟就像被死死攥住。book18.org
柱體內部，竟是層層迭迭、兩隻手都數不完的孩童屍骨。book18.org
即便她對小孩向來敬而遠之，可眼前這慘絕人寰的一幕，仍像海嘯般撞進她胸口，悲慟與怒火狠狠翻湧。book18.org
「……真是畜生。」book18.org
所有雜念瞬間清空。她眼神一沉，伸手就要觸向那根浸滿鮮血與怨毒的柱子。book18.org
「別碰！」顧瀾再次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又穩又重。book18.org
他雖看不見柱中具體有什麼，但此地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不祥之氣，與直覺的瘋狂預警，都告訴他：極度危險。book18.org
「這裡不對勁，」他聲音壓得極低，「非常不對勁。」book18.org
凌思思簡直無語。大哥，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走無腦霸總劇情？但是他好香啊，想炒。book18.org
表面上，她卻只輕輕勾了下嘴角，撥開他的手：「我心裡有數。」book18.org
而這表情落在顧瀾眼裡，卻成了輕聲細語的安撫，甚至帶著笑。book18.org
……她真的好特別。book18.org
凌思思把他那眼神看得清清楚楚，地鐵老人手機的表情一閃而過，系統剛剛莫名其妙提示，顧瀾的好感度升到了13%。book18.org
她一陣惡寒。book18.org
這人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癖好？book18.org
「喂，」她忽然開口，聲音在地下室里顯得格外清亮，「你相信世上有鬼嗎？」book18.org
顧瀾身形明顯一僵。book18.org
不等他回答，凌思思已轉回身，將微涼的手心緩緩貼上冰冷斑駁的柱面。book18.org
她閉眼，調動靈力。book18.org
再睜開時，聲音不大，卻像能穿透魂靈：book18.org
「出來吧……你們的冤屈，我來聽；你們的怨恨，我來擔。」book18.org
話音落下的剎那，一股刺骨陰風毫無徵兆地旋起，捲動滿地塵埃。book18.org
顧瀾幾乎本能地上前半步，側身擋在凌思思前方。肌肉繃緊，眼神銳利地鎖住風眼中心——book18.org
儘管他什麼也看不見，但掠食者般的直覺告訴他，有什麼「東西」，來了。book18.org
不遠處，光影微微扭曲。book18.org
一道模糊的、半透明的白色虛影，漸漸凝聚成形。book18.org
影子飄忽得像隨時會散，可那股混雜著巨大悲傷與不甘憤怒的壓迫感，卻如潮水般淹沒了整個空間。book18.org
顧瀾瞳孔驟縮。book18.org
即便已有準備，親眼看見超自然的存在，仍讓他心神劇震。他強壓下所有不適，死死盯住那道虛影，全身戒備。book18.org
「終於……」女鬼的聲音空靈而沙啞，透著無盡的疲憊，「等了這麼久……終於有人聽得見我了。」book18.org
她並沒有凌思思想像中那樣面目猙獰。相反，她似乎竭力維持著生前的樣貌——book18.org
齊肩短髮，杏眼清澈，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只是身上那身衣服，已經是十多年前的款式，臉色是一種滲入絕望的慘白。book18.org
凌思思能感覺到身旁顧瀾的僵硬，與驟然屏住的呼吸。book18.org
她卻只牢牢盯著女鬼，忽然問：book18.org
「你是……那個失蹤的記者？」book18.org
來之前，她在網上搜過金石大廈的資料。其中一條舊聞是：大廈初建時，曾有一位女記者來此採訪，隨後離奇消失。book18.org
如果沒記錯的話……book18.org
「你是林薇？」book18.org
「你知道我？」女鬼的身影凝實了些。她緩緩抬頭，目光仿佛穿過漫長時光，「我不是故意嚇人……我只是想保護他們……」book18.org
顧瀾在一旁聽著，臉色幾度變幻。他震驚於凌思思面對鬼魂竟能如此鎮定，甚至……像在對話？book18.org
凌思思全神貫注聽著林薇的敘述，心裡的小算盤已經噼里啪啦響了起來：book18.org
這女鬼能溝通，收服應該不難。book18.org
加上這兒濃得快凝成水的怨氣……說不定，夠她衝上鍊氣二層了。book18.org
第十七章 林薇book18.org
我叫林薇，是個記者。book18.org
如果生命能重來，回到三年前那個悶熱的午後——我想，我大概還是會走上這條路。book18.org
有些真相，像扎進肉里的刺，不親手剜出來，這輩子都別想安心。book18.org
一切是從那張紙條開始的。book18.org
那天我剛做完一個不痛不癢的社區採訪，回到報社，渾身黏糊糊的。辦公桌上，靜靜躺著一個沒署名的信封。book18.org
裡頭只有一張皺巴巴的便簽，上面用紅墨水歪歪扭扭地寫了一行字：book18.org
金石大廈，地基吃人，童子鎮樁，冤魂不散。book18.org
十六個字，像十六根冰針，直直扎進我眼裡。book18.org
記者的直覺告訴我，這要麼是場惡作劇，要麼——就是我記者生涯里，可能碰上的最黑、最髒的那條線。book18.org
我幾乎立刻否定了前者。book18.org
那字跡抖得厲害，寫字的人，恐怕連筆都握不穩。book18.org
「打生樁」……這種只在老人口耳相傳、野史筆縫裡冒頭的詞，平常人根本不會知道。book18.org
我血里那點屬於調查記者的東西，一下子醒了。book18.org
我可能，正站在這座城市光鮮亮麗的表皮之下，那道流著膿的傷口邊上。book18.org
開始查，舉步維艱。book18.org
金石大廈那時快封頂了，是市裡的重點工程，投資方背景硬得像鐵板。所有檔案、手續，看起來乾淨漂亮。book18.org
從正規渠道，我什麼也問不出來。項目負責人的電話永遠客氣而冰冷，像一堵牆。book18.org
所有聲音都在說：你想多了，這只是個惡作劇。book18.org
我不信。book18.org
既然上面走不通，我就往下走——去找最底下的人，找那些沉默的、渾身沾滿灰的工人。book18.org
我換上最不起眼的T恤和牛仔褲，混進工地附近的小餐館、民工扎堆的空地。book18.org
請他們抽煙，聽他們用帶著鄉音的普通話抱怨工錢、想家、累。我安靜地聽，像個只是好奇這座樓怎麼蓋起來的年輕人。book18.org
他們起初很警惕，一提工地裡頭的事，眼神就躲。book18.org
轉機，出在一個叫老李的人身上。book18.org
他五十多歲，臉黑得像樹皮，眼裡總蒙著一層散不掉的慌。book18.org
幾頓酒之後，他話多了。有一回，他喝得有點暈，望著遠處金石大廈的輪廓，忽然喃喃說：book18.org
「這樓……邪性啊。」book18.org
我心裡一緊，面上還是平靜的：「李叔，哪兒邪性了？」book18.org
他打了個酒嗝，聲音壓得更低：「打地基的時候就不順……老出事。後來，來了個穿黑長衫的，在工地轉了幾圈，神神叨叨念些啥。再後來……就安靜了。」book18.org
「安靜了不好嗎？」book18.org
老李眼神空了，聲音飄忽起來：「好啥呀……好幾個娃娃，突然就不見了。工頭說是送回老家了。可小石頭那孩子……走的前一晚，我好像聽見他哭，又好像沒有……第二天，人就沒了。」book18.org
「小石頭？」book18.org
「嗯，七八歲的男娃，虎頭虎腦的，跟著他爹在工棚住。沒娘，爹出來打工，只好帶在身邊……懂事得讓人心疼。」book18.org
老李用力揉了揉眼睛，沒再說下去。book18.org
孩子、失蹤、黑袍人、突然的「順利」……book18.org
這些碎片在我腦子裡拼，拼出一個我不敢細想的形狀。book18.org
我得拿到更實在的東西。book18.org
我開始盯那個總是板著臉的項目經理，還有那個偶爾出現、看不清臉的黑袍風水師。book18.org
我用了一些不太合規的辦法，想捕捉他們會面的證據。book18.org
有好幾次，明明隔著幾條街，我卻覺得那黑袍人的目光，像能穿過鏡頭，筆直釘在我身上。book18.org
是錯覺嗎？book18.org
如果是真的，那這個人，太可怕了。book18.org
那個暴雨將至的夜裡，我溜進了工地。book18.org
我知道危險，可真相像團火，燒得我坐不住。book18.org
我躲在一堆建材後面，看見項目經理和黑袍人站在那根最粗的承重柱旁邊，低聲說話。book18.org
風很大，雨還沒落，但我隱約聽見幾個詞：book18.org
「……時辰到了……」book18.org
「……九十九個童男童女，已安置妥當……」book18.org
「……獻給神使……保你富貴……」book18.org
神使？九十九個？book18.org
我渾身發冷。這些年那麼多沒破的拐賣案……我不敢再想。book18.org
等他們離開，我走到那根柱子前。book18.org
它看起來和別的柱子沒兩樣，粗糙、冰冷。book18.org
可站在那兒，一股寒意從腳底爬上來。空氣里，浮著一股很淡的、甜腥混著水泥的味道。book18.org
我甚至恍惚聽見，水泥深處，有極微弱的聲音，像被捂住的嗚咽。book18.org
我手發抖，用指甲在柱子底部，用力劃了一個小小的十字。book18.org
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book18.org
我正站在一座墳墓上。book18.org
那之後，我像瘋了一樣整理所有材料：book18.org
老李和幾個工人的證詞、我偷拍的照片、大廈異常順利的施工記錄、關於「打生樁」的研究筆記，還有那張標記了十字位置的草圖。book18.org
證據鏈一點點連起來，還缺最致命的一環，但已經夠寫一篇能炸開的報道了。book18.org
我把所有東西存進加密U盤，備份到雲端。book18.org
連標題都想好了：《金石大廈下的無聲祭品》。book18.org
可我還是低估了對方的狠。book18.org
他們好像察覺到了。那幾天，總感覺有人跟著我，家裡電話偶爾響起空洞的忙音。book18.org
一張看不見的網，正慢慢收攏。book18.org
老李突然聯繫不上了，工友說他「回老家了」，走得匆忙。book18.org
我知道，沒時間了。book18.org
我決定最後冒一次險——book18.org
再去一次那根柱子，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們當時匆忙留下的、沒清理乾淨的痕跡。book18.org
哪怕一點，一點就好。book18.org
第十八章 金石大廈終book18.org
那是生命最後的夜晚。book18.org
我又一次潛入那片工地——它蟄伏在黑暗裡，如同一頭巨獸風乾的骸骨，嶙峋的鋼筋是它支棱的肋骨。我的目標明確，就是那根承重柱。它吞下的，是無數無辜的性命。book18.org
風從鋼筋的骨架間呼嘯穿過，發出冤魂哭泣般的嗚咽。我借著手電筒微弱的光，屏住呼吸，指尖拂過柱子與地面接縫的每一處，渴望找到一絲證據，哪怕只有一粒微塵。book18.org
就在我俯身的剎那，幾道黑影如地底鑽出的惡鬼，無聲合圍。強光手電的光柱像冰冷的劍，猛然刺在我臉上，奪走了所有視線。book18.org
「林記者，夜路走多了，總會撞見鬼的。」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是那個項目經理。他身旁站著幾個面目陰沉的男人，稍遠處，那個永遠裹在黑袍里的「大師」靜立著。book18.org
我看不清他的臉，卻能清晰地感到兩道目光——那不是人的注視，那是深淵的凝視。book18.org
心，徹底沉進了冰窟。我知道，自己落入了他們精心備好的籠中。book18.org
他們粗暴地扯走我的背包，翻出手機與相機，將存儲卡掰斷、踩碎。可當他們逼問備份與加密U盤的下落時，我咬緊了牙關，任憑恐懼讓牙齒打顫，也未吐露一字。book18.org
我知道，那是我拿命換來的真相，是那些被水泥封存的孩子們，唯一渺茫的申冤之機。book18.org
「不說？也行。」項目經理臉上浮起一抹殘忍的譏笑，他側頭看向黑袍人，後者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那你就下去，親自陪陪那些小東西。正好，還缺一個『鎮眼』的，大師說……你這身記者的骨血，剛合適。」book18.org
恐懼如冰水，順著脊椎急速上爬，瞬間凍僵了四肢百骸。book18.org
我掙扎，嘶喊，可聲音被空曠的工地吞噬，像石子沉入深海。他們用髒布塞死我的嘴，用粗糙的麻繩將我手腳捆死。然後，我被像拖拽一袋垃圾般，拖到那根散發著死亡與水泥腥氣的柱子前。book18.org
柱子旁，一個預留的洞口森然張著嘴，裡面是密林般的鋼筋，和尚未凝固、刺鼻的水泥漿。book18.org
那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水泥氣息，成了我生命最後記住的味道。我最後看見的，是項目經理那張因扭曲的興奮而猙獰的臉。book18.org
意識渙散前最後一瞬，我的視線仿佛有了穿透力，越過他們，刺進冰冷堅硬的水泥——我看見了裡面蜷縮著的、小小的身影。我看見了小石頭，他還睜著那雙清澈的眼睛，手裡好像緊緊攥著一顆髒了的玻璃彈珠……book18.org
對不起啊，沒能救你們。book18.org
對不起啊，沒能把真相……帶出去。book18.org
這念頭，成了我最深的怨懟，也是最後一點意識。book18.org
濕冷粘稠的水泥漿，從頭頂轟然灌下。沉重，窒悶，瞬間堵塞口鼻，糊住眼睛，淹沒所有掙扎與吶喊……無盡的黑暗吞沒了一切。book18.org
然而，我的意識、我的怨恨、我的不甘，卻並未隨之散去。book18.org
它們與這冰冷的水泥融為一體，與那些先我一步遇害的孩子們的殘魂互相纏繞、滋養。我們的怨，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滋生蔓延，像帶毒的藤蔓，死死盤踞在這根浸透罪惡的柱子裡，日夜泣血，無聲嘶吼，等待……等待能穿透混凝土、被世人聽見的那一天。book18.org
直到……那個女孩出現。她身上，有一絲和那黑袍人類似的氣息，卻又截然不同，更……柔和，甚至讓我們本能地想靠近。book18.org
她聽見了。book18.org
她，來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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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象戛然而止。book18.org
凌思思與顧瀾猛地抽回神思，如同溺水之人浮出水面，大口喘息。胸腔里堵著岩漿般的憤怒，也沉著鉛塊般的悲哀。僅僅為了虛妄的「風水」與骯髒的利益，鮮活的生命被如此輕賤地抹去，求真的魂魄被殘忍掐滅。book18.org
那黑袍人究竟是誰？「神使」又是什麼？為何林薇會覺得氣息相似？疑問在凌思思腦中疾速盤旋。book18.org
「我們無處申冤，兇手卻用沾血的錢逍遙快活！」林薇的聲音泣血般控訴，怨氣隨之翻騰，整個地下空間隱隱震顫，寒意刺骨。book18.org
凌思思內心飛速盤算。一旁的顧瀾尚在震驚中，下意識想將她護在身後，卻被她輕輕側步避開。book18.org
她徹底明白了任務的關鍵：唯有平息執念，方能轉化力量。可問題在於——如何吸收？book18.org
仿佛回應她的困惑，之前收在空間裡的那捲黑布，竟自行鑽了出來。book18.org
只見黑布凌空展開，詭異的幽光隨之瀰漫，室內憑空揚起陰風，攪動漫天怨氣。待它完全展開，凌思思赫然看清，布面上以如同地獄魔爪般的飄逸筆觸，書著三個字：book18.org
萬魂幡。book18.org
幡體玄黑，無數猩紅符咒散布其間，正是那詭異紅光的來源。book18.org
凌思思伸手，握住了幡杆。book18.org
剎那間，關於萬魂幡的信息洪流般湧入腦海。沒有猶豫，她持幡上前，目光定定看向翻湧的怨氣與巨柱：「進來吧，我能助你們。將真相公之於眾，令罪人伏法。」她語氣一轉，清晰而務實，「但以我眼下之力，尚無法與那黑袍人正面抗衡。你們且入幡中來，成為我的力量。待他日時機成熟，我許你們……親手了結因果。」book18.org
一旁的顧瀾目睹此景，心神俱震。今夜的一切，已遠超他認知的負荷。book18.org
「……謝謝。」林薇的聲音不再悽厲，只餘下無盡的疲憊與最終的託付，「證據……備份U盤，在我臥室那箇舊的泰迪熊玩偶里……裡面有錄音，還有……部分名單……」book18.org
【系統：核心執念開始鬆動，平怨任務進行中，可引導吸收轉化。】book18.org
「林薇，」凌思思輕聲道，「是時候了。」book18.org
林薇的靈體頷首，逐漸變得透明，緩緩融入魂幡。融入的不僅她一人，更是那九十九個孩童凝聚不散的魂息。book18.org
待魂魄歸位，凌思思後退半步，雙手結出系邪至基礎法印，全力運轉功法。book18.org
頓時，盤踞在承重柱周圍、濃墨般的怨氣，仿佛終於尋到歸處，不再狂暴，溫順地化作道道涓流，源源匯入凌思思體內。怨念中龐大的能量與刻骨的痛苦被迅速煉化、提純，轉為精粹的修為，推動著她境界的壁壘鬆動、攀升。book18.org
當她再度睜眼，地下二層的寒意與壓抑已消散大半。空間依舊破敗，卻不再有那種令人絕望的窒息感。book18.org
那根承重柱，如一座無字碑，沉默矗立，訴說著曾被深埋的罪惡與哀傷。book18.org
【修煉進度：練氣二層（13%）】book18.org
一次性轉化吸收如此巨量的怨氣，修為雖漲，精神卻似被徹底掏空。無數負面記憶的碎片衝擊著神識，帶來前所未有的眩暈與睏倦。若旁人攝入碳水過量會「暈碳」，她此刻的狀態，大抵可稱之為「暈怨」。book18.org
眼前陣陣發黑，腳下虛軟，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book18.org
毫無意外，她再次落入了一個堅實溫熱的懷抱。book18.org
清冽的雪鬆氣息縈繞鼻尖。凌思思用最後殘存的力氣，掀起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顧瀾流暢的下頜線，以及那雙此刻盛滿了複雜情緒的眼睛——驚疑、擔憂，或許還有一絲未曾掩飾的震動。book18.org
嗯……這角度看去，還挺帥……book18.org
這是她意識徹底墜入黑暗前，最後一個模糊的念頭。book18.org
第十九章 給你拔了book18.org
顧瀾心緒紛亂地注視著懷中昏睡的人。疑團像雪球般在她周身越滾越大，幾乎將他吞沒。book18.org
他在江城已耽擱了太多時間。與其無休止地猜測，不如直面謎底。book18.org
然而調查結果，卻讓她的行為顯得更加匪夷所思：逛古玩市場、連刷數個恐怖密室、最終直奔江城知名的「鬼樓」金石大廈……行程毫無邏輯，仿佛被某種無形的線牽引。book18.org
當他隨她踏入金石大廈的那一刻，二十多年來建立的唯物主義世界觀，遭到了毀滅性的衝擊。真理的基石寸寸碎裂，暴露出其下幽暗未知的深淵。book18.org
他出手阻攔，是出於對未知危險的直覺，換來的卻是一句「神經病」和一記精準的肘擊。但在靠近她的瞬間，體內那股日夜灼燒、難以平息的躁動，竟被明顯壓制了。book18.org
他試圖在她臉上尋找算計或偽裝的痕跡，卻只讀到了毫不掩飾的不耐煩，以及……一絲清晰的厭煩？book18.org
顧瀾百思不得其解。book18.org
那晚的事，即便追究，也是她不告而別在先。怎麼如今反倒像是他理虧？book18.org
當然，所有這些紛雜的思緒，都在目睹凌思思憑空祭出那面高達一米五的玄黑大旗時，被強行鎮壓了下去。book18.org
魂幡顯現的剎那，顧瀾耳畔似有數百冤魂悽厲哀嚎。饒是他身體素質過人，也在那一刻寒意徹骨，不由自主地戰慄。book18.org
至此，他對凌思思的觀感，除了濃重的疑惑，更添了一層難以言喻的……震撼與忌憚。book18.org
此刻，在相對正常的光線下，他才真正看清懷中這張臉。小巧的瓜子臉，肌膚瑩白，眉眼穠麗張揚，但這份明艷之下，卻氤氳著某種模糊的熟悉感，仿佛隔霧看花，一時難以捉摸。book18.org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認命般將人打橫抱起，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book18.org
……book18.org
回到酒店，顧瀾將她放在床上，正準備起身，一隻柔軟的手卻忽然抓住了他的衣領。book18.org
凌思思並未睜眼，意識仍浮沉在半夢半醒之間。她方才那一場激戰耗盡了靈力，此刻渾身上下像被碾過一遍，骨頭縫裡都是酸軟，偏生體內的靈力餘韻未消，在經脈中亂竄，燒得她皮膚發燙。book18.org
「別走......」她含糊地哪囔了一聲，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和鼻音，軟得像貓叫。book18.org
顧瀾身體一僵。book18.org
他低頭，看見她眉頭微蹙，睫毛輕輕額動著，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那是靈力透支後的虛熱，但他不知道。book18.org
他只知道，這個女人靠過來的瞬間，體內那日夜灼燒的陽毒就像被澆了一盆冰水，驟然安分下來。book18.org
「......你醒了?」他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啞。凌思思沒回答。她甚至沒有睜眼，只是本能地循著那股讓她舒服的氣息蹭了過去，雙手攀上他的脖頸，整個人像只慵懶的貓一樣掛在他身上。book18.org
她的身體很燙，呼吸拂在他的頸側，帶著淡淡的酒釀般的甜膩。book18.org
「熱......」她喃喃著，手指無意識地從他領口探進去，指尖觸到他的鎖骨，涼絲絲的觸感讓她舒服地嘆了口氣，動作也因此變得更加大膽。book18.org
顧瀾喉結滾動，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起身。但體內那股被壓制的灼熱，在她靠近的瞬間反而開始瘋狂反撲，像是蟄伏已久的野獸嗅到了血腥味。book18.org
凌思思抬起頭，嘴唇貼上他的下頜，慢慢的、毫無章法地蹭過去。她的嫻熟熱烈，帶著睡夢中特有的不管不顧，一路從他下頜滑到喉結，舌尖輕輕一舔——book18.org
顧瀾悶哼一聲，額頭青筋跳了跳。book18.org
「凌思思。」他壓低聲音，想喚回她的神智。book18.org
回應他的，是她變本加厲的動作。她兩隻手都鬆開了他的衣領，轉而往下，胡亂地去扯他的皮帶，金屬扣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book18.org
她動作急切又不得要領，扯了兩下沒扯開，竟然直接探手進去，隔著布料一把攥住了他早已硬得發燙的東西。book18.org
顧瀾整個人僵住了。book18.org
她握得很緊，指腹隔著褲子若有若無地磨蹭，嘴裡還嘟囔了一句含糊的「呀....硬了」。book18.org
那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帶著理所當然的隨意。book18.org
顧瀾額頭抵著她的肩膀，閉了閉眼，理智的弦終於崩斷。book18.org
他俯下身，咬住她的耳垂，嗓音啞得不像話：「.....你自找的。」book18.org
凌思思在黑暗中微微揚起下巴，露出頸側一道脆弱的弧線，像是無聲的邀請。她那條勾在他腰側的腿收得更緊，膝蓋頂著他腰腹往下蹭，像是在催促。book18.org
顧瀾單手解開皮帶時，金屬扣「啪嗒」一聲彈開，凌思思立刻伸手去摸，指尖觸到他滾燙的硬物，指尖瑟縮了一下，卻又攥住了，拇指蹭過頂端，指腹立刻沾上一片濕滑。book18.org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竟然把手縮回來，湊到鼻尖聞了聞，然後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自己拇指。book18.org
顧瀾瞳孔一縮。book18.org
那根沾著她自己津液的手指，在昏暗光線里泛著水光，而她渾然不覺地收回手，又像條沒骨頭的蛇一樣纏了上來，嘴裡含混地嘟囔著「還要」，整個人往他懷裡拱。book18.org
去他媽的理智。book18.org
顧瀾一把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翻轉過去。凌思思像只被翻面的小貓，含糊地「唔」了一聲，臉埋進枕頭裡，露出修長的後頸和微微聳起的蝴蝶骨。book18.org
她的衣服在方才的糾纏中早已凌亂不堪，衣擺卷到腰際，露出一截白膩的腰身，往下是渾圓的曲線，被一條薄薄的打底褲裹著。book18.org
他沒有任何前戲。book18.org
或者說，前戲已經夠多了——她方才那些毫無章法的撩撥，比任何刻意的挑逗都要致命。book18.org
他一把扯下她的褲子動作粗暴得布料都發出撕裂的聲響。book18.org
凌思思悶哼了一聲，屁股卻不自覺地往上抬了抬，像是在迎合，又像是在催促。book18.org
顧瀾俯身壓上去，一隻手扣住她的後頸，將她按在枕頭上，另一隻手扶著自己，抵在她已然濕透的穴口。book18.org
滾燙的頂端觸到那片濕滑時，他感覺到她的身體瞬間繃緊了，軟肉像是有了自主意識一樣，一縮一縮地吸吮著那個頭。book18.org
「嗯......」她發出一聲模糊的鼻音，腳尖蜷縮起來。book18.org
顧瀾沒有再等。book18.org
他一挺腰，整根沒入。book18.org
那一瞬間，兩個人同時發出一聲悶哼。凌思思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莫名饜足，像是被填滿了某種長久以來的空洞。book18.org
她的內里又緊又熱，層層迭迭的軟肉絞上來，箍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book18.org
他掐著她的腰，沒有給她任何適應的時間，直接開始抽送。每一次都深頂到底，囊袋拍在她大腿根上，發出清脆的「啪啪」聲，混著穴口被撐開又合攏時的水聲，淫靡得不像話。book18.org
凌思思被他頂得整個人往前聳，臉埋進枕頭裡，發出悶悶的、斷斷續續的嗚咽。她沒喊停，甚至沒有說任何有意義的話，只是一遍遍地發出那些無意識的、軟爛的鼻音，身體卻誠實地迎合著他的節奏，腰肢下沉，屁股翹得更高，好讓他進得更深。book18.org
「不是你要的?」顧瀾俯下身，咬著她通紅的耳垂，聲音啞得像含著砂礫，「現在這副樣子——是誰在操你，嗯?」book18.org
凌思思說不出話。她的意識還浮沉在半夢半醒之間，身體的本能比清醒時誠實百倍。book18.org
她只知道那股讓她舒服的氣息就在身後，每一次撞擊都像在她體內放了一把火，燒得她渾身酥軟，連指尖都麻了。book18.org
她偏過頭，露出半張潮紅的臉，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唇瓣微張，舌尖若隱若現。她的身體忽然劇烈地痙攣了一下，穴肉瘋狂地收縮，絞得顧瀾悶哼一聲，差點沒繃住。book18.org
「別.....別動.....」他咬著牙，扣住她的胯骨，強迫她停下。book18.org
凌思思卻不依了。book18.org
她扭著腰去蹭他，穴口主動套弄著他深埋在內的那根東西，自己動了兩下，又軟了腰，整個人趴下去，只有屁股還高高翹著，氣喘吁吁地含糊道：「你......你動啊.......」book18.org
顧瀾忍無可忍地罵了一句髒話。book18.org
他一把將她翻過來，讓她面對自己。凌思思仰躺在床上，長發散了一枕頭，臉頻緋紅，眼神迷濛地看著他——或者根本沒在看，只是本能地盯著那個讓她舒服的方向。book18.org
他分開她的雙腿，高高架在自己肩上，重新頂進去。book18.org
這個角度進得更深，凌思思的腰瞬間拱了起來，指甲掐進他的手臂，嘴裡發出一聲尖銳的、變了調的呻吟。book18.org
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她卻不覺得疼，只覺得身體里有什麼東西正在崩塌，碎成一片一片的，又被他的每一次頂弄重新拼合。book18.org
顧瀾俯身吻住她。book18.org
說是吻，不如說是啃。他咬她的下唇，舌頭探進去，勾著她的舌尖攪弄。她嘗到了自己眼淚的味道，咸澀的，混著他身上好聞的氣息，莫名讓她覺得安心。book18.org
她在他身下完全舒展，雙腿纏上他的腰，腳踝交迭，把他鎖得更緊。她的身體在接納他，每一個毛孔都在呼吸，每一次撞擊都讓她發出那種細微的、像貓叫一樣的哼聲。book18.org
「顧瀾......」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他頓了一下，低頭看她。book18.org
她還閉著眼，眉頭微蹙，嘴唇微微嘟起，像是有話要說，又像只是單純地想叫這個名字。book18.org
顧瀾喉結滾動，低頭咬住她的鎖骨，身下的動作又重了幾分。凌思思整個人被他頂得往上滑，床單在她身下皺成一團，她抱住他的肩膀，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指尖摩挲著他的頭皮。book18.org
「快點.......」她含糊地說，聲音帶著哭腔，book18.org
「到了...我快到了....」book18.org
顧瀾掐著她的腰，發了狠地往裡頂，每一下都又快又重，龜頭抵著她的宮口，碾磨、進出，帶出一股股透明的汁液，把兩個人交合的地方弄得泥濘不堪。book18.org
凌思思的身體忽然僵住了。book18.org
她仰起頭，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腰高高弓起，整個人像一張繃滿的弓弦。穴肉劇烈地痙攣，一股熱流從深處湧出，澆在他的頂端。book18.org
她高潮了。book18.org
顧瀾被她絞得眼前發白，又狠頂了十幾下，終於悶哼一聲，抵在她最深處射了出來。book18.org
滾燙的精液灌進去的瞬間，凌思思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發出一聲長長的、帶著饜足的嘆息。她的身體還在持續地、間歇性地痙攣，像是被那溫度燙得不住瑟縮。book18.org
顧瀾壓在她身上，額頭抵著她的肩窩，喘息粗重。book18.org
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混合著汗水和體液的氣味。她的手指還插在他的頭髮里，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動作已經變成了無意識的溫柔。book18.org
過了不知道多久，她的呼吸終於慢慢平穩下來。book18.org
然後一—book18.org
凌思思緩緩睜開眼。book18.org
這一次，是真的醒了。book18.org
她眨了眨眼，看著天花板，又低頭看了看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再感受了一下身體內部某個還在微微搏動的、正在變軟的東西，以及兩腿間黏膩濕滑的觸感——book18.org
沉默了整整三秒。book18.org
然後她一把推開顧瀾，裹著被子滾到了床的最邊緣，動作之迅猛，仿佛方才那個纏著人家脖子說「別走」的人根本不是她。book18.org
「你他媽——」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臉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尖，嘴唇book18.org
哆嗦了半天，最終只憋出一句：book18.org
「...忘掉。」book18.org
聲音悶在枕頭裡，帶著破罐子破摔的絕望。book18.org
顧瀾側躺在床上，看著她露在被子外面那截紅透了的耳廓，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book18.org
他沒有說話。book18.org
但他知道，這事兒，這輩子都忘不掉了。book18.org
第二十章 顧瀾你別給我裝矜持book18.org
凌思思甫一睜眼，便撞進一雙深如寒潭的眼眸。book18.org
「有事？」她好整以暇地伸了個懶腰，這一覺睡得異常舒坦，醒來後神清氣爽，帶著修為進階後的輕盈，「或者，先解釋一下深更半夜尾隨我一個弱女子？這癖好，可不太體面。」book18.org
顧瀾決定不再迂迴，直切核心：「你懂玄學？」他需要確認這個顛覆他認知的事實。book18.org
凌思思挑眉，不置可否：「剛入門。怎麼，需要抓鬼服務？」book18.org
「不是。」顧瀾的神色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自然，「我想說的是那晚的事……」book18.org
凌思思立刻做出深明大義、雲淡風輕的模樣：「一場意外而已。大家都是成年人，我懂，不會糾纏你。」她的表情管理堪稱完美，仿佛她才是那個抽身離去、片葉不沾身的角色。book18.org
顧瀾：「？？？」book18.org
準備好的說辭被堵在喉間，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這劇本拿反了吧？book18.org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果斷跳過這個讓他徹底陷入被動的話題，直接拋出條件：「跟著我。」他需要她在身邊，這是目前緩解體內陽毒最直接的方法。book18.org
「什麼？」凌思思蹙眉，這話聽著實在刺耳。book18.org
「我的意思是，能否留在我身邊？」顧瀾換了個措辭。book18.org
凌思思的眉毛擰得更緊。太冒昧了。book18.org
見她沉默，顧瀾以為籌碼不夠，面不改色地補充：「每月五十萬。」book18.org
「嗤——」凌思思差點被嗆到。book18.org
【系統】：答應他！宿主！每月穩定五十萬！還能可持續性地近距離收集優質情慾值！穩賺不賠！靈魂自由在財富自由面前不值一提！book18.org
凌思思腹誹：怎麼，你是不打算髮工資了？book18.org
這算什麼？包養？神經病。book18.org
顧瀾看著她臉上變幻莫測的神情——從震驚到荒謬，再到一種被冒犯的薄怒——以為她仍嫌不足。他用一種自認為更「文明」的方式加碼：「每次……我『需要』你的時候，額外支付五十萬。」book18.org
空氣驟然死寂。book18.org
凌思思抬起頭，指尖微微用力。她深吸一口氣，臉上所有激烈的情緒如潮水退去，只餘下一種近乎冰冷的平靜。清澈的目光徑直看向顧瀾，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book18.org
「顧瀾，你是不是覺得，像我們這樣沒有背景、掙扎求生的普通女孩，只要價錢合適，就會毫不猶豫地把自己明碼標價，當作向上攀爬的籌碼？」book18.org
顧瀾眉心微蹙。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場各取所需的公平交易：他支付金錢，換取安寧；她提供能力，獲得財富。現實世界本就如此運轉，並非言情小說。book18.org
凌思思看懂了他未言明的邏輯。她起身，語氣平穩卻帶著穿透力：「我跟你不熟，沒義務幫你。另請高明吧。」book18.org
財富自由近在咫尺，還有一個穩定的、高質量的「情慾能量」來源……若是幾年前，面對這樣的條件和這張臉，她或許不會猶豫。book18.org
但今非昔比。如今的她，要成為支配者，而非被支配者。book18.org
【系統任務】：答應顧瀾的請求。失敗懲罰：全部屬性上限永久下調至70%。book18.org
凌思思內心冷笑：這麼幫他？他是你親爹？book18.org
系統沉默以對，這讓她更加煩躁。book18.org
顧瀾被她決絕的態度弄得一怔。看著眼前這個明明眼底寫著對金錢的需求，脊樑卻挺直不肯彎折的女孩，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提議或許真的充斥著居高臨下的傲慢。他習慣了用資本解決問題，卻忽略了對方作為獨立個體的感受。book18.org
「我……」他罕見地語塞，試圖修補，「我需要你的能力緩解我的問題。這是一種……合作。我提供報酬，你提供幫助。」他盡力讓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像冰冷的交易，儘管本質如此。book18.org
凌思思看著他略顯窘迫的模樣，再聯想到系統的強制任務，非但沒有心軟，煩躁更甚。book18.org
她重新坐下，雙手環胸，帶著一種不容輕視的淡然：book18.org
「我可以幫你。」她頓了頓，迎上他驟然亮起的探究目光，清晰而冷靜地劃清界限，「但我並非自願，此事於我亦另有益處。至於具體原因，你無需知曉。」book18.org
「合作可以，但須按我的規矩來。」book18.org
顧瀾眸光微沉，面上不顯，指尖卻已不自覺收攏：「什麼規矩？」book18.org
凌思思沒答話，只是起身踱到窗邊，背對著他。半晌，她轉過身來，眼底帶著某種決絕的、破罐子破摔的放肆。book18.org
「第一，地點我定，時間我定。我需要你的時候，你隨叫隨到。反過來——你不許主動碰我。」book18.org
顧瀾點頭。這不算過分。book18.org
「第二，」她走近一步，仰起臉，目光直直釘進他眼底，「每次之後，錢貨兩清。不許過夜，不許擁抱，不許說曖昧的話。你要是敢在我完事後摟著我睡——」她冷笑一聲，「我就讓你這輩子都硬不起來。」book18.org
顧瀾嘴角微抽。這狠話放得實在不像一個「弱女子」該有的底氣。但他沒反駁。book18.org
「第三。」book18.org
她忽然頓住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book18.org
顧瀾耐心等了片刻。book18.org
「……第三？」他挑眉。book18.org
凌思思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她抬手，指尖抵住他的胸口，緩緩將他推按在床沿坐下。顧瀾沒有反抗，只是注視著她的動作，眼底興味漸濃。book18.org
她跨坐到他腿上，雙手撐在他肩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個姿勢讓她的長髮垂落下來，掃過他的臉頰，帶著某種沐浴露的淡香。book18.org
「第三，」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異常清晰，「你他媽給我聽好了——」book18.org
她俯身，湊到他耳邊，一字一頓：book18.org
「我要的時候，你不許矜持。你怎麼操別人我不知道，但你操我的時候，我要你往死里弄。別跟我玩什麼溫柔體貼那一套，我不吃。」book18.org
顧瀾瞳孔微震。book18.org
她直起身，看著他那張一貫冷淡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裂痕，心頭莫名湧上一陣快意。她抓起他的手，摁在自己腰側，然後——book18.org
她的身體忽然軟了下來。book18.org
像是某種繃緊的弦終於斷裂，凌思思的眼底泛起一層迷濛的水霧。她方才那副冷硬疏離的殼子，在這一刻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敲碎了。book18.org
顧瀾察覺到不對：「你——」book18.org
話沒說完，她的嘴唇就堵了上來。book18.org
不是試探，不是欲拒還迎。是直接的、帶著某種近乎野蠻的侵略性的啃咬。她咬他的下唇，舌尖蠻橫地撬開他的齒列，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索取什麼。book18.org
顧瀾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後，落在她的後腰。book18.org
她沒有拒絕。book18.org
他甚至能感覺到她身體細微的變化——呼吸急促起來，胸口起伏著貼緊他，指尖攥著他襯衫的領口，指節泛白。book18.org
但奇怪的是，她的眼神是渙散的。book18.org
像是醒著，又像是在夢裡。book18.org
他想起她方才說的話——「並非自願，此事於我亦另有益處。」book18.org
她到底在跟什麼做交易？book18.org
凌思思此刻已經顧不上想了。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炸響：【情慾能量波動異常，建議立即採集——】book18.org
去你媽的。book18.org
她在心裡罵了一句，身體卻誠實地往他身上貼。腰肢不自覺地扭動，隔著薄薄的衣料磨蹭著他已然起了反應的地方。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在升高，那種灼熱的、幾乎要燙傷人的溫度，熨帖地滲進她的皮膚里，像是在填補某個她從未意識到存在的空洞。book18.org
她的手開始不安分地解他的扣子。一顆，兩顆。指尖發抖，動作卻執著得近乎蠻橫。book18.org
顧瀾扣住她的手腕：「凌思思。」book18.org
她沒應，甚至像沒聽見一樣，低頭去咬他的脖頸。牙齒磕在喉結上，舌尖又討好似的舔過那塊皮膚。她的身體在發燙，眼底的清醒一寸寸被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近乎貪婪的慾望。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變成這樣。book18.org
或者她知道，只是不願承認。book18.org
系統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帶著某種詭異的愉悅：【優質情慾值+50，當前累積：320/1000。】book18.org
凌思思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身體卻誠實地把他的襯衫扯開了大半。book18.org
她的手貼著他的胸膛，感受到那層薄薄肌肉下心臟的跳動——沉穩的，有力的，和她凌亂的心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book18.org
「你心跳好快。」她說，語氣裡帶著某種天真的殘忍。book18.org
顧瀾低頭看著懷裡這個明明在點火卻渾然不覺的女人，聲音低啞：「……是你壓著我。」book18.org
凌思思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放肆，又有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脆弱。她的手繼續往下，扣住他的皮帶扣。book18.org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book18.org
她吞了口唾沫，動作有一瞬間的遲疑，但很快就被某種更深層的本能蓋了過去。她整個人貼上去，臉頰蹭著他的頸窩，嘴唇貼著他的皮膚含混地說了句什麼。book18.org
顧瀾沒聽清。book18.org
但下一秒，他感覺到她的手伸了進去。book18.org
溫熱的、微微汗濕的掌心裹住他的瞬間，他的呼吸終於徹底亂了。而她像是得到了某種確認，發出一聲滿足的、近乎嘆息的嗚咽，身體軟得像一攤水，整個人癱在他懷裡。book18.org
「凌思思。」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聲音已經啞得不像話。book18.org
她抬起頭，眼底霧蒙蒙的，嘴唇微微張著，像是有話要說，又像是只是單純地在喘氣。那副模樣——方才還冷硬得像塊石頭，此刻卻乖順得像只被慾望馴服的貓——讓顧瀾最後一點理智也搖搖欲墜。book18.org
「你說的規矩，」他咬牙，「第三條。」book18.org
她眨了眨眼，像是反應了一秒，然後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里有種讓人心悸的坦誠。book18.org
「我說了，」她的聲音輕得像夢囈，手上的動作卻沒停，「別他媽矜持。」book18.org
顧瀾一把將她翻壓在身下.....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