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的五環 10-16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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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針與靛book18.org

  九月二十六,天還沒亮透迦夜就出了郭府。他從偏院的小門出去,走的是僕從採買專用的後巷。巷子很窄,兩邊的牆根長著青苔,地上鋪的石板被車輪碾出了凹槽。他背著一個空的粗布褡褳,步子不快,但每一步跨得都比常人遠。book18.org

  胡商開的鋪子在城南騾馬市後面那條街上。他從郭府走過去要走半個時辰,穿過城中心的十字街,再穿過賣布的、賣米的、賣鐵器的各色鋪面。襄陽城清晨的市聲正在醒來:鐵匠鋪的風箱開始拉,藥鋪的夥計在卸門板,賣豆腐腦的老頭挑著擔子一路吆喝。迦夜在這些聲音里穿過去,誰也沒有多看他一眼。他在襄陽住了小半年,已經學會了漢人的走路方式:不抬頭,不左顧右盼,把高大的身軀縮進肩膀里,假裝自己只是一個小人物。book18.org

  但他今天沒有假裝。今天他只是走。每一步都踩得很實。book18.org

  他先去了騾馬市後面那家西域雜貨鋪。鋪子是一個疏勒人開的,姓康,會說幾句漢話,見迦夜進來先用迦蘭部土話打了個招呼。他們在偏院住著的時候偶爾聊天,康掌柜是他在這座城裡唯一能說家鄉話的人。book18.org

  迦夜把一包東西放在櫃檯上。打開粗布,裡面是四隻銀鐲子,素麵無紋,是迦蘭部最常見的手藝。他又從腰間摸出一小塊碎銀。連鐲子代碎銀,在櫃檯上推過去。book18.org

  針要最細的。靛青要純,不要摻炭粉。再要一小瓶烈酒。book18.org

  康掌柜看著櫃檯上那堆東西,又看了迦夜一眼。他沒有問這是要做什麼。迦蘭部的男人買針和靛青只有一個用途。他只是把鐲子和碎銀收了,轉身從貨架最深處翻出一個油紙包。打開,裡面是三根不同粗細的針,針尾都彎成了小環,方便夾在手指之間轉動。又從陶罐里舀出一撮靛青粉,倒在一張乾淨油紙上疊好。烈酒裝在一個小陶瓶里,塞緊了木塞。四樣東西用粗布裹好,紮緊,交到他手裡。book18.org

  已經沒有人能讓你回去了。康掌柜用土話說。book18.org

  我自己選的。迦夜把布包放進褡褳,轉身出了鋪子。book18.org

  回到郭府時已經是巳時。他推開偏院的門,把褡褳放進屋裡,然後走到後罩房繼續修昨天沒修完的鐵器。錘子敲在鐵砧上,一下一下,不急不緩。他不打算催她。她會來的。book18.org

  黃蓉那天早上起得比平時晚。她坐在鏡前梳頭,梳到一半停了手。銅鏡里照著她的脖子,銀項圈在領口上方露了一道邊。她把領口往上提了提,遮住了。然後繼續梳頭。book18.org

  上午在書房批文書。陸管家來稟了幾件事,她一一處置了。午後郭靖讓人傳話,說今晚要在議事廳和幾個副將通宵議事,不回來了。她應了,讓傳話的人帶了一壺熱茶過去。book18.org

  傍晚時分她去了凈室。這一次她洗了很久。用皂角搓了兩遍身子,把頭髮也洗了。擦乾之後她沒有穿平時的中衣。她從箱籠底翻出那件舊衫——淡青色,領口低半寸,料子薄得能透光。她穿上褻衣,再套那件舊衫。坐在鏡前把頭髮梳通,散著不綰。她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鎖骨下方。那個位置還是一片乾淨的皮膚,白皙,光潔,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她站起來,推開凈室的門,往偏院走去。book18.org

  月亮已經升到了槐樹頂上。滿月,又大又白,把院子裡的青石板照得像一條幹涸的河床。她推開偏院的門時,迦夜已經在等她了。book18.org

  矮桌上點著油燈。桌上鋪了一塊乾淨的白布,布上擺著四樣東西:三根針、一撮靛青粉、一小陶瓶烈酒、一小碟清水。針尾彎成小環,針尖在燈下反著細如髮絲的寒光。靛青粉的顏色很暗,在油紙上的時候看著像鍋底灰,但被燈光一照就泛出極深極深的藍。book18.org

  迦夜坐在矮桌旁邊。他把針一根一根拿起來,在烈酒里浸過,又放在油燈火焰上烤。烤完之後擱在白布上晾涼。針尖從銀色燒成暗金,又涼回銀。book18.org

  "第一針最疼。"他把靛青粉倒進小碟里,用清水調開。靛青遇水化出一圈一圈的深藍漣漪,被手指攪勻之後變成了墨藍色。他把調好的靛青擱在旁邊,抬起頭看著她。"後面就會好。"book18.org

  "你刺過。"book18.org

  "在部落里。成年的時候。自己刺自己。"他把左手翻過來,掌心朝上。那道從虎口拉到小魚際的舊刀疤旁邊還有一小塊靛青色的圖案。是一個極簡單的圓,圓里有一道豎線。大概是迦蘭部成人禮的標記。圖案的邊緣有些模糊,顏色也褪了不少。是自己刺的,手不夠穩,針腳深淺不一。book18.org

  黃蓉伸出手,把他的掌心翻過來對著燈光,看了片刻。"自己刺自己。疼嗎。"book18.org

  "疼。但自己的疼自己受著,不算什麼。給別人刺不一樣。"book18.org

  "怎麼不一樣。"book18.org

  "別人的疼在你的針尖上。你不能抖。"book18.org

  他把針拿起來。夾在拇指和食指之間。針尾的小環扣在指節上,穩得紋絲不動。"位置你定了。"他說。book18.org

  黃蓉站在矮桌前。她把舊衫的衣帶解開,舊衫滑下去。然後解褻衣。解開。褻衣滑在舊衫上面。她裸著上半身站在他面前,月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的輪廓鑲了一道銀邊。她的鎖骨在月光下很凸,鎖骨下方那一片皮膚白得發光。什麼都沒有。沒有疤,沒有痣,沒有胎記。book18.org

  她用食指按住了第二根肋骨的位置。左邊。鎖骨下方兩指寬。這裡是心臟上方。平時穿衣裳遮著,但領口低一點就能看到。沐浴的時候能看到。照鏡子的時候能看到。你看到。我看到。就夠了。book18.org

  "這裡。"book18.org

  迦夜站起來。他低頭看著她的手指按著的那片皮膚。然後他伸手,用拇指在她手指旁邊按了一下。按下去,鬆開。皮膚回彈,留下一個極淺的指印,很快就消了。book18.org

  "躺下。"book18.org

  黃蓉在木板床上躺下來。床單是粗布的,後背貼上去有細微的癢。她把左手擱在小腹上,右手放在身側。雙腿伸直,赤著腳。左腳踝上的金鍊在月光里微微閃光。book18.org

  迦夜把油燈挪到床頭的矮凳上,讓光從側面打在她鎖骨上。他把針拿起來,針尖蘸了靛青。針尖在靛青液面上蘸了一下又提起來。一滴極小的墨藍色液體掛在針尖上。book18.org

  "第一針。"book18.org

  針尖刺進她的皮膚。book18.org

  疼。不是割傷的疼。不是燙傷的疼。是針尖破開表皮之後繼續往下走的那種疼。銳利、精確、不容商量。她的手指攥住了身下的床單。指節發白。但她沒有出聲。她只是吸了一口氣,吸得很慢,把疼從針尖的位置吸進肺里再慢慢吐出來。book18.org

  迦夜的左手覆在她額頭上。拇指揉她的太陽穴。一圈。兩圈。三圈。太陽穴下面的筋膜在拇指下慢慢鬆開,她的後腦勺沉進枕頭裡。book18.org

  然後是第二針。針尖在第一針旁邊半粒米的距離刺進去。這次疼輕了一點。不是針變鈍了,是她的身體已經開始分泌內啡肽。那種迦夜說過的、身體自己會分泌的消解疼痛的東西。疼還在,但疼的邊緣變模糊了,像是隔著一層溫水在被刺。book18.org

  然後是第三針。book18.org

  第四針。book18.org

  第五針。book18.org

  針尖沿著他事先畫好的線稿一針一針地走。他沒有畫皮膚,只是剛才用拇指在她皮膚上按出了一道極淺的凹痕作為中線。每刺一針,針尖蘸一次靛青,刺進去,提起來,用白布按一下滲出來的血珠。刺進去的深度剛好到真皮層,太淺會褪,太深會暈。他的手從來沒有抖過。book18.org

  黃蓉感覺著自己的身體在疼與麻之間來回擺盪。針刺破皮膚的那一瞬間是疼的,但針一提起來,那個被刺破的位置就開始發麻。不是麻木的麻,是那種持續的低頻酥麻,從針孔往周圍擴散,一圈一圈,從鎖骨傳到胸口,從胸口傳到小腹。她發現自己的腿間濕了。不是後來才濕的,是在第一針之後就開始濕了。針刺的疼和陰部湧出的濕潤幾乎是同步的。她對身體的這種反應感到陌生又羞恥,但沒有收攏雙腿。book18.org

  "疼就是疼。它和別的不衝突。"迦夜說。book18.org

  他的拇指還在她太陽穴上揉著。他的節奏和針的節奏完全合拍。針下去,拇指揉一圈。針提起來,拇指停。她發現自己在跟著他的節奏呼吸。針下去時吸氣。針提起來時呼出。節奏穩定,像是兩個人在共用同一套呼吸器官。book18.org

  迦夜停了針。針尖擱在白布上,針尾的小環上沾了一滴墨藍。她的鎖骨下方已經出現了圖案的輪廓:一個極簡的圓,邊緣由密集的針孔組成,圓圈內部還有幾筆沒有完成。他拿起小陶瓶,往白布上倒了一點烈酒,把她傷口周圍滲出的細小血珠輕輕拭去。烈酒碰到新鮮創面的時候激了一下,疼。她的腹部收縮了一下。但他拭完之後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左乳。book18.org

  不是含住。是貼。嘴唇抿住乳尖上方一寸的位置。那裡的皮膚是完好的,沒有被針刺過。她感覺到了他嘴唇的溫度和乳尖在他嘴唇下方的反應:乳尖在變硬,不是被碰的,是它自己翹起來的。他的嘴唇從乳房上方移到乳房外緣,從外緣移到乳尖。然後含住。舌尖彈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小腹猛烈收縮。針刺的疼還在鎖骨下方灼燒,乳尖的快感又從胸口湧上來。兩種信號在同一個大腦里疊加,她分不清哪是疼哪是快感。它們混在一起變成了第三種東西。book18.org

  迦夜抬起頭。重新拿起針。針尖蘸靛青。book18.org

  "忍一下。中間這幾針最深。"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手指重新攥住床單。book18.org

  針尖繼續走。這一次每刺一針她都感覺到了那種更深的鈍痛。針刺破了表皮和真皮,針尖觸到了真皮和皮下組織的邊界。每一針都像在皮肉里嵌了一粒燒紅的米。她從牙縫裡吸了一口氣,嘶——很短促。然後吐出來。book18.org

  他的手重新覆在她額頭上。拇指繼續揉太陽穴。針繼續走。疼繼續從鎖骨上擴散,快感繼續從腿間湧出。她覺得自己被拆成了兩半:上半身在接受疼痛,下半身在分泌濕潤。兩半互不干擾,但又同時屬於她。這個發現讓她比針刺更害怕:她怕自己其實一直是這樣分裂的。只是在剖開之前沒有發現。book18.org

  然後他的嘴唇重新落下來。這一次不是乳房。是往下。他把她的大腿分開,頭埋進她腿間。舌尖分開陰唇。含住陰蒂。她的整個盆骨彈起來。針刺的疼還在一針一針地落在鎖骨上,但她的陰蒂在他嘴裡,舌尖在彈那個已經充血到發脹的點。兩股信號同時湧進大腦,撞在一起,碎成一片白光。book18.org

  她沒有高潮。她在高潮的邊緣被兩種信號撕扯,身體不知道該往哪邊倒,就停在臨界點上持續痙攣。大腿內側的肌肉瘋狂地在跳,鎖骨下方的針刺還在一下一下地落。book18.org

  最後一針落下去的時候,她的小腹深處湧出一大股溫熱的液體。不是高潮。是泄。是身體被兩種極端信號同時轟炸之後的失禁式湧出。她的大腿夾緊了他的頭,膝蓋夾住他耳廓,腳踝上的金鍊在他肩胛骨上方晃出細碎的金屬聲響。book18.org

  迦夜把針擱下。針尾的靛青已經用完了兩次,又蘸了第三次。他把最後一針的血珠用白布按掉。然後用手指從她的大腿內側抹過去,把她的潮液抹在指腹上,舉到眼前看了看。透明的,黏的,在燈光下反著一層薄薄的水光。然後放在嘴裡抿掉。喉結滾動。book18.org

  "刺青好了。以後你就不是沒標記的人了。"book18.org

  黃蓉閉著眼睛。臉往一邊側過去,把鼻尖埋進枕頭。枕頭是粗布的,糙糙的。粗布蹭在她顴骨上有微痛。她的呼吸還沒有平復,鎖骨上那朵花還在火辣辣地灼燒。她伸手去摸刺青的邊緣,手指觸到皮膚上微微凸起的針孔。一圈。中間一道豎線。book18.org

  "你刺了什麼。"book18.org

  "迦蘭部的符號。一個圓,中間一道。意思是太陽升到天中間。一天裡最好的辰光。"book18.org

  她的手指停在刺青上。圓里一道豎線。太陽升到天中間。她這一輩子,最好的辰光是什麼時候。十六歲在桃花島上。十八歲跟著郭靖闖蕩江湖。然後就是在襄陽做郭夫人。最好的辰光藏在這些身份夾縫中間,從來沒有人看見過。現在有人在她的鎖骨下方刻了一個太陽升到天中間的符號。用針。用靛青。用了她所能感覺到的最誠實的疼痛。book18.org

  她翻過身來。仰面躺著。鎖骨下方的刺青在新血和靛青混合之下呈一種很深的藍,邊緣微微紅腫。"book18.org

  迦夜低頭看著她。他伏在她小腹上,嘴唇貼上去。含住那一小片皮膚。不是刺青的位置,是刺青下方兩指寬的地方,肋骨和肚臍中間。皮膚下面沒有骨頭,軟軟的。舌尖從中間慢慢划過去,從左往右,從右往左。黃蓉把手指插進他的卷髮里,第一次主動施力。往下按。他沒有停。嘴唇從肋骨之間往下移。移到肚臍。舌尖探進去一截。她的腹部猛縮。再往下。移到小腹最底部。嘴唇停在那裡。這裡應該有一道疤但沒有。只是皮膚。他自己的背上有四道鞭痕。她用指尖從胸口摸到他肩膀上,摸到他脊背上最上面那道鞭痕的位置,按下去。凸的。舊的。硬的。她沿著那道鞭痕從左肩胛劃到右腰。一邊劃一邊感覺到他的嘴唇正在她下腹微微張開,舌尖碰到毛髮。然後他含住了她。book18.org

  這一次不是疼與快感的混合。這一次只有快感。針刺結束了。刺青在她鎖骨下方完成了。她的疼痛已經退了,留下的只有那持續的低頻酥麻。而他的嘴唇從陰唇含到陰蒂,舌尖分開兩層唇瓣,從外圍舔到核心。慢。很慢。不是彈。是舔。舌尖順著陰蒂的包皮一圈一圈地剝。她不知道他可以舔得這麼慢。剛才針刺時她的身體已經被推到了高潮的邊緣,現在不需要任何額外刺激,只需要他維持這個節奏。book18.org

  她的高潮來得安靜。不是痙攣式的。是緩慢的、從深處往外涌的。陰道內壁一圈一圈地縮緊又鬆開,再縮緊。她的手指在他頭髮里鬆開,不再往下按了,只是插在那裡不動。她的嘴張著,沒有叫。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從鼻腔里慢慢呼出來。呼氣的時候嗓子後面發出一聲極輕微的聲音。book18.org

  他在她高潮餘韻中抬起頭。嘴唇亮晶晶地看著她。鎖骨下方靛青色的符號和她高潮後的潮紅交織在一起,變成了一種從未出現在她身上的顏色。book18.org

  然後他進入她。進入的瞬間她高潮還沒完全退去,內壁還在收縮,手指還在他頭髮里。他的莖身進去的時候被高潮餘韻的收縮裹住,一圈一圈地吞。他沒有抽送。就在裡面停住。她也停住了。兩個人保持著連接的姿勢一動不動。book18.org

  他射在她最深處。一股一股湧進去,燙得她整個人又顫了一次。等他射完之後她從他身下翻起來,把他推倒在床單上。然後她伏下去含住了他還半硬的莖身。手握住根部,嘴含住前端。他不是完全軟的,射過之後還沒有完全消退,是一種介於軟與硬之間的韌度。她用舌尖把他莖身沾著的精液舔乾淨。從根部舔到頂端。他的精液是咸澀的,帶一點微苦。她舔完之後含住前端,舌尖貼著馬眼輕輕一掃。他在她嘴裡顫了一下。不是勃起。是殘餘的神經抽搐。她這才放開。book18.org

  她從他身上翻下來側躺。他把她的頭擱在自己胸口。book18.org

  她把手放在鎖骨下方刺青上。邊緣還是凸的,微微發燙。她能摸到每一個針孔的微小隆起,排成那個符號:一個圓,中間一道豎線。太陽升到天中間。book18.org

  "一天裡最好的辰光。"她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然後閉上眼睛,把手從刺青上挪開貼在他胸口上。他的心跳慢下來了,一下一下,沉穩有力。book18.org

  第三道環。book18.org

  窗外月亮移過了槐樹梢,把月光從偏院這頭挪到那頭。矮桌上油燈還亮著,針和靛青擱在白布上,旁邊是那碟已經半乾的靛青。白布上有幾個深藍的手印。是他在整理時不小心蹭到的。空氣里殘留著烈酒和皮膚被刺破之後淡淡的血味。book18.org

  第十一章 辰光book18.org

  刺青之後的第三天,黃蓉發現自己有個新習慣。她會在批文書的間隙把手指伸進領口,摸一下鎖骨下方那片微微凸起的針孔。不是癢。不是疼。只是確認它還在。每一次指尖觸到那些細密的、排成圓形的痂點時,她的筆就會在紙上停一瞬。然後她把手指抽出來,繼續寫呈文。book18.org

  陸管家有一次看到了她的手從領口抽出來的動作。他沒問。他只是把頭低下去,繼續稟報廚房換米的事。book18.org

  那道刺青癒合得很快。頭兩天紅腫,用手摸上去能感覺到皮膚下面有個硬塊,像是肉里嵌了一粒被壓扁的黃豆。第三天紅腫退了,針孔開始結痂。極細極薄的一層半透明痂皮,覆在靛青色圖案上面,讓那個圓和中間那道豎線看起來像是蒙了一層薄霜。她不摳。迦夜說過,摳了掉色。她就讓它自己長。book18.org

  每天晚上在凈室里擦身,她會對著銅鏡低頭看它。鎖骨下方兩指寬,圓里一道豎線。太陽升到天中間。靛青的顏色比剛刺上去時淺了一點,從墨藍沉為一種內斂的青灰,嵌在白皮膚上像一塊被磨了很久的舊青玉。她的褻衣領口剛好能遮住它。中衣也能。褙子也能。所有衣裳都能。但每次脫衣裳的時候,它是最後一個被遮住的,也是第一個被露出來的。book18.org

  十月初三,襄陽城下了今秋最後一場雨。雨很大,從早下到晚,把槐樹上最後幾片葉子也打光了。黃蓉在議事廳坐了一個上午,聽幾個副將爭論是否要在北門外挖一道新的壕溝。她的左手放在膝蓋上,右手擱在桌沿。左腳踝上金鍊貼著皮膚,被雨天的潮氣浸得微涼。脖子上的銀項圈也微涼。刺青的位置在衣領下面,是溫的。book18.org

  她在聽。但她也在想別的事。book18.org

  腳鏈是認路的。項圈是認主的。刺青是認魂的。三道環戴了快一個月。她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不是睜眼,是動一動左腳,確認腳鏈在;第二件事是摸一下脖子,確認項圈在;第三件事是把手伸進褻衣領口,用指尖按一下鎖骨下方的針孔痂皮,確認刺青在。三道環都在,她才起身。book18.org

  這個早晨的儀式她從未對人提起,但她自己做得越來越熟練,熟練到像是已經做了很多年。book18.org

  郭靖那天傍晚回來了。他卸了甲,洗了臉,在飯桌前坐下。吃的是羊肉麵。他呼嚕呼嚕吃了兩碗,吃到第二碗的時候忽然說了句:"蓉兒,我記得你以前愛往外跑。"book18.org

  黃蓉正用筷子挑面。面在筷子上繞了兩圈又滑回碗里。"怎麼忽然說這個。"book18.org

  "今日路過北門,看見城外的山。想起以前在桃花島上,你天天拉著我往山上跑。你說島上悶。"他把碗擱下,看著她。"現在你整日待在府里,不悶嗎。"book18.org

  "府里有事做。"她把面挑起來,沒往嘴裡送。"再說也不是以前了。以前年輕。"book18.org

  "也是。"郭靖重新端起碗。吃完最後幾口面,擦了嘴,又去了議事廳。book18.org

  黃蓉一個人坐在飯桌前。面涼了,湯麵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油。她用筷子撥開油層,挑起一根面,又放回去。她想起以前。以前在桃花島上她確實坐不住,每天都往山上跑,摘桃子,抓蝴蝶,用彈弓打松果。後來嫁給郭靖,跟著他從大漠到中原,從中原到襄陽。每換一個地方她的世界就縮小一圈。最後縮成了郭府這座宅子。縮成了書房、議事廳、臥房、凈室這四方屋子。縮成了"郭夫人"三個字。book18.org

  現在她的世界忽然之間又變大了。不是因為襄陽城變大了,是因為她身上多了三道環。三道環把她的身體打開了。她在自己的身體里重新發現了一塊從未被丈量過的疆域。而這片疆域只有一個居民。book18.org

  她把面碗推開,站起來,走到窗前。雨已經停了,院子裡積了一窪水,映著剛剛亮起來的油燈光。偏院那邊有劈柴聲傳過來,不急不緩,一斧兩斧三斧。她的左腳踝在裙擺下面輕輕轉了半圈。book18.org

  那天夜裡她推開偏院的門時,迦夜正在把劈好的柴往垛子上碼。他把最後一根擱上去,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轉過身。她站在院門口,穿著那件淡青色舊衫,領口低半寸。她不再特意穿高領衣裳來偏院了。book18.org

  "傷口結痂了。"她走到他面前,用手把領口往旁邊撥開半寸。鎖骨下方的刺青露出來。靛青色的圓,痂皮已經快脫完了,只剩邊緣幾小片還翹著。她把他的手拉起來,放在刺青上。"你摸。"book18.org

  他的拇指在刺青上摩挲過去。力道很輕,只擦過痂皮表面。針孔的微凸還在,但下面的硬塊已經消了。皮膚恢復了原本的柔軟,只是多了一層顏色。book18.org

  "掉色了沒有。"她問。book18.org

  "沒有。比剛刺的時候好看。"book18.org

  "好看什麼。"book18.org

  他想了想。"剛刺的時候是顏料在皮上。現在是顏料在皮里。不一樣的。"book18.org

  黃蓉把領口攏回去。她在矮桌旁坐下來,把腳擱在矮凳上。左腳踝上的金鍊在油燈下閃。她抬起左腳,對著光看了看。"腳鏈和項圈都可以取。只是我沒取。刺青取不了。"book18.org

  "你後悔嗎。"book18.org

  "不。"她放下腳。仰頭看著他。"每多一道環,我就覺得我離襄陽城遠了一步。不是真的走。是心裡有什麼東西鬆了。"book18.org

  迦夜在她對面蹲下來。他把手心翻過來,擱在她膝蓋上。那道刀疤在掌心橫貫,被她膝蓋骨頂起來,疤痕組織比周圍皮膚顏色淺,在燈光下像一道乾涸的舊河床。她把手放上去,手指沿著他掌心刀疤從左劃到右。book18.org

  "你的疤還在。"她說。book18.org

  "一直在。"book18.org

  "我的呢。"她把他的手掌翻過來,按在自己鎖骨下方。他的掌心貼著刺青,包住了她整個鎖骨下窩。他的手掌太燙了。她隔著皮膚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撞在他的掌心上。book18.org

  "你也一直在。"他說。book18.org

  她把他的手從刺青上拿開。把腳從矮凳上收下來。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仰起頭。他的臉在油燈下被光影切成了明暗兩半,眼睛在陰影那一面,她看不見他的瞳仁,但能感覺到他的目光。book18.org

  "第四道環。"她說。聲音輕,但穩。"什麼時候。"book18.org

  第十二章 承月book18.org

  迦夜沒有立刻回答她。他把矮桌上的油燈挑亮了些,從床鋪下面抽出一卷舊羊皮。羊皮已經磨得發亮,邊緣起了毛,打開之後鋪在桌上,上面用炭條畫著幾樣東西:一道弧線,兩個小圈,一個不規則的橢圓。黃蓉看了片刻才辨認出來——弧線是脖子,小圈是乳尖,橢圓是小腹。是女人的身體。畫得很拙,但每一筆都準確,像是畫的人在心裡描過很多遍。book18.org

  "第四道環和前三道不一樣。"他的手指點在羊皮上兩個小圈的位置。"腳鏈、項圈、刺青可以在屋裡做。乳環不行。迦蘭部的規矩,這一道必須在野外。因為哺育是天地間的事。"book18.org

  黃蓉把羊皮拿起來對著燈看。炭條畫的線條已經被摩挲得有些模糊了,羊皮邊緣的捲毛在燈下投射出細密的陰影。"野外。現在這個時節,野外已經下霜了。"book18.org

  "霜不礙事。只要有月光。"book18.org

  "什麼時候。"book18.org

  "後天是十五。滿月。"book18.org

  黃蓉把羊皮放回桌上。她站起來,走到窗前往外看。月光已經把院子裡的青石板照得泛白,柴垛的影子斜斜地鋪在地上,像一頭臥著的獸。她轉過身,背靠著窗欞,月光從後面打在她散著的頭髮上,把髮絲的輪廓鍍成銀色。book18.org

  "你有幾成把握。"她問。聲音忽然變成了那種她在議事廳里問副將們軍務時的語氣——冷靜、精確、不留餘地。但迦夜聽得出區別。在議事廳里她問的是別人的把握。在這裡她問的是自己的恐懼。book18.org

  "十成。"他把針在烈酒里浸過,放在燈焰上烤。針尖燒到暗金,又涼回銀白。這個動作她已經看過兩次了,第一次是刺青之前,第二次是現在。他的手一直穩。"但會比刺青疼。乳尖上的皮膚比鎖骨薄。針穿過的時候不是銳痛,是酸。一股從乳尖竄到小腹的酸。你到時候別咬嘴唇。"book18.org

  黃蓉不自覺地鬆開了下唇。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咬住的,但她鬆開的瞬間能感覺到下唇中間那道細裂紋又被牙齒磕了一下。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唇,手背上沒有血。book18.org

  "不咬嘴唇我咬什麼。"book18.org

  "咬我。"book18.org

  他把手伸過來,指節抵在她嘴唇前面。上次她咬過的那根指節上還留著兩排極淡的白印,是她的牙痕。她看著那道牙痕,沒有張嘴。只是把他的手指按在自己嘴唇上,停了兩息。然後拿開。book18.org

  "後日。什麼時辰。"book18.org

  "戌時出城。亥時到。月上中天的時候開始。"book18.org

  十月十五,滿月。book18.org

  黃蓉白天在府里照常過了一天。上午批文書,午後去議事廳和糧草官對完最後一批過冬儲糧的數目。糧草官走的時候她叫住他,說庫房裡那批受潮的麥子趁天晴搬出來曬,別等到上凍。糧草官應了,退出去。她在議事廳又坐了片刻,看著窗外的天色從灰藍變成灰白再變成橘紅。霜降之後天黑得早,酉時還沒過半太陽就落了。book18.org

  晚飯郭靖不在。她一個人吃了一碗粥,夾了兩筷子腌蘿蔔。吃完叫丫鬟收了碗筷,說今晚不用伺候,她要早歇。丫鬟應了,退出臥房,從外面把門帶上。book18.org

  黃蓉沒有早歇。她換了一身不顯眼的衣裳:靛藍色粗布短褐,下面是同色的褲子,腰間系一根布帶。頭髮用一根舊木簪綰在腦後,不垂不晃。她站在銅鏡前看了看自己——這身裝束讓她看起來不像郭夫人,倒像一個尋常人家的婦人,出門趕集或者回娘家。她把領口往下翻了一寸,露出銀項圈的上緣。想了想,又把領口翻回去。今晚不需要遮。今晚在野外。book18.org

  她在短褐外面罩了一件深灰色的斗篷,把整個人裹進去。推開臥房的門。院子裡的空氣冷得像刀片,刮在臉上有一層薄薄的痛。月亮已經升到了槐樹頂上,滿月,又大又白,把整個後院照得像一池靜止的牛奶。她穿過迴廊的時候腳步很輕,腳踝上的金鍊在褲管下面貼著皮膚,每一步都有輕微的晃動。book18.org

  迦夜在後院角門等她。他也換了一身深色衣裳,背上背著一個粗布包袱。角門外面是一條窄巷,通到郭府後面的小街。這時候街上已經沒有人了,只有幾隻野貓蹲在牆根下,眼睛在月光里閃著綠光。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巷子,從北面出了城。book18.org

  出城的路上誰也沒有說話。黃蓉低著頭走,步子不快。她很久沒有在這樣的夜裡走在城牆外面了。空氣里有城外田地收割之後的秸稈味,乾枯的,微甜的,和城裡的炊煙味不一樣。路邊的枯草上結了一層薄霜,月光照在上面,像是有人在地上撒了一把碾碎的白貝。book18.org

  木屋在城外西北方向的山腳。迦夜說的舊獵戶木屋,已經荒了許多年,木門歪在一邊,窗洞空著,屋頂的杉樹皮缺了大半。但牆還在。四面板牆站得穩穩的,把夜風擋在外面。月光從破窗洞和屋頂的缺口中漏進來,在泥地上畫出一塊一塊形狀不規則的白。book18.org

  迦夜在屋裡鋪了一張舊毯子。毯子是粗羊毛織的,黃蓉跪上去的時候膝蓋隔著褲子還能感覺到羊毛粗糙的質地。他在她面前蹲下來,把包袱打開。裡面是一盞小油燈、一小陶瓶烈酒、兩根銀針、兩隻極小的銀環。銀環比她的腳鏈還細,開口處留著一道不到半粒米寬的縫,兩端打磨得渾圓光滑。book18.org

  他把油燈點起來擱在窗洞下面。火苗極小,但在滿月光下只是輔助。真正照亮她的是月光。月光從破窗洞斜入,正好鋪在她面前那一塊毯子上,把她整個上半身籠罩在銀白的光暈里。book18.org

  "迦蘭部管這個姿勢叫承月。"迦夜說。他的漢話在今晚格外沉。"女子跪在月光下面,面對窗戶。把身體交給月亮。然後男人在月光里為她穿環。"book18.org

  黃蓉把斗篷解下來,擱在毯子邊上。然後解短褐。短褐是套頭的,她雙手交叉抓住下擺往上一提,整件剝掉。冷空氣貼上赤裸的皮膚,她的乳尖立刻收緊,變成兩顆很硬的淺褐色小石子。她沒有用雙手遮住胸口。她把手放在膝蓋上,掌心朝下,跪在月光里。月光落在她的鎖骨上。鎖骨下方的刺青已經癒合了,靛青色的圓在月光下安靜地貼著她的皮膚。圓里那道豎線正好落在她的第二根肋骨上。book18.org

  迦夜在她面前也跪下來。兩個人面對面跪在月光里。他比她高,即使跪著,她的頭頂也只到他的下巴。他把烈酒倒在白布上,用濕布擦拭她的左乳。酒精的涼意從皮膚滲進皮下,她的乳尖在酒精和冷空氣的雙重作用下縮得更緊,乳暈也從淺褐色變成了深褐。涼意從乳尖傳導下去,沿著乳腺一路竄到肋骨下緣。她的腹部肌肉收縮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他把左乳整個含進嘴裡。不是吮。是用口腔的溫度把它焐熱。舌尖在乳尖下面慢慢掃過去,掃過去,再掃回來。她的乳尖在他舌面上從硬變軟,又從軟重新變硬。這一次的硬不是冷出來的,是充血出來的。乳尖脹大了半圈,顏色從深褐轉成一種被血液充盈的粉紅。他的嘴唇從乳尖上移開的時候,一道極細的唾液絲連在他的下唇和她的乳尖之間,在月光里閃了一下就斷了。book18.org

  針在他手裡。針尖蘸了烈酒,在燈焰上過了火。銀針在月光下是一道極細的寒光,針尾的小環扣在他拇指指節上。book18.org

  他同時含住了她右乳。用力吮。舌尖在乳尖上快速彈動,力度比平時重。右乳的快感信號湧進大腦,占據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她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下巴仰起來,脖子拉長,銀項圈在月光下泛著柔光。book18.org

  針穿過左乳尖。book18.org

  她不是疼。是酸。一股從乳尖猛地竄到小腹底部的酸麻,像一根細針從胸口扎進去,沿著經脈一路刺到子宮口。她的整個小腹都在收縮,腿間猛地湧出一股溫熱。她的牙齒本能地去找下唇,然後在咬住之前停住了。她張開嘴,咬住了他的肩膀。隔著短褐,隔著粗布,她的牙齒陷進去。他肩上的肌肉在她牙關下硬了一下,然後故意放鬆了。讓她咬。book18.org

  針提起來。銀針穿過乳尖正中,留下一個極細的穿刺孔。針孔還沒來得及滲血,他已經把銀環拿起來了。小銀環的開口對準針孔,一端推進去,另一端在皮膚外面輕輕一推。扣合。沒有聲響。銀環比針還細,穿在乳尖上像一道嵌進肉里的銀色細線。乳尖的充血讓環微微陷在皮膚里,只在邊緣露出半圈銀光。book18.org

  他把左乳含進嘴裡。舌尖撥弄了一下剛穿好的小銀環。金屬在口腔里輕輕磕在牙齒上,發出一聲極細微的、清脆的聲響。黃蓉的牙齒從他肩膀上鬆開了。她低下頭,看著他的嘴含著自己的左乳。銀環嵌在乳尖上,在他嘴唇之間若隱若現。這個畫面讓她濕到了大腿根。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體液正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淌。不是一股。是持續滲出的、溫熱的、黏膩的濕。book18.org

  然後是右乳。同樣的步驟:酒精擦拭,含住左乳分散痛感,針穿過右乳尖。這一次不是酸。是燙。右乳尖被穿透的瞬間,她感覺到的不是酸麻,是一道從乳尖燒到鎖骨再燒到小腹的熱線。她的身體已經把第一次穿刺識別為"可以承受的疼痛",第二次就全部轉化成了快感。右乳的小銀環扣合之後,她整個人都在發抖。不是冷的抖。是快感堆積到臨界點之後身體無法自持的抖。book18.org

  雙環齊備。book18.org

  迦夜把針擱在白布上。他往後坐了半步,看著她。月光照在她赤裸的上半身上。雙乳的乳尖上各嵌著一隻小銀環。銀光在乳尖上隨著呼吸輕微地起伏。她的鎖骨下方是那道靛青色刺青。她的脖子上是那道素銀項圈。月光把三道環連成了一條從脖子到胸口再到乳尖的銀色路徑。book18.org

  "站起來。"他說。book18.org

  黃蓉站起來。月光照在雙乳的小銀環上,兩道細光在她胸口閃動。她低頭看自己,看到了一具陌生的身體。這具身體已經生過兩個孩子,乳尖因為哺乳比少女時顏色深了半度,乳暈也比從前大了一圈。但此刻在月光里,在兩隻小銀環的點綴下,這具身體忽然變得好看了。不是少女那種未經觸碰的乾淨的好看。是被使用過、被標記過、被重新認領過的那種有故事的好看。book18.org

  "好看。"迦夜說。book18.org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第一次不穩。不是那種刻意的低沉或沙啞,是聲帶在發聲的瞬間自己顫了一下。一個從來說話都像石頭落地一樣篤定的人,在這兩個字上晃了一下。黃蓉聽到了那個晃。她的眼眶發酸。不是因為他說好看。是因為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在抖。他不只是在誇她。他是被她在月光下戴著雙環的樣子打到了。她這具生過兩個孩子的身體,在郭靖眼裡只是"蓉兒你辛苦了"。在迦夜眼裡是"好看"。他說的時候聲音在抖。book18.org

  她重新跪下來,把他推倒在舊毯子上。雙手撐在他胸口。雙乳的小銀環垂下來,在他胸口上方輕輕晃動。她低頭含住了他的喉結。不是吻。是貼——嘴唇抿住那一小塊突起的軟骨,用口腔的溫度焐熱。他的喉結在她嘴唇下方滾動了一下。然後她往下去,含住他左耳上那隻小銀環。那隻他從未取下的、迦蘭部男子已婚的表記。她用舌尖在銀環和他的耳垂之間輕輕划過去。他的呼吸在她耳邊忽然粗重了。book18.org

  然後她含住了他的乳尖。左邊。舌尖在暗金色皮膚上畫了一個圈。他的乳頭比她想像中敏感,舌尖剛碰到就變硬了。她把左邊吸完之後換到右邊。右邊也一樣。然後繼續往下。嘴唇從他的胸骨滑到腹肌中線,在肚臍上停了一瞬。舌尖探進去。他的腹部肌肉痙攣了一下。book18.org

  她繼續往下。嘴唇碰到了他從褲腰上緣露出來的捲曲毛髮。她用手把他的褲子往下褪。褪到膝蓋。他的勃起彈出來,龜頭在月光下是深粉色的,前面已經滲出了一滴透明的液。她把拇指按在那滴液上抹開,然後低下頭,含住了他。book18.org

  不是舔。是含。嘴唇包住龜頭,舌尖貼在馬眼上。他整根莖身在她嘴裡跳了一下。她用嘴唇慢慢地往下吞,吞到一半停下來,舌尖在龜頭下面的溝壑里來回掃。他的手指插進她的頭髮里,沒有按。只是插著。她繼續往下吞,吞到最深處,嘴唇觸到了恥骨上的毛髮。停了兩息。然後慢慢退出來。退到龜頭的時候舌尖在馬眼上一彈。book18.org

  他把她拉起來。翻身把她壓在下面。他的手從她腰間滑到腿間。手指分開陰唇的時候她裡面已經濕得不成樣子了。體液從陰道口湧出來,把他的手指塗得黏膩膩的。他進入她的瞬間她騎在他身上。不是他在上面。是她在上面。她把他推倒,跨坐上去,自己把握角度往下沉。雙乳的銀環在她胸口晃,她的節奏是慢的。不是那種急切的、追逐高潮的節奏。是那種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他願意等她的節奏。她低頭看著他。他的手扶在她胯骨上,沒有用力,只是扶著。她每次沉到底的時候他的莖身就整根沒入,龜頭碰到宮頸口。她的陰蒂同時壓在他恥骨上。雙層摩擦。book18.org

  她低下頭。雙乳的小銀環垂下來,在他胸口上方晃動。每次她前後移動的時候,環就在她乳尖上輕輕扯一下。輕微的重量。持續的拉扯。不是疼。是提醒。每一下都在提醒她:這裡被人認過了。這個身體被人用銀環標記過了。book18.org

  然後高潮來了。不是陰道內壁的痙攣式收縮。是緩慢的、從宮頸口往外一圈一圈推的蠕動式收縮。每一圈都裹緊了他的龜頭,鬆開,再裹緊。她的小腹在收縮,大腿內側的肌肉在跳,手指陷進他胸口的皮膚里。雙乳的銀環不晃了,停在她胸口上方,安靜地閃著光。book18.org

  他在她最深處射出來。一股一股湧進宮頸口。她感受著那股燙,整個人又顫了一次。然後她從他身上滑下來,側躺在舊毯子上。他把她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胸口。book18.org

  "好看。"她又念了一遍這兩個字。這一次不是他說的。是她自己在重複。像是要把這兩個字吞進肚子裡,刻在骨頭上。她把臉埋進他的鎖骨,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窗洞外面,滿月已經移到了中天。月光從破窗洞直直地照進來,正好鋪在兩個人交疊的身體上。舊毯子皺成了一團,上面有幾小片深色的濕痕正在慢慢洇開。油燈還亮著,但月光太亮了,燈光已經變成了角落裡一個暗淡的橘點。book18.org

  黃蓉沒有睡。她躺了一會兒,睜開眼睛,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兩隻小銀環在月光下安靜地貼著她的乳尖,環身上沾了一滴汗,在銀面上聚成一顆極小的水珠。她伸手碰了碰左邊那隻環。銀環在她乳尖上輕輕轉了半圈。酸。不是疼。是那種已經退到背景但還沒有完全消失的酸。她把手指收回來,重新閉上眼睛。book18.org

  第十三章 間奏book18.org

  從木屋回來之後,黃蓉開始怕冷。book18.org

  襄陽的冬天來得比往年早。十月下旬就落了頭場雪,不大,細得像鹽末,落在青石板上沾一層薄薄的白,太陽一出來就化成了水。但黃蓉覺得冷。她在書房裡坐著批文書,膝上蓋了一條舊氈子,手指還是冰。陸管家讓人往她書房裡多擱了一個炭盆,炭火紅彤彤地映在她臉上,她還是覺得骨頭縫裡往外冒涼氣。book18.org

  她自己知道這不是天氣的問題。是身體虛了。book18.org

  乳環穿過之後的那幾日,她的乳尖一直在隱隱作痛。不是銳痛。是那種持續的低度酸脹,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乳腺里,從乳尖一路牽扯到腋下。每次走路的時候衣料蹭過乳尖,小銀環就輕輕扯一下。輕微的重量,持續的拉扯。她的身體還沒有完全適應這兩隻小環,每次乳尖在衣料下面摩擦,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月光下他含住她乳尖的樣子、針穿過皮膚的酸麻、他說"好看"時聲音里那一晃。book18.org

  這些念頭湧上來的時候她正在批文書。她深吸一口氣把筆握穩,繼續寫。字跡和平常一樣端正,沒有抖。但她的腿會在書案下面悄悄夾緊。book18.org

  穿褻衣的時候最麻煩。褻衣是細棉布的,貼著皮膚很軟,但乳尖上的小銀環會在布料上勾出極細的絲。有一次她穿褻衣時勾到了左乳的小環,環被扯了一下,乳尖猛地竄過一道酸麻,她整個人扶著床欄弓起腰,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從那以後她養成了新習慣:每天穿褻衣之前先用手指把兩隻環按一下,確認它們沒有歪;穿好之後再用手掌托一下雙乳,讓褻衣的布料和環之間留出一個極小的空隙。book18.org

  十一月初,迦夜被陸管家派去城外幫工修城牆。這是郭靖的命令,說年前要把北面那段豁口補上,府里所有有力氣的男丁都去。迦夜和偏院另外三個西域僕從一起去了。走的時候天還沒亮,黃蓉站在臥房的窗前往外看了一眼。後院的角門口,幾個黑影正在往外走,她一眼就認出了最後一個。太高了,比前面所有人都高出大半個頭,肩膀幾乎擦著門楣。他的左耳在晨光里閃了一下。然後門關上了。book18.org

  接下來整整十二天她沒有見到迦夜。book18.org

  城牆上工是卯時到酉時。他每天天不亮走,日落之後回。回來之後在偏院吃飯、劈柴、磨刀,然後熄燈。黃蓉每天都知道他的時間表,但從不去找他。她在書房裡批文書、盤帳、應付郭靖偶爾回來吃的那頓飯。她讓自己忙起來,把每一天都安排得很滿。但每天晚上脫衣裳的時候,她會在銅鏡前多站一會兒。鏡子裡照著她的身體。脖子上的銀項圈。鎖骨下方的靛青色刺青。雙乳上的小銀環。左腳踝上的金鍊。四道環都在。她對著鏡子轉了轉腳踝,金鍊閃了一下。她伸手撥了撥左乳的小銀環,環在乳尖上輕輕轉了半圈。book18.org

  她在想他有沒有受傷。城牆的活很重,搬石、抬木、夯土。他的手是用來打環的,不是用來搬石頭的。但他在部落里干過大半輩子的粗活,這點工事大概也不算什麼。她想到這裡又覺得自己的擔心很可笑。她這輩子替很多人操過心——替郭靖操心城防,替郭芙操心性子,替郭襄操心身子,替丐幫的兄弟操心他們的飯碗。但她從來沒有操心過一個男人的手會不會因為搬石頭而變粗。book18.org

  這個想法讓她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有一天晚上郭靖回來吃飯,坐在她對面,說城牆的工事快完工了。那些西域僕從幹活賣力,尤其是那個叫迦夜的,一個人頂三個人,扛石條的時候別人兩個人抬一根,他一個人扛一根。郭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讚許——那種主人對能幹僕從的讚許,坦蕩,誠懇,不加任何多餘的意味。黃蓉低下頭扒了一口飯,說了句"那就好"。她的左腳在桌布下轉了半圈。book18.org

  飯吃完郭靖又走了。她回到臥房,脫了衣裳,站在銅鏡前。裹了十二天的身體在銅鏡里看起來和十二天前一樣。四道環都在。她伸手摸了一下鎖骨下方的刺青。那個太陽升到天中間的符號。圓里一道豎線。她忽然想,他在城外扛石條的時候,背上的鞭痕會不會疼。book18.org

  十一月十二,城牆工事完工。那天下了一場小雪,黃蓉從議事廳回來時天已經黑了。她走過迴廊,聽見偏院那邊有劈柴聲。一斧兩斧三斧。節奏和以前一模一樣。她站在原地聽了片刻,然後拐了彎,推開偏院的門。book18.org

  迦夜在院子裡劈柴。他背對著她,短褐被汗濕透了貼在脊背上。暗金色的皮膚上沾著木屑和石粉,頭髮里夾著小顆的碎石子。他把斧頭舉起來,脊背的肌肉滾了一下,斧頭落下去,木柴應聲裂開。然後他轉過身看見了她。book18.org

  他瘦了。顴骨比十二天前更凸,下頜的線條更硬。但他的手沒有變粗。手指還是那麼穩,掌心的刀疤還是那麼深。他把斧頭擱在柴墩上,朝她走過來。走了兩步停下來,低頭看著她。book18.org

  "城牆修完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瘦了。"book18.org

  "你也瘦了。"book18.org

  安靜了一會兒。雪落在他肩膀上,薄薄的一層白,很快就化成水珠。她把手裡提著的油燈擱在矮桌上,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粗布小包遞給他。book18.org

  "凍瘡膏。我用羊油熬的。搬石頭手上長老繭,裂了口子疼。"book18.org

  他接過去。打開布包,膏藥裝在半個陶碗里,淡黃色的,散發著一股羊油和艾草混合的腥香。他用食指蘸了一點,放在鼻子上聞了聞。然後塗在自己虎口上一道裂開的繭縫上。膏體遇到皮膚的溫度立刻化開,油汪汪地滲進裂口裡。book18.org

  "好用。"他說。book18.org

  黃蓉把陶碗從他手裡拿過去,蘸了一坨膏藥在指尖上。然後把他的左手翻過來,掌心朝上。那道從虎口拉到小魚際的舊刀疤上多了幾道新的細裂口,是石條的粗糙表面磨出來的。她的指尖落在虎口最上面那道裂口上,把膏藥均勻地塗進去。從虎口塗到掌心,從掌心塗到大魚際。手指在他的刀疤上反覆摩挲,力道很輕,像是在給一件舊銅器上油。book18.org

  塗完之後她把他的手翻回去擱在他膝蓋上。站起來,拿起油燈。book18.org

  "明晚我在。"她說。然後推開門,穿過院子,往臥房走去。book18.org

  雪還在下。她的鞋踩在薄薄的雪面上留下一串極淺的腳印。回到臥房之後她閂上門,坐在床沿上,把腳從鞋裡抽出來。腳踝上的金鍊晃了一下。她把腳擱在床沿上,低頭看著金鍊。四道環。還差最後一道。book18.org

  她在黑暗裡坐了很久。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院子裡的青石板全染白了。最後她躺下來,蓋好被子。左手放在鎖骨下方的刺青上,右手放在小腹底部。book18.org

  最後一道環的位置。book18.org

  第十四章 夙願book18.org

  十一月十五,又一輪滿月。book18.org

  黃蓉從午後就開始心神不寧。她在議事廳聽副將們爭論北門瓮城的箭垛該加多高,聽了半個時辰一個字也沒聽進去。郭靖問她怎麼看,她說你們定了就好。郭靖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她從議事廳出來,在城頭上站了一會兒。北風從曠野上直直地灌過來,把她的斗篷吹得獵獵響。城牆外面那片枯草地被雪覆了一半,白一塊黃一塊,像一張沒染勻的舊布。book18.org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領口。銀項圈在領口下面貼著,被她手指按著壓向鎖骨。刺青在項圈下面兩指寬的位置。雙乳的小銀環在褻衣下面安靜地垂著。左腳踝上金鍊被靴筒遮住,但她站的位置正好讓腳踝壓在靴口上,鏈子硌了一下。四道環都在。還剩一道。book18.org

  她轉身下了城樓。book18.org

  傍晚她在凈室里洗了比平時多一倍的時間。熱水換了三遍,用皂角把頭髮和身子搓了兩遍。擦乾之後她沒有穿平時的中衣。她穿上了那件淡青色舊衫,領口低半寸,料子薄得能透光。外面罩了一件厚斗篷,把整個人裹嚴實了。斗篷下面赤著腳穿木屐。左腳踝的金鍊在腳面上輕輕晃。book18.org

  她推開凈室的門。院子裡月光極亮,滿月懸在槐樹頂上,把樹枝的禿影清晰地印在青石板上。她穿過迴廊的時候沒有躲。腳步穩,每一步都踩在月光里。偏院的門虛掩。她推開。book18.org

  迦夜已經在等她。book18.org

  矮桌上點著油燈。白布鋪著,上面擱著銀針、小陶瓶烈酒、一小碟清水。還有一隻極小的銀環。比乳環更小,細得幾乎像一根銀絲彎成的圈。開口處留著一道不到半粒米寬的縫,兩端打磨得渾圓光滑,在油燈下泛著柔光。這隻環和之前的都不一樣——沒有接口的痕跡,沒有鏨刻的細線,沒有任何裝飾。素到極致。環身在燈光下看是光滑的,但湊近了能看出表面有極細微的鍛打紋路,一圈一圈,像是被拇指按過無數次。book18.org

  迦夜還穿著那件粗布短褐,袖子照舊挽到肘彎。左前臂上那道劃傷已經好了,留下一道很淡的白印。他的手指上沾著銀粉,指甲縫裡嵌著極細的銀屑。他剛才還在打磨這隻環。book18.org

  "最後一道。"黃蓉站在門口說。不是提問。是確認。book18.org

  "最後一道。"book18.org

  她把斗篷解下來擱在矮桌上。舊衫下面什麼都沒穿。薄料子貼著她的身體,在油燈光下能隱約看到乳尖上兩隻小銀環的輪廓。她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book18.org

  "這道環叫什麼。"book18.org

  "陰環。認根。"迦夜把銀環拿起來放在掌心。環在他掌心裡小得幾乎看不見,只有一道極細的銀光在掌紋間閃爍。"意思是,你的根和我連在一起。不是今生今世。是身體記得身體。"book18.org

  黃蓉把他的掌心合攏,包住了那隻小環。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然後鬆開。book18.org

  "什麼時候開始。"book18.org

  "現在。"book18.org

  他站起來。站起來的動作帶起一陣極細微的風,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他把毯子鋪在木板床上。毯子是舊的,粗羊毛織的,邊緣有幾處脫了線。黃蓉在毯子上躺下來。後背貼上去的時候,粗羊毛的質地透過舊衫薄薄的布料蹭著她的肩胛骨。book18.org

  迦夜把油燈從矮桌挪到床頭的矮凳上。光從側面打在她身上。然後他從包袱里拿出另一盞更小的油燈,點著了,擱在她腿邊。兩盞燈。一盞照著她的臉、脖子、胸口。另一盞照著她腰部以下。她整個人被光從兩個方向包夾,沒有任何陰影可以藏身。book18.org

  "把衣裳脫了。"book18.org

  黃蓉躺在那裡,把舊衫從腰部往上卷。卷到胸口。卷到鎖骨。整件剝掉。赤裸在油燈和月光的雙重照耀下。她的皮膚在這種混合光源里呈現出一種近似瓷器的質感。白的部分極白,陰影的部分是暖黃。脖子上的銀項圈把光反射成一道柔和的弧,鎖骨下方的靛青刺青被燈光照得微微泛藍。雙乳的小銀環垂在乳尖上,安靜地閃著兩點銀光。左腳踝的金鍊從毯子邊緣伸出來,掛在半空。book18.org

  迦夜蹲在她腿間。他把她的雙腿分開,膝蓋彎起來,腳掌踩在毯子上。她的膝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盆骨被這個姿勢完全打開,整個陰部暴露在他面前。那盞小油燈的光暈正好照在她最隱秘的部位。她從未在光線下讓任何人這樣看過自己。甚至沒有讓自己這樣看過。book18.org

  她的手指攥住了身下的毯子。book18.org

  迦夜的雙手按在她大腿內側,拇指在她的筋腱上慢慢畫圈,從膝蓋內側一直畫到大腿根部。畫到最上面的時候,他感覺到了她大腿內側肌肉的跳動。不是痙攣。是那種壓抑的、不能自持的細顫。book18.org

  "你在怕。"他說。不是質問。是陳述。像在陳述一個他早就知道的事實。book18.org

  "十五年了。這裡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看過。郭靖每次做愛都關燈。"她停了一下。聲音從嗓子後面碾過去。"他說關燈比較有氣氛。其實是我不敢。我不想讓任何人看到這裡。"book18.org

  迦夜把左手從她大腿內側移開。拇指按在她陰阜上。那一小片皮膚白皙光滑,捲曲的毛髮被他拇指往旁邊輕輕撥開。他的拇指找到了恥骨上緣。按下去。book18.org

  "這裡。他在黑暗裡碰過。"book18.org

  "碰過。"黃蓉的喉嚨動了一下。"但沒有這樣。"book18.org

  "哪樣。"book18.org

  "你不是在碰。你是在看。"book18.org

  迦夜把視線從她陰部移到她臉上。月光從窗格子裡漏進來,正好落在她眼睛裡。她的眼睛是濕的。不是眼淚。是沒溢出來的水光。她這輩子被無數人看過——在議事廳里被人仰視,在丐幫大會上被人注目,在人前被千萬雙眼睛當成"郭夫人"來尊敬。但從來沒有人這樣看過她。看著她的身體,不是看著她的身份。book18.org

  他把右手食指伸出來。指腹落在她陰唇外側。從外到內慢慢地划過去。分開外唇。分開內唇。她的陰唇在燈光下是深粉色的,內層的顏色更淺,是一種被水浸過的嫩粉。陰蒂在包皮下面露出了前端,小小的,圓圓的,已經充血了。他的指腹停在陰蒂旁邊,沒有碰。只是停在旁邊。book18.org

  "它在跳。"他說。book18.org

  黃蓉閉上眼睛。她感受到了自己的陰蒂——那顆平時她自己也從未仔細看過的小小器官,此刻正在他指尖旁邊一突一突地跳動。每跳一下,她的盆底肌肉就跟著收緊一下。她想夾腿,但他的左手按在她大腿上,不讓她合攏。她就把臉側過去,鼻尖埋在粗羊毛毯子裡。毯子有一股很淡的羊膻味,混合著舊灰塵和陽光暴曬過的乾燥氣息。book18.org

  "今晚不看臉。今晚只看身體。"book18.org

  他把她的下巴從毯子上托起來,把她散落的碎發從臉頰上撥開。然後他從她的陰唇外側開始。嘴唇貼上去,含住了整個陰部。不是舔。不是吮。是含。嘴唇包住她整個外陰,口腔的溫度從四面八方同時傳遞到她的皮膚上。她的盆骨在毯子上彈了起來。她終於知道被一個人用嘴包含整個私處是什麼感覺——不是局部刺激,是被完全覆蓋。她的整個陰部都在他的口腔里,被溫度、濕度和舌尖同時包裹。book18.org

  他含住之後沒有動。只是停著。讓她的身體適應這個從未有過的觸覺。她的陰道內壁開始不自主地收縮,一圈一圈地縮,從宮頸口往外推。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體液正在湧出,流進他嘴裡。他沒有吐。他把她的體液咽了下去。book18.org

  他把嘴唇從外陰移到陰蒂。含住最上面那個點。舌尖彈了一次。她的臀部又從毯子上彈起來。然後他開始用舌尖彈,不是連續的,是有節奏的。三下快,一下慢。再四下快,兩下慢。她的骨盆開始不受控制地上下動。不是配合,是失控。她在追他的舌尖。每次他慢下來的時候,她的臀部就往上頂,主動把陰蒂送到他舌尖上。他每次都在她頂上來的時候正好彈下去,精準得像是事先算好了她的反應。她忽然想起他說過的話:在部落里學了半年,學怎麼用手指,怎麼用舌尖,怎麼讀女人的身體。那半年裡每一個長夜,他都在為一個尚未謀面的女人訓練自己的手指和舌尖。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該覺得幸運還是覺得荒誕。book18.org

  大腿內側的瘋狂跳動。然後整個盆底肌肉深處湧上來的抽搐。她的陰道內壁在這一次高潮中沒有收縮,而是往外涌——一股溫熱的液體從陰道口湧出來,不是尿,是潮吹。透明的。量大到浸透了他整個手掌,從指縫間淌到毯子上。她在他嘴裡到了一次她自己從來不知道自己能到的高潮。book18.org

  她的腿從毯子上滑下來。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雙乳的小銀環在燈光下晃動著反射出兩點銀光。她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book18.org

  "別捂。"他把她的手從臉上拿開。book18.org

  "我從來沒這樣過。十五年了。從來沒有。我一直以為我是冷的。我以為我沒有這個東西。"book18.org

  "一直都有。只是他不看。他也不讓你看你自己。"book18.org

  他把左手從她大腿上移開。拇指重新按在她陰蒂包皮左側那一小片皮膚上。這裡。陰蒂包皮和恥骨之間的那個微小凹陷。皮膚極薄,能看見下面細小的血管。他的拇指在那片皮膚上畫了一個極小的圈。他在用手指找那個最佳的穿刺點。book18.org

  然後他低頭含住了她整個陰部。不是準備。是行動。用剛才讓她高潮的同樣動作,舌尖分開陰唇,含住陰蒂。舌尖又開始彈——這次是三下慢,兩下快。她剛剛退下來的高潮被他重新拉了上去。身體在不到半盞茶的時間裡被重新推到了臨界點。book18.org

  她的手指插進他頭髮里。不是抓。是攥。攥著他的卷髮,把他的臉往自己腿間按。她高潮來得比剛才更猛烈。陰道內壁痙攣式地收縮,一圈一圈裹緊空氣。因為她體內沒有他的手指和莖身。什麼也沒有。她的陰道在對著虛空收縮,裹住的只有自己湧出來的體液。book18.org

  在高潮餘韻中針穿過皮膚。book18.org

  她的高潮還沒有退。血液全涌在下體。陰蒂還在收縮。針尖穿過包皮左側那一小片皮膚的瞬間,她感覺到的不是疼——是脹。一種被針刺穿的純粹的脹感,混合著高潮後的陰蒂極度敏感的餘韻。兩種感覺在同一個針孔里疊加,脹被敏感放大了數倍,敏感被脹拖成了漫長的餘震。她的手從頭髮里滑到他肩膀上。指甲陷進他背上的鞭痕。沒有收力。真的陷進去了。book18.org

  針提起來。銀環在他手指間。極小的環,開口對準針孔。一端推進去,另一端在皮膚外面輕輕一推。扣合。book18.org

  銀環穿在陰蒂包皮左側。金屬貼在最私密的皮膚上。冰涼的。陰部溫度比身體其他部位都高,所以涼感更明顯。但這種涼只持續了兩息。銀環馬上被周圍皮膚的溫度捂暖了。從涼變成微溫,從微溫變成和她的體溫完全一致。環的重量極輕,但有存在感。book18.org

  他把嘴唇重新貼上去。含住剛穿好的小銀環。舌尖在環上輕輕一彈。銀環微震,振波從陰蒂包皮傳導到陰蒂核心。她的整個盆腔都被這一下彈擊穿了。她彈起來又落回毯子上,嘴裡發出一聲從嗓子後面擠出來的短促的"啊"。book18.org

  然後他進入了她。book18.org

  不是試探。不是循序漸進的撐開。是整根沒入。她的陰道內壁還在高潮餘韻中不自主地收縮,他的莖身進去的時候被裹了個結結實實。宮頸口吸住了他的龜頭,陰道前壁緊貼著他的莖身,後壁的褶皺在他抽動的瞬間全部張開了。book18.org

  他沒有抽送。他就停在裡面。整根埋在她體內,一動不動。book18.org

  "五環齊了。"book18.org

  他說這四個字時還插在她體內。聲音悶悶地從胸腔傳出來,透過空氣,透過兩個人貼在一起的皮膚,透過她的腹腔和子宮,傳到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某個深處。她的手指從他肩膀上滑下來,按在自己小腹上。隔著自己的腹壁,她能隱約感覺到他的莖身在自己體內的存在。飽脹的、灼熱的、不動的。她能同時感覺到兩樣東西:體內他莖身的飽脹,和體外陰環在包皮上輕輕的拉扯。雙重觸感。一個在裡面,一個在外面。一對環,一個在他身上,一個在她身上。他的陰莖就是第五道環的內半圈。這道環不需要打制。它長在他身上。book18.org

  然後他自己開始動。不是他在動。是她在動。book18.org

  她把他推倒。翻過身,跨坐上去。她在他身上找到了那個讓自己前壁被摩擦的角度。然後開始動。不是前後。是上下。沉下去。抬起來。再沉下去。每一次沉到底的時候,她的宮頸口就撞在他的龜頭上。她自己的陰蒂同時壓在恥骨聯合的骨面上。三層摩擦:陰道前壁被莖身擦過,宮頸口被龜頭撞上,陰蒂和陰環一起壓在恥骨上。book18.org

  高潮來時她沒有咬手背。沒有壓抑。她叫出來了——短促的,低沉的,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啊"。這一聲她管不住了。從第一次在偏院柴垛旁邊被他手指進入開始,她一直在悶。悶在喉嚨里,悶在手背後面,悶在牙關之間。每一次高潮都把聲音壓進肚子裡,壓成一聲悶在鼻腔里的氣音。這一次她壓不住了。不是不想壓。是身體自己發出了這聲"啊"。陰道內壁在叫聲中猛烈收縮,從深處往外推。陰環在包皮上輕輕晃動。銀項圈在她脖子上一顫。book18.org

  他在她最深處射出來。精液一股一股湧進她的宮頸口。溫度比她的體溫更高,燙得她整個人又顫了一次。高潮退去之後,她仍然保持著騎坐的姿勢,低頭看著他。book18.org

  "五道環戴齊了。"她把手放在小腹上。陰環嵌在那裡,被她自己的手掌蓋住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腳鏈認路。項圈認主。刺青認魂。乳環認哺。陰環認根。"她把五道環的名稱一個接一個地慢慢念出來。每念一個,手指就點在自己身體對應的位置上。左腳踝。脖子。鎖骨下方。雙乳。陰部。"對不對。"book18.org

  "對。"book18.org

  "五環齊了我是什麼。"book18.org

  "是我的女人。"book18.org

  她從他身上滑下來,側躺在毯子上。他把她的頭擱在自己胸口,心跳在她耳朵下面怦怦地響。他的心跳比她想像中快。book18.org

  她把手伸下去摸了摸陰環。指尖觸到那個嵌在最私密處的銀圈。它已經被體溫完全捂熱了。光滑,細巧,安靜地貼在她的皮膚上。每走一步路都會感覺到它在那裡。每夾緊腿都會感覺到它在那裡。每一次沐浴的時候低頭都能看到它。她的身體,從腳踝到脖子,從鎖骨到乳房,從乳房到陰部,被五道環完整地標記了一遍。每一道環都有它的意義。每一道環都是被人認領過的證據。她閉上眼睛。把手從他胸口移到小腹上,蓋住了陰環。book18.org

  過了一陣子,他以為她睡著的時候她把臉仰起來。book18.org

  "這道環是你第幾隻手打的。"book18.org

  "第一隻。"迦夜說。聲音在黑暗裡很輕。"在部落成年的時候打的。每個男子成年都要打一隻。那時候不知道將來是給誰。只是打了。帶在身上。從西域到這裡。"book18.org

  黃蓉把手從他小腹上拿開,按在他左掌心刀疤上。刀疤橫貫手掌,從虎口到小魚際。她的手指從左到右慢慢畫過去。book18.org

  "你帶了它走了多少里路。"book18.org

  "不知道。太遠了。沒數過。"book18.org

  她把他掌心握緊。沒有說話。book18.org

  "後來買了別的銀料,打了腳鏈、項圈、乳環。但這隻陰環是頭一隻。打了最久。拆了三次重新打。想要細,細到感覺不到戴著,但穿上之後永遠掉不下來。第三次才打成。"book18.org

  黃蓉把臉埋進他鎖骨。她嘴角不是翹起來的,是從嗓子眼裡往上冒的笑。像一口氣從胸腔最深處浮上來,經過了五道環的位置,一層一層往上升,升到喉嚨變成了一聲很短的啞笑。她抓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讓他摸到五道環的位置。腳踝。脖子。鎖骨。雙乳。陰部。她抓著他的手指,把五道環一一摸過去。每摸到一道,她的皮膚就收緊一下。book18.org

  窗外月光移過了槐樹梢,把偏院這一夜照得像一池靜止的白水。油燈還亮著,燈芯剩了很短一截,火苗在油麵上浮動。book18.org

  黃蓉從毯子上坐起來。她把舊衫套回去,領口在銀項圈下面敞開。雙乳的小銀環在薄料下面若隱若現。她把腳從毯子邊緣伸下去,左腳踝上的金鍊晃了一下。站起來的時候陰環在腿間輕輕扯了一下。她感覺到了。她停了一瞬,讓身體記住這個新的存在。book18.org

  然後她低頭看著他。book18.org

  "明晚。"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推開偏院的門。月光鋪天蓋地地湧進來,把她從頭到腳籠罩在銀白的光暈里。她的赤腳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有五道環的重量。book18.org

  回到臥房時她閂上門。她沒有點燈,只是在銅鏡前面站了一會兒。鏡子裡照出一個女人。月光從窗紙透進來,把她的輪廓勾勒得很淡。她看不清鏡子裡自己的表情,但她知道那個女人不是以前那個人了。book18.org

  她把左腳從鞋裡抽出來,擱在床沿上。金鍊在月光下閃了一下。她沒有再想別的。她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肩膀,左側臥,右手捂著小腹上陰環的位置。閉上眼睛。book18.org

  偏院那邊,劈柴聲沒有再響。燈滅了。整個郭府都睡著了,只有滿月還在院子上空懸著,照著兩處屋頂,一扇剛關上的門。book18.org

  次日清晨。黃蓉換了高領中衣,把銀項圈完全遮住。雙乳的小銀環在褻衣下面安安靜靜。陰環在腿間隨著每一步輕微拉扯。她推開書房的門,陸管家已經在等著了,手裡捧著今日的呈文和幾封信函。她把呈文接過去,一本一本翻開。字跡端正,手很穩。book18.org

  陸管家在一旁稟事時書房門口有人走過去。腳步聲輕而快,是女子的腳步。黃蓉沒有抬頭,但門已經被推開了。book18.org

  郭芙站在門口。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新衫子,頭髮梳成了時興的高髻,大概剛從外面回來。她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正要往裡面走,忽然頓住了。她的目光落在黃蓉左腳上——母親方才擱筆站起來時左腳在裙擺下露出了半截。腳踝上一根金鍊在晨光里閃了一下。極細,極亮。book18.org

  "娘,你腳上戴的什麼。"book18.org

  黃蓉把腳收回裙擺下面。動作不快,是那種不慌不忙的收。她重新坐下來,用手把裙擺整理好,蓋住了整個腳踝。book18.org

  "一件首飾。新打的。"book18.org

  "什麼首飾戴在腳上?讓我看看。"book18.org

  郭芙把油紙包擱在桌上,蹲下來,伸手去掀黃蓉的裙擺。黃蓉沒有動。她低頭看著女兒的手指碰到了裙擺的邊緣。然後說:"芙兒。你先起來。"book18.org

  郭芙沒有聽出母親聲音里那一層薄薄的冰。她掀開了裙擺。左腳踝露出來。金鍊貼在那裡,極細,貼著皮膚,踝骨精巧。油燈照在鏈子上反射出一圈柔光。郭芙看了看,沒有露出任何懷疑的神色。她只是皺了皺眉頭,把裙擺放回去。book18.org

  "這麼細。爹送的嗎?不像爹的手筆。他一輩子不會挑首飾。"book18.org

  "不是他。我自己讓人打的。"book18.org

  "挺好看的。"郭芙把油紙包拿起來,打開,裡面是幾塊新買的桂花糕。"你也捨得給自己戴件東西了。"她拿了一塊遞給母親。book18.org

  黃蓉接過桂花糕。糕是熱的,透過油紙燙著她的手心。她低頭咬了一口。桂花味很重,甜得發膩。她把糕擱在碟子上,拿起茶盞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她放下茶盞,手指回到呈文上。字在眼前一行一行地過,紙上的墨跡突然變得很遠。book18.org

  郭芙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糕餅屑。臨出門時又回頭看了一眼那一瞥極淡極輕。她不像是在疑心什麼,只是覺得母親最近有些不一樣。具體是什麼她也說不上來。大概只是瘦了。book18.org

  書房門關上。book18.org

  黃蓉擱下筆。她的手指按在左腳踝上,隔著裙擺按著金鍊。郭芙看見了腳鏈。只看見了腳鏈。腳鏈可以解釋。首飾。新打的。自己讓人打的。她沒有追問。因為她想不到那裡去。一個母親在腳踝上戴一道金鍊,在這個家裡沒有任何人會覺得奇怪。但如果她再往上看到項圈?再往上看到刺青?再往裡看到乳環、陰環?book18.org

  她把茶盞端起來一飲而盡。手在抖。不是怕。是時間到了。book18.org

  第十五章 辭行book18.org

  黃蓉在書案後坐了一整天。從清晨到日暮,她批完了所有呈文,回了兩封信,核了庫房過冬棉衣的數目。每一件事都做得和往常一樣利落。筆跡沒有抖,語氣沒有變,連陸管家進來稟事時她的目光都是平常那種平淡的、帶著三分思慮的凝視。book18.org

  只有她自己知道,左手在書案下面已經攥了大半個時辰。指甲陷進掌心,留下四道極深的月牙印。book18.org

  傍晚時分郭靖回來了。他卸了甲,洗了臉,在飯桌前坐下。桌上四菜一湯,兩葷兩素,中間那碗鯽魚湯冒著白汽。黃蓉給他盛了一碗飯,放在他面前。筷子橫擱在碗上,是她擺的。他拿起筷子,低頭扒了兩口。吃得很香。book18.org

  黃蓉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自己碗里。沒有吃。她把青菜在碗里翻了個面,又把筷子擱下了。book18.org

  "靖哥哥。"她說。叫的是二十年前就開始叫的稱呼,聲音和平時一樣穩。book18.org

  "嗯。"郭靖抬起頭。book18.org

  "我有件事跟你說。"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黃蓉看著他的臉。這張臉她已經看了二十多年。從大漠邊上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他就長這樣——濃眉,寬額,眼神直而誠,說話的時候嘴角有一點不那麼靈活的憨厚。現在這張臉上多了皺紋,多了白髮,多了二十年沙場風霜磨出來的粗糙。但眼神還是一樣的。誠的。直的。不會轉彎的。book18.org

  她垂下眼睛。"這幾日我要出去一趟。"book18.org

  "去哪。"book18.org

  "往南。有件事要親自去辦。"book18.org

  "什麼事這麼急?眼看過年了。"book18.org

  "丐幫的事。南方分舵有些糾紛,書信說不清楚。"她說的不是謊。丐幫南方分舵確實有些糾紛。只不過這件事根本不急。book18.org

  郭靖把筷子擱在碗上。看著她。看了一息。兩息。然後說:"什麼時候走。"book18.org

  "後天。"book18.org

  "帶幾個人。"book18.org

  "不用。一個人輕便些。"book18.org

  "那怎麼行。"郭靖皺起眉頭。"如今路上不太平。我讓兩個護衛跟著你。"book18.org

  "不用。護衛反而不方便。"她的聲音還是穩的。穩得連她自己都覺得意外。"有些丐幫的事外人不好在場。你放心。"book18.org

  郭靖不說話了。他看著她的臉,像是在想什麼。然後他把筷子拿起來繼續扒飯。吃了幾口又說:"幾時回來。"book18.org

  黃蓉沒有立刻回答。她把青菜夾起來放進嘴裡慢慢嚼。青菜已經涼了,嚼起來有一點澀。她咽下去之後才說:"看那邊的情形。少則一個月,多則兩三個月。"book18.org

  "那麼久。"book18.org

  "事情不好辦就久些。"book18.org

  安靜了一會兒。郭靖把碗里最後一口飯吃完,擦了嘴,站起來。book18.org

  "你自己小心。有什麼信回來。"book18.org

  "好。"book18.org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說:"吃胖點。你最近瘦了太多。"book18.org

  黃蓉笑了笑。那個笑是從嘴角上去的,沒到眼睛。郭靖沒注意。他一輩子都沒注意過她笑的時候眼睛有沒有到。book18.org

  他走了。甲片的碰撞聲越來越遠,直到被照壁那邊的風聲吞掉。book18.org

  黃蓉一個人坐在飯桌前。桌上的菜還剩了大半,鯽魚湯已經不冒汽了,湯麵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油。她把郭靖的碗筷收進托盤裡,把自己的也收進去。然後端起托盤走到廚房門口,擱在灶台上。廚娘正在刷鍋,連忙接過去,說夫人怎麼自己端來了。黃蓉說沒事。轉身往回走。book18.org

  走到臥房門口她停住了。沒有進去。而是拐了彎,往郭襄的屋子走去。book18.org

  郭襄的屋子裡點著一盞小燈,燈芯剪得很短,光很暗。奶媽坐在搖籃旁邊的矮凳上打盹,頭一點一點的。聽見門響連忙站起來。黃蓉擺擺手讓她坐下,自己走到搖籃邊上。book18.org

  郭襄睡著了。四個多月大的嬰兒,臉只有巴掌大,嘴唇嘟著,睫毛在睡夢中輕輕翕動。一隻小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攤在枕邊,指頭還沒黃蓉的小指粗。她在出牙,牙齦癢,睡夢裡也在啃自己的手指頭。手背上全是口水。book18.org

  黃蓉把手伸進搖籃里,用手指輕輕把郭襄的小手從嘴邊拿開,放進被子裡。她的手指在女兒的臉頰上停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奶媽什麼也沒看出來。然後她把手指收回來,放在自己鼻子上聞了一下——有奶香。book18.org

  她轉身對奶媽說晚上涼,多加一條毯子。奶媽應了。她推門走了。book18.org

  回到臥房時已經是亥時。她閂了門,沒點燈。在黑暗裡走到床前坐下。左手脫了鞋襪,把左腳擱在床沿上。月光從窗紙透進來,照在金鍊上閃了一下。她把鏈子轉了半圈,手指摸到扣合處那一小粒嵌進去的暗紅礦石碎粒。然後放開手,站起來。book18.org

  她走到衣箱前面,打開蓋子。最上面是疊得整整齊齊的換洗衣裳。她把手伸到箱子最底層,從布料中間摸出一個粗布小包袱。打開。裡面是那件淡青色舊衫、一條深灰色粗布褲子、一雙布鞋、一把防身的匕首、兩錠碎銀、一包針線。所有的東西都是一個多月前開始藏的。不是一天藏的。是一次一件。今天塞一件舊衫,後天塞一雙鞋,每次只添一樣,藏進衣箱最底層。陸管家不會翻她的衣箱。郭靖不會翻。丫鬟不會翻。沒有人會翻。這個宅子裡所有人都尊重郭夫人。這份尊重,最後給了她一條路。book18.org

  她把包袱紮緊,重新放回衣箱底部。蓋上蓋子。book18.org

  第二天天沒亮她就醒了。穿衣、梳洗、綰髮。簪的還是那根素銀釵。衣領還是收得嚴嚴實實。腳踝上的金鍊在穿上布襪時被遮住了。項圈在領口下面。刺青在項圈下面。乳環在褻衣下面。陰環在最裡面。五道環都在。她站在銅鏡前看了看自己。鏡子裡還是那個郭夫人。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和過去十五年一樣。然後她把手伸到領口下面,隔著衣料按了一下鎖骨下方的刺青。轉身推開門,出了臥房,往後院角門走去。book18.org

  天還沒亮。院子裡黑得很,只有東方天邊泛著一線極淡的灰藍。偏院的門虛掩。她推開。book18.org

  迦夜已經在等她了。屋裡點著那盞菜油燈,燈芯極短,光小得只夠照亮矮桌。床上鋪著一塊粗布,上面擱著兩樣東西:一捆麻繩,一把舊銅壺。迦夜正在用粗布把銅壺裹起來,動作不快,但很穩。旁邊擱著他的包袱——幾件舊短褐,一雙草鞋,一塊磨刀石,一把小錘。這就是他全部的家當。book18.org

  他看見她進來,把銅壺擱進包袱里,站起來。book18.org

  "明日卯時。永清門開城門。"她說。聲音很輕,但很穩。不是商量。是陳述一個已經做好的決定。"永清門守城的校尉我認識。他欠過我一個人情。不會查我的包袱。"book18.org

  迦夜沒有問多餘的話。他只是看著她。她今天穿著那件最素凈的靛藍色交領衫,領口收得嚴實。但他知道領口下面每一道環的位置。她已經把五道環都給了他。明天她將把剩下的一切都給他。book18.org

  黃蓉往前走了一步。這一步把她從門口帶到他面前。她把手從袖子裡伸出來,放在他的左手上。他的手背上是那道已經褪成白印的劃傷,掌心裡是那道橫貫的舊刀疤。她的手指合攏,握住了他的手掌。指節處的薄繭壓著他的疤痕組織,壓得緊緊的。book18.org

  "你帶什麼。"她說。book18.org

  "帶你。"book18.org

  黃蓉低下頭。她的額頭抵在他的胸口上,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她以前從未在誰胸口上這樣靠過,除了自己的母親,那已經是太久以前的事了。現在她靠在這裡,額頭貼著他粗布短褐下面暗金色的皮膚,聽著他的心跳。她抬起頭來。月光從窗格子裡漏進來,正好落在她眼睛上。她用一隻手按在自己鎖骨下方,按在那根手指早就熟悉的位置上。圓里一道豎線。太陽升到天中間。book18.org

  "明天這個時候。"她把手指從他胸口上移開,放在自己的左腳踝上。隔著裙擺,金鍊在手指下面硌了一下。"我們已經出城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把裙擺放下來。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背對著他說了一句。book18.org

  "今晚早點睡。"book18.org

  "睡不著。"book18.org

  她沒回頭。推開門,穿過院子,走過迴廊,回到臥房。閂上門。她走到衣箱前面重新打開蓋子,把那個粗布包袱從底層抽出來放在最上面。然後脫了外衣和鞋襪,穿著褻衣躺到床上。被子拉上來蓋住肩膀。左腳擱在床沿上,金鍊在月光下閃了一下。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book18.org

  明天這個時候她已經不是郭夫人了。她只是黃蓉。一個戴著五道環、跟著一個暗金色皮膚的男人往南走的黃蓉。book18.org

  窗外偏院的方向,劈柴聲最後一次響了起來。一斧。兩斧。三斧。然後停了。然後是腳步聲,從偏院走到後院角門,停下來,又轉回去。她聽到那腳步聲在角門前停住的時候,腳踝上的金鍊自己晃了一下。book18.org

  第十六章 南行book18.org

  卯時差一刻,天還全黑著。黃蓉在黑暗裡睜開眼,沒有賴床。她掀開被子坐起來,赤腳踩上腳榻,左腳踝上的金鍊在腳背上輕輕晃了一下。她沒有點燈,摸黑穿好了衣裳:褻衣、中衣、靛藍色交領衫、深灰色厚褙子。布襪套上去的時候遮住了金鍊,布鞋踩上去的時候鏈子在襪筒里微微硌了一下腳踝骨。book18.org

  她走到銅鏡前。鏡子裡只有一團模糊的輪廓,看不清臉。她站了片刻,轉身提起床尾那個粗布包袱,挎在肩上。book18.org

  推開門。院子裡冷得很,呵氣成霜。槐樹的禿枝在暗天底下像一副被拆散的骨架。迴廊上空無一人。廚下還沒生火。馬廄的馬還沒上料。整座郭府都在沉睡。book18.org

  她走過迴廊的時候沒有回頭看正院。沒有回頭看臥房的窗子。沒有回頭看郭芙的房間。沒有回頭看郭襄的搖籃。她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同一個位置——那些她走過無數次的位置。從臥房到迴廊。從迴廊到角門。從角門到後院。book18.org

  迦夜已經在角門口等她。他穿著深色短褐,背著他的粗布包袱,靠牆站著。晨光還沒出來,他的輪廓在暗色里只是一道更高的暗色。他看見她走過來,沒有出聲。只是把身體從牆上移開,站到了她旁邊。book18.org

  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巷子。巷子極窄,兩邊的牆根凍著一層薄冰,踩上去極輕地咯吱響。永清門在城東,從郭府走過去要走兩刻鐘。這時候街上只有倒夜香的推車和早起的包子鋪夥計。蒸籠掀開的時候白汽呼地湧出來,把整間鋪子籠罩在麵糰發酵的酸香里。黃蓉低著頭走,步子不快。她沒有回頭望郭府的屋頂。一次也沒有。book18.org

  永清門的校尉姓陳,當年在丐幫受過黃蓉的恩,一條右臂是被黃蓉從金兵刀下撈回來的。他看見黃蓉時愣了一下。天還沒亮,郭夫人拎著包袱出現在城門口,身後跟著一個高大的西域僕從,這件事怎麼看都有些奇怪。但陳校尉只愣了一下。他把左手按在右臂上,躬了躬身,問夫人這麼早出城有什麼要事。黃蓉說去城外接一批丐幫的急貨,趕時辰。聲音平淡,和平時在議事廳吩咐差事一個樣。陳校尉說了句夫人路上小心,轉身讓守兵開了城門。book18.org

  門軸轉動的時候發出一聲深長的悶響,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城門推開半扇。城外是大片大片的枯草地,覆著一層薄霜,在晨光還沒到的暗色里泛著極淡的灰白。更遠處是襄陽北山的輪廓,山脊上的雪線隱約可見。book18.org

  黃蓉邁過門檻的時候左腳上的金鍊在襪筒里輕輕硌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出了這道門,她就不再是郭夫人了。book18.org

  然後她抬起頭,走了出去。book18.org

  城外的路她不陌生。這些年在襄陽她出過無數次城,每一次都是去議事、巡防、交涉。每一次都在天黑之前回來。這一次她不回來了。她知道。從昨夜的"少則一個月多則兩三個月",到此刻腳下的官道土路,她知道自己在說一個不會兌現的歸期。她從來不是一個說謊的人,但這一次她說得比任何時候都穩。book18.org

  走了三里路之後太陽從東邊山脊上冒出來。冬天的太陽沒有溫度,只是一團被凍住的橘紅,掛在枯樹枝後面。霜在腳底下化了,泥土路變得鬆軟。黃蓉把斗篷的帽子掀開,讓晨光照在臉上。迦夜走在她左邊,比她多半個身位。他走路的時候不說話,但每一步都放慢了,讓她的步子能跟上他。book18.org

  又走了三里,官道拐了個彎,襄陽城的輪廓被一片矮丘遮住了。城牆、城樓、城頭的旗杆,全都不見了。黃蓉在這裡停了一下。她把包袱擱在路邊一塊石頭上,轉過身往回看。什麼都看不見了。只有矮丘上的枯草在北風裡一波一波地伏下去又立起來。book18.org

  迦夜站在她旁邊,沒有催她。他看著她的臉。晨光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裡面沒有淚。她說走吧。把包袱重新挎起來,轉身朝南。book18.org

  午時前後他們走到了漢水邊。渡口有一條擺渡船,船家是個老頭子,正在船頭蹲著抽煙。黃蓉付了三文錢,兩個人上了船。船很小,只夠坐四個人。迦夜坐下去的時候船身往下一沉,船家連忙喊慢點慢點。船撐離岸,漢水在這一段水流平緩,水面映著正午的白光,亮得晃眼。襄陽城在北岸越來越遠,城牆在日光下變成了一道灰黃色的橫線。book18.org

  黃蓉坐在船舷上,把左腳從裙擺下面伸出來。布鞋脫掉,布襪褪到腳踝。金鍊在日光下閃了一下。不是燭火那種暗光,不是油燈那種暖光,是明晃晃的、毫不遮掩的日光。光是白的,金鍊在白光里變成了一道極亮的細線,貼著踝骨,每一環鏈節都在反光。她把左腳擱在船舷上,讓太陽照著自己的腳踝。鏈子在風裡極輕微地晃。book18.org

  迦夜坐在她對面。他看到了她把腳伸出來的動作。他沒有說話,但他的嘴角動了一下。book18.org

  船家沒有注意到她的腳踝。他蹲在船尾抽煙,看著水面。船到南岸的時候黃蓉把布襪套回去,穿上鞋。襪筒遮住了金鍊。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跨上南岸的石階。book18.org

  南岸的官道比北岸窄,路上的行人少了,拉貨的車也少了。路兩邊是大片大片的冬閒水田,田裡灌著薄薄一層水,水面結了冰茬。枯黃的稻茬從冰層里支出來。再往南走,地勢開始起伏,平原變成了丘陵。路兩邊的樹從楊樹變成了松樹,又從松樹變成了不認得的矮灌木。空氣里的濕度在慢慢增加,北風從乾冷變成了潮冷。book18.org

  黃蓉走得很慢。她不趕路。她這輩子一直都在趕路。趕去議事廳,趕去看城防,趕去批文書,趕著做郭夫人。現在她不需要趕了。她可以慢慢走。每一步都踩實了再邁下一步。book18.org

  傍晚時分他們走到一個叫石橋驛的小地方。說是驛站,其實只有七八戶人家,一間破廟,一口井。驛站的驛丞是個瘸腿的老頭,看了看兩個人,說了句"一間房,一張炕"。黃蓉付了一晚的房錢,沒多說話。book18.org

  房很小。土炕占了半間屋子,炕面鋪著一層薄薄的稻草,上面壓著一張舊草蓆。牆角一隻三條腿的矮桌,桌上擱著一盞菜油燈。窗子極小,只夠透進一線月光。黃蓉把包袱擱在炕沿上,在燈下站了片刻。然後把斗篷解下來。然後脫了褙子,脫了交領衫。她解中衣的時候手沒有抖。中衣滑下來,褻衣露在燈光里。褻衣領口低,銀項圈露了一道邊,乳尖上的小銀環在細棉布下面凸出兩個極小的點。她把褻衣也脫了,赤裸著上半身站在土炕前。五道環從腳踝到脖子全部暴露在燈光和月光混合的光源里。金鍊。銀項圈。靛青刺青。雙乳銀環。陰環在最下面。她沒有伸手去遮任何一個地方。book18.org

  迦夜站在她面前。他把手放在她鎖骨下方的刺青上,拇指在那個圓里一道豎線上面從左劃到右。他的手指是涼的,刺青的皮膚是溫的。book18.org

  "第一天。"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以後每一天。"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踮起腳。雙手扶住他的肩膀。他的頭低下來,嘴唇落在她鎖骨上。不是貼,是吻。嘴唇張開了一點點,含住了鎖骨上那一小片皮膚。銀項圈硌在他的下巴上,他沒有移開。他沿著鎖骨從左邊吻到右邊,又從右邊吻到刺青。嘴唇停在那個靛青色的圓上。這裡。太陽升到天中間。一天裡最好的辰光。book18.org

  她把他的臉捧起來,嘴唇貼上他的嘴唇。這是她第一次吻他的嘴。之前她含過他的喉結,咬過他的指節,含過他的耳垂,但她從來沒有吻過他的嘴。他的嘴唇很厚,比她想像中軟。口腔里有一點點今天路上嚼過的干茶葉的微苦。她把舌尖頂進他嘴裡。他的舌尖迎上來,兩個舌尖碰在一起,她嘗到了自己的味道。不是干茶葉。是她自己身體深處湧上來的溫熱。book18.org

  她把他推倒在土炕上。炕面很硬,稻草在草蓆下面沙沙響。她騎上去,把他摁在下面。雙手撐在他胸口,雙乳的小銀環垂下來在他胸口上方晃動。她的節奏是慢的,慢到每一下都能感覺到他莖身上的血管在她陰道內壁上的起伏。一條從根部爬到龜頭的暗河。她在這條河上慢慢地劃。book18.org

  然後她覺得不夠。她停下來,從他身上下來,翻過去讓他從後面進入。她的雙手撐在炕沿上,膝蓋跪在草蓆上。他進入的瞬間她的陰環被他龜頭碾了過去。金屬微震,振波從陰蒂包皮傳導到陰道前壁。她整個人弓起來,嘴裡發出一聲悶在喉嚨里的"唔"。他開始抽送。從慢到快,從淺到深。她被他頂得往前滑,膝蓋在草蓆上磨出兩道印子。稻草隔著草蓆硌在她膝骨上,微痛。她把頭低下去,額頭貼在炕沿的舊木頭上。木頭有一股被幾十年炕火熏出來的焦味,暖和而乾燥。book18.org

  高潮來的時候她沒有叫,而是把額頭在炕沿上來回地碾。木頭的紋理硌在皮膚上,給她一個在快感之外可以錨定的實感。她的陰道內壁在收縮,陰環在包皮上晃動,雙乳的銀環被他從後面按住撥弄。她的左腳翹起來。腳踝上的金鍊在月光里晃成一圈一圈的碎光。book18.org

  他射在她最深處。兩個人同時停下來。他把她放倒在炕上,把她攬進懷裡。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口,他的手掌放在她的小腹上蓋住陰環。她的腳後跟擱在他的小腿上。金鍊貼著他的踝骨。兩個人的腳踝疊在一起。book18.org

  窗外是石橋驛的夜。很遠的地方有溪水在冰層下面流,聲音悶而綿長。更遠的地方大概是襄陽城。但她已經看不見了。她把頭枕在他胳膊上,閉上眼睛。稻草在炕面下沙沙響了一聲,然後靜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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