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母妖后傳】(1-2)book18.org
作者:愛吃鱈魚book18.org
字數:43352book18.org
標籤:絲襪,NTR,綠帽,綠母,人妻,淫妻,熟女,純愛,亂倫,肛交,足交,手交,口交,催眠,巨乳book18.org
簡介:book18.org
玄元界,七顆尊者之陽永懸天穹,七大勢力割據天下。book18.org
拜聖母教教主柳眉,號幻尊,三千八百歲的絕代妖后,玄元界最強的七人之一,亦是舉世公認的第一美人。她以豐乳肥臀的驚世容顏和精明冷厲的手段創教立派,籠絡四方英豪,欲一統玄元界。卻在一次秘境探索中與年幼的兒子柳平分離整整六年。book18.org
六年間,柳平流落凡間,隱姓埋名,從魔教少主淪為街頭孤兒。他每夜仰望天穹中那顆紫金色的尊者之陽,確認母親仍然活著,卻不明白她為何始終不來尋他。book18.org
六年後,母子重逢。柳眉對兒子的愧疚化為無盡的寵溺與肉體的補償,而柳平對母親的思念早已扭曲成不可告人的渴望。當禁忌的慾念化為赤裸的現實,當魔教的爭霸大業與閨幃之間的荒淫交織糾纏——book18.org
這位以美色籠絡天下英雄的妖后,究竟只屬於兒子一人,還是註定要在無數男人的身體上輾轉,才能喂飽她永不饜足的野心與情慾?book18.org
第1章 為避禍柳平星夜疾馳 明賞罰妖后夜作歡book18.org
夕陽斜照在窗紙上,把那層糊得歪歪扭扭的黃紙染成一片暗橘色。柳平坐在矮桌前,右手執筆,左手按著攤開的《春秋集注》第三卷,筆鋒一頓一提,蠅頭小楷排列在廉價的竹紙上。墨是自己磨的,加了水,比正經的墨汁稀薄不少,寫出來的字顏色發灰,但勝在工整。這本書是隔壁乙舍的趙同窗前天拿來的,說好抄完給二十文,算是這個月第三單活。book18.org
屋子不大,一張窄榻靠牆,一張矮桌,一口小木箱裝著換洗的衣裳和幾本自己的書。牆角堆著三摞抄好的書冊,用麻繩綑紮整齊。窗台上擱著一碟乾了邊的饅頭,是中午剩下的,還沒來得及吃。柳平的肚子咕嚕響了一聲,他沒抬頭,繼續寫完手裡這一頁,把筆擱在硯台邊上,拿起那半個饅頭啃了兩口。饅頭硬邦邦的,得用力,他就著旁邊碗里的涼水咽下去。book18.org
「柳兄!柳兄在不在?」門外傳來拍門聲和一個年輕男人的嗓音。book18.org
柳平把饅頭放下,起身去拉開門。門外站著個穿青色襴衫的胖臉書生,是甲舍的孫禮,手裡提著一壺酒和一包油紙裹著的東西。book18.org
「在呢。」柳平側身讓他進來。book18.org
孫禮一進門就把油紙包往桌上一放,酒壺也擱下了:「我跟你說,今兒東市張屠戶家殺了頭肥豬,我買了二兩熟肉,獨吃沒意思,找你喝兩杯。」他說著已經自己在榻邊坐下了,打量了一眼桌上攤著的紙墨,「又在抄書?你這手好字賣這麼便宜,虧了。城裡那些書肆僱人抄經,一卷至少給五十文。」book18.org
「書肆要的是正經紙張正經墨,我這竹紙太薄,人家看不上。」柳平把硯台和半成品挪到桌角,騰出地方來。他解開油紙包,裡頭果然是切好的醬肉,肥瘦相間,醬色濃重,帶著一股咸香。book18.org
「那你攢點錢買好紙好墨,去書肆接活不就行了。」孫禮已經拔了酒壺的木塞,仰頭灌了一口,遞給柳平,「嘗嘗,城南李寡婦家自釀的米酒,不烈,甜的。」book18.org
柳平接過來喝了一小口,確實是甜的,帶點酸。他拿筷子夾了一片肉放進嘴裡,豬肉燉得爛,鹹淡剛好,比連吃了三天的饅頭強太多了。book18.org
「我前陣子把錢花在交束脩上了,手頭緊。等這批活做完再說。」柳平說。book18.org
孫禮嗯了一聲,嚼著肉含糊糊道:「對了,你聽說了沒有,最近城外官道上出了事。」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說是從北邊來了一撥人,穿著打扮都怪,進城的時候跟守城的兵起了衝突,傷了好幾個人。後來巡檢司的人來了,那撥人又不見了。」孫禮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我大伯在巡檢司當差,他說那幾個傷了的兵身上的傷口很古怪,不是刀劍造成的,倒像是被什麼東西燒灼過。」book18.org
柳平夾肉的筷子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送進嘴裡。他嚼了幾下,問:「什麼時候的事?」book18.org
「就前天夜裡。昨兒個一早巡檢司的人就封鎖了北門那段官道,折騰了半天,什麼也沒查到。」孫禮又灌了口酒,抹了抹嘴,「你說怪不怪。我大伯說,那燒傷的痕跡,他當了十幾年差從沒見過。有人說是妖邪作祟,城隍廟這兩天香火都旺了不少。」book18.org
柳平沒再接話,低頭慢慢吃肉。燒灼的傷口,不是刀劍造成的。這種傷痕他見過。小時候在教中,那些執法堂的修士懲處犯了教規的弟子時,火系法術留下的痕跡就是那個樣子。但凡人不會知道這些,他們只會說妖邪。book18.org
「你不害怕?」孫禮瞧他一臉平靜,有些意外。book18.org
「怕什麼,又沒到書院裡來。」柳平說,「巡檢司會處理的。」book18.org
「那倒也是。」孫禮不再糾纏這話題,又開始說起書院裡的閒事,誰的文章被山長誇了,誰偷跑去城裡的花樓被教習抓了個正著。柳平聽著,偶爾應一兩聲,手裡慢慢把那幾片醬肉吃完了。book18.org
酒喝了小半壺,天徹底黑了。孫禮打著哈欠告辭走了,臨走把剩下的酒留給柳平。柳平送他到門口,關了門,回到桌前坐下。他沒有立刻繼續抄書,而是把油燈撥亮了些,坐著發了一會兒呆。book18.org
從北邊來的人。火系法術造成的燒傷。北邊,那是周天神國的方向,也是浩然宗的地盤。如果是修士在凡人地界動了手,那事情多半不會就這麼了結。陵北城雖然偏僻,但這種事傳開了,總會有人來查。book18.org
他想了想,把抽屜里那塊用布包著的玉牌摸出來。玉牌通體漆黑,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朵蓮花紋樣,背面是一串他看不懂的符文。這是他從教中逃出來時唯一帶在身上的東西,是娘親在他十三歲生辰那天給他的,說是貼身之物,任何時候都不要離身。六年了,玉牌溫熱的,貼在胸口像一塊被體溫捂暖的石頭。book18.org
柳平把玉牌又塞回貼身的衣襟里,重新鋪開紙張,提筆繼續抄寫。燈火搖晃,筆尖在紙面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還有七頁,抄完這本,明天就能去找趙同窗拿錢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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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泉宮正殿開闊高曠,十二根暗紅色的盤龍玉柱撐起穹頂,頂上鑲嵌的夜明珠散發出柔和的冷白光芒,照得殿中亮堂,卻帶著幾分幽冷。殿兩側各設六張黑檀木桌案,案後坐著拜聖母教的金丹真君們,各自正襟危坐。西妖王身形高大,半人半妖的面孔在燈下泛著銅綠色的光澤,一雙豎瞳半闔著。黑河子爵則是個乾瘦老者模樣,枯坐在案後,手中把玩著一串骨珠。其餘幾位真君或翻看卷宗,或低聲交談,殿中偶爾傳來翻動紙頁的細碎聲響。book18.org
正殿最深處的高台上,一張寬大的黑玉雕花寶座橫陳。寶座兩側的扶手雕成展翅鳳凰的形狀,鳳尾蜿蜒而下,鑲了暗金的細線。柳眉側躺在這張寶座上,左手支著螓首,右臂慵懶地搭在鳳凰扶手上,五根蔥白的玉指垂落在扶手外側,塗著嫣紅指甲油的指尖微微晃動。book18.org
她今日穿了一身自己親手設計的暗紫色宮裝禮服。宮裝的上身是抹胸式樣,暗紫色的重磅真絲緊裹住豐滿的胸脯,領口極低,兩團高聳堅挺的雪白豪乳被低胸的抹胸托起,擠壓出一道深邃到令人目眩的乳溝,乳溝中垂著一枚暗金色的鳳凰吊墜,吊墜隨著她平緩的呼吸在那道深谷中輕輕晃蕩。抹胸的面料上以暗金絲線繡著繁複的曼陀羅花紋,花紋從胸口向兩側蔓延至腋下,每一朵花蕊中點綴著極小的黑色碎鑽,在夜明珠的冷白光線下折射出沉鬱的暗芒。book18.org
抹胸之外罩著一層極薄的暗紫色紗衣,紗衣的廣袖飄逸垂落,袖口鑲了一圈暗金色的捲雲紋滾邊。紗衣幾近透明,她粉白細膩的肩頭和手臂上的肌膚隱約透出,帶著一層朦朧的紫色光暈。紗衣的前襟大敞,從胸口到小腹完全不做遮擋,只在腰間由一條三指寬的暗金色腰封收攏,腰封上鑲嵌著七顆指肚大小的紫水晶,呈北斗排列,將她盈一握的水蛇蠻腰緊緊束住,勒出纖細到極致的腰身輪廓,腰封上下兩側各溢出一小截柔軟粉白的腰肉。book18.org
宮裝的下擺是一條拖地長裙,暗紫色的裙面上繡著大朵的暗金色曼陀羅,花瓣層疊疊從裙擺向上攀升。長裙的右側開了極高的衩,從腳踝一直開到大腿根部,此刻她側躺著,右腿微彎曲擱在左腿上方,那道高衩便將整條右腿暴露了出來。豐腴修長的美腿上裹著一層超薄的黑色絲襪,絲襪薄得幾乎與肌膚融為一體,在夜明珠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極淡的幽暗光澤,將那條本就白皙豐滿的大腿襯得更加瑩潤。大腿根部的絲襪口是一圈精緻的暗金色蕾絲花邊,蕾絲緊貼著豐腴的大腿嫩肉,勒出一道淺淺的肉痕。book18.org
她的美腳上蹬著一雙暗金色的細跟高跟鞋,鞋跟足有十二公分,細得像一根金針,鞋面是啞光的金屬漆面,鞋頭呈尖形,鞋面正中綴著一朵微型的暗紫色絹花。側躺的姿勢讓她的一隻高跟鞋懸在寶座邊緣,鞋跟的金屬光澤在光線中一閃一閃。book18.org
一頭烏黑的長髮今日盤了一半,上半部分綰成一個鬆散的高髻,用一支暗金色的鳳凰步搖固定,步搖的流蘇垂下五根細的金鍊,鏈端各綴一顆紫水晶珠,隨她呼吸微晃動。下半部分的秀髮則順著右肩傾瀉而下,幾縷髮絲落在胸前的雪白嫩肉上,黑髮與白膚的對比分明。精緻的面容上畫著濃淡相宜的妝容,眼尾描了一道上挑的暗紫色眼線,襯得那雙鳳目更顯狹長嫵媚,豐滿的嘴唇塗了深玫紅色的口紅,唇角那顆小小的美人痣在冷白光線下格外顯眼。book18.org
殿中諸位真君落座已久,議過了三樁教務,正到了最後一項。柳眉維持著側躺的慵懶姿態,鳳目半闔,看上去興致不高的樣子。book18.org
殿下左側第三張桌案後,一個年輕男人站起身來。鄧青書二十七歲,面容清俊,身形偏瘦,穿著一身墨色的窄袖勁裝,腰間佩著一把長劍。他走到殿中,單膝跪地,雙手將一份用火漆封好的牛皮紙文書高舉過頭。book18.org
「啟稟聖后。」鄧青書的聲音清朗,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銳氣,「屬下奉命追查柳公子下落,至今一年又三月。屬下先後喬裝為行腳商販、書院雜役、鏢局趟子手,輾轉周天神國南境、浩然宗東界共計四十七座城鎮,逐一排查適齡青年男子的蹤跡。」book18.org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半月前,屬下在陵北城獲取到一條線索。當地有一所名為陵北書院的凡人學堂,其中有一名年約十八九歲的青年士子,自稱姓柳,單名一個平字,無父無母,以遊學為由自費入讀。此人相貌與聖后六年前留下的柳公子畫像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眉眼之間。屬下未敢打草驚蛇,只遠觀察了數日,確認此人確為修仙者體質,但目前並未展露任何修為。詳細情報已整理成冊,請聖后過目。」book18.org
殿中安靜了幾息。西妖王的豎瞳張開了些,往這邊瞥了一眼。黑河子爵手中的骨珠停了轉動。其餘真君也都抬起頭來,目光匯聚到高台上那個側躺著的身影上。book18.org
柳眉緩緩抬起右手,指了指。侍立在高台一側的侍女立刻走下台階,從鄧青書手中接過文書,轉身呈上寶座。柳眉接過那份牛皮紙封的文書,修長的手指在火漆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卻沒有拆開,而是隨手擱在了身側的扶手上。book18.org
她換了個姿勢,從側躺變成半坐起來,左手撐著扶手,右腿從寶座邊緣垂下,十二公分的暗金色高跟鞋的鞋尖點在高台的黑玉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噠」。這個動作讓她胸前的兩團豪乳因重力而微晃了晃,鳳凰吊墜在乳溝間擺了兩下。book18.org
「起來吧。」她開口了,嗓音低沉,帶著成熟女人特有的磁性和慵懶,「本宮有話問你。」book18.org
鄧青書站起身,垂手立在殿中,目光恭敬地落在地面上,不敢直視高台上那位聖后。book18.org
柳眉用那隻塗著嫣紅指甲油的右手托著自己的下巴,鳳目微眯起,打量著殿下這個年輕人。片刻後,她開了口:「文書本宮稍後再看。本宮倒是先想問你一件事。」book18.org
鄧青書拱手:「聖后請講。」book18.org
「本宮聽底下人報上來,說你這一年來數次喬裝潛入周天神國地界,有兩回被人識破了身份,遭到圍堵追殺。其中一次是在齊陽城外,你被三名金丹初期的周天巡使堵在了一處廢礦里,身受重傷,險些把命丟在那兒。」柳眉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換了條腿,左垂下去,右腿收上來搭在寶座上,高開衩的裙擺滑開,黑色絲襪包裹的豐腴大腿整條暴露在殿中所有人的視線中。她沒在意這些,繼續說道,「還有去年九月,洞庭秘境開啟,以你半步金丹的修為,本可以進去爭一爭裡頭的造化。你當時人就在洞庭湖畔,離秘境入口不到百里,卻硬是沒進去,因為那幾天你正在跟蹤一條可能跟我兒有關的線索。可有此事?」book18.org
殿中又安靜了。鄧青書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微垂了垂頭,答道:「聖后所言不差。齊陽城那次確實兇險,屬下在廢礦中躲了兩天兩夜才脫身,左臂斷了一截骨頭,養了三個月才接回來。至於洞庭秘境……」他沉默了兩息,「屬下當時得到消息,說陵州府有一名青年被人看見在使用靈力,屬下以為可能是柳公子,便放棄了秘境,趕去陵州查證。後來證實那人只是一個散修的弟子,並非柳公子。機緣錯過便是錯過了,屬下不覺得可惜。」book18.org
柳眉聽完,沒有立刻接話。她低頭看了看擱在扶手上的那份文書,指尖在牛皮紙的封面上輕輕敲了兩下。book18.org
「你是世家子弟,鄧家在浩然宗的地位不低。你為了加入本教,跟家族斷了關係,又為了替本宮尋人,把自己的修煉和機緣都擱下了。」她抬起鳳目,直看向鄧青書,那雙描了暗紫眼線的狹長美目中帶著審視,「你圖什麼?」book18.org
鄧青書抬起頭來,目光觸及高台上那張艷麗的面容,又很快低下去。他沉默了一陣,才道:「屬下欽慕聖后已久,願效犬馬之勞。尋回柳公子是聖后心中至重之事,屬下自當竭盡全力。至於機緣修為,日後還有的是時間。」book18.org
柳眉嘴角微牽動了一下,玫紅色的豐唇勾出一個極淡的弧度。她沒再追問,只是伸手拿起了那份文書,這回真的拆開了火漆封,將裡頭的幾頁紙抽出來展開。book18.org
殿中響起她翻動紙頁的聲音。book18.org
柳眉用了大約半盞茶的工夫看完那幾頁文書。她將紙頁重新疊好,擱回扶手上,抬起鳳目掃了一眼殿下跪著的鄧青書,又掃了一圈兩側坐著的諸位真君。book18.org
「諸位,本宮有幾句話要說。」book18.org
她的聲音不高,但在空曠的大殿中傳得極清楚,帶著成熟女人特有的低啞磁性,每一個字都送進了在座所有人的耳朵里。book18.org
「為本宮尋子一事,乃是本宮的私事。我教向來公私分明,這一點諸位心中有數。此次本宮以私事勞動教中弟子,已是不妥。」她停了停,半坐在寶座上的身子微微前傾了些,那對被暗紫色抹胸緊裹的豐碩豪乳因為前傾的動作而擠壓得更加鼓脹,乳溝深邃到鳳凰吊墜都陷了進去。她接著說道,「況且本宮身為星雲尊者——」book18.org
這四個字一出口,殿中的氣氛驟然變了。坐在兩側的十餘位金丹真君,有好幾個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此刻齊齊閉了嘴。左側第一排的兩個金丹初期的年輕真君不約而同地挺直了腰板,目光垂落在自己面前的桌案上。右側一個方臉中年真君手中把玩的靈石停了轉動,指節微收緊。就連西妖王那半闔的豎瞳也完全睜了開,金色的瞳仁直視前方,紋絲不動。黑河子爵手中的骨珠串停了下來,乾瘦的手指攥住了最大的那顆骨珠。book18.org
整座大殿安靜得能聽見夜明珠上方靈力流轉的細微嗡鳴。book18.org
「星雲尊者」四個字在這間殿堂里的分量,比任何詔令都重。在座的都是金丹修士,修行數百年乃至上千年,見過無數大風大浪。但星雲尊者與金丹之間的差距,不是「強」與「更強」的區別。那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層次。當世七位星雲尊者,任何一位動了真怒,在場所有人綁在一起都不夠看。柳眉平日裡雖然和顏悅色,以美色籠絡諸人,但她每次提起這四個字,殿上便會出現這種短暫的死寂。book18.org
柳眉對這種反應很滿意。她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些,繼續說道:「——本宮身為星雲尊者,若親自動身前往凡間尋人,動靜太大,反而打草驚蛇。是以不得已,委託鄧卿代勞。此事本就不該麻煩教中弟子,鄧卿卻庶竭駑鈍,殫精竭慮,歷時一年有餘,終獲線索。私事得人相助已是本宮之幸,何況鄧卿為此身負重傷、錯失機緣。二者合一,有功必賞。」book18.org
她說到這裡,目光從殿中眾人臉上收回,落在鄧青書身上。book18.org
「鄧卿。」book18.org
鄧青書拱手:「屬下在。」book18.org
柳眉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右手撐在寶座邊緣,上半身的重量前移,讓那兩團被抹胸束縛的雪白豪乳更加明顯地擠壓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更深的陰影。她微偏頭,黑髮從肩頭滑落,遮住了半邊臉。這個姿勢讓她的聲音只能傳到殿下三步之內。book18.org
「鄧卿且回去好歇著。」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鄧青書一個人能聽見,尾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上揚和纏綿,「晚上會有宮人到你府上來,替本宮好犒勞鄧卿。」book18.org
鄧青書的呼吸停了一拍。他抬起頭,目光正對上柳眉那雙描了暗紫眼線的狹長鳳目。那雙眼睛裡帶著笑意,帶著某種只有他能讀懂的暗示。他在魔教待了三年,當然知道「宮人前來犒勞」意味著什麼。教中的宮人是聖后身邊最親近的侍女,她們代替聖后前往某位功臣的府上,帶去的從來不只是酒食。book18.org
鄧青書的耳根紅了。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抱拳,用力壓住聲音里的顫抖:「屬下……多謝聖后恩賞。」book18.org
柳眉直起身子,重新靠回寶座的靠背上,恢復了那副慵懶高貴的姿態。她擺了擺手,塗著嫣紅指甲油的指尖在空氣中划過一道弧線:「去吧。」book18.org
鄧青書再行一禮,轉身往殿門走去。他走了三步,又忍不住回過頭來,看了寶座上那個側躺著的身影一眼。暗紫色紗衣廣袖飄垂,高開衩長裙露出黑色絲襪包裹的豐腴右腿,十二公分暗金色高跟鞋的尖頭在殿內冷白的光線下閃了一閃。他的目光在那條腿上停留了一瞬,才猛地收回,大步邁出殿門。book18.org
殿上安靜了幾息。book18.org
那十餘位坐在兩側的金丹真君,有一大半的目光都追著鄧青書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殿門之外。左側第二排的一個黑衣青年真君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旁邊一個留著短須的中年真君則死盯著自己面前的茶杯,手指攥得關節發白。右側的幾個人互相交換著眼神,眼底的情緒複雜——那是一種明知道自己夠不著、卻又止不住渴望的煎熬。book18.org
在場的人都清楚,鄧青書今夜會得到什麼。聖后的「犒勞」,是整個拜聖母教中所有男性修士夢寐以求的賞賜。不是每個人都有這個福分。能得到聖后青睞的,要麼是立了大功的,要麼是修為出眾的,要麼是聖后看順了眼的。鄧青書一個人占了前兩樣。book18.org
黑河子爵坐在右側最末一張桌案後面,枯瘦的手指重新撥動起那串骨珠。他的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乾癟的嘴角既沒有往上也沒有往下,兩隻渾濁的眼珠子盯著面前的酒盞出神。book18.org
他心裡頭在想另一件事。book18.org
愛子。幻尊說的是「愛子」。尋子一年有餘,動用教中精英弟子,不惜讓半步金丹的鄧青書去冒性命之險。這份陣仗,看上去確實像是一個母親在找她丟失的孩子。殿上這些年輕的金丹真君們大約也是這麼想的——聖后雖是星雲尊者,到底也是個女人,有了孩子就有了軟肋,這是人之常情。book18.org
但黑河子爵活了一千二百年,他見過的星雲尊者不止柳眉一個。book18.org
他想起六百年前的一樁舊事。白蓮教的意尊,與門下一位女真君有了一個兒子。那孩子出生之後,意尊對其百般寵溺,親自指導修行,賜下無數靈材寶藥,帶在身邊歷練。傳遍整個玄元界的說法是:意尊老來得子,視若珍寶,要將這孩子培養成白蓮教的下一代接班人。book18.org
長生門的感尊聽聞此事後,認為抓住了意尊的弱點。一個把全部心血傾注在兒子身上的父親,他的兒子就是他最致命的軟肋。感尊花了三十年布置,終於找到機會對意尊的兒子下了手。book18.org
意尊從一開始培養那個兒子,就不是什麼老來得子的慈父之情。那個孩子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意尊故意放出來的一塊肉。放在明面上,養得肥的,等著有人來咬。感尊咬了,露了破綻,意尊順勢反擊,一舉重創長生門。感尊身負重傷,退回長生門閉關養傷,至今六百年過去了,聽說還沒有完全恢復。book18.org
至於那個兒子——據說死在了感尊動手的那一天。意尊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book18.org
黑河子爵把骨珠在指間轉了一圈,端起面前的酒盞,不動聲色地往右側前方看了一眼。book18.org
西妖王也正好轉過頭來,金色的豎瞳對上了黑河子爵渾濁的目光。兩個活了上千年的老修士之間不需要多餘的言語,一個眼神足夠了。book18.org
西妖王嘴角牽了牽,露出兩顆尖銳的犬齒,端起自己的酒盞。book18.org
兩人隔著三丈的距離,各自將杯中酒一飲而盡。book18.org
黑河子爵放下酒盞,手指繼續撥弄骨珠,渾濁的老眼裡一片平靜。他心裡想的是:活了幾千年的東西,七情六慾早就淡得跟白水一樣了。幻尊嘴裡說的「愛子」,和凡人嘴裡說的「愛子」,是同一個意思嗎?當年意尊也「愛子」,愛到天下皆知,愛到連感尊都信了。結果呢?book18.org
星雲尊者,已經活了太久了。活到了人不像人的地步。他們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流的每一滴眼淚,都不能用常人的想法去揣度。book18.org
黑河子爵把最後一顆骨珠撥回原位,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一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三千八百年。幻尊活了三千八百年。一個活了三千八百年的東西,還能算作是「人」嗎?book18.org
右前方的西妖王也閉上了眼睛,金色豎瞳被薄的眼皮遮住。他心裡轉的是同一個念頭。他是妖族出身,妖族比人族更早明白一個道理:修為到了一定境界之後,「情」這個字就會變得很輕。輕到可以隨手拿起來,也可以隨手丟掉。星雲尊者說愛,那就是愛。說不愛,那就是不愛。他們的愛和恨,跟凡人的愛和恨,根本不在同一個重量級上。book18.org
所以——柳眉說愛子,那又如何?信了,你就跟感尊一樣蠢。book18.org
兩個老修士各自在心裡冷笑了一聲,誰也沒有再說什麼。殿上的議事繼續進行著,柳眉的聲音從高台上傳下來,布置著下一件教務。黑河子爵睜開眼,做出認真聆聽的樣子,手中的骨珠又開始了勻速的轉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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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禮走後不到半個時辰,柳平擱下了筆。《春秋集注》第三卷還剩五頁沒抄完,墨汁在硯台里已經乾了邊,他沒有再加水。book18.org
他坐在矮桌前,把油燈的火苗撥小了些,屋裡暗下來。從北邊來的人,火系法術的燒傷痕跡,巡檢司封鎖了官道卻什麼也沒查到。這些信息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轉了幾圈。可能跟他沒有任何關係,可能只是某個散修路過此地與凡人起了衝突,可能明天太陽出來一切如常。但柳平活到十九歲,靠的不是「可能沒事」這四個字。book18.org
他站起來,動作很快。先把矮桌上的筆墨紙硯收攏到一邊,半成品的抄本和趙同窗的原書摞在一起,用麻繩捆好擱在桌角。然後打開牆角那口小木箱,裡頭的東西本來就不多,兩套換洗的衣裳、一雙舊布鞋、三本書、一個裝著碎銀和銅錢的布袋。他把布袋打開數了一下,七錢銀子,二十幾文銅板。連那二十文的抄書錢都還沒拿到。book18.org
柳平把衣裳卷緊塞進一個灰色的舊布包袱里,書只挑了一本最薄的帶上,剩下兩本留在箱子裡。銀錢揣進貼身的衣襟內袋,緊挨著那塊黑色蓮花玉牌。他摸了玉牌的輪廓,溫熱的,硌手。book18.org
收拾完這些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這是六年流浪養出來的習慣——東西永遠不多,值錢的永遠貼身放,行李永遠能在最短時間內打包完畢。他在衡州城住過八個月就是這麼走的,在蒲陽縣住過半年也是這麼走的,在青梧鎮只住了三個月,走得更快。每次都是類似的緣由:聽到了什麼不對勁的風聲,看到了什麼不該出現在凡人地界的東西,或者單純覺得一個地方待太久了。book18.org
柳平把包袱往背上一甩,繫緊了帶子。他掃了一眼這間住了四個月的小屋,油燈還亮著,桌上還攤著沒抄完的書。趙同窗的那本《春秋集注》他帶不走,也不打算帶走。欠人家的二十文錢算是還不上了。book18.org
他吹滅油燈,拉開門。外頭的巷子裡沒有人,書院的學生們這個時辰大多已經睡了,只有遠處甲舍那邊還亮著一盞燈。柳平把門從外面帶上,沒有鎖——鎖也是書院的,鑰匙他擱在了桌上。book18.org
從書院後門出去,穿過一條窄巷就是城南的小路。陵北城的城牆不高,南門到了子時就關,但城牆西南角有一截年久失修的矮牆,翻過去不費什麼力氣。這條路他第一個月就踩過點了,每到一個新地方他都會先把逃跑的路線摸清楚。book18.org
夜風涼,六月中旬的風裡帶著田野里莊稼的青澀氣味。柳平腳步快,布鞋踩在土路上沒什麼聲響。他沒有回頭看書院的方向,也沒有往北門那邊張望。往南走,先離開陵北城再說。至於去哪裡,路上再想。book18.org
翻過矮牆的時候他的袖子被牆頭的碎石颳了一道口子,他沒在意,落地之後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土,順著城牆外的田埂一路往南。頭頂的月亮被雲遮了一半,光線昏暗,但足夠看清腳下的路。book18.org
走出去約莫二里地,陵北城的輪廓已經縮成身後一團暗影。柳平這才放慢了些腳步,從包袱里摸出水囊喝了兩口。水是涼的,咽下去胃裡有點發緊,晚上那半個硬饅頭和幾片醬肉早就消化完了。book18.org
下一個鎮子往南走大概四十里,天亮前趕不到。他得找個地方歇一腳,等天亮了再走官道。柳平擰好水囊塞回包袱里,繼續往南走。book18.org
夜空沒有月亮,雲層低沉,但那七顆東西一直掛在那裡。不管白天黑夜,不管陰天晴天,不管在玄元界的哪個角落抬起頭來,都能看見它們。七顆「太陽」——世人這麼叫它們,雖然它們跟太陽沒有任何相似之處。不發光,不發熱,不照亮任何東西,也不溫暖任何人。它們只是懸在天穹的固定位置上,七個大小不一的光團,顏色各異,像是有人在黑布上戳了七個窟窿,從窟窿後面透出一點顏色來。book18.org
柳平從小就認得它們。娘親教過他,哪顆是末那尊的,哪顆是聞尊的,哪顆是觀尊的。七顆尊者之陽對應著玄元界七位星雲尊者,只要那個人還活著,屬於他的那顆陽就會一直懸掛在天上。book18.org
他的目光落在西南方向那一顆上。那顆陽不大,在七顆里算中等偏小的,泛著一種淡淡的紫金色的光暈。幻尊柳眉的尊者之陽。他娘親的。book18.org
還在。還亮著。六年了,每一天他抬頭都會去確認一次。有時候是清晨趕路的時候,有時候是深夜睡不著的時候,有時候是在某個陌生城鎮的街角蹲著啃冷饅頭的時候。只要那顆紫金色的光團還掛在西南方的天穹上,他就知道娘親還活著。這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確定的事情。book18.org
可是她為什麼不來找他。book18.org
柳平站在田埂上,仰著脖子盯著那顆紫金色的光團,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這一個問題。六年前魔教出事的時候,娘親不在教中,她帶著其他幾位尊者進了秘境探索,說是很重要的事,去之前還摸著他的頭說最多三個月就回來。結果她走後第二個月教里就亂了,他被幾個忠心的老僕護著逃了出去,從此顛沛流離。book18.org
三個月沒有回來。半年沒有回來。一年,兩年,三年,四年,五年,六年。尊者之陽一直亮著,說明她人還活著。但著為什麼不回來?是還困在秘境里出不來,還是出來了但有別的事走不開?又或者是出來了但找不到他?book18.org
他不知道。他沒有任何渠道去打聽這些消息。一個練氣期的少年,藏在凡人堆里,連靈石都捨不得用,生怕暴露修為被人盯上。他能做的只有跑,換地方,活下去,然後每天抬頭看一眼那顆紫金色的陽。book18.org
柳平把目光從天上收回來。脖子有點酸,他揉了兩下,重新邁開步子往南走。田埂兩邊是成片的麥田,夜風吹過來,麥穗互相摩擦發出沙的聲響。book18.org
他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北邊的方向。陵北城已經完全看不見了,那些修士如果真的是衝著他來的,這會兒應該還沒發現他跑了。如果不是衝著他來的,那他又白跑了一趟。抄書的錢沒拿到,趙同窗的《春秋集注》也沒還,孫禮留下的半壺米酒還擱在桌上。book18.org
算了。比起命來,這些都不算什麼。book18.org
柳平裹緊了身上的外衫,加快腳步。下一個鎮子還有三十多里路,天亮之前到不了,他得找個避風的地方歇一歇,等天亮了再走。路邊有個看田的窩棚,離這裡大概還有一里多地,上個月他來陵北城的時候路過記住的。他低著頭走,不再看天上了。book18.org
鄧青書從酉時末回到府中就沒能坐穩過。他洗了澡,換了三身衣裳,最後挑了一件墨青色的窄袖勁裝,腰帶系了又解,解了又系。銅鏡前照了不下十遍,把鬢角的碎發抿了又抿。他今年127歲,面容清俊,身材瘦削但結實,修為半步金丹,在同輩中算得上出眾。但此刻他的手心全是汗。book18.org
聖后說的「宮人前來犒勞」,到底是什麼意思?是教中那些專門侍奉有功之臣的美貌宮女來伺候一夜?還是別的什麼?他在魔教三年,聽過不少關於聖后獎賞的傳聞。有些真君得到的是靈石法器,有些得到的是美人相伴,而極少數格外幸運的——據說聖后會親自……book18.org
鄧青書不敢往下想。他把這個念頭掐斷了,又忍不住讓它冒出來,掐斷,冒出來,反覆折騰了一個多時辰。book18.org
亥時初刻,府門外傳來叩門聲。book18.org
鄧青書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的。他深呼一口氣,整了整衣襟,大步走到門口。拉開門,外面站著一個年輕女人。book18.org
上官蝶衣,聖后身邊的貼身宮女之一,築基境修為。她穿著一身深灰色的收腰宮裝,裝的領口收到頸下,袖口窄且利落,腰間繫著一條黑色細帶,下擺是到膝蓋的中裙,裙下兩條勻稱的小腿裹著深灰色的絲襪,腳上是一雙八公分的黑色細跟高跟鞋,鞋面乾淨,沒有任何裝飾。整個人收拾得整齊齊,面容清秀但表情極淡,一雙眼睛看向鄧青書時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book18.org
「鄧真人,請隨我來。」她的聲音平淡,像在念一份公文。book18.org
鄧青書跟著她出了府門。兩人沿著甘泉宮內的石板路往深處走,上官蝶衣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黑色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發出均勻的「噠、噠」聲。book18.org
「上官姑娘。」鄧青書追上兩步,壓低聲音問,「這是要去哪裡?」book18.org
上官蝶衣沒有回頭,也沒有答話,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鄧青書咽了下口水:「是……是聖后吩咐的?」book18.org
沒有回應。book18.org
「那個……今晚是什麼安排?聖后她……」book18.org
還是沒有回應。上官蝶衣的步速沒有任何變化,背影筆直,不轉頭不側身不放慢。book18.org
鄧青書只好閉了嘴,老實實跟在後面。他注意到兩人走的方向不是教中那幾處安排宴飲娛樂的偏殿,而是越來越往後宮深處去了。路上的燈籠越來越稀,空氣里開始瀰漫一股溫熱的水汽,混著某種說不清的花草香氣。他的心跳開始加速,那可是平日裡高高在上,在大殿上發號施令,艷絕天下的聖母娘娘。book18.org
又走了約莫一刻鐘,上官蝶衣在一道月洞門前停住了腳步。月洞門後面是一片開闊的水面,水面上騰著濃重的白霧,熱氣蒸騰,什麼都看不真切。這裡是甘泉宮後宮的景液池——鄧青書聽說過這個地方,那是教主私人的靈泉浴池,尋常人連靠近都不被允許。book18.org
上官蝶衣朝著霧氣中輕聲通報:「聖后,鄧真人帶到了。」book18.org
霧氣深處沒有聲音傳來。但上官蝶衣像是得到了什麼回應,微頷首,然後轉身對鄧青書說了今晚的第二句話:「鄧真人請進。」說完,她側身讓開了月洞門,自己朝來路走了回去。黑色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的聲音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里。book18.org
鄧青書站在月洞門前,手心的汗把袖口內側洇濕了一小塊。book18.org
景液池。教主的私人浴池。深夜。她在裡面沐浴。讓他進去。book18.org
他邁過了月洞門。池邊鋪著一圈白玉石,石面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霧氣從池面升騰起來,濃得像一堵白牆,三步之外的東西就看不清了。空氣里是靈泉特有的清冽氣息,混著一股極淡的、甜膩的香氣——那是柳眉身上的味道,鄧青書在殿上遠聞到過,此刻濃了數倍。book18.org
在霧氣最深處,大約二十丈開外的位置,他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那個身影背對著他,靠在池壁邊上,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烏黑的長髮濕漉漉地堆在頭頂,幾縷散落在水面上。從後方看去,能隱約辨認出那對裸露的圓潤肩頭——粉白的肩膀在霧氣中泛著朦朧的光,肩胛骨的線條順著脊背的弧度向下延伸,消失在水面之下。那段從後頸到肩頭的曲線舒展而飽滿,即便隔著重水霧,也能感受到那具身體的豐腴與肉感。book18.org
鄧青書的呼吸變粗了。血液從四肢湧向小腹,褲襠里的東西迅速硬挺起來,脹得發疼。他的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走近一點。再近一點。他想看清楚那個背影,想看清楚那對肩膀下面的東西——那對他在殿上隔著衣裳都能看出驚人尺寸的、被暗紫色抹胸緊裹著的……book18.org
他加快了腳步。book18.org
走了十步,二十步,五十步。霧氣在身邊翻湧,池邊的白玉石在腳下延伸。他走得很快,眼睛死盯著霧氣深處那個模糊的身影。但走了約莫百步之後,鄧青書停了下來。book18.org
那個身影還是那麼遠。還是那麼模糊。還是只能看到肩膀以上的部分和隱約的脊背線條。book18.org
他回頭看了一眼。月洞門還在身後三步遠的地方。book18.org
他走了一百步,但他的位置根本沒有變過。book18.org
鄧青書的後背瞬間炸出一層冷汗。那股湧向小腹的熱血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褲襠里硬挺的東西在三息之內軟了下去。他的膝蓋發軟,不是因為情慾,是因為他終於想起來了——那個在霧氣中沐浴的女人,不是什麼普通的美人,不是什麼可以讓他色心大起就能湊上去的對象。book18.org
那是幻尊。book18.org
星雲尊者。book18.org
整個玄元界最強的七個存在之一。book18.org
他方才走了一百步,空間沒有移動分毫。她甚至沒有動一根手指,甚至可能根本沒有注意到他在走——這只不過是她身周自然散溢的域場而已。對一個星雲尊者來說,鎖住方圓百丈的空間,跟呼吸一樣自然。book18.org
鄧青書的雙腿一軟,撲通跪在了池邊的白玉石上。膝蓋磕在濕滑的石面上,疼得他吸了口涼氣,但他不敢站起來。book18.org
「屬……屬下鄧青書,拜見聖后。」他的聲音發顫,額頭貼著冰涼的石面。book18.org
霧氣深處還是沒有聲音傳來。那個背影一動不動地靠在池壁邊,連頭都沒有轉一下。book18.org
鄧青書跪在那裡,額頭貼著地面,心跳快得像要從胸口蹦出來。他告訴自己不要抬頭,不要看。但他的眼珠子不聽話,從低垂的眼瞼下方往上轉,透過濃重的水霧,偷偷去描摹那個模糊的身影。book18.org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她的輪廓更加模糊了,但他能辨認出後腦堆起的濕發、圓潤飽滿的肩頭、以及肩頭以下水面之上那一小截脊背。霧氣偶爾被池中的熱流吹散一小塊,他就能多看見一點——小截腰側的弧線,白得刺目,在霧氣重新合攏之前又消失了。book18.org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跪著的姿勢讓他沒法遮擋褲襠,那裡又隱有了抬頭的跡象。book18.org
鄧青書把額頭更用力地貼向地面,閉上了眼睛。但閉上眼之後,腦子裡全是方才那一瞬間看到的畫面——白霧中的肩頭,水珠滑過的脊背,腰側那一截弧線。book18.org
他睜開眼,又偷偷看了一眼。book18.org
「偷看了多久了?」book18.org
聲音從霧氣深處傳來,低柔慵懶,帶著一絲玩味。那聲音明明不大,卻直接灌進鄧青書的耳朵里,近得像是有人貼著他耳根在說話。他渾身一顫,額頭貼在冰涼的白玉石上,不敢動彈。book18.org
「本宮問話呢,抬起頭來。」book18.org
鄧青書慢慢抬起頭。就在這一瞬間,他發現原本鎖住空間的那股無形力量消失了。霧氣也在同一刻變淡了許多,濃稠的白霧像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劈開,向兩側退去,露出了景液池中央的景象。book18.org
柳眉正從水中站起來。book18.org
池水從她身上大片大片地淌落,熱氣蒸騰。她背對著鄧青書,一頭烏黑的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脊背上,發梢拖到腰間,水珠順著髮絲一路往下滴,滴在她裸露的後背上,沿著脊柱中央那道淺淺的溝壑緩緩流淌。她的後背白得刺目,光滑細膩的肌膚上泛著一層被熱水蒸出來的淡粉色,肩胛骨的形狀在濕潤的皮膚下微微凸起,兩塊蝴蝶骨隨著她抬臂攏發的動作而張合移動。book18.org
她雙手抬起,將濕透的長髮從後背撥到右肩前面,這個動作讓她的整條脊背和腰身完全暴露在鄧青書的視線中。從那對圓潤飽滿的肩頭往下看,肌膚的線條急劇收緊,形成了一個令人窒息的弧度,勾勒出纖細到不可思議的水蛇蠻腰輪廓。那腰身真的細,盈盈一握,腰側的嫩肉上還有熱水蒸出來的淺粉色痕跡,腰窩在脊柱最低處微微凹陷成兩個小坑。book18.org
再往下看,腰部的線條陡然向外擴張,弧度之大像是被人用手硬生生掰開的,豐隆飽滿的肥美臀瓣從纖細的腰身下方猛然撐開,兩瓣雪白滾圓的臀肉高高翹起,挺翹得像要炸裂開一般。臀瓣碩大渾圓,肉感豐腴到了極點,水珠從腰窩滑下來,流過臀瓣最高點的弧線,有的順著圓潤的臀肉外側滑向大腿,有的則沿著深邃的臀溝往那幽暗的縫隙中淌去。兩瓣肥厚的臀肉緊緊擠在一起,臀溝深得幾乎看不見底,只有在她雙腿微微挪動的時候,才會短暫地張開一道縫隙,露出裡頭粉嫩的嫩肉和一小截被臀肉夾住的私密地帶。book18.org
她邁步走向池邊的白玉台階,每一步都讓那對肥美的臀瓣上下左右地顫盪,肉感十足的臀肉互相擠壓碰撞,盪出一圈圈綿密的臀浪。修長豐腴的兩條大腿交錯邁動,大腿內側的嫩肉白得發光,濕漉漉的水膜貼在上面,映出靈泉水面的微光。小腿勻稱纖細,腳踝處纖巧精緻,裸足踩在白玉台階上,每一步都帶出「啪嗒」的濕潤腳步聲。book18.org
柳眉走上台階,轉過身來。book18.org
鄧青書的呼吸徹底停住了。book18.org
她正面對著他站著,赤裸的豐滿胴體一覽無餘。精緻艷麗的面容上妝容早被水汽蒸化了大半,但那張臉不施粉黛依然美得驚心動魄,水汪汪的鳳目半闔著,帶著沐浴後慵懶的倦意和某種審視獵奇的興味。豐滿紅潤的唇瓣微微翹起,唇角那顆美人痣在水光映照下格外顯眼。濕透的烏黑長發從右肩傾瀉而下,幾縷髮絲貼在鎖骨和胸前,黑色的髮絲襯著雪白的胸脯嫩肉,對比分明。book18.org
她的胸脯上那對豪乳碩大得駭人,高聳堅挺,渾圓飽滿地懸在胸前,豐碩的乳球沉甸甸地微微下墜,彈性十足的乳肉上泛著水光,每一寸肌膚都白得透亮,隱約可見皮下細微的青色血管。兩團雪白滾圓的巨乳之間擠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乳溝,溝壑深邃幽暗,水珠從鎖骨淌下來,流進那道溝壑便消失不見了。乳暈是淡淡的粉色,面積不大,在碩大的乳球上像兩團精緻的花蕾,正中央的乳頭小巧粉嫩,被熱水蒸得微微充血,顏色比乳暈深了一個色號,挺立在乳肉的頂端。book18.org
腰身纖細如蛇,平坦的小腹光滑緊緻,肚臍是一個小巧精緻的凹陷。從纖腰往下,曲線陡然炸開,豐滿的胯部向兩側撐開,勾勒出駭人的寬度,與那不堪一握的細腰形成了誇張到極致的落差。小腹最下方,隆起的陰阜飽滿豐腴,覆蓋著一層修剪得整齊的烏黑陰毛,毛髮濕漉漉地貼在白皙的陰阜肌膚上,遮住了下方的隱秘地帶。book18.org
柳眉就這樣赤裸裸地站在池邊的白玉台階上,俯視著跪在她面前三步遠的鄧青書,鳳目微眯,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弧度。book18.org
「看夠了?」她開口,聲音低啞,帶著沐浴後特有的慵懶和性感。book18.org
鄧青書的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他跪在地上,視線從下往上,先看到的是她裸露的雙足和纖細的腳踝,然後是豐腴筆直的兩條大腿,再然後是大腿根部濕漉漉貼著的烏黑陰毛和飽滿隆起的陰阜,再往上是纖細的腰身和高聳入雲的一對巨乳。他的肉棒在褲襠里硬得發疼,青筋跳動,龜頭脹得紫紅,把褲子頂起了一個明顯的帳篷。book18.org
「聖……聖后……屬下……」他的聲音乾澀嘶啞,舌頭打結,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柳眉低頭看了一眼他胯下鼓起的帳篷,發出一聲輕笑,嗓音甜膩:「硬成這樣了?本宮還什麼都沒做呢。」book18.org
她赤著腳走下最後一級台階,朝鄧青書走過來。每走一步,那對碩大的豪乳便在胸前晃蕩一下,乳肉的顫動帶出一小片水珠飛濺。肥美的翹臀隨著腰肢的扭動左右搖擺,豐腴的大腿交錯邁動,赤裸的腳掌踩在白玉石地面上發出輕柔的聲響。她渾身散發著靈泉水的清冽氣息,混著身體自然分泌的那股淡甜的熟女體香,兩種味道交織在一起,隨著她走近而越來越濃。book18.org
她走到鄧青書面前停住。他跪著,她站著,他的臉正好齊她的小腹高度。從這個角度仰頭看上去,那兩團高聳的豪乳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能看見她下巴和嘴角的弧線。book18.org
柳眉伸出右手,蔥白的指尖輕輕抬起了鄧青書的下巴。塗著嫣紅指甲油的指尖觸碰到他的皮膚,那一小片接觸面是溫熱的,帶著沐浴後的潮濕。她迫使他仰起頭來直視自己,鳳目垂下,俯視著他的眼睛。book18.org
「鄧卿為本宮尋子,辛苦了一年多。」她的聲音慢吞吞的,每個字都含著一種黏稠的甜膩,「今晚這一趟,是本宮親自謝你。」book18.org
鄧青書的瞳孔放大,呼吸急促。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出什麼話,柳眉的手已經從他下巴移開了。她轉身走向池邊不遠處一塊天然形成的平坦巨石,那塊巨石被靈泉水的熱氣蒸得溫暖,表面光滑。她在巨石邊緣坐下來,赤裸的豐滿身體靠在石面上,長腿慵懶地交疊在一起,抬起一隻腳對著鄧青書勾了勾。book18.org
「過來。」book18.org
鄧青書從地上爬起來,膝蓋在白玉石上跪久了有些發麻。他快步走到柳眉面前,站著不知道該做什麼,雙手僵硬地垂在身側,胯下那根硬挺的肉棒把褲襠頂得高高隆起,他想遮都遮不住。book18.org
柳眉媚眼一挑,伸出裸足輕輕踩在他褲襠的鼓起上,腳掌隔著布料感受了一下那根硬物的形狀和熱度,嘴角彎起來:「尺寸還行。」她收回腳,分開了交疊的雙腿,修長豐腴的兩條大腿向兩側張開,露出了大腿根部那片隱秘的地帶。book18.org
濕漉漉的烏黑陰毛在白皙的陰阜上貼成一片,陰毛下方,兩片肥厚飽滿的大陰唇豐隆鼓起,肉嘟嘟地向外凸著,陰唇表面的皮膚嫩得泛著粉色,因為熱水浸泡而微微充血,顯得格外嬌艷。大陰唇合攏著,只在正中間露出一道細細的縫隙,縫隙里隱約能看見更淺的粉紅色嫩肉。整個私處飽滿豐腴,像一枚熟透的水蜜桃,散發著靈泉水和女體混合的熱乎乎的氣息。book18.org
「跪下,用嘴伺候本宮。」柳眉的聲音輕飄飄的,像在吩咐侍女端茶倒水一樣隨意。book18.org
鄧青書咽了口唾沫,雙膝一軟,撲通跪在了她分開的兩腿之間。他的臉湊近她的私處,那股熱騰騰的女體氣息撲面而來,甜膩的體香混著靈泉水的清冽,讓他的腦袋一陣發暈。他伸出雙手,顫抖著握住了她兩條豐腴的大腿內側,手掌觸碰到的肌膚滑膩溫熱,肉感十足,手指微微用力就能陷進柔軟的腿肉里。book18.org
他湊近了臉,伸出舌頭,舔上了那兩片合攏的肥厚陰唇。book18.org
舌面壓上去的一瞬間,柔軟滾燙的陰唇肉瓣在他舌頭下微微顫動。他的舌尖沿著那道細縫從下往上緩緩舔過,粗糙的舌面碾過肥嫩的陰唇表面,將那兩片合攏的肉瓣舔得微微張開,露出了裡頭更加嬌嫩的粉紅色內陰。他加大了力道,舌頭用力撥開左側的大陰唇,探進了那道溫熱濕潤的縫隙里,舌尖觸碰到了內壁的嫩肉,滑膩柔軟,帶著一股淡淡的甜味。book18.org
「嗯……」柳眉發出一聲低低的鼻音,豐腴的大腿微微夾了一下他的腦袋又鬆開,「舔得再用力點。」book18.org
鄧青書得了指令,舌頭更加賣力地往裡探。他的舌尖擠進了兩片小陰唇之間,舔過那些嬌嫩褶皺的濕滑嫩肉,舌面大幅度地掃動,把整片陰唇區域都舔得濕淋淋的。他的舌尖找到了陰唇頂端那顆小巧的陰蒂,肉粉色的花蒂微微凸起,像一顆飽滿的小肉珠,他用舌尖輕輕頂了一下。book18.org
「啊……」柳眉的腰肢輕扭了一下,鳳目半閉,紅唇微張吐出一聲甜膩的輕吟,「對……就是那裡……用舌頭舔它……嗯……」book18.org
鄧青書的舌尖繞著那顆花蒂打轉,忽輕忽重地舔弄,時而用舌面整個壓上去碾磨,時而用舌尖快速地撥動。花蒂在他的舔弄下逐漸充血膨脹,從最初那顆小巧的肉珠變成了一顆鼓脹的小肉粒,顏色從淺粉變成了深粉,硬邦邦地挺在陰唇頂端。他張開嘴把花蒂連同周圍的一小片嫩肉含進嘴裡,用力吸吮。book18.org
「嗯啊……」柳眉的嬌吟聲拔高了些,豐滿的胴體微微弓起,那對碩大的豪乳在胸前顫動了一下,乳尖已經完全充血挺立,嫣紅飽滿,「好……嘴巴張大點……把本宮整個都含進去……啊……」book18.org
他照做了。張大嘴,把那整片肥厚飽滿的陰唇都含在口中,舌頭在裡面大肆翻攪,時而舔弄花蒂,時而往蜜穴口探入。淫水開始分泌了,溫熱透明的愛液從蜜穴深處湧出來,淌在他的舌面上,甜膩滑稠,帶著一股獨特的甘美味道。他貪婪地吞咽著,舌頭伸得更長,舌尖擠進了蜜穴口那圈緊窄的嫩肉里,往裡頭使勁捅。book18.org
「啊……啊……對……舌頭伸進來……好會舔……嗯……」柳眉的呻吟聲變得黏稠起來,兩條豐腴的大腿夾著他的腦袋,腿肉擠壓著他的雙頰,溫熱肥嫩的觸感燙得他滿臉通紅。她的玉手按住了他的後腦勺,指尖扣進他的發間,把他的臉往自己的私處上按。book18.org
鄧青書被她按得整張臉都埋進了那片濕熱的陰唇肉瓣中間,鼻尖蹭著陰毛,嘴唇貼著翻開的蜜唇,舌頭拚命往蜜穴里攪動。陰唇肉瓣被他舔得完全翻開了,嫩紅色的內壁暴露在外面,淫水從穴口不停地湧出來,順著他的下巴淌下去,滴在白玉石地面上。他的舌尖在蜜穴里攪了一陣,又退出來去舔花蒂,卷著那顆充血鼓脹的陰蒂吮吸碾磨,舌面壓著花蒂快速震顫,發出「嘖嘖」的吸吮聲。book18.org
「哦……好舒服……嗯啊……再用力……對……就這樣……啊……啊……本宮快到了……」柳眉的嬌軀開始小幅度地抖顫,纖腰扭動,豐滿的臀肉在巨石上磨蹭,豪乳隨著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乳尖挺硬如紅寶石般在乳肉頂端顫動。book18.org
鄧青書鉚足了勁舔吸那顆鼓脹的花蒂,舌頭又快又狠地碾磨著,同時兩根手指探進了她濕滑的蜜穴里,在裡面彎曲按壓。柳眉的蜜穴緊窄溫熱,肉壁吸著他的手指不放,滾燙的淫水浸泡著他的指節。book18.org
「啊——」柳眉仰頭髮出一聲高亢的浪吟,玉手猛地攥緊了他的頭髮,豐腴的大腿夾緊了他的腦袋,蜜穴猛地收縮了幾下,一股溫熱的愛液從穴口噴涌而出,濺了他滿臉滿嘴。她的嬌軀在巨石上輕輕抽搐了兩下,豪乳劇烈顫動,乳浪翻湧,片刻後才緩緩鬆開了夾著他腦袋的雙腿。book18.org
鄧青書滿臉都是她的淫水,他抬起頭來,嘴唇和下巴上泛著水光。book18.org
柳眉微喘著看了他一眼,鳳目里的慵懶消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撩起來的興致。她坐直了身子,伸手一把扯住了鄧青書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拽了起來,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探進他的褲襠,一把攥住了那根早就硬得發燙的肉棒。book18.org
「硬了這麼久,憋壞了吧。」她握著他的肉棒隔著褲子掂了掂,嘴角挑起,「脫了。」book18.org
鄧青書手忙腳亂地解開腰帶,扯下褲子。粗硬的肉棒彈跳出來,暴露在空氣中,柱身青筋暴綻,龜頭脹得紫紅髮亮,頂端的馬眼滲著透亮的腺液。尺寸中等偏上,莖體筆直堅挺。book18.org
柳眉瞥了一眼,握住那根肉棒擼了兩下,手掌被他滲出的腺液弄得濕滑。然後她鬆開手,身子後仰躺在了巨石上,一頭濕透的烏黑長發散在石面上,豐滿赤裸的胴體仰面朝天,豪乳高高聳立在胸前,纖腰凹陷,肥臀壓在石面上擠出肉感十足的形狀。她沖鄧青書勾了勾手指,分開雙腿,大腿高高抬起,露出大腿之間那片已經被舔得紅腫濕潤的私處。肥厚的陰唇翻開著,蜜穴口微微張合,淫水還在往外流。book18.org
「上來。」她說,聲音沙啞帶著情慾的燒灼,「操本宮。」book18.org
鄧青書俯身壓了上去。他的肉棒頂在她濕滑的穴口上,龜頭抵著那圈緊窄柔軟的入口。他腰一挺,硬挺的肉棒擠開了肥厚的陰唇肉瓣,「噗嗤」一聲全根沒入,粗硬的肉棒被溫熱緊窄的蜜穴整根吞沒,濕滑的穴肉層層疊疊地包裹上來,嫩肉褶皺貼著柱身每一寸皮膚,絞纏吸吮。book18.org
「啊——好粗……」柳眉紅唇大張,發出一聲暢快的浪叫,豐腴的大腿纏上了他的腰間,腿肉夾著他的腰側,足跟勾在他的後腰上,「動……快動……」book18.org
鄧青書開始抽插。他的腰部用力前後挺動,肉棒在濕熱緊窄的蜜穴中大幅度地抽送,每一次頂入都撞到最深處,龜頭重重碾過花心,每一次拔出都帶出一片黏稠的淫水和翻卷的嫩紅穴肉。兩人交合處發出「咕嘰咕嘰」的粘稠水聲,淫水被肉棒攪得飛濺四溢,他的囊袋拍打在她飽滿的臀肉上,發出「啪啪啪」的肉體撞擊聲。book18.org
「啊……啊……用力……再快點……啊……操得本宮好爽……啊……」柳眉的浪叫聲一聲高過一聲,豐滿的嬌軀隨著他的撞擊在巨石上前後晃動,碩大的豪乳在胸前瘋狂彈跳晃蕩,兩團雪白圓碩的乳球互相撞擊拍打,盪出洶湧的乳浪。她纖細的腰肢弓起又落下,豐滿的肥臀迎合著他的節奏向上聳動,每一次碰撞都讓肥厚的臀肉盪出一波白花花的肉浪。book18.org
鄧青書被她蜜穴里緊絞吸吮的嫩肉夾得爽到失神,肉棒在那濕熱滑膩的甬道里進出得越來越快,越來越猛。他低頭看著身下那具豐滿到極致的赤裸胴體,碩大的豪乳在他面前狂擺亂晃,粉紅色的乳頭堅挺如珠,隨著乳肉的彈跳畫著瘋狂的圓弧。他忍不住低頭含住了她左邊的乳頭,舌尖卷著那顆硬挺的肉粒吮吸碾磨,同時腰下的抽插一刻不停。book18.org
「嗯啊……連胸都吃上了……好……吸重點……啊……啊……再深……啊……頂到本宮的花心了……爽死了……啊……啊……啊……」柳眉浪聲大叫,雙手抓住了他的肩膀,指甲掐進他的皮肉里,豐腴的長腿纏得更緊了,腳後跟在他後腰上用力蹬,催促他操得更深更猛。book18.org
鄧青書鬆開了她的乳頭,直起腰來,雙手抓住她纖細的腰身,十指陷進軟膩的腰肉里,開始發了瘋似的衝刺。肉棒在蜜穴里狂風暴雨般地抽插,速度快得兩人交合處的水聲已經變成了連續不斷的「噗嘰噗嘰」,淫水四濺,飛濺到巨石面上、濺到他的小腹和大腿上,粘稠晶亮的蜜液牽出一道道絲線。book18.org
「啊——啊——要丟了——啊——本宮要丟了——啊啊啊——」柳眉的浪叫聲陡然拔尖,鳳目翻白,豐滿的嬌軀猛地繃緊弓起,豪乳高高挺起顫抖不止,纖腰劇烈痙攣,蜜穴在這一刻猛然收縮絞緊,肉壁瘋狂蠕動,層層疊疊的嫩肉絞著他的肉棒死不鬆口,花心處一陣劇烈的抽搐,滾燙的愛液從穴深處噴涌而出,澆在他的龜頭上。book18.org
這股灼熱的噴涌讓鄧青書也到了極限。他低吼一聲,腰身猛地前頂,肉棒狠狠釘在她的蜜穴最深處,龜頭死死頂著花心,囊袋急劇收縮,一股又一股滾燙濃稠的精液從馬眼噴射而出,激灌進她溫熱的甬道深處。book18.org
「嗯……」柳眉發出一聲滿足的慵懶哼聲,蜜穴還在不規律地收縮,吮吸著他射出來的精液。她躺在巨石上,豐滿的胸脯急促起伏,豪乳隨呼吸顫動,全身泛著一層淡粉色的潮紅,額角和胸口沁出細密的汗珠。book18.org
「這就完了?」她的聲音帶著情慾過後的沙啞,還有一絲不加掩飾的不滿足,「本宮還沒盡興呢。」book18.org
鄧青書趴在她胸前,臉埋在那兩團豐軟的巨乳之間,剛經歷了猛烈射精的身體還在發抖,大腦一片空白。他勉強抬起頭來,對上了柳眉那雙鳳目。那雙眼睛裡的情慾非但沒有消退,反而燒得更旺了,帶著某種讓他心底發顫的貪婪和興致。book18.org
柳眉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猛地一推。鄧青書被推得整個人從她身上翻了下去,後背重重地拍在巨石面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柳眉已經從仰臥的姿勢翻身坐起,一條豐腴修長的大腿跨了過來,整個人橫跨在他的腰胯上方,面對著他的方向坐了下來。兩條雪白的大腿分開跪在他身體兩側,豐滿滾圓的肥臀懸在他的小腹上方,飽滿的陰阜正對著他那根軟趴趴的肉棒。book18.org
鄧青書仰面躺著,視線從下往上看去,整個視野都被柳眉赤裸的豐滿胴體占滿了。從這個角度看上去,那對碩大的豪乳高聳在他的正上方,兩團雪白圓碩的肉球沉甸甸地垂墜著,乳尖上嫣紅充血的乳頭直指向他的方向,乳溝的陰影深得看不見底。再往上是她纖細的粉白玉頸和精緻艷麗的面龐,濕漉漉的烏黑長發披散在肩頭和胸前,鳳目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嘴角帶著成熟女人特有的玩味和掌控。book18.org
「本宮說過了,今晚是本宮親自謝鄧卿。」她一邊說,一邊伸出塗著嫣紅指甲油的玉手向下探去,蔥白的手指握住了鄧青書那根剛射過還沒恢復的肉棒。她的手掌滑膩溫熱,五指包裹住柱身上下擼動,指腹碾過敏感的龜頭冠狀溝,又用拇指摩擦著馬眼。剛射過精的肉棒極度敏感,被她這麼一揉弄,鄧青書全身猛地一抖,從牙縫裡擠出一聲悶哼。book18.org
「嘶……聖后……屬下剛……太敏感了……」他的聲音帶著顫,腰胯不自覺地想躲開她的手,但被她兩條大腿死死夾住了。book18.org
柳眉充耳不聞。她的手指靈活地在那根軟肉上揉搓撥弄,時輕時重,時快時慢,指甲尖偶爾輕刮過龜頭下方的系帶,刺得鄧青書渾身打顫。她的手法極其老道,三千八百年的閱歷不是說著玩的,她太清楚男人身體上的每一個敏感點在哪裡,該怎麼刺激、該用多大的力道。不到半炷香的工夫,那根原本軟趴趴的肉棒在她手裡重新硬挺起來,柱身上青筋凸起,龜頭再次脹成紫紅色,滾燙地跳動在她的手心裡。book18.org
「這不就硬了。」柳眉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根恢復精神的肉棒,滿意地笑了一聲,嗓音甜膩沙啞,「年輕人就是恢復得快。」book18.org
她抬起豐滿的臀胯,調整了一下位置,讓蜜穴口正對著那根翹起的肉棒頂端。鄧青書從下方看著她的動作,視線穿過那對晃蕩的巨乳之間的縫隙,看到了她大腿之間那片濕淋淋的私處。肥厚的陰唇翻開著,被剛才那一輪操弄得紅腫充血,蜜穴口微微張合,裡面流出來的混合液體黏糊糊地掛在陰唇肉瓣上,拉出幾根透亮的絲線。book18.org
柳眉用手扶住那根硬挺的肉棒,讓龜頭抵在自己濕滑的穴口上,然後腰身一沉。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粗硬的肉棒整根被濕熱緊窄的蜜穴吞沒,龜頭一路撐開層層疊疊的嫩肉褶皺,直頂到穴道最深處的花心。柳眉的蜜穴里還留著上一輪射進去的精液,混著她自己的淫水,整條甬道濕滑到了極點,肉棒插入的時候帶出「咕嘰」一聲粘稠的水響,一股溫熱的混合液體從交合處被擠出來,沿著鄧青書的囊袋淌了下去。book18.org
「哦……好深……」柳眉仰頭吐出一聲暢快的浪吟,鳳目微閉,豐滿的嬌軀輕輕顫了一下。她坐在他的肉棒上,整根全部吃進了體內,飽滿的臀肉壓在他的大腿根上,穴口的肉瓣貼著他的恥骨。她能感受到那根粗硬的東西填滿了她的整條甬道,龜頭頂著花心口那塊最敏感的嫩肉,撐得她又脹又爽。book18.org
她開始動了。book18.org
柳眉雙手撐在鄧青書的胸膛上,十根蔥白的手指按進他胸口的肌肉里,以此為支撐點,纖細的腰肢開始上下起伏。她的動作一開始是緩慢的,豐滿的臀胯抬起又落下,每一次抬起都讓肉棒從蜜穴中滑出大半根,嫩紅色的穴肉被帶出來外翻,裹著一層亮晶晶的淫液。每一次落下都將肉棒整根重新吞沒,飽滿的臀肉狠狠拍在他的大腿上,「啪」的一聲悶響。book18.org
「嗯……這個角度……頂得好深……」柳眉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纖腰的起伏越來越快,每一次坐下去的力度都在加大。她的蜜穴裡層層疊疊的嫩肉褶皺包裹著那根肉棒上下滑動,穴肉柔軟緊緻,每一寸都在緊緊吸吮著柱身的皮膚,有規律地蠕動絞纏。book18.org
鄧青書躺在巨石上,兩隻手無處安放地抓著巨石的邊緣,指節泛白。從這個仰面的角度看上去,柳眉騎在他身上起伏的畫面讓他覺得自己的魂魄都在被抽走。那對碩大的38G豪乳隨著她腰身的上下動作在胸前瘋狂彈跳晃蕩,兩團雪白圓碩的乳球上下拋摔,互相撞擊拍打,盪出驚人的乳浪,每一次落下的時候乳肉向下墜沉,彈起的時候又高高拋向上方,嫣紅的乳頭在乳肉頂端畫著癲狂的圓弧。她纖細的水蛇腰在他身上扭動擺盪,帶動那兩瓣圓碩的肥美臀肉在他大腿上一上一下地拍打彈跳,每次落下都濺起一片白花花的臀浪肉波,「啪嘰、啪嘰」的肉體撞擊聲越來越急促。book18.org
「啊……啊……好爽……這根雞巴……還算好用……啊……」柳眉的浪叫聲一聲接著一聲,嗓音又甜又騷,她的動作越來越快,纖腰的起伏已經變成了瘋狂的上下聳動,整個人在他的肉棒上顛簸起伏,豐滿的嬌軀隨著猛烈的動作劇烈搖晃。她的蜜穴吞吐著那根硬挺的肉棒,穴口的肉瓣每一次被撐開又收攏,發出連續不斷的「咕嘰咕嘰」的粘稠水聲,淫水和精液的混合物被她的動作攪得飛濺四溢,糊滿了兩人交合處的肌膚。book18.org
「聖后……啊……太快了……屬下受不住……」鄧青書的聲音已經變了調,他的肉棒在那條溫熱緊窄的甬道里被瘋狂套弄,穴肉的褶皺碾過龜頭的冠狀溝,花心口那塊軟嫩的肉每次被龜頭頂到就會猛地收縮吸吮一下,爽得他頭皮發麻,眼前發花。他的雙手從巨石邊緣移開,本能地抓上了柳眉的腰。那段纖細的蠻腰滑膩溫熱,柔軟的腰肉在他的手指間溢出來,腰身在他掌下瘋狂扭動著,帶動那對巨乳和肥臀盪出一波又一波讓人目眩的肉浪。book18.org
柳眉感覺到他抓住了自己的腰,鳳目半睜開,垂下來看了他一眼。那雙媚眼含著濃稠的情慾和享樂者的貪婪,嘴角的弧度帶著嘲弄的意味。book18.org
「抓緊了……本宮要加速了……啊!」book18.org
她說到做到。雙手從他胸口撐起來,改為反扣住他的雙肩,整個上半身前傾了一些,那對碩大的豪乳垂下來盪在他的臉上方不到兩寸的距離,乳肉隨著動作拍打著他的面頰和胸膛。她的腰臀發力的方式變了,不再是單純的上下起伏,而是加入了前後研磨和旋轉扭動的復合動作。纖細的蠻腰像水蛇一樣在他身上扭動畫圈,帶著蜜穴里那根肉棒也跟著在甬道里打轉,龜頭碾過穴壁的每一個角落,刮蹭著每一處敏感的褶皺嫩肉。book18.org
「噢……好深……這麼轉著……啊……花心被頂到了……爽死了……啊……啊……」柳眉的浪吟變得高亢急促,她前傾的上身讓體內那根肉棒的角度發生了變化,龜頭正好卡在她花心口最敏感的那一塊凸起上。她開始快速地前後挺動腰胯,讓龜頭反覆碾磨那個點,每磨一下她的嬌軀就劇烈顫抖一下,豪乳盪出洶湧的乳浪,嫣紅的乳頭擦過鄧青書的嘴唇和臉頰。book18.org
鄧青書已經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整個人被柳眉壓在身下,那具豐滿到極致的赤裸肉體在他身上瘋狂扭動聳送,碩大的豪乳拍打著他的臉,濕透的烏黑長發掃過他的脖頸和肩膀,甜膩的體香和淫水的騷味將他整個人籠罩。他的肉棒被那條緊窄多汁的蜜穴死死咬住,穴肉瘋狂地絞纏吸吮套弄,嫩肉的褶皺一層又一層地碾過柱身,花心口的軟肉不停地啃咬著他的龜頭。快感已經不是一陣一陣的,而是連續不斷地轟擊著他的大腦,把他所有的意識都攪成了一團漿糊。book18.org
他的嘴張著,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和喘息,雙手攥著柳眉的腰卻使不上力氣,只能任由那段纖細的蠻腰在他掌心裡瘋狂扭動。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失焦,視野里只剩下柳眉那對在他面前瘋狂彈跳晃蕩的巨乳、她因情慾而潮紅的艷麗面容、以及那雙充滿貪婪享樂的半閉鳳目。book18.org
「不許射……本宮還沒夠……」柳眉感覺到他肉棒的跳動開始變得急促不規律,龜頭在穴道里膨脹了一圈,她立刻放慢了速度,纖腰的動作從瘋狂的聳送變成了緩慢的研磨。她坐直了身子,雙手撐在自己的大腿上,豐滿的肥臀壓在他的胯上緩緩前後晃動,讓肉棒在穴道里慢慢地轉動磨蹭,穴肉溫柔地包裹著柱身,用緩慢的蠕動來代替剛才的猛烈套弄。book18.org
鄧青書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瀕臨射精的感覺被她精準的節奏控制強行拉了回來。他的肉棒還是硬得發燙,但那股噴涌的衝動被壓下去了。他整個人汗透了,後背貼著巨石,汗水在石面上洇開一大片。book18.org
「聖后……屬下……快要瘋了……」他的聲音嘶啞顫抖,已經不是正常說話的語調了。book18.org
柳眉低頭看著他,鳳目裡帶著滿足的笑意。她坐在他身上,一隻手向上抬起,攏了攏垂在胸前的濕發,這個動作讓她的胸脯挺了起來,那對豪乳高高聳在他的正上方,乳尖上充血的嫣紅乳頭對著他的方向。她的另一隻手緩緩滑到自己的胸前,蔥白的手指捏住了左邊那顆硬挺的乳頭,輕輕揉搓了兩下,嘴裡發出一聲慵懶的輕哼。book18.org
「鄧卿……你看著本宮。」她的聲音低沉甜膩,帶著情慾的燒灼,「看好了……本宮現在要開始了。」book18.org
說完,她的腰胯猛地發力。book18.org
這一次的速度和力度比之前更加兇猛。柳眉像是進入了某種徹底放開的狀態,纖細的蠻腰以驚人的速度上下聳動,豐滿的臀胯高高抬起又狠狠砸下來,每一次落下都讓那根粗硬的肉棒整根沒入到底,龜頭撞在花心口上發出悶悶的碰撞聲,同時她的臀肉重重拍在他的大腿和囊袋上,「啪啪啪啪」的肉擊聲響成了一片。兩人交合處的淫水被她瘋狂的動作攪得飛濺四散,糊了他小腹一片,「咕滋咕滋」的粘稠水聲和「啪啪」的肉擊聲混在一起,淫靡到了極點。book18.org
「啊——好爽——啊——本宮的騷穴——被頂爛了——啊——啊——好大——好深——」柳眉的浪叫聲已經完全不加控制了,嗓音又尖又媚,每一聲都拖著長長的顫音。她的整個身體在他身上瘋狂顛簸,那對碩大的豪乳已經盪得完全失去了控制,兩團雪白的乳球上下左右瘋狂甩動,互相碰撞拍擊,盪出讓人目眩的乳浪肉波,嫣紅的乳頭在乳肉上瘋狂跳動畫圈。她纖細的腰肢扭得像是快要折斷,肥美圓碩的大屁股在他身上高高抬起又猛力落下,每一下都帶出一大片白花花的臀浪,肥腴的臀肉彈性十足地擠壓變形又瞬間彈回原狀。book18.org
鄧青書已經什麼都看不清了。他的眼前一陣陣發白,耳朵里全是柳眉尖銳甜媚的浪叫聲和交合處瘋狂的水擊肉響。他的肉棒在那條發了瘋似的絞纏吸吮的蜜穴里被徹底榨取著,穴肉痙攣般地收縮碾磨,花心口的嫩肉咬著他的龜頭不放,每一下撞擊都讓他全身過電般顫抖。他的雙手已經抓不住柳眉的腰了,十根手指在她汗濕的臀肉上打滑,只能無力地攥著那兩團彈性十足的肥臀瓣,手指深深陷進滑膩溫熱的臀肉里,感受著那對豐滿的肉瓣在他掌下瘋狂地上下拍打震顫。book18.org
「啊——要來了——本宮要丟了——啊啊——」柳眉的浪叫聲驟然拔到了最高音,她的腰胯聳動的速度快到了極限,豐滿的嬌軀猛地繃緊,高聳的豪乳直直挺在胸前劇烈顫抖,纖腰向後折彎仰起,艷麗的面容揚向天花板方向,鳳目緊閉,紅唇大張吐出抽搐的粉舌。她的蜜穴在這一刻猛烈收縮,穴肉瘋狂蠕動絞緊,一層又一層地將肉棒死死鎖住,花心處劇烈地抽搐了好幾下,一大股滾燙的愛液從穴道深處噴涌而出,澆在那根被絞得動彈不得的肉棒上,從交合處四濺開來。book18.org
與此同時,她胸前那對挺立的豪乳上,嫣紅充血的乳頭開始滲出乳白色的液體。不是流淌,是隨著她高潮的抽搐而一陣陣湧出來,溫熱甘甜的乳汁從兩顆乳頭溢出,沿著乳球的弧度往下淌,滴落在鄧青書的胸膛和面頰上。book18.org
鄧青書在她高潮絞緊的蜜穴中再也撐不住了。那股被強行壓制了一次的射精衝動瞬間爆發,他悶吼一聲,腰胯猛地向上挺起,肉棒在她收縮的穴道里劇烈跳動,一股又一股濃稠滾燙的精液從龜頭噴射而出,被她緊絞的穴肉擠壓著,全部灌進了她高潮中還在抽搐的甬道深處。book18.org
柳眉感受到那些灼熱的液體沖刷在她花心口的嫩肉上,鳳目翻著白,嘴裡發出一聲又長又媚的浪吟,蜜穴又猛地絞了幾下,把那些精液全部往深處吸。她的高潮持續了很長時間,整個身體在鄧青書身上斷斷續續地顫抖著,豐滿的大腿緊夾著他的腰側,雙手按在他的胸膛上,指甲掐進了他的皮肉。book18.org
過了好一陣子,她的身體才逐漸放鬆下來。柳眉趴伏在鄧青書身上,那對碩大的豪乳整個壓在他的胸膛上擠成了肉餅的形狀,乳汁還在從乳頭緩緩滲出,打濕了兩人之間貼合的肌膚。她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溫熱的吐息噴在他的頸側,混著她身上那股甜膩的體香和性事過後濃郁的淫靡氣息。book18.org
鄧青書躺在巨石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全部精力,四肢無力地攤開,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他的肉棒還插在柳眉的體內,已經軟了一大半,精液和淫水的混合物從交合處不停地往外淌。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膛上壓著柳眉溫熱豐滿的身體,視線里只剩那片低沉的夜空和景液池上方升騰的裊裊水霧。book18.org
柳眉坐起身來,長發散亂地垂在肩頭和胸前,赤裸的豐滿身體上還帶著情事後的潮紅和薄汗。她掃了鄧青書一眼,那雙鳳目里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慵懶和疏離。book18.org
「還行。」她說,嗓音沙啞,「回去吧,好好休息。」book18.org
鄧青書站在巨石前,褲子提了一半,手指攥著腰帶的扣子。柳眉說了「回去吧」,可他的腿挪不動。book18.org
艷絕天下的聖母娘娘就那樣坐在巨石上,一頭濕透的烏黑長發散亂地披在肩頭和胸前,幾縷黑色的髮絲貼在雪白滾圓的豪乳上,隨著她平緩的呼吸而微微起伏。精緻艷麗的面容上帶著情事後特有的潮紅,鳳目半闔,水汪汪的眸子裡含著一層慵懶的濕意,豐滿紅潤的唇瓣微微張開,還能看見裡面粉嫩的舌尖。她的胸脯上、小腹上、大腿根部的嫩肉上,都殘留著斑駁的白色痕跡——那是他方才射出來的精液,有些已經乾涸成半透明的薄膜,有些還呈半流質狀態掛在她粉白的肌膚上。那對高聳的豪乳在胸前沉甸甸地垂著,乳尖還是充血後的嫣紅色,乳溝深處也流淌著一小道白濁的液體。book18.org
鄧青書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兩次。他已經射過一次了,可看著眼前這幅事後春色,褲襠里那根東西又開始硬了。他把提到一半的褲子鬆開,雙膝一彎,重新跪在了柳眉面前的白玉石上。book18.org
「聖后……」他的聲音沙啞乾澀,舌頭在嘴裡轉了兩圈才把話說出來,「請……請讓屬下為聖后清理。」book18.org
柳眉抬起鳳目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從他漲紅的臉上移到他胯下又半硬的肉棒上,再移回他的臉上。她那雙含著春意的鳳目里泛起了一點別的什麼,那種眼神只持續了一瞬,快得鄧青書根本來不及辨認。book18.org
「本宮向來有功必賞。」她開口了,嗓音還帶著情事後的沙啞,低低的,甜膩的,「方才的,是賞鄧卿尋子之功的。」book18.org
她說著,抬起右腿,裸足伸出來,白皙粉嫩的腳尖輕輕抵在鄧青書的下巴上,將他的臉抬了起來。她的腳掌溫熱柔軟,腳趾修長圓潤,塗著淡粉色指甲油的趾尖壓在他的下頜骨上,迫使他仰起頭來直視她的面容。book18.org
「可要是無功,還想要更多的話——」柳眉的豐唇彎起一個弧度,媚眼含笑,鳳目中盛滿了玩味和某種深不可測的東西,「那可是要付出代價的哦。」book18.org
鄧青書仰著頭,臉被她的玉足抬著,視線從下往上,正好看見她裸露的整具豐滿胴體——從豐腴修長的兩條大腿之間那片還在往外淌著混濁液體的粉嫩私處,到纖細入骨的水蛇蠻腰,再到高聳堅挺的那對沾著精液痕跡的碩大豪乳,最後是那張艷麗嫵媚的粉面含春的臉。他的腦子裡已經什麼都想不了了,血液全部涌到了下半身和臉上,耳朵燙得發燒。book18.org
「屬下願為娘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book18.org
柳眉聽了這話,那雙鳳目彎成了兩道月牙,笑意從眼角溢出來,帶著幾分嘲弄幾分得逞。她收回抵在他下巴上的玉足,腳趾輕輕蹭了一下他的嘴唇,留下一絲溫熱的觸感。book18.org
「那還不快來。」她往後靠了靠,雙手撐在巨石上,豐滿的身體微微後仰,挺起了胸脯,那對沾滿精液痕跡的豪乳在她面前高高聳起,「人家才不要你赴湯蹈火呢。」book18.org
鄧青書膝行向前,湊到了她的身前。他的臉幾乎貼上了她的胸脯,那股濃郁的女性體香混著靈泉水的氣息以及情事後特有的淫靡腥甜撲面而來,讓他整個人都在發抖。他伸出舌頭,從她的鎖骨開始舔。book18.org
粉白細嫩的鎖骨上沾著幾滴乾涸的白濁液體,他的舌尖碾過那些痕跡,將它們一點一點舔入口中。精液的咸腥味混著她肌膚表面那層薄汗的微咸,還有靈泉水殘留的清冽,三種味道攪在他的舌面上。他的舌頭順著鎖骨的凹陷往下移動,舔過她胸脯上那片白皙飽滿的肌膚,直到觸碰了那對碩大豪乳的上緣。book18.org
柳眉的胸太大了。兩團高聳渾圓的雪白乳球沉甸甸地懸在胸前,乳肉飽滿充盈,表面的肌膚細膩光滑,布滿細密的毛孔,在靈泉熱氣的蒸騰下泛著淡淡的粉色。他的舌頭舔上了右邊那隻豪乳的外側,從乳球的外緣開始,沿著圓潤飽滿的弧度往上舔,舌面大幅度地掃過繃緊的乳肉表面,將散落在乳球上的幾滴白濁精液一一捲入口中。她的乳肉在他的舌頭底下輕微顫動著,柔軟中帶著彈性,每舔一下就會盪出一圈細密的波紋。book18.org
他的舌尖滑進了兩團豪乳之間那道深邃的乳溝里。溝壑深且窄,兩側的乳肉擠壓著他的臉頰,溫熱滑膩。乳溝深處積存著一小灘方才射上去的白濁液體,已經被她的體溫焐得溫熱,他伸長舌頭把那灘液體全部舔乾淨,舌面刮過乳溝底部的細嫩皮膚,發出「嘖嘖」的聲響。book18.org
「嗯……」柳眉發出一聲極輕的鼻音,後仰的身子微微晃了晃,鳳目半閉,嘴角掛著慵懶的笑意。book18.org
鄧青書從乳溝里退出來,轉而去舔她左邊的乳球。這隻豪乳的乳尖上沾著一小塊半乾的精液,他張開嘴,把那顆嫣紅充血的乳頭連同周圍的乳暈整個含了進去,用力吮吸。乳頭在他的嘴裡硬邦邦的,小巧但極度敏感,他的舌尖撥弄了兩下,柳眉的腰肢就輕輕扭動了一下。他含著乳頭吸吮碾磨,將乳尖上沾著的精液全部吞進了嘴裡,同時舌面反覆刮擦著那顆充血飽滿的嫣紅肉粒。book18.org
他鬆開了乳頭,嘴唇離開時拉出一條細細的銀絲。他的舌頭繼續往下移動,舔過她乳房下緣那道微微的摺痕,舔過她平坦緊緻的小腹,舌尖繞著她精緻的肚臍打了個圈。小腹的肌膚極嫩極滑,連汗毛都看不見,白得透著一層淺粉。他的舌頭往下舔到了她小腹最低處,那裡的皮膚開始有了細密柔軟的觸感——陰毛的邊緣地帶,烏黑的恥毛貼在白皙的陰阜上,被淫水和精液浸潤得濕漉漉的。book18.org
鄧青書跪著挪動膝蓋,調整了位置。他的臉湊到了柳眉大腿之間。她的兩條豐腴修長的大腿微微分開著,大腿內側的嫩肉白得刺眼,上面有好幾道乾涸的白濁精液流淌過的痕跡,從大腿根部一直延伸到膝蓋附近。他低下頭,從靠近膝蓋的那一道痕跡開始舔起。book18.org
他的舌面貼上了她左腿內側的嫩肉,肌膚滾燙滑膩,肉感十足,豐滿的腿肉在他舌頭的壓力下輕微凹陷又彈回來。他的舌尖追著那道精液的痕跡從下往上舔,一寸一寸地往大腿根部靠近。越往上,肌膚越嫩越熱,大腿內側的嫩肉也越來越豐滿柔軟,等舔到了最頂端,他的臉已經完全埋進了她大腿根部那片溫熱潮濕的隱秘地帶。book18.org
她的私處還在往外淌著液體。肥厚飽滿的大陰唇被方才的性交操弄得微微紅腫,粉嫩的陰唇肉瓣半張著,穴口微微翕合,從那道縫隙里緩緩流淌出乳白色的混濁液體——那是他射進去的精液和她自己分泌的愛液的混合物,粘稠溫熱,順著她的陰唇淌到臀溝里,在巨石表面匯成了一小灘。book18.org
鄧青書伸出舌頭,從她的臀溝底部開始往上舔。他的舌面碾過那片彙集了大量混濁液體的區域,咸腥甜膩的味道在他的嘴裡炸開,濃烈到讓他頭皮發麻。他的舌尖往上移,舔過那兩片肥厚紅腫的大陰唇外側,將沾在陰唇表面的白濁液體一一清理乾淨,然後用舌尖撥開了微張的陰唇縫隙,探入了裡頭。book18.org
蜜穴裡面更是一塌糊塗。他射進去的精液大部分還留在甬道深處,此刻正一點一點地往外溢。他的舌頭伸進去,攪動著穴口內壁上殘留的粘稠混合液,溫熱滑膩的嫩肉貼著他的舌面輕輕蠕動。他大口大口地將那些精液和愛液的混合物吞咽下去,舌頭在她的蜜穴口內反覆攪弄,發出「咕嘰咕嘰」的水聲。book18.org
「哦……嗯……」柳眉的大腿微微顫了顫,低低地吐出一聲甜哼。她半闔著鳳目,後仰的身子微微弓起,豐滿的胸脯隨著呼吸起伏,嫣紅的乳尖在空氣中輕顫。book18.org
就在這時候,她撐在巨石上的右手悄然抬了起來。蔥白的指尖在身側無聲地聚起了一點極細微的紫色光芒,那光芒細如針尖,暗淡到在水汽瀰漫的環境中根本看不出來。她的鳳目微微張開了一條縫,垂眸看著埋首在自己腿間賣力舔舐的鄧青書,嘴角那絲笑意深了一分。book18.org
她的右手抬起,指尖輕輕點在了鄧青書的後腦。動作極輕極快,那一點紫色的光芒從她指尖脫離,穿透了鄧青書的頭皮、顱骨,沿著他的經脈悄無聲息地往下沉落,一路穿過頸椎、脊柱、胸腔,最終沉入了他丹田所在的位置,融入了他的靈力核心。整個過程只用了一個呼吸的時間,無聲無息,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未曾外泄。book18.org
鄧青書什麼都沒察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舌尖觸碰著的那片溫熱柔嫩的穴肉上,在嘴裡翻湧的咸甜味道上,在大腿根部傳來的滾燙溫度和肉感上。他的舌頭還在賣力地往蜜穴深處探,想要把裡面殘留的精液全部清理乾淨。book18.org
柳眉收回了右手,重新撐在巨石上。她的嘴角勾著那抹慵懶的笑,鳳目半閉,享受著鄧青書笨拙卻熱切的舔舐,偶爾從喉間溢出一聲輕得不能再輕的甜哼。book18.org
第2章 青書受賞心飄然,柳平落難識嚴象book18.org
柳平最後還是沒走到那個看田的窩棚。他走了大半里路,他的腿開始發軟。連著趕了大半夜的路,白天又抄了一整天的書,身體的疲乏終於從骨頭裡滲出來,一步比一步沉。官道旁邊有一片小樹林,不大,稀稀拉拉十幾棵老槐樹。他走進樹林,挑了其中最粗的一棵,樹幹分叉的位置夠低,他費了點力氣就翻了上去。兩根粗壯的樹杈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凹槽,不算寬敞,但勉強能讓他半躺著。他把灰色的包袱墊在後腦,後背靠著樹幹,雙腿搭在樹杈上,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樹葉在頭頂沙沙響,風從枝葉間穿過來,帶著田野里夜露的濕氣。他太累了,連緊繃的神經都鬆了下來,不到十個呼吸的工夫就睡了過去。book18.org
後半夜的露水確實重。六月中旬的夜裡,地氣上蒸,霧氣凝結在每一片葉子上,順著葉脈匯成水珠往下滴。柳平的外衫先是潮了,然後是濕透了。涼意從胸口蔓延到四肢,他在睡夢中蜷縮了一下身體,胳膊抱緊了自己的胸口,但始終沒有醒過來。book18.org
再有意識的時候,是一片溫熱的光落在他的眼皮上。book18.org
柳平的眉頭動了動,意識從沉睡的深處被一點一點拽上來。他感覺到幾件事:身下的東西是平的,硬的,但不硌人。背後貼著的也不是粗糙的樹皮。空氣里的味道變了,不再是田野里莊稼和泥土的氣息,而是一種清冽到了極點的植物香氣,冷的,帶著水汽。他的衣服還是濕的,貼在身上,但身體的溫度在回升,有陽光照在他的臉上。book18.org
他睜開了眼。book18.org
入目的是一片淺藍色的天空,顏色淺得透亮,乾淨到看不見一絲雜質。天空很近,近得像是抬起手就能摸到那層藍色。柳平眨了兩下眼睛,瞳孔適應了光線之後,視野里漸漸多出了別的東西:幾根翠綠的竹梢在頭頂的藍色中輕輕搖晃,竹葉被風吹得「簌簌」作響,晨光從竹葉的縫隙間漏下來,在他身上投下細碎的光斑。book18.org
他腦袋嗡了一下,血液涌回了頭部,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他用手撐著身下的地面,掌心碰到了光滑冰涼的石頭。低頭一看,身下是一塊天然的大青石板,表面打磨得平整,邊緣長著薄薄一層苔蘚。book18.org
柳平的心跳猛然加快了。他轉過頭去。左邊是一間竹屋,門朝東開著,竹門半掩,門框上方掛著一串風鈴,幾片薄竹片穿在細繩上,被風吹得輕輕碰撞,發出「叮叮鈴鈴」的清脆聲響。竹屋不大,約莫兩丈見方,牆壁是手指粗的青竹編就的,竹節整齊,縫隙間透出裡面昏暗的光線。屋頂鋪著干竹葉和茅草,規整利落,四角各垂下一根竹風鈴。整間竹屋乾淨齊整,沒有蛛網、沒有塵灰。book18.org
他扭過頭看另一邊,呼吸一下子停住了,右邊什麼都看不見。確切地說,右邊是一整片白茫茫的雲。濃厚綿密的雲層從他身前三步外的地方開始,向下鋪展延伸,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覆蓋了整個山下的世界。他坐的這塊青石板,就在山峰的邊緣位置,腳下不遠處是懸崖。book18.org
柳平站起來,走了兩步到懸崖邊緣,往下看。雲海翻湧著,緩慢地、無聲地流動著,厚得看不穿底。雲層的表面被剛升起的太陽染成了淡金色和橘紅色的交界,大片大片的暖色在白色的雲層表面鋪開來,隨著雲的翻滾而不停變幻。偶爾有一陣風從下方湧上來,會把某一片雲吹薄,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幽藍色空間,然後雲層又合攏了。book18.org
遠處,三四座山峰的尖頂從雲海中探出來,灰青色的岩石和翠綠的植被分布在山尖上,其中一座峰頂上還隱約能看到一座亭子的輪廓。book18.org
柳平轉過身,環顧了整個峰頂。這座山峰的頂部是一片不大的平台,約莫三四畝地大小。竹屋坐北朝南,建在平台靠里的位置。竹屋前面是他方才躺著的那塊大青石板。竹屋左側有一小片竹林,二三十棵青竹密密地長在一起,竹竿筆直粗壯,高出竹屋的屋頂兩丈有餘,陽光穿過竹葉的間隙打下來,在地面上畫出無數細長的光條。book18.org
竹林的深處傳出水聲,不是溪流那種連續的嘩嘩聲,而是間歇的、清脆的「叮咚」聲,一滴一滴的,節奏很慢。有水從某處岩石上滴落到下方的積水潭裡。book18.org
平台的邊緣長滿了野草和低矮的灌木,草葉上掛著大顆大顆的露珠,陽光一照,每顆露珠都亮閃閃的。幾叢紫色的小花從草叢中探出頭來,花瓣上也沾著水珠,在晨風中輕輕搖擺。空氣里的味道極其乾淨,冷冽的竹葉清香混著泥土的潮濕氣息,還有那些紫色小花散發出的淡淡甜味。每一口吸進肺里的空氣都冰涼透亮,像是能把五臟六腑都洗滌一遍。book18.org
這裡的靈氣濃度和山下完全不同。柳平雖然只是練氣期,修為淺薄,但他從小在魔教長大,對靈氣的感知能力還是有的。山下的陵北城是凡人聚居地,靈氣稀薄到幾乎感知不到。而這裡,靈氣濃郁到了他的皮膚表面都能察覺到那層細微的酥麻感,像是站在一團溫和的霧氣中間,每一個毛孔都在自然地吞吐著什麼。book18.org
柳平站在懸崖邊上,被晨風吹著,濕透的外衫貼在身上,冷得他打了個寒顫。他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灰色的包袱還在身邊的青石板上,沒有被打開的痕跡。他摸了摸胸口,貼身的衣襟內袋裡那個布袋和黑色蓮花玉牌的輪廓還在。銀錢沒少,玉牌沒丟。book18.org
他的鞋還穿在腳上,布鞋底上沾著黃泥和草屑。這說明他是被人從樹上「搬」到這裡來的,而不是自己走上來的。book18.org
柳平抿緊了嘴唇,快步走回竹屋門前,背靠著竹牆站定,目光掃過整個峰頂。竹林、青石、野花、雲海。除了風聲、水滴聲和竹風鈴的碰撞聲之外,再沒有任何活物的聲響。book18.org
「有人在嗎?」他開口喊了一聲,聲音不大,在空曠的峰頂上傳出去又被風帶走了。book18.org
沒有回應。竹風鈴「叮鈴」響了一聲,一隻灰色的小鳥從竹林深處飛出來,掠過他的頭頂,朝雲海的方向飛去了。book18.org
竹門「吱呀」一聲從裡面被推開了。book18.org
柳平後背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他方才背靠著竹牆站著,門就在他左手邊不到兩步遠的地方。他立刻側身讓開,面朝竹門的方向,雙腳微微分開,做出了隨時可以跑的姿勢——雖然他心裡清楚,能在他沉睡中把他搬到這座峰頂來的人,他跑不過。book18.org
從竹門裡走出來的是一個中年男人。身量中等,體態清瘦,穿一身月白色的寬袖長衫,衣料看不出是什麼質地,乾淨平整,腰間束著一條墨色的絛帶,腳下是一雙灰布鞋。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綰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鬢角。面容清雋,頜下留著三寸短須,修剪得齊整。整個人透著一股書卷氣,像是縣學裡教經義的老夫子。這個人的右手握著一卷通體翠綠的玉冊,玉冊表面隱隱有靈光流轉。book18.org
中年先生走出竹門,在門口站定,目光落在了柳平身上。他上下打量了柳平一圈,眉頭微微舒展開,嘴角帶了點笑意。book18.org
「小傢伙,你的模樣真俊俏啊。」book18.org
柳平的肩膀繃緊了。這句話讓他頭皮發麻。他在凡人堆里混了六年,市井裡那些關於修士的傳言他聽過不少,什麼採補童子元陽、什麼龍陽之好、什麼修煉邪功需要少年……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一股腦湧進腦子裡,讓他後退了半步,後背貼上了竹屋外牆的竹壁。book18.org
中年先生看到他這個反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搖了搖頭。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手裡的玉冊在身前輕輕晃了晃,目光再一次在柳平的五官上停留,這次看得更仔細了。看他的眉形,看他的眼睛,看他的臉型輪廓。book18.org
「真是有故人之姿啊。」中年先生的聲音放慢了些,語調里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意味,「莫非……是故人之子?」book18.org
柳平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book18.org
故人之姿。他太清楚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了。他從小就聽魔教里的人說過,少主長得像聖后,尤其是那雙眼睛和臉型,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六年來他藏在凡人中間,凡人看不出什麼,因為凡人不認識幻尊柳眉。book18.org
但柳平不能慌。他不能點頭,不能搖頭,不能說是,不能說不是。任何一種明確的回答都會暴露更多信息。他的腦子在飛速轉動,後背的汗把濕透的外衫又浸得更涼了一層。book18.org
中年先生站在三步開外,玉冊垂在身前,嘴角帶著淺笑,眼中有某種精亮的光在轉動。他在等柳平回答,也在觀察柳平的反應。book18.org
柳平咽了下唾沫,開口了。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把尾音壓住了不讓它發顫。book18.org
「是前輩想要晚生是故人之子呢,還是覺得晚生就是故人之子?」book18.org
中年先生的動作頓了一瞬。握著玉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隨即又鬆開了。他的眉頭先是微挑,然後兩道眉毛同時舒展開來,眼睛裡那兩點亮光更盛了,但不是鋒利的盛,是一種——興味。book18.org
「說得好啊。」他笑出了聲,聲音朗暢,帶著一種真心實意的讚賞,「歸根結底,不還是自己想要什麼嗎?」他用玉冊輕輕在掌心拍了一下,語速不緊不慢,「想要這一點,便是意尊的道了。」book18.org
意尊。book18.org
兩個字落進柳平的耳朵里,像兩塊冰掉進了他的胃裡。他的膝蓋軟了。意尊——白蓮教的星雲尊者,七位最強存在之一。和他的母親幻尊柳眉同一級別的人物。這個看起來像縣學老夫子的中年人,張口就把「意尊的道」掛在嘴邊,這種口氣,這種隨意——要麼他本人就是意尊,要麼他和意尊的關係近到了可以這樣輕描淡寫地提起「道」這種東西。book18.org
無論哪一種,都不是他一個練氣期的少年能面對的。book18.org
柳平的雙膝彎了下去,「撲通」一聲跪在了峰頂的青石板上,額頭低垂,目光死死盯著地面上那幾叢紫色小花的根部,不敢抬頭。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比方才幹澀了許多:「晚生……不知前輩尊號,衝撞了前輩,萬死之罪。」book18.org
跪下去的同時,他的右手貼在了胸口。動作很自然,像是跪拜時的恭敬姿態,但他的五指透過濕潤的衣襟,已經扣住了貼身內袋裡那塊黑色蓮花玉牌的邊緣。他調動體內那點少得可憐的靈力將這點微薄的力量順著手指灌進了玉牌里。book18.org
玉牌在他的掌心微微發熱。靈力被吞了進去,但沒有任何反饋。柳平不知道這塊玉牌到底有什麼用,但此時顧不上這麼多了。book18.org
他只能繼續灌。一點一點地把體內的靈力擠出來往裡送。額頭朝著地面,後頸暴露在空氣中,能感覺到中年先生的目光正落在他的頭頂上。book18.org
頭頂傳來那個中年先生的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和好奇:「起來吧,跪什麼。我又不吃人。」book18.org
柳平從地上站起來。膝蓋在青石板上跪了一會兒,站起來的時候兩條腿有點發僵,他往後退了半步站穩,兩隻手垂在身側,不敢亂動。book18.org
中年先生站在竹門前三步遠的地方,手裡的玉冊換到了左手握著,右手背在身後,姿態鬆散。他上下打量了柳平兩眼,點了點頭。book18.org
「柳小兄弟,怎麼稱呼呀?」book18.org
柳平的後背又冷了一層。他叫柳平。姓柳。這個人張口就說出了他的姓。是從哪裡知道的?是看臉認出來的——認出他像柳眉,所以推斷他姓柳?還是早就調查過了?無論哪種,都說明對方已經掌握了關於他的某些信息。book18.org
他張了張嘴,正要把「柳平」兩個字說出來。book18.org
「算了算了。」中年先生擺了擺右手,很隨意的一個動作,把柳平還沒出口的話直接截斷了。他轉過身去,面朝竹屋右側的竹林方向抬了抬下巴,「你看那邊。」book18.org
柳平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竹林深處有一座半隱在竹叢中的建築,之前他沒注意到,此刻從這個角度看過去,能辨認出一座兩層的竹木結構樓閣,外牆是青竹與木板交錯搭建的,二樓的窗戶半開著,能看見裡面一排排豎立的木架子。book18.org
「那是我的書房。」中年先生說,「裡面的文書你可以隨意翻閱,想看什麼看什麼,不拘。」book18.org
柳平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句話的意思,中年先生又接著說了下去:「以後你就住在我這裡吧。」book18.org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柳平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住在這裡。一個來歷不明的強者把他從陵北城外的樹上搬到了不知道什麼地方的峰頂上,然後告訴他「以後就住在這裡」。他想開口說點什麼——想問為什麼,想問憑什麼,想問這人到底是誰。但嘴唇動了兩下,一個字都沒能擠出來。book18.org
中年先生沒有等他回應。他轉向竹屋左側一片空曠的平地,那塊地大約有兩丈見方,長著矮矮的青草。中年先生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朝那片空地輕輕一按。book18.org
空地上的青草先是平整了下去,然後地面的土層開始變化。柳平看到石塊從地下浮了上來,一塊一塊地自行排列成方正的地基形狀。緊接著,木料出現了——不是從別處飛來的,是直接在空氣中凝聚成形的。一根根粗壯的木柱在地基上豎起來,橫樑架上去,檁條搭好,椽子排列整齊。牆板一片一片地嵌入框架中,屋頂的茅草和竹瓦層層疊疊地鋪設就位。門框、窗框、門板、窗欞,所有的部件在不到二十個呼吸的時間裡依次成形、組裝、就位。book18.org
一間完整的單間木屋出現在了柳平面前。有門有窗有屋頂,屋內甚至還有一張木床、一張書桌和一把椅子,看得見擺放整齊的被褥和枕頭。book18.org
柳平的手指在發抖。他是練氣期修士,修為雖然低微,但基本的修仙常識是有的。金丹真君能夠移山填海,但是憑空造物——這種事,金丹真君做不到。這需要對物質的本源有極深的理解和極恐怖的靈力儲備。甘泉宮的萬仙大陣也許能做到類似的事情,但那是數百位築基修士和幾十位金丹真君聯合布設的超大型陣法,而眼前這個人只是抬了抬手。book18.org
「這個屋子就先給你住了。」中年先生收回右手,撣了撣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好整以暇的神態,「你自己去讀書,有什麼不會的來問我。」book18.org
說完他轉身走回了竹屋。竹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門框上的風鈴被帶動的氣流吹了一下,發出兩聲清脆的「叮鈴」。book18.org
柳平站在原地。他的目光從新造的木屋移到合上的竹門,再移到竹林深處那座半隱的書樓,最後落回自己的雙手上。他的手還在微微顫抖,不全是因為恐懼,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堵在胸口。book18.org
這個人知道他姓柳。認出了他和「故人」的相似。張口就提意尊的道。隨手能憑空造物。把他搬到峰頂來,給他房子住,給他書讀,然後就這麼走了。book18.org
既不問他的名字,也不解釋自己的身份,也不說要他做什麼。book18.org
柳平站了很久。晨風從雲海下方湧上來,吹得他濕透的衣服冷颼颼地貼在身上。他打了個哆嗦,收回目光,看了看面前那間嶄新的木屋。木頭的清香從門縫裡飄出來,混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book18.org
他慢慢走過去,推開了木屋的門。book18.org
木屋裡面比從外頭看起來要寬敞。一張單人木床靠著北牆,被褥疊得整齊,枕頭也是新的,還帶著木料的清香。南牆下擺著一張書桌和一把木椅,桌面打磨得光滑平整,角落裡甚至放了一隻乾淨的陶水壺和兩隻杯子。西牆有一個簡單的衣架,空的。book18.org
柳平站在屋子中間,把灰色的包袱放到了床尾。他把貼身內袋裡的黑色蓮花玉牌取出來看了一眼,玉牌上沒有任何反應,方才灌進去的靈力也不知道去了哪裡。他把玉牌重新塞回內袋,拍了拍胸口的衣襟。book18.org
他在床沿坐了一會兒。晨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帶著竹葉和雲霧的濕涼氣息。濕透的外衫貼在身上很不舒服,但他沒有找到替換的衣物,只能把外衫脫下來搭在衣架上晾著,穿著裡面的白色中衣。book18.org
跑是跑不掉的。那個中年先生能在他沉睡中把他搬到峰頂來,也能在他邁腿的瞬間把他抓回來。對方給了住處和書,態度不像是要害他的樣子。那就先留下來,看看情況再說。book18.org
柳平從木屋出來,沿著竹林間的一條碎石小逕往右側走。小徑兩旁的青竹高大挺拔,竹竿的表面泛著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澤,比山下的普通竹子粗了一圈不止,指節清晰分明。走了約莫五十步,竹林的密度變稀,前方出現了那座兩層的樓閣。book18.org
走近之後,柳平的腳步慢了下來。book18.org
藏書樓的主體結構是竹木搭建的,這一點和竹屋、木屋的風格一致。但支撐整棟樓閣的四根主柱不是木頭,也不是竹子。那是四根通體翠綠的青玉柱。每根柱子大約一人合抱粗細,從地基直通二樓屋頂,表面光潔到了極點,晨光打在上面反射出幽幽的碧色光澤。柱體內部隱約可以看見細密的紋路在流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玉石的內部緩慢地遊動著。book18.org
柳平走到最近的一根青玉柱旁邊,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觸碰到柱面的瞬間,一陣微弱的震顫從玉石內部傳來,帶著溫熱,像是摸到了一個活物的皮膚。他縮回了手。四根青玉柱和周圍粗糙的竹木結構放在一起,違和得很明顯。那些竹壁和木樑都是普通材料,做工也算不上精細,但這四根柱子每一根都是價值連城的靈材。book18.org
他繞過柱子,從一樓的門口走了進去。book18.org
藏書樓內部採光很好,二樓的窗戶全部敞開著,陽光從上方斜射下來。一樓的空間被十幾排木質書架占滿了,書架從地面一直到天花板,每排之間留了兩人並行的過道。柳平走進第一排書架之間的過道,目光掃過兩側的架子。book18.org
全是紙質書冊。有的是線裝本,有的是蝴蝶裝,有的只是一疊散頁用棉線扎在一起。裝幀大小不一,紙張的顏色深淺也不同,有些紙頁已經泛黃髮脆,有些還很新。但無一例外,全是紙質的。book18.org
柳平從小在魔教長大,見慣了靈力玉簡。在修仙界,凡是有價值的功法、秘術、丹方、陣圖,一概以玉簡存儲。玉簡靈力灌注後可以直接將信息傳入識海,讀取速度快,存儲量大,且不會腐朽損壞。紙質書冊在修士圈子裡幾乎絕跡了,只有凡人的書院裡還在用。book18.org
可這座藏書樓里一枚玉簡都找不到。book18.org
他沿著書架走了一圈,看了看書脊上的字。《靈力現象學》、《物質本源論》、《天地元氣循環》、《經脈與靈力流轉》、《丹田構成之辨》、《五行生剋之外》、《論靈識的邊界》……每一本的名字都和修煉有關,但寫法和他以前接觸過的那些功法典籍完全不同。魔教的典籍講究的是「怎麼做」,告訴修士運氣行功的步驟和路線。而這些書的名字看起來更像是在討論「為什麼」。book18.org
柳平從書架上抽出了那本《靈力現象學》。書不厚,大約兩百頁出頭,封面是一張灰藍色的硬紙板,上面用墨筆手寫了書名,字跡端正清秀。他翻開第一頁,紙張的質地比凡人書院用的宣紙要厚實得多,觸感溫潤,不像是普通的紙。book18.org
第一章的標題是「靈力的基礎性質」。book18.org
開篇第一段寫道:「靈力非氣非液非固,不可以三態論之。靈力之本質,為天地間萬物的一種底層振動。修士所謂『吸納靈氣』,實則是令自身經脈以特定頻率振動,與天地間的底層振動產生共鳴,從而引導這種振動在體內匯聚增強。練氣期修士所感知到的『靈氣』,並非一種物質在流動,而是一種共振在傳播。」book18.org
柳平看了兩遍這段話。他皺起了眉頭。book18.org
魔教里教他的說法是靈氣是天地間一種無形的精純之氣,修士通過經脈吸納入體,匯聚于丹田,凝練為靈力。這個解釋簡單直接,也是玄元界絕大多數宗門的共識。但眼前這本書說靈力不是「氣」,而是「振動」。book18.org
他繼續往下看。第二段寫道:「修士之間實力差距的本質,並非『靈力量的多寡』這一層面可以解釋。練氣期與築基期的差距,在於振動頻率的躍遷。當共振頻率突破某個臨界值,修士對天地底層振動的感知和操控方式會發生質變,此即『築基』。金丹則是第二次質變。至於星雲尊者——」book18.org
這一行寫到一半,後面的內容被人用墨線劃掉了,劃得很重,完全看不出原來寫了什麼。book18.org
柳平盯著那道墨線看了幾息,沒有糾結,翻到了下一頁繼續讀。book18.org
鄧青書從景液池出來的時候兩條腿是軟的。他扶著走廊的立柱站了一會兒,腦子裡一片漿糊,眼前的景物都在輕微地晃。宮女上官蝶衣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走廊盡頭,朝他微微欠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鄧青書深吸一口氣,扶著牆一步一步往甘泉宮外走。夜風從宮牆外灌進來,涼颼颼地打在他臉上,他的意識才稍微清醒了一些,但身體還是飄的,腳步虛浮,整個人像是踩在雲上。book18.org
他就這麼渾渾噩噩地穿過了甘泉宮的幾重院落,出了宮門,沿著那條通往外院的石板路走回了自己的府邸。book18.org
景液池那邊,柳眉已經從巨石上起身了。一名宮女捧著疊好的衣裙候在池邊的屏風後面,柳眉接過來,不緊不慢地穿戴整齊。一身紫色的寬鬆連身長裙套在她豐滿的身體上,領口下一段雪白粉頸,烏黑的濕發用一根木簪隨意綰在腦後,幾縷散落的髮絲貼在頸側。腳上蹬了一雙紫色的軟底繡花鞋,鞋底有三公分的坡跟,踩在池邊的白玉石地面上發出輕柔的「嗒嗒」聲。book18.org
「去把陳操叫來。」她開口吩咐,聲音平淡,和方才在鄧青書身下發出的那些甜膩浪叫判若兩人。book18.org
宮女應聲退下。不過半盞茶的工夫,一道黑色的人影出現在了景液池外的迴廊上。陳操單膝跪地,抱拳低頭。他穿一身貼身的暗灰色勁裝,身形精瘦,面容平凡到了極點,是那種丟進人群里一眼就會被忽略掉的長相。book18.org
柳眉坐在池邊的一把檀木椅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手裡端著宮女剛送來的熱茶,輕輕吹了一口。她的鳳目沒有看陳操,目光落在茶盞里淡綠色的茶湯上面。book18.org
「本宮讓那麼多人給你們打掩護。」她的聲音不高,語速很慢,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可你們倒好,數年來徒勞無功。」book18.org
陳操跪在地上的身體繃得更緊了。book18.org
「反而讓一個棄子找到了平兒。」柳眉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嘴邊,鳳目從茶湯上移開,淡淡地掃了陳操一眼,「該當何罪啊?」book18.org
陳操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是金丹初期的修士,在甘泉宮暗衛中摸爬滾打了數百年,什麼場面都見過,但此刻跪在柳眉面前,他的後背是涼的。不是因為殺意,柳眉身上沒有殺意。恰恰是這種沒有殺意的平淡,比任何怒火都讓人心裡發寒。book18.org
「屬下無能,請聖后降罪。」陳操的聲音壓得很低,額頭幾乎要貼到地面上了,「屬下甘受任何懲處。」book18.org
柳眉沒有回話。她端著茶盞又喝了一口,慢慢放回了旁邊的小几上。然後她站起身來,紫色長裙的裙擺垂落到腳踝,遮住了繡花鞋。她低頭看了陳操一眼,鳳目里的表情很淡,看不出是怒是惱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她什麼都沒說,轉過身,沿著迴廊朝寢宮的方向走了。紫色長裙的裙擺在地面上輕輕拖曳著,坡跟繡花鞋踩在石板上的聲響一步一步遠去,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了迴廊的轉角處。book18.org
陳操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一動不動。額角的汗順著臉頰滴在了地面的石板縫裡。他不敢起來。聖后沒有說「起來」,也沒有說罪名,更沒有說懲罰。這比任何明確的責罰都讓他不安。book18.org
寢宮的方向,隔了兩重院牆和一道月洞門。陳操跪在迴廊上,夜風從院牆外頭吹過來,吹動廊下的燈籠輕輕搖晃。就在這個時候,一聲甜膩的嬌喘從寢宮的方向隱隱傳來,穿過院牆和門洞,在安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聲音很輕,但辨識度極高,是那種帶著濃烈情慾的女人的喘息,拖著長長的尾音,婉轉而放蕩。book18.org
陳操的身體僵了一瞬。他垂下頭,閉緊了嘴唇,額角又滲出一層新的冷汗。book18.org
三個月的時間過得很快。book18.org
柳平每天辰時起床,在木屋前的青石板上打一套基礎導引術活動筋骨,然後去藏書樓待到午後。那座樓里的書比他最初以為的多得多,一樓的十幾排書架只是其中一部分,二樓還有同樣規模的藏書,分門別類排列著,從靈力基礎理論到經脈學說,從丹田構造到五行演化,從陣法原理到煉器基礎,涵蓋了修煉體系的方方面面。柳平一本接一本地讀下去,有些能看懂,有些看得半懂不懂,有些完全看不明白。book18.org
看不明白的時候,他就去找中年先生。book18.org
中年先生通常在竹屋裡,手裡永遠握著那捲翠綠的玉冊,有時在翻看,有時只是握著出神。柳平敲門進去問問題,他就放下玉冊,耐心地講。講的方式很樸實,不用那些故弄玄虛的修仙術語,而是把道理拆碎了,用最直白的話一句一句說清楚。遇到柳平實在理解不了的概念,他就找來紙筆,畫圖,畫完了讓柳平拿回去慢慢看。book18.org
有些時候他講著講著會跑題,從一個關於經脈走向的問題扯到天地靈氣的分布規律,再從分布規律扯到地脈和靈山的形成,最後扯到某一座已經消失了的古代宗門的興衰。柳平起初只是安靜地聽,後來慢慢也敢插嘴了,問一些書上沒寫到的東西。中年先生每次都答,從不拒絕,也從不反問他「為什麼想知道這個」。book18.org
入秋之後山上的氣溫降了下來。雲海的顏色從夏天的白變成了灰藍色,竹林里開始落葉子,竹葉鋪了一地金黃。柳平在木屋裡加了一床被子,中年先生不知從哪裡弄來一隻銅爐,放在竹屋的角落裡,裡面燒著不知名的靈植,散發出溫暖乾燥的熱氣和淡淡的草木香。book18.org
晚間的講課是最近一個月才開始的。之前都是柳平自己讀書、自己去問。但從八月底開始,中年先生主動提出每天戌時給他講一個時辰。內容不再是基礎理論,而是更高層次的東西——築基期的核心原理、金丹期的門檻與突破條件。book18.org
今晚講的是金丹真君的法則。book18.org
竹屋裡燒著銅爐,暖意融融。中年先生坐在竹榻上,右手握著玉冊擱在膝蓋上,左手偶爾抬起來比劃兩下。柳平坐在對面的木凳上,面前放著一張攤開的紙,上面記著他自己用炭筆畫的簡陋筆記。book18.org
「金丹的本質,書上怎麼寫的?」中年先生問他。book18.org
「靈力凝練到極致後,在丹田中自髮結成實體。」柳平回答。這是《靈力現象學》第七章的內容,他讀了三遍才記住。book18.org
「這個說法不能說錯,但太粗了。」中年先生搖了搖頭,「金丹不是『靈力凝結成的球』,它的本質是修士對天地底層振動的感知從『被動共振』躍遷到『主動調諧』之後,在丹田中形成的一個自持振動核心。打個不恰當的比方,練氣期是被風吹著跑的樹葉,築基期是學會了自己造風的人,而金丹期——」book18.org
他頓了頓,把玉冊從膝蓋上拿起來,用玉冊的一角輕輕敲了敲竹榻的扶手。book18.org
「金丹期是成為了風本身。」book18.org
柳平低頭在紙上記了幾個字。銅爐里靈植燃燒的「噼啪」聲在安靜的竹屋裡很清晰。窗外的夜風吹過竹林,「簌簌」的竹葉聲從遠處傳來。book18.org
他的筆停了一下。book18.org
這三個月里,這個問題在他心裡轉了很多遍。從第一天對方揮手造出木屋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答案只有一種可能。但最初他不敢問,後來他不想問——不想問是因為,不問的話,這個地方就只是一個老先生教一個年輕人讀書的地方。一旦問出來,答案就會讓這種日常變成別的什麼。book18.org
但今晚他想問了。book18.org
柳平抬起頭,看著對面坐著的中年先生。銅爐的火光映在他清瘦的面容上,短須整齊,木簪別發,月白長衫乾淨平整,和三個月前第一次見到時一模一樣。book18.org
「先生。」柳平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穩當,「您是哪位尊者?」book18.org
中年先生握著玉冊的左手頓了一下。他看著柳平的臉,愣了兩息,隨後笑出了聲。這笑不大,從鼻腔里出來的,帶著一種發現了什麼有趣事情的輕快。book18.org
「怎麼?原來你一直是這樣想我的?」他用玉冊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膝蓋,語氣里有幾分好笑,「尊者。難怪你頭一個月天天繃著臉,走路都貼著牆根走。」book18.org
柳平的耳朵熱了一下。他確實在頭一個月里儘量避免和中年先生獨處,每次去問問題都把話說得極簡短,問完就走。那時候他心裡裝的全是「這個人能揮手造物,至少是星雲尊者」的判斷。book18.org
「這樣吧。」中年先生收起了笑,把玉冊擱回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看著柳平,「在我回答你之前,先問你一個問題。七大尊者是什麼時候成尊的?」book18.org
柳平沒料到他會反問。這個問題太簡單了,簡單到他以為自己聽錯了。book18.org
「一千年前。」柳平說,「就是因為七位尊者同時出世,才有了尊者紀年法。今年是尊歷一千年。」book18.org
這是玄元界的常識。凡人的孩童都知道天上那七顆尊者之陽是一千年前出現的,從那一天起,舊的紀年作廢,天下改用尊者紀年。這件事記在每一座書院的蒙學課本里。book18.org
中年先生聽完他的回答,靠回了竹榻的靠背上。他的表情很平靜,嘴角帶著一點釋然的弧度,像是一個懸在心裡很久的疑問終於得到了確認。book18.org
「難怪你會誤解我。」他說,聲音放得很輕,「看來幻尊並沒有和你講過這些東西啊。」book18.org
幻尊。他說的是幻尊,不是「你娘親」也不是「柳眉」。這是第二次了。第一天的「故人之姿」是暗示,而此刻這個稱呼是明牌。柳平的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褲子,但他的嘴巴緊閉著。事到如今,否認已經毫無意義。book18.org
中年先生從竹榻上站起身來,手裡的玉冊握在身後。他走了兩步,走到竹屋敞開的窗前,面朝外面漆黑的夜空站定了。秋夜的風從窗外灌進來,吹動他月白長衫的下擺微微晃蕩。book18.org
窗外的夜空上,七顆尊者之陽懸在各自的位置上。不發光,不發熱,但存在感強烈到無法忽視。七個大小不一的光團安靜地掛在穹頂上,顏色各異,如同七隻不眨眼的眼睛。book18.org
中年先生的目光在那七顆陽上逐一掃過,最後停在了某一顆上。他背對著柳平,聲音不高不低地傳過來。book18.org
「我在一千八百年前,剛剛築基的時候,就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尊者了呢。」book18.org
竹屋裡安靜了。銅爐里靈植燃燒的「噼啪」聲突然變得很響。柳平坐在木凳上,身體僵住了。他的腦子在快速運轉——一千八百年前?那比尊者紀年法的起點還要早八百年。如果那時候就有尊者,那「一千年前七尊同時出世」這個說法……book18.org
「前輩……您的意思是?」柳平的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乾澀得他自己都聽到了喉頭的摩擦聲。book18.org
嚴象轉過身來。銅爐的火光映在他清瘦的面容上,短須整齊,木簪別發,和三個月來每一天的樣子都一樣。他的表情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book18.org
「沒錯。」他說,「一千年前,歷史發生了巨變,形成了斷裂。一千年以前的事情,被從所有人的記憶和所有文字中抹去了。現在整個玄元界都認為尊者是一千年前才出現的。但實際上,在那之前,尊者已經存在了很久。」book18.org
他停了一下,手中的玉冊在身後輕輕晃了晃。book18.org
「這件事情,只有七尊和我知道。現在又多了你。」book18.org
柳平的後背貼著椅背,手心全是汗。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問什麼,有太多問題堵在喉嚨口,擠在一起反而一個都出不來。book18.org
嚴象看著他的表情,語氣沒有任何變化,把最後一句話說完了。book18.org
「而我,則是金丹巔峰的嚴象。並不是哪一位尊者。」book18.org
嚴象說完自己的名字之後停了兩息,又補了一句。語氣和方才一樣平淡,像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book18.org
「這件事情不要和外人說。其他的金丹巔峰,哪怕是親身經歷過一千年前那場巨變的人,也早已被抹除了這段記憶。整個玄元界,除了七尊本人,只有我還記得一千年以前的事情。」book18.org
柳平坐在木凳上,手心的汗已經把褲子膝蓋處洇出了兩塊深色。他點了一下頭,嗓子發乾,咽了口唾沫才把聲音找回來。book18.org
「晚生明白。」book18.org
他低著頭消化了幾個呼吸的時間。滿腦子轉的全是方才那些話——一千八百年前就有尊者,一千年前歷史斷裂,所有人的記憶被抹除。這些信息太大了,大到他的腦子一時裝不下。但有一個細節從這團亂麻里浮了上來,越想越清晰。book18.org
他抬起頭看向嚴象:「前輩,那您剛剛問我七尊何時成尊……是在試探我?」話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眉頭皺起來,「不對,不是試探我。而是……」book18.org
嚴象背對著他站在窗前,聽到這裡轉過了半個身子,側臉映著銅爐的暖光。book18.org
「沒錯,是幻尊。」他說得很坦然,語氣里甚至帶了一點讚許,「我不是在離間你們的母子關係。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尊者,究竟離人有多遠了。」book18.org
他把手裡的玉冊換了只手握著,目光從柳平臉上移回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七顆尊者之陽安靜地懸在各自的位置上。book18.org
「如果幻尊告訴了你一千年前的真相,那說明她至少還願意把自己的孩子當成一個可以分享秘密的人。但她沒有告訴你。」嚴象的聲音放得很輕,「看來你還不知道意尊和感尊的那件事吧。」book18.org
柳平的脊背繃直了。意尊——就是嚴象第一天提到過的那個名字。「想要這點,便是意尊的道了。」他清楚記得那句話。而感尊,長生門的星雲尊者。這兩位尊者之間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他張開嘴正要問出來。book18.org
「你說,究竟說不得不像人了才能成為尊者,還是成了尊者才變得不像人了?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嚴象突然抬起了握著玉冊的手,掌心朝向柳平,截斷了他還沒出口的問題。嚴象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他的視線已經不在柳平身上了,而是偏向了東北方向——穿過竹屋的牆壁,穿過竹林,穿過雲海,看向了某個極遠的地方。book18.org
「有小蟲子上門了。」book18.org
柳平的嘴巴合上了。他不知道「小蟲子」指的是誰,但嚴象的態度讓他明白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book18.org
嚴象轉過身來,面朝柳平,右手的五指張開,掌心朝下往地面輕輕一按。柳平感覺到腳下的青石板發出了一聲極低的嗡鳴,然後一層淡青色的光膜從地面升起來,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個橢圓形的罩子。光膜極薄,薄到透明,從裡面往外看,竹屋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嚴象的身影就站在光膜外面三步遠的地方。但當柳平試著開口說話的時候,他發現聲音在離開嘴唇後就消失了,被那層光膜吞噬得乾乾淨淨。他能看見外面的一切。但他的聲音傳不出去。book18.org
嚴象對著光膜里的柳平做了個「安靜」的手勢——右手食指豎在唇前。然後他轉身走出了竹屋的門,竹門在身後輕輕合攏。門框上的風鈴被夜風吹了一下,叮鈴響了兩聲。但柳平只能看到風鈴在晃,聽不見那個聲音了。竹屋外的世界變成了一幅無聲的畫面。book18.org
此刻,距離這座峰頂百里開外的山脈中段,一個穿著墨色勁裝的年輕身影正踩著飛劍在雲層上方快速掠行。鄧青書的面容比三個月前憔悴了不少,顴骨突出,眼下一圈青黑,劍身上的靈力輸出不太穩定,飛行的軌跡也不是一條直線,而是左右搖擺地修正著方向。他的眉頭緊鎖,目光死盯著手中一枚散發著微光的追蹤符籙,符籙上的光點忽明忽暗,指引著他向西南方向那座被雲海環繞的孤峰前進。book18.org
三個月。從陵北城出發,追蹤柳平消失後殘留的微弱氣息痕跡,一路跟丟了七次,繞了無數彎路,換了三種追蹤手段,又從一個散修手裡高價買下了這枚靈蹤符籙,才終於在五天前鎖定了方向。他離那座孤峰越來越近了。book18.org
嚴象踏出竹屋的門,身形在夜風中一閃便消失在了峰頂的竹林間。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了山腰的雲層之上,月白色長衫的袖口被夜風吹得獵獵翻飛。百里外的那個黑點正在飛速接近,踩著一把品質不差的飛劍,劍身靈光忽明忽暗,飛行軌跡左右搖擺。book18.org
嚴象抬起右手,五指合攏,朝著那個方向輕輕一握。book18.org
鄧青書正全力催動飛劍趕路,渾身的靈力忽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鎖死了。飛劍在他腳下失去了靈力供給,劇烈晃動了兩下,然後整把劍連同劍上的人一起懸停在了半空中,動彈不得。鄧青書的四肢僵硬得像是被澆鑄在了一塊看不見的鐵殼裡,手指不能彎曲,嘴巴不能張合,連眼珠子都只能勉強轉動。book18.org
嚴象踏著夜風走到了他面前三丈遠的地方,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打量了他幾眼。年輕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面容清俊但很憔悴,眼下青黑,顴骨凸出,穿著一身髒兮兮的墨色勁裝,上面有好幾處磨損和灰漬。手裡還攥著一枚追蹤符籙,符籙上的靈光已經滅了。book18.org
「你是誰?哪個門派的?來我這座山做什麼?」嚴象開口問,語氣隨意,像在問路邊遇到的陌生人。book18.org
鄧青書使盡全力想要調動體內的靈力來掙脫束縛。他是半步金丹的修士,丹田中蘊含的靈力不在少數,可此刻不管他怎麼運轉功法,靈力就像被一隻大手死死按住了一樣,紋絲不動。他拼了命地掙了十幾個呼吸,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但結果還是一樣。book18.org
他咬緊了牙關,一個字都不說。book18.org
嚴象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開口的意思,笑了笑:「還蠻忠心的。」他把背在身後的右手抬起來,五指張開朝鄧青書的額頭伸去,「罷了,就讓本座自己來看吧。」book18.org
就在嚴象的手指快要觸到鄧青書額頭的一瞬間,東北方向的天際突然傳來一道勁風破空的聲響,緊接著一個渾厚的男聲遠遠傳來。book18.org
「道友且慢!」book18.org
嚴象的手指停在了鄧青書額頭前一寸的位置。他轉過頭,目光望向東北方。三道身影正從雲層中飛速掠來,為首一人氣勢極其強橫,靈力波動的厚度和密度與嚴象自己相差無幾——金丹巔峰。後面跟著兩道稍弱一些的氣息,金丹初期。book18.org
三人在十息之內就飛到了近前。為首的是一個鬚髮半白的老者,身材高大魁梧,穿著一身灰藍色的浩然宗制式道袍,腰間懸著一枚玉牌,面容方正威嚴,兩道眉毛又濃又長,鬢角斑白。他身後兩人四五十歲模樣,一個高瘦一個矮壯,穿著相同款式的道袍,面容與那老者有五六分相似。book18.org
嚴象的視線從老者臉上移到後面兩人臉上,又移回來,再低頭看了看被定在空中的鄧青書的臉——四個人的五官輪廓都有一種說不出的相似感,尤其是眉骨和下頜的線條。看來是一家人。嚴象八卦之火熊熊燃燒起來。book18.org
嚴象收回了伸向鄧青書額頭的手,往旁邊退了兩步,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站定了,雙手揣進袖子裡,擺出一副「請便」的架勢。book18.org
灰藍道袍的老者掃了嚴象一眼,微微頷首致意,然後目光落到了被定在空中的鄧青書身上。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壓著火氣,嘴唇緊抿成一條線。book18.org
鄧青書認出了來人,身體雖然動不了,但喉嚨因為嚴象的關注轉移而恢復了些許自由。他的嗓音乾澀嘶啞,從喉頭擠出來:「爺爺……還有大伯、二伯。你們怎麼來了。」book18.org
鄧方——浩然宗副宗主,鄧家家主,金丹巔峰。他盯著自己的孫子看了好幾息,胸膛起伏了兩下,然後開口了。聲音沉得像是從地底滾出來的悶雷。book18.org
「逆子。好好的鄧家少主不做,叛出家門加入魔教。就為了那位妖后?我看你是愚不可及。」book18.org
嚴象站在旁邊,一張臉上的表情從「旁觀」變成了「來了興趣」。妖后。他知道玄元界所有人口中的「妖后」是誰——拜聖母教教主,幻尊柳眉。他右手在袖子裡動了一下,無聲無息地捏碎了一枚傳音符。book18.org
峰頂竹屋內,陣法光膜里的柳平原本只能看到外面無聲的畫面。他一直盯著陣法外面的竹屋牆壁和窗戶,試圖從窗外的夜色中辨認出什麼。就在這時候,聲音回來了。像是有人突然把耳朵里塞的棉花拔了出來,外界的一切聲響涌了進來——夜風吹竹葉的沙沙聲,遠處的人聲。book18.org
聲音很遠,但極其清晰,是被靈力放大後傳過來的。柳平聽到了一個陌生的老者在說「妖后」。他的身體繃緊了。book18.org
山腰的雲層中,鄧青書垂下了頭。他的嘴唇動了幾下,顴骨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book18.org
「孫兒不是東西。」他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請爺爺下手吧。反正孫兒這輩子也值了。」book18.org
站在鄧方身後右側的高瘦中年人——鄧堡,鄧青書的大伯——臉色一變。他跨前一步,抬手朝著鄧青書的左臉甩了過去。「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清晰。鄧青書的臉被打歪到一側,左頰上迅速浮起了一個通紅的五指印。book18.org
「糊塗東西!」鄧堡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是我鄧家最出色的天才,半步金丹!全玄元界除了七尊以外最年輕的半步金丹!你的命就這麼不值錢?那個妖后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還不快向你爺爺請罪!」book18.org
鄧青書的臉偏向一側,左頰火辣辣地疼。他沒有回話,也沒有轉回來。book18.org
鄧方看著自己孫子的樣子,胸膛又起伏了一下。他轉過頭看向鄧堡和鄧立,語氣冷了一截。book18.org
「你們還不知道吧。這混帳……」鄧方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壓制什麼,「因為替妖后辦差辦得賣力,被妖后賞賜了顛鸞倒鳳一夜。」book18.org
鄧堡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鄧立的嘴巴張了張,沒有發出聲音。book18.org
「可惜。」鄧方繼續說下去,語氣里的怒意反而平了些,換成了一種刻薄的冷嘲,「教中其他真君嫉妒他得了這份恩典,有人把他的行蹤賣了出來。這個消息是我花了一輛斯蒂龐克御風車,外加一尊玉座金佛才換來的。」book18.org
鄧堡和鄧立對視了一眼。鄧青書的腦袋垂得更低了,脖子上的青筋繃得很緊。book18.org
嚴象站在七八丈開外的夜空中,雙手揣在袖子裡,聽得津津有味。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