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無敵系統才來?我反手把它拆了喂分身 (18-20)作者:牧天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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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奇怪的承諾與等級的躍升book18.org

  冰雪世界·廢棄小鎮book18.org

  林炎是被凍醒的。book18.org

  不是因為他冷——他身上裹著那件價值連城的白色裘衣,恆溫陣法把他整個人包裹在一個溫暖的氣泡里,就算外面是零下五十度,他也感覺像春天一樣舒適。他醒來的原因,是他的屁股。book18.org

  冰靈膏的藥效已經過去了。那些紅腫的地方在藥膏的滋潤下消了大半,但還有一些殘餘的鈍痛,像一隻慵懶的貓趴在他的屁股上,時不時伸個懶腰,用爪子撓他一下。那種感覺不難受,甚至有一絲奇怪的舒適,但它足夠讓他從睡夢中醒來。book18.org

  他睜開眼睛,看到的是破敗的屋頂。雪花從屋頂的縫隙中飄進來,落在他臉上,涼絲絲的。他伸手擦掉臉上的雪水,坐了起來。book18.org

  石床對面的牆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行字。字是用冰晶寫的,閃著淡淡的藍光,筆畫纖細而工整,像是一個很認真的人一筆一划刻上去的——「下次不要一個人走夜路。」book18.org

  林炎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book18.org

  他沒有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他姐姐是890級的真神境強者,她如果想不被發現地進入一間破屋子,就算他醒著也感覺不到。她來過,在他睡著的時候。她看了他一會兒,在牆上留下了這行字,然後走了。book18.org

  林炎伸出手,摸了摸那行字。冰晶在他指尖微微發涼,沒有融化,像是被某種力量固定在牆上了。他姐姐沒有用靈力把它凍住——冰晶本身就是她的靈力凝聚而成的,只要她不主動收回,這行字會在這裡存在很久很久,也許一百年,也許一千年。book18.org

  他站起來,把裘衣裹緊,走出了屋子。book18.org

  外面的世界被一夜的大雪重新覆蓋了。昨天他走過的那條路已經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像奶油蛋糕一樣平整的雪原。遠處的山丘、樹木、廢棄的房屋,全都被雪裹成了一個個白色的饅頭,安靜地蹲在大地上,像一群正在冬眠的動物。book18.org

  空氣很冷,但很乾凈。林炎深吸一口氣,那股冷意順著他的鼻腔鑽進肺里,像喝了一大口冰水,整個人都清醒了。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還是那雙手,瘦的、骨節分明的、指甲有點長的手。但今天,這雙手和昨天不一樣了——他能感覺到手心裡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在流動。那是靈力。不是系統幫他打通經脈時注入的那點基礎靈力,而是他自己修煉出來的、真正屬於他的靈力。book18.org

  一晚上的時間,他從1級升到了5級。不是系統幫忙,是他自己修煉的。EX級的天賦終於開始發揮作用了——在這個世界裡,天賦決定修煉速度。F級天賦的人可能需要一百年才能從1級升到100級,而EX級天賦的人,只需要一個月。林炎有EX級天賦,但他之前沒有靈力基礎,空有天賦無法修煉。系統幫他打通了經脈,給了他第一縷靈力,就像是給了他一把鑰匙。現在,門開了,他可以自己走進去了。book18.org

  5級。在這個滿大街都是100級以上玩家的世界裡,5級依然是個廢物。但至少,他不再是0級了。他不再是一個連靈力都沒有的普通人,他是一個修士了。雖然是最弱的那種,但修士和普通人之間,隔著一道天塹。這道天塹,他跨過去了。book18.org

  林炎握了握拳頭,感受著手心裡那股微弱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揚。他朝南邊走去——不是回冰霜神殿,是去極北冰原的邊緣。那裡是冰晶花的生長地,也是雪兔的棲息地。他要去抓一隻雪兔,白色的、毛茸茸的那種,送給他姐姐。book18.org

  他走了大約一個時辰,雪原在他腳下延伸,像一張無邊無際的白紙。他的腳印在身後留下一串深深的坑,從遠處看像一條黑色的虛線,把白色的世界切成兩半。風很大,吹得他臉上的皮膚生疼,但裘衣的恆溫陣法把他的身體保護得很好,只有露在外面的臉和手在承受零下四十度的嚴寒。book18.org

  他的手指凍得有些僵硬,但他沒有停下來搓一搓。因為他在想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book18.org

  他在想,該怎麼跟他姐姐說那句話。book18.org

  「你心情不好,或者我做錯了事的話,都可以隨意抽打我的光屁屁和皮燕子等,除了蛋蛋。」book18.org

  這句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整個早上,轉得他臉都紅了。他知道這句話很羞恥,很不要臉,很不像一個弟弟應該對姐姐說的話。但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他需要提升好感度,而打屁股是目前最穩定、最高效的好感度來源。每天十下,每下五點,一天就是五十點。十天就是五百點,足夠他兌換記憶回溯符,把他穿越的全部記憶具現化給他姐姐看。book18.org

  只要她願意打。book18.org

  但她願意嗎?她昨天打他,是因為他說「打我十下屁股,我給你看真相」。她打了,看了真相,信了一半。今天,他沒有新的真相可以給她看,他只能給她一個承諾——一個奇怪的、羞恥的、讓人臉紅心跳的承諾。book18.org

  她會接受嗎?book18.org

  林炎不知道。但他必須試一試。book18.org

  極北冰原·邊緣地帶book18.org

  林炎在極北冰原的邊緣找到了一個雪兔的巢穴。book18.org

  說是巢穴,其實就是一個雪堆,雪堆下面有一個洞,洞口被乾草和兔毛堵住了,只露出一個小小的、黑漆漆的口子。林炎蹲在洞口旁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小心翼翼地把乾草撥開。book18.org

  洞裡面有一隻雪兔。白色的,毛茸茸的,圓滾滾的,像一團會動的雪球。它的眼睛是紅色的,小小的,亮亮的,像兩顆紅寶石。它看到洞口的光線變亮了,耳朵豎了起來,鼻子一抽一抽的,在判斷外面的東西是不是危險。book18.org

  林炎伸出手,慢慢地、輕輕地、一寸一寸地朝雪兔伸過去。book18.org

  雪兔的耳朵轉了一下,朝著他的手的方向。它的鼻子抽得更快了,像是在聞他的手是什麼味道。book18.org

  林炎的手指碰到了雪兔的毛。book18.org

  那一瞬間,雪兔動了。不是跑,是蹬。它的後腿猛地一蹬,像一根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突然釋放,整個身體像一顆白色的炮彈一樣從洞裡彈射出來,後腿精準地蹬在了林炎的手腕上。book18.org

  林炎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個拳擊手打了一拳,整條手臂都麻了。他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正好坐在了他昨天被打腫的那塊地方。鈍痛從屁股傳來,他齜了齜牙,但沒有叫出聲。book18.org

  雪兔從洞裡跳出來,站在雪地上,歪著頭看著他。它的表情很無辜,像是在說——「你摸我幹嘛?我又不認識你。」book18.org

  林炎看著那隻雪兔,雪兔看著他。book18.org

  「你就讓我抓一下,」林炎說,「我不會傷害你的。」book18.org

  雪兔的耳朵轉了轉,然後轉過身,屁股對著他,尾巴一翹一翹地跳走了。book18.org

  林炎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一個5級的修士,被一隻10級的野兔鄙視了。這要是被他姐姐知道了,她可能會笑掉大牙——不,她不會笑。她只會冷冷地看他一眼,然後說一句「廢物」,然後轉身離開。book18.org

  他不能放棄。他需要這隻雪兔。book18.org

  他從雪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朝雪兔追了過去。book18.org

  雪兔跑得不快,但很靈活。它在雪地上跳來跳去,左拐右拐,像一條白色的泥鰍。林炎追了它半個時辰,摔了七八跤,吃了一嘴的雪,手腕被蹬了三次,手背被咬了一口——雪兔的牙齒不大,但很鋒利,咬在手上像被針扎一樣疼。book18.org

  但他沒有停下來。book18.org

  他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麼。一隻雪兔,就算抓到了,也不過是一件禮物。他姐姐是冰雪女帝,她想要什麼禮物沒有?一隻雪兔,在她眼裡可能跟一隻普通的兔子沒什麼區別。但她喜歡白色毛茸茸的東西。系統說的,不會錯。他姐姐在重生之前,在那些黑暗的、被所有人拋棄的日子裡,唯一陪伴她的是一隻白色的野貓。那隻野貓在她被關進地牢的時候,每天都會蹲在地牢的通風口外面,喵喵叫著,等她出來。後來那隻野貓死了,她再也沒有養過任何寵物。book18.org

  她想念那隻貓。book18.org

  她想念的不是貓,是那段黑暗的日子裡,唯一沒有拋棄她的那個小小的、毛茸茸的生命。book18.org

  林炎不知道這些事。系統沒有告訴他這些。但他本能地覺得,一隻白色的、毛茸茸的小東西,會讓他姐姐開心。book18.org

  他追了整整一個時辰,終於把那隻雪兔堵在了一塊大石頭下面。雪兔縮在石頭的縫隙里,身體瑟瑟發抖,紅色的眼睛裡寫滿了恐懼。林炎蹲下來,伸出手,這一次沒有去抓它,而是把手放在石頭旁邊,掌心朝上,讓它聞。book18.org

  「我不會傷害你的。」林炎輕聲說,「我帶你去一個暖和的地方,有吃的,有喝的,沒有人會欺負你。」book18.org

  雪兔的耳朵轉了一下,鼻子抽了抽,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聞了聞林炎的手心。它的鼻尖碰到林炎皮膚的時候,涼涼的,濕濕的,像一片小雪花落在手上。book18.org

  然後它跳進了林炎的手心。book18.org

  不是被抓住的,是主動跳進去的。它的身體很輕,像一團棉花,蜷縮在林炎的手心裡,把腦袋埋進自己的毛里,只露出兩隻長長的耳朵,一抖一抖的。book18.org

  林炎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合攏雙手,把雪兔捧在懷裡,站了起來。雪兔沒有掙扎,它縮在他的手心裡,像是在享受那份溫暖。book18.org

  「你是個好孩子。」林炎輕聲說。book18.org

  雪兔的耳朵抖了一下,像是在說——「我知道。」book18.org

  冰霜神殿·偏殿book18.org

  林冰霜坐在偏殿的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book18.org

  她沒有喝。她只是端著,看著窗外的風雪,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昨天晚上的畫面——她蹲在那間破屋子裡,看著林炎睡著的臉。他的臉很瘦,顴骨高高地突出來,眼窩深深地陷下去,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像一棵被風雪摧殘了三年、快要枯死的小樹苗。book18.org

  但他的睡相很好看。他的睫毛很長,微微捲曲,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他的嘴巴微微張開,露出兩顆小虎牙,呼吸均勻而綿長,胸口一起一伏,像一隻蜷縮著睡覺的小貓。book18.org

  她看著他的臉,看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她在牆上刻了那行字——「下次不要一個人走夜路。」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刻那行字。她來的時候只是想確認一下他有沒有安全到達一個可以過夜的地方,看到他安全了就應該走的。但她的腳不聽話,她站在他面前,看著他的臉,看了很久。她的手也不聽話,她在牆上刻了那行字。book18.org

  她後悔了。book18.org

  那行字太溫柔了,不像她會說的話。她是冰雪女帝,她是來復仇的,她是來讓他體驗上輩子的絕望的。她不應該在他睡著的時候來看他,不應該在牆上刻字,不應該給他冰靈膏,不應該讓人送他裘衣。她不應該做任何一件讓他覺得她還在乎他的事情。book18.org

  但她做了。book18.org

  她做了一件又一件。book18.org

  林冰霜放下茶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她在心裡對自己說——這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次心軟。從今天開始,她不會再管他了。他死也好,活也好,跟她無關。book18.org

  「陛下。」侍女的聲音在門外響起。book18.org

  林冰霜睜開眼睛,臉上的表情重新變得冰冷。「進來。」book18.org

  侍女推門進來,行了一個禮,臉上帶著一種古怪的表情——像是想笑又不敢笑,像是有話要說又不敢說。「陛下,您的弟弟……林炎……他來了。」book18.org

  林冰霜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來幹什麼?」book18.org

  「他……他懷裡抱著一隻雪兔。」book18.org

  林冰霜愣住了。book18.org

  「他說……」侍女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他說要送給您。」book18.org

  偏殿里沉默了很長時間。book18.org

  林冰霜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站起來,朝門口走去。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她的手——那隻昨天晚上按在林炎屁股上的手——微微握緊了。book18.org

  偏殿的門打開了。book18.org

  林炎站在門口,懷裡抱著一隻雪兔。雪兔蜷縮在他的手心裡,白色的毛和他的白色裘衣融在一起,如果不仔細看,根本分不清哪裡是兔子哪裡是衣服。他的臉被凍得通紅,鼻尖上掛著一滴清鼻涕,嘴唇乾裂了好幾道口子,整個人看起來像剛從冰窖里爬出來的。book18.org

  但他的眼睛很亮。那雙棕色的眼睛在看到林冰霜的一瞬間,像兩顆被點燃的星星,亮得讓人移不開目光。book18.org

  「姐姐。」林炎說,「送你的。」book18.org

  他把雪兔遞了過去。book18.org

  雪兔從他的手心裡探出頭來,紅色的眼睛看著林冰霜,耳朵轉了轉,鼻子抽了抽。然後它做了一件讓林炎和林冰霜都沒想到的事情——它從林炎的手心跳到了林冰霜的肩膀上,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脖子,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像小嬰兒一樣的「嘰」。book18.org

  林冰霜的身體僵住了。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冰雕。她的脖子上能感覺到雪兔毛髮的柔軟和溫度,還有它蹭她時帶來的那種麻酥酥的觸感。她的心跳在加速,呼吸在變淺,眼眶有些發酸。book18.org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book18.org

  上一世,在她被關進地牢的那些日子裡,那隻白色的野貓也是這樣蹭她的脖子的。也是用腦袋,也是發出「嘰」的聲音,也是那麼小、那麼軟、那麼溫暖。book18.org

  她的手抬起來,慢慢地、輕輕地放在了雪兔的背上。雪兔的毛很軟,像絲綢一樣滑過她的指尖。她的手指在雪兔的背上輕輕撫摸了一下,雪兔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把腦袋往她的脖窩裡拱了拱。book18.org

  「它喜歡你。」林炎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book18.org

  林冰霜沒有回答。她的手在雪兔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珍寶。她的表情依然冰冷,但她的眼睛——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不再像之前那樣空洞了。那裡面有光,很微弱,像冬夜裡最後一顆還沒有熄滅的星星。book18.org

  「進來。」林冰霜說,轉身走進了偏殿。book18.org

  林炎跟在她身後,心裡砰砰直跳。他姐姐讓他進去了。不是拎著他進去的,不是命令他進去的,是說了「進來」——兩個字的、不帶任何修飾的、像是對一個普通人說話一樣的「進來」。book18.org

  這是三年來第一次。book18.org

  偏殿很大,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高高的穹頂上繪著冰雪女神的壁畫,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冰晶做的裝飾,地面上鋪著厚厚的白色地毯,踩上去像踩在雲朵上。偏殿的正中央是一張長桌,桌上擺著茶具和一盤精緻的點心——雪花糕,用冰雪大陸特有的雪蓮粉做的,入口即化,甜而不膩。book18.org

  林冰霜在長桌的一端坐下來,雪兔從她的肩膀上跳下來,蜷縮在她的腿上,眯著眼睛打盹。她低頭看了雪兔一眼,然後抬起頭,看著站在門口的林炎。book18.org

  「坐。」book18.org

  林炎在她對面坐下來,屁股剛碰到椅子,就彈了起來——椅子太硬了,他的屁股還沒完全消腫,硬邦邦的椅面硌得他齜牙咧嘴。book18.org

  林冰霜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屁股上。book18.org

  「還疼?」book18.org

  「不疼。」林炎嘴硬。book18.org

  「坐下。」book18.org

  林炎咬了咬牙,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這次他沒有彈起來,但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屁股只有一小部分接觸椅面,大部分的重量都壓在了大腿上。這個姿勢很不舒服,但至少不會讓他的屁股疼得太厲害。book18.org

  林冰霜看著他那副坐立不安的樣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極細微的、像是什麼東西在她冰冷的臉上裂開了一道縫的表情。book18.org

  「你來找我,不只是為了送兔子吧。」林冰霜說。book18.org

  林炎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他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book18.org

  他看著林冰霜的眼睛,那雙冰藍色的、寫滿了警惕和冷漠的眼睛。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全是汗,嘴唇有些發抖。但他沒有移開目光。book18.org

  「姐姐,」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很堅定,「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book18.org

  「說。」book18.org

  「第一句話——三年前奪取你天賦的那個人,不是我。你已經看過那個畫面了,信不信由你,但我還是要再說一遍。」book18.org

  林冰霜沒有說話,但她的手——那隻放在雪兔背上的手——停了下來。book18.org

  「第二句話——我欠你的。不管那個人是不是我,這具身體是他的。他用這具身體傷害了你,這具身體就有責任償還。我是這具身體現在的擁有者,所以這個責任,由我來扛。」book18.org

  林冰霜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book18.org

  「第三句話——」林炎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做一個很重要的決定,「你心情不好的時候,或者我做錯了事的時候,都可以隨意抽打我的……那個……」book18.org

  他卡住了。book18.org

  那兩個字像魚刺一樣卡在他的喉嚨里,吐不出來,咽不下去。他的臉從脖子紅到了耳根,耳朵燙得像被火燒過一樣,整個人像一隻被煮熟的蝦。book18.org

  林冰霜看著他,面無表情。「哪個?」book18.org

  林炎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以最快的速度說出了那句話。book18.org

  「光屁股和皮燕子等除了蛋蛋以外的任何位置。」book18.org

  偏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林冰霜的手指在雪兔的背上停了三秒鐘,然後繼續撫摸。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她的眼睛——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book18.org

  「你說什麼?」她問。book18.org

  林炎睜開眼睛,看著她,重複了一遍。這一次,他的聲音穩了很多,雖然臉還是紅的,但他的目光沒有閃躲。「你心情不好的時候,或者我做錯了事的時候,都可以隨意抽打我的光屁股和皮燕子等位置。除了蛋蛋。那個地方不能打,打了會出問題。」book18.org

  林冰霜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她看著林炎的眼睛,那雙棕色的、清澈的、帶著一絲倔強的眼睛。她在判斷他是不是在說真的。她的判斷力告訴她,他是認真的。他是真的在向她提出一個承諾——一個奇怪的、羞恥的、讓人臉紅心跳的承諾。book18.org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林冰霜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你知道這個承諾意味著什麼嗎?」book18.org

  「知道。」林炎說,「意味著你隨時可以打我,不需要理由。你心情不好,打。我做錯了事,打。你想打,就打。我不會躲,不會反抗,不會記仇。」book18.org

  林冰霜的手指在雪兔的背上停了下來。她看著林炎,看了很久很久。book18.org

  然後她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雪兔從她腿上滑下來,在地毯上滾了一圈,縮到了椅子下面。book18.org

  林炎仰頭看著她。她比他高半個頭,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冰藍色的眼睛裡倒映著他那張漲紅的臉。book18.org

  「你確定?」她問。book18.org

  「確定。」book18.org

  林冰霜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她的手指很長,很涼,按在他肩上的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讓他感覺到她的存在。book18.org

  「站起來。」她說。book18.org

  林炎站起來。book18.org

  「轉過身去。」book18.org

  林炎轉過身,背對著她。book18.org

  「手撐在桌子上。」book18.org

  林炎彎下腰,雙手撐在長桌上。他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害怕,是一種混合了緊張、期待和羞恥的複雜情緒。他能感覺到他姐姐站在他身後,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後背上、腰上、屁股上。book18.org

  林冰霜看著他的背影。他的腰很細,肩膀很窄,整個人瘦得像一根竹竿。他的布衣皺巴巴的,上面全是雪水和泥巴的痕跡,下擺捲起來了一截,露出裡面那條灰色的、洗得發白的內褲。book18.org

  她伸出手,掀起了他的布衣下擺。book18.org

  灰色的內褲露了出來。內褲上的掌印已經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層淡淡的粉色,像初春時節桃花的花瓣落在雪地上留下的痕跡。他的屁股不大,但形狀很好,圓圓的,翹翹的,皮膚白得像牛奶,在偏殿柔和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book18.org

  林冰霜的手貼在了他的屁股上。book18.org

  她的手指很涼,貼在他溫熱的皮膚上,像一片冰貼在一杯溫水的外壁上。林炎的身體猛地繃緊了,屁股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收縮了一下,把她的手夾住了。book18.org

  林冰霜的手指動了動,從他的屁股上滑到了臀縫的邊緣。她的指尖在那裡停了一瞬,然後輕輕地、慢慢地滑了進去。book18.org

  林炎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的手在桌子上抓出了聲音,指甲在光滑的桌面上劃出幾道淺淺的痕跡。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整個人像是在經歷某種他從未經歷過的、讓他既害怕又期待的東西。book18.org

  林冰霜的指尖在他的臀縫中停了一下,然後收了回去。她沒有繼續深入,只是碰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那個位置的存在。book18.org

  然後她抬起手。book18.org

  啪。book18.org

  聲音在偏殿中迴蕩,比昨天在神殿最高處的那十下都要響。不是因為力道更重,是因為這個房間更小,牆壁更近,回聲更集中。那聲脆響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激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撞到牆壁上又彈回來,在空氣中交織成一片細碎的回聲。book18.org

  【叮!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20。】book18.org

  林炎的身體彈了一下,但沒有叫出聲。他咬著嘴唇,把所有的聲音都咽進了肚子裡。book18.org

  啪。第二下。book18.org

  【叮!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15。】book18.org

  這一下落在了同一個位置,力道比第一下重了一分。林炎的屁股上出現了一個淺淺的紅印,像一朵剛綻放的梅花。book18.org

  啪。第三下。book18.org

  【叮!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10。】book18.org

  林冰霜的手沒有停。她的手掌一下接一下地落在林炎的屁股上,每一掌都精準地覆蓋了同一個區域——左半邊屁股的正中央。她的力道控制得很好,不輕不重,剛好能讓他的皮膚泛紅但不會破皮,能讓他感覺到疼但不會讓他受傷。book18.org

  她的表情依然冰冷,但她的眼睛——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在看著林炎屁股上那些漸漸浮現的紅印時,瞳孔微微放大了。book18.org

  啪。第四下。【好感度:-5。】book18.org

  啪。第五下。【好感度:0。】book18.org

  啪。第六下。【好感度:+5。】book18.org

  啪。第七下。【好感度:+10。】book18.org

  啪。第八下。【好感度:+15。】book18.org

  啪。第九下。【好感度:+20。】book18.org

  第十下。book18.org

  林冰霜的手抬起來,懸在半空中,看著林炎的屁股。那片原本白皙的皮膚現在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印,一個疊一個,像一幅用紅色顏料潑灑出來的抽象畫。他的屁股從扁平變得微微鼓起——不是腫了,是充血了,血液涌到皮膚表面,把那片區域變成了一個柔軟的、溫熱的小山丘。book18.org

  她落下了第十下。book18.org

  啪。book18.org

  這一下比之前九下都輕,輕到幾乎像是在撫摸。她的手落在他的屁股上之後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停留在了那裡,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遞到他的肌肉里、骨頭裡、血液里。book18.org

  【叮!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25。十下已打完,今日上限已用盡。】book18.org

  林炎趴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臉埋在手臂里,耳朵紅得像要滴血,心跳快得像擂鼓。他的屁股火辣辣地疼,但那種疼不是純粹的疼——裡面夾雜著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酥酥麻麻的、讓他的腿有些發軟的感覺。book18.org

  林冰霜收回手,把他的布衣下擺放了下來。book18.org

  「好了。」她的聲音依舊冰冷,但比之前多了一絲極細微的、幾乎聽不出來的柔軟,「你可以走了。」book18.org

  林炎慢慢從桌子上撐起來,轉過身,看著她。他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但他的眼神很亮。book18.org

  「姐姐,」他說,「你剛才打了我十下。按照我之前的承諾,你隨時都可以這樣做。不需要理由。」book18.org

  林冰霜看著他,沒有說話。book18.org

  「我的等級升到5級了。」林炎忽然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book18.org

  林冰霜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5級?」book18.org

  「嗯。昨天還是1級,今天就5級了。EX級的天賦,只要有靈力基礎,升級很快的。我很快就會變強。等我變強了,我就不會拖你後腿了。」book18.org

  林冰霜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book18.org

  林炎朝她笑了一下,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book18.org

  「等等。」林冰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book18.org

  林炎停下腳步。book18.org

  「你說你欠我的。」林冰霜的聲音很輕,「那你打算怎麼還?」book18.org

  林炎沒有回頭。他站在那裡,背對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林冰霜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的話。book18.org

  「用一輩子還。」book18.org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偏殿里只剩下林冰霜一個人——還有那隻縮在椅子下面的雪兔。雪兔從椅子下面跳出來,跳上她的膝蓋,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book18.org

  林冰霜低頭看著雪兔,看著它那雙紅色的、亮晶晶的眼睛,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她壓了三年的、一直不敢面對的情緒。book18.org

  她的眼眶紅了。book18.org

  她沒有哭,但她的眼眶紅了。book18.org

  她伸出手,把雪兔抱在懷裡,抱得很緊。雪兔沒有掙扎,它安靜地蜷縮在她的懷裡,發出細微的、像小嬰兒一樣的「嘰嘰」聲,像是在說——「沒事的,我在呢。」book18.org

  林冰霜閉上眼睛,把臉埋在雪兔柔軟的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不是對雪兔說的。book18.org

  是對那個剛剛走出去的少年說的。book18.org

  混沌虛空book18.org

  林天玄靠在躺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林清瑤泡的桂花茶,眼睛盯著螢幕上那個從冰霜神殿走出來的少年。他的嘴角掛著一絲滿意的笑容,像是一個老師看著自己的學生考了滿分。book18.org

  「好感度+25,」他說,「十下屁股,漲了五十點。這小子,效率比林天逆高。」book18.org

  蘇小晚趴在他旁邊的躺椅上,屁股上敷著冰袋——不是被打的,是她自己敷的,她說「習慣了,不敷不舒服」。她的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眼睛也盯著螢幕。book18.org

  「你注意到沒有,」蘇小晚說,「林冰霜打他屁股的時候,表情變了。」book18.org

  「變了?」book18.org

  「嗯。一開始是冷的,像冰塊。打到第五下的時候,她的瞳孔放大了。打到第八下的時候,她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怎麼說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臉上裂開了。」book18.org

  林天玄抿了一口茶。「那叫心動。」book18.org

  蘇小晚翻了個白眼。「你什麼都叫心動。」book18.org

  「不是嗎?」book18.org

  「不是。那叫……算了,我不知道叫什麼。反正不叫心動。」book18.org

  林天玄笑了笑,沒有反駁。他把茶杯放下,站起來,走到螢幕前,伸出手指在螢幕上點了點林炎的背影。book18.org

  「這個孩子,」他說,「他說的那句話——『用一輩子還』——是認真的。他不是在說情話,他是在說一個承諾。他會用一輩子的時間,去還那具身體欠他姐姐的債。」book18.org

  蘇小晚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林天玄微微挑眉的話。「你也是這樣對你妹妹的嗎?」book18.org

  林天玄轉過頭,看著她。book18.org

  「我妹妹不需要我還。」他說,「她只需要我活著。」book18.org

  蘇小晚看著他那雙純黑色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心裡裝著很多東西——很多東西他從來不說,只是默默地放在那裡,像收藏家把珍貴的藏品鎖在柜子里,從不示人,但從不忘記。book18.org

  她收回目光,把棒棒糖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你這個人,真的很煩。」book18.org

  林天玄笑了。book18.org

  他走回躺椅旁,坐下來,拿起茶杯,繼續喝茶,繼續看螢幕。book18.org

  螢幕上,林炎正走在回北邊的路上。他的步伐比昨天輕快了很多,不是因為等級提升了,是因為他的心情很好。他的手裡沒有抱著雪兔——雪兔送給他姐姐了——但他的懷裡揣著一樣東西,一樣比雪兔更珍貴的東西。book18.org

  他姐姐的好感度。book18.org

  +25。book18.org

  雖然還是不高,但至少是正數了。book18.org

  從敵對到友善,他跨出了第一步。book18.org

  接下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book18.org

  但他不急。book18.org

  他有一輩子的時間。book18.org

  第十九章 各自的征途book18.org

  玄黃大世界·血冥宗密道book18.org

  林天逆已經在這條密道里躲了七天。book18.org

  不是因為他害怕出去,是因為他體內的那縷灰色霧氣——從顧長空氣運節點中剝離出來的黑暗世界本源——像一條冬眠的蛇,蜷縮在他的丹田角落裡,一動不動。它不鬧事,不折騰,就那麼安靜地待著,像一隻裝死的負鼠。但林天逆知道,它沒有死。它在等,等他放鬆警惕,等他露出破綻,等他虛弱到無法壓制它的時候,它會像一條真正的毒蛇一樣,一口咬穿他的丹田,把他的靈魂拖進黑暗世界的深淵。book18.org

  他需要變強。不是慢慢變強,是快速變強。快到那縷灰色霧氣來不及反應,就被他徹底煉化。book18.org

  「系統,黑暗煉化爐。」book18.org

  【叮!黑暗煉化爐,售價三千氣運值。確認購買?】book18.org

  「確認。」book18.org

  一道黑色的光芒在林天逆的掌心凝聚,化作一隻巴掌大小的爐子。爐子是黑色的,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像一隻只半閉的眼睛。爐子的頂部有一個小小的開口,剛好可以放進一根手指。book18.org

  林天逆將爐子放在面前,深吸一口氣,然後引導著丹田中的灰色霧氣,一點一點地往爐子裡送。book18.org

  灰色霧氣不願意出來。它像一條被拽住尾巴的蛇,拚命地往回縮,扭曲著、掙扎著、嘶嘶地發出無聲的尖叫。林天逆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太陽穴上的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花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才從丹田中拽出了一縷頭髮絲粗細的灰色霧氣,將它塞進了黑暗煉化爐。book18.org

  爐子上的符文亮了起來。暗紅色的光芒變成了亮紅色,像燒紅的鐵,炙烤著那縷灰色霧氣。霧氣在爐中翻滾、扭曲、掙扎,發出細微的、像老鼠被踩住尾巴時的吱吱聲。漸漸地,它的掙扎越來越弱,顏色越來越淡,從灰色變成淺灰色,從淺灰色變成灰白色,最後變成了一縷透明的、純凈的、沒有任何雜質的靈力。book18.org

  【叮!黑暗煉化爐煉化成功。獲得純凈靈力:+50。當前等級:元嬰初期(距離中期還差80%)。】book18.org

  五十點靈力。距離元嬰中期還差百分之八十。也就是說,他需要煉化更多的黑暗霧氣,至少需要煉化掉體內那縷灰色霧氣的三分之一,才能突破到元嬰中期。book18.org

  但三分之一?他現在連百分之一都還沒煉化完。book18.org

  林天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把黑暗煉化爐收好,靠在密道的牆壁上,閉上眼睛。他的腦子裡浮現出一個人的臉——蘇小柔。那個被他打了屁股、扒了褲子、掠奪了氣運、又返還了五十點的正道女修。她上次來找他,被灰色霧氣侵入了體內,他打了她的屁股,把霧氣鎮壓了回去。但那些霧氣有沒有在她體內留下什麼後遺症?他不知道。book18.org

  他應該去看看她的。book18.org

  不是為了掠奪,是為了確認她沒事。book18.org

  「系統,蘇小柔現在的位置。」book18.org

  【叮!目標:蘇小柔。當前位置:正道七宗聯盟據點,西南角第三間廂房。狀態:正在修煉。健康狀況:良好。】book18.org

  良好。那就好。book18.org

  林天逆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從密道的另一頭鑽了出去。夜色很深,天空中只有幾顆暗淡的星辰,勉強照亮了前方的路。他朝正道據點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不慢,黑色的長袍在夜風中輕輕擺動。book18.org

  他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來到了據點外圍的那片灌木叢。上次他在這裡打了周大慶的屁股,那些被壓斷的灌木還沒有長好,斷枝上冒出了幾片嫩綠的新芽,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他繞過灌木叢,找到了靈力屏障的那個薄弱點——上次他捅出來的小洞已經被修補了,但修補的人手藝不精,補丁比原來的屏障薄了一半,跟紙糊的差不多。book18.org

  林天逆用手指輕輕一戳,補丁碎了。他鑽了進去。book18.org

  據點裡很安靜。那些巡邏的築基期弟子比上次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都在打瞌睡——一個靠在大樹上,腦袋一點一點的;一個坐在台階上,手裡還握著劍,但眼睛已經閉上了;還有一個更離譜,直接躺在地上,呼嚕打得震天響。看來上次的襲擊讓正道聯盟加強了白天的防禦,但晚上的警惕性反而下降了。人就是這樣,白天繃得太緊,晚上就鬆了。book18.org

  林天逆無聲地穿過營地,來到了西南角。第三間廂房。門是關著的,窗是開著的——不是忘了關,是故意開著的。蘇小柔怕悶,她修煉的時候喜歡開窗透氣,讓夜風吹進來。book18.org

  他站在窗外,往裡面看了一眼。book18.org

  蘇小柔坐在蒲團上,背對著窗戶,正在打坐修煉。她的頭髮散落在肩上,穿著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周身纏繞著淡淡的靈力光暈。她的修為比上次見面時提升了一些——築基巔峰,距離金丹只有一層薄膜,那層薄膜薄得透明,隨時都可能突破。book18.org

  但她沒有突破。她在卡著。book18.org

  林天逆能看出來,她不是不能突破,是不敢突破。她的體內殘留著一絲灰色霧氣的痕跡——不是他上次打入她體內的那縷,那縷已經被他打屁股鎮壓了。這一絲殘留的痕跡,是更早之前的,是第一次見面時他掠奪她氣運時留下的。那一絲痕跡像一根針,扎在她的丹田壁上,雖然不影響靈力運轉,但每次她試圖衝擊金丹的時候,那根針就會刺痛她的丹田,讓她的靈力潰散。book18.org

  她需要把那根針拔掉。book18.org

  但拔針的方式只有一種——打屁股。而且是打那個最羞恥的位置,臀縫的最深處,讓手掌的溫度和力道穿透皮膚、肌肉、丹田壁,把那根針震碎。book18.org

  林天逆猶豫了一下,然後翻窗進去了。book18.org

  蘇小柔聽到了聲音,猛地睜開眼睛,轉過頭。她看到林天逆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從蒲團上彈了起來,往後退了好幾步,背撞在了牆上。book18.org

  「你——你怎麼又來了?!」book18.org

  「來看看你。」林天逆說。book18.org

  「看我?看我什麼?」蘇小柔的聲音在發抖,但她的手已經在凝聚靈力了——一團淡青色的光球在她的掌心慢慢成形,雖然不大,但足夠把一個元嬰初期的修士炸個跟頭。當然,炸不炸得到是另一回事。book18.org

  「你的丹田裡有一根刺。」林天逆說,「不拔掉的話,你這輩子都突破不了金丹。」book18.org

  蘇小柔的臉色變了。她當然知道自己丹田裡有東西。她每天修煉的時候都能感覺到那根針的存在,它不大,不粗,但像一根魚刺卡在喉嚨里一樣,咽不下去,吐不出來。她試過用靈力去衝撞它,但它像生了根一樣,紋絲不動。她甚至想過去找宗門的煉丹師幫忙,但她說不出口——她總不能告訴別人,她的丹田裡有一根刺,是因為被一個魔頭打了屁股。book18.org

  「你能拔掉?」蘇小柔問。book18.org

  「能。」book18.org

  「怎麼拔?」book18.org

  林天逆沉默了一瞬,然後說出了那個她已經猜到的答案。「打屁股。」book18.org

  蘇小柔的臉紅了。她的臉從脖子紅到耳根,從耳根紅到髮際線,整個人像一隻被煮熟的螃蟹,冒著熱氣。她的嘴唇在發抖,手也在發抖,掌心的青色光球忽大忽小,像是隨時會炸開。book18.org

  「你……你就不能換個地方嗎?」book18.org

  「不能。氣運節點的位置是天道定的,我改不了。」book18.org

  蘇小柔咬了咬牙。她知道林天逆說的是真的。上次他打她屁股的時候,她確實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體內被抽走了——那是氣運。如果氣運節點的位置真的在那裡,那麼拔針的位置也只能在那裡。book18.org

  「打幾下?」蘇小柔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book18.org

  「三下。力道會比上次重。」book18.org

  蘇小柔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轉過身,雙手撐在蒲團上,彎下了腰。她的中衣下擺被她的動作拉了上去,露出下面那條月白色的褻褲——不是上次那條了,這條是新的,邊緣繡著幾朵小小的蘭花。book18.org

  林天逆走到她身後,伸出手,勾住了褻褲的邊緣。book18.org

  蘇小柔的身體猛地繃緊了。book18.org

  林天逆將褻褲褪到了她的膝蓋彎處。那片白皙的肌膚露了出來,比上次看到的時候多了一層薄薄的肌肉——她最近在鍛鍊身體,屁股不再像以前那樣軟綿綿的,而是有了一絲緊緻的弧度。臀縫的位置,那個他上次反覆拍打的地方,已經看不出任何痕跡了,皮膚光滑得像一塊上好的羊脂玉。book18.org

  但他的目光沒有在那裡停留。他在找那根針的位置——不是用眼睛看,是用靈力感知。他的靈力從掌心探出,像一根無形的絲線,鑽入蘇小柔的皮膚、肌肉、丹田壁,找到了那根扎在丹田上的灰色細針。book18.org

  針很小,很細,像一根頭髮絲,但它扎得很深,幾乎穿透了丹田壁的一半。book18.org

  林天逆的手掌貼了上去。book18.org

  蘇小柔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她能感覺到他手掌的溫度——很熱,像一塊剛從火里拿出來的石頭,貼在她最柔軟、最羞恥的位置上。那種熱度穿透了她的皮膚、肌肉,直達丹田,像一把燒紅的手術刀,精準地切開了那根針周圍的粘連組織。book18.org

  「忍一下。」林天逆說。book18.org

  然後他落下了手。book18.org

  啪。book18.org

  聲音不大,但很沉,像一記悶雷在地底滾動。蘇小柔的嘴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尖叫,那聲音被她咬緊的牙關堵住了大半,只漏出了一絲細微的、像貓叫一樣的嗚咽。她的身體弓了起來,手指在地上抓出了幾道痕跡,眼淚在一瞬間湧出了眼眶。book18.org

  不是疼——雖然確實疼——是那種熱度。他手掌上的熱度在拍擊的一瞬間爆發了出來,像一顆小太陽在她的丹田旁邊炸開,把那根針震得鬆動了一分。book18.org

  【叮!丹田異物清除進度:30%。】book18.org

  啪。第二下。book18.org

  這一次,林天逆的手掌在落下的同時微微旋轉了一下,他的指尖嵌入了臀縫,指節抵住了那個最深處的位置。他的靈力從指尖湧出,像一把精密的鑷子,夾住了那根針的尾部,輕輕一拔。book18.org

  蘇小柔的整個身體都彈了起來,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她的嘴巴張開了,發出一聲沙啞的、斷斷續續的呻吟,那聲音她自己聽了都覺得陌生——不像是疼,更像是……她說不清像什麼。book18.org

  【叮!丹田異物清除進度:70%。】book18.org

  啪。第三下。book18.org

  林天逆的手掌在落下後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停留在了那裡。他的靈力持續地從掌心湧出,包裹住了那根已經被拔出一大半的針,然後猛地一拽。book18.org

  針出來了。book18.org

  不是從皮膚表面出來的,是在丹田內部被他的靈力包裹著、壓縮著、煉化成了一縷最純凈的靈力,融入了蘇小柔的丹田。book18.org

  蘇小柔的丹田在那根針消失的瞬間,像一朵被壓抑了太久的花,猛地綻放了。靈力在丹田中瘋狂涌動,衝破了那層薄如蟬翼的金丹瓶頸——築基巔峰,金丹初期,金丹中期。她的等級在短短三息內連跳兩級,從中期的門檻直接跨過了初期,穩穩地停在了金丹中期。book18.org

  【叮!丹田異物清除成功。目標蘇小柔等級提升:築基巔峰→金丹中期。】book18.org

  蘇小柔趴在蒲團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滴在地上,暈開了一朵朵濕痕。她的屁股火辣辣地疼,但她的丹田裡暖暖的,像有一個小太陽在裡面照耀著,驅散了她體內所有的陰霾。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金丹中期。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境界。她卡在築基巔峰已經快一年了,每次衝擊金丹都以失敗告終。她以為是自己天賦不夠,原來是那根針在作祟。book18.org

  現在針沒了,她突破了。book18.org

  而且一跳就是兩個小境界。book18.org

  蘇小柔慢慢翻過身,坐在地上,仰頭看著林天逆。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睛紅腫,嘴唇上有一道被咬破的口子,但她看著他的眼神——不再是恐懼,不再是羞恥,而是一種複雜的、連她自己都無法定義的東西。book18.org

  「謝謝。」蘇小柔說。book18.org

  林天逆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開。book18.org

  「你等一下。」蘇小柔叫住了他。book18.org

  林天逆停下腳步。book18.org

  「你體內的那個東西——那個灰色的、會侵蝕意識的東西——你處理掉了嗎?」book18.org

  林天逆沉默了一瞬。「沒有。還在煉化。」book18.org

  「煉化了多少?」book18.org

  「百分之一。」book18.org

  蘇小柔咬了咬嘴唇,像是做了一個很重要的決定。「你需要我幫忙嗎?」book18.org

  林天逆轉過頭,看著她。「你怎麼幫?」book18.org

  「你上次打我的時候,我感覺到你的靈力里有那種灰色的東西。但你的靈力打到我的時候,那種東西好像被我的身體過濾掉了——不是消失了,是被我的體質轉化了。我的靈根是木屬性的,木屬性有凈化的能力。也許……也許你可以通過打我,把你體內那種灰色的東西轉移到我的體內,由我的靈根來凈化。」book18.org

  林天逆的眉頭皺了起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那東西很危險,它會侵蝕你的意識。」book18.org

  「你不是說木屬性可以凈化嗎?」book18.org

  「可以,但有風險。如果凈化的速度跟不上侵蝕的速度,你的意識會被吞掉。」book18.org

  蘇小柔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林天逆心臟猛地一跳的話。「那你打輕一點。打多一點。每次少轉移一些,多轉移幾次。」book18.org

  林天逆看著她,看了很久。book18.org

  這個女修,在三個月前還是他的敵人。他打了她的屁股,扒了她的褲子,掠奪了她的氣運。她應該恨他的。但她沒有。她不但沒有恨他,還主動提出要幫他凈化體內的黑暗力量。book18.org

  「為什麼?」林天逆問。book18.org

  蘇小柔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因為你沒有殺我。因為你跟我說了對不起。因為你把我的氣運還了一部分給我。因為你剛才幫我拔掉了丹田裡的刺。」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林天逆的眼睛。book18.org

  「你是個好人。」book18.org

  林天逆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極細微的、像是什麼東西在他冰冷的心上裂開了一道縫的表情。book18.org

  「我不是好人。」他說。book18.org

  「你說了不算。」蘇小柔說。book18.org

  林天逆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朝門口走去。「明天晚上,我還來。」book18.org

  「打幾下?」book18.org

  「看情況。」book18.org

  蘇小柔的臉又紅了,但她沒有拒絕。book18.org

  廢土紀元·第9527號世界book18.org

  林小蘿已經三天沒有睡好覺了。book18.org

  不是因為喪屍,不是因為怪物,是因為小蘇。那個女喪屍——不,小蘇已經不是喪屍了。至少,不完全是的。三天前,小蘇在廢棄超市的倉庫里梳頭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轉過頭看著林小蘿,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裡出現了一絲金色的光芒。那絲光芒很細,很弱,像一根金色的頭髮絲嵌在血紅色的虹膜里,但它在生長。三天來,那絲金色光芒從一根頭髮絲變成了一根針,從一根針變成了一根火柴,從一根火柴變成了一根蠟燭。現在,小蘇的左眼已經完全是金色的了,右眼還有一半是血紅色,一半是金色。book18.org

  林小蘿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她能感覺到,小蘇在變強。不是那種「多吃了幾個喪屍所以變強了」的強,而是一種更本質的、像是在進化一樣的強。小蘇的皮膚不再蒼白了,變成了正常人一樣的顏色——不是那種病態的白,而是健康的、帶著一絲紅潤的白。她的頭髮也從乾枯的灰黑色變成了柔順的深棕色,在陽光下泛著栗色的光澤。她的指甲不再像爪子一樣又長又尖,而是變成了正常的、圓潤的、修剪整齊的指甲。book18.org

  她看起來像一個正常人。book18.org

  一個很好看、很好看、好看到不像正常人的正常人。book18.org

  此刻,小蘇正蹲在廢棄超市的貨架前,手裡拿著一把斷齒的梳子,一下一下地梳著自己的頭髮。她的動作很慢,很輕柔,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的左眼是金色的,右眼是半金半紅的,在昏暗的超市裡閃爍著詭異的光芒。book18.org

  林小蘿坐在她身後,抱著膝蓋,看著她的背影。book18.org

  「小蘇,」林小蘿開口,「你記得你以前的事嗎?」book18.org

  小蘇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梳頭。她的嘴巴張開,發出一個含混的、像是很久沒有用過的聲音。「……不。」book18.org

  「一點都記不起來?」book18.org

  「……碎片。」小蘇的聲音很澀,像生鏽的鐵門被推開時發出的聲音,「碎片。疼。很多血。一個人。白色的衣服。女的。她在哭。」book18.org

  林小蘿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白色的衣服?女的?在哭?那是誰?小蘇生前認識的人?還是……殺害她的人?book18.org

  「你還記得她的臉嗎?」林小蘿問。book18.org

  小蘇搖了搖頭。「不記得。只記得……她在哭。她哭的時候,我很疼。不是身體疼,是這裡疼。」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book18.org

  林小蘿沉默了。book18.org

  她不知道小蘇生前經歷過什麼。但她從小蘇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了一個大概的輪廓——一個穿白衣服的女人,在哭,小蘇看到她哭的時候,心會疼。也許那個女人是小蘇的親人,也許是小蘇的愛人,也許是小蘇的朋友。不管是誰,那個人對小蘇來說一定很重要。book18.org

  「你想找到她嗎?」林小蘿問。book18.org

  小蘇的手又停了。她放下梳子,轉過身,看著林小蘿。她的金色左眼中倒映著林小蘿的臉,那張圓圓的、帶著幾分稚氣的臉。book18.org

  「想。」小蘇說,「但我不記得她的臉。找不到。」book18.org

  「也許我幫你找。」林小蘿站起來,走到小蘇面前,伸出手,握住了小蘇的手。小蘇的手不像以前那樣冰涼了,有了一點溫度——不是正常人的溫度,但至少不再是冰塊了。「等我變強了,我陪你去找。走遍所有的世界,一個一個地找。總會找到的。」book18.org

  小蘇看著她,金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不是淚光,喪屍不會流淚。是一種更溫暖的、像陽光一樣的東西。book18.org

  「好。」小蘇說。book18.org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林小蘿猝不及防的事——她把林小蘿翻了過來,按在了自己的腿上。book18.org

  「等等——你幹什麼——!」book18.org

  小蘇掀起了林小蘿的灰色衛衣,露出了下面那條印著小草莓的粉色內褲。她的手掌貼在了林小蘿的屁股上,那片小小的、圓圓的、像兩個小饅頭的屁股。book18.org

  「你又打我屁股!不是說好了不許打了嗎?!」book18.org

  小蘇歪著頭,想了想,然後說了一個讓林小蘿差點當場去世的理由。「你太可愛了。忍不住。」book18.org

  啪。book18.org

  【叮!末日簽到系統提示:宿主正在被打屁股。簽到條件滿足。是否簽到?】book18.org

  「簽簽簽!快簽!」book18.org

  【叮!簽到成功!獲得獎勵:身體素質強化(中)、低級凈化藥劑×1、中級靈力藥劑×1。】book18.org

  林小蘿趴在蘇的腿上,屁股上火辣辣地疼,但她的身體在簽到獎勵的強化下變得更結實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肌肉在生長,骨骼在變硬,連皮膚都變得更有彈性了。book18.org

  「小蘇,」林小蘿悶悶地說,「你能不能換個方式表達對我的喜歡?比如摸摸頭,比如抱抱,比如給我找好吃的。不要老打屁股。」book18.org

  小蘇想了想,又搖了搖頭。「打屁股最好。」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打屁股的時候,你會叫我名字。平時你都不叫。」book18.org

  林小蘿愣住了。book18.org

  她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是這樣。平時她跟小蘇說話的時候,很少叫她名字。只有在小蘇打她屁股的時候,她才會大喊「小蘇!不要打了!」——那時候她會叫她的名字。book18.org

  小蘇不是喜歡打她屁股。小蘇是喜歡聽她叫自己的名字。book18.org

  林小蘿的鼻子酸了一下。她翻過身,從小蘇的腿上爬起來,張開雙臂,抱住了小蘇。小蘇的身體僵硬了一瞬,然後慢慢地、像是不太習慣但又很想要一樣地,回抱住了她。book18.org

  「小蘇。」林小蘿把臉埋在小蘇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小蘇,小蘇,小蘇。」book18.org

  小蘇沒有說話。但她的手在林小蘿的後背上輕輕拍著,一下,一下,又一下。不是打屁股的那種拍,是安撫的那種拍。book18.org

  林小蘿閉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揚。book18.org

  在這個廢土上,有一個喪屍朋友,真好。book18.org

  混沌虛空book18.org

  林天玄把螢幕分成三塊。左邊是林天逆和蘇小柔,中間是林小蘿和小蘇,右邊是林炎和林冰霜。三個世界,六個人,各自的征途。book18.org

  蘇小晚趴在他旁邊的躺椅上,嘴裡叼著棒棒糖,眼睛在三塊螢幕之間轉來轉去。「你打算一直看著他們?」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不插手?」book18.org

  「不插手。」book18.org

  「那你要看到什麼時候?」book18.org

  林天玄想了想,說了一句讓蘇小晚翻白眼的話。「看到他們不需要我看的時候。」book18.org

  蘇小晚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在林天玄面前晃了晃。「你這個人,真的很像那種——孩子都長大了還每天趴在窗戶上看他們有沒有吃飯的老母親。」book18.org

  林天玄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你再說一遍?」book18.org

  蘇小晚縮了縮脖子,把棒棒糖塞回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沒什麼。」book18.org

  林天玄收回目光,繼續看螢幕。book18.org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book18.org

  老母親?book18.org

  有意思。book18.org

  第二十章 廢墟上的相遇與冰原上的承諾book18.org

  廢土紀元·第九五二七號世界book18.org

  林小蘿做了一個夢。book18.org

  夢裡沒有喪屍,沒有怪物,沒有廢土上永遠散不去的灰色輻射雲。夢裡有藍天,白雲,一片無邊無際的綠色草地,草地上開滿了五顏六色的小花。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裙子——不是那種皺巴巴的、大了好幾號的灰色衛衣,而是一件合身的、柔軟的、裙擺在風中輕輕飄動的白色裙子。她的頭髮不再是亂糟糟的兩個小揪揪,而是整整齊齊地披在肩上,發尾微微捲曲,像童話書里的小公主。book18.org

  小蘇站在她身邊。小蘇也穿著白色的裙子,她的眼睛不再是血紅色的,而是正常的、漂亮的、像琥珀一樣的棕色。她的皮膚不再是蒼白的,而是紅潤的、健康的、在陽光下泛著光澤的。她看起來不像一個喪屍,她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女孩子——一個很好看的、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的女孩子。book18.org

  「小蘿。」小蘇叫她。聲音不再是那種沙啞的、像生鏽鐵門一樣的聲音,而是清脆的、柔軟的、像風吹過風鈴一樣的聲音。book18.org

  「嗯?」林小蘿轉過頭看她。book18.org

  「謝謝你沒有丟下我。」book18.org

  林小蘿想說什麼,但她的嘴巴張不開。她想伸手去拉小蘇的手,但她的手抬不起來。她想走近一些,但她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動不能動。book18.org

  小蘇開始往後退。不是走,是退,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往後拉。她的身體越來越遠,越來越小,從一個人變成一個小小的白點,從一個小白點變成一顆遙遠的星星。book18.org

  「小蘇——!」林小蘿終於喊出了聲。book18.org

  她醒了。book18.org

  睜開眼睛,看到的是廢棄超市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個大洞,灰色的輻射雲從洞裡透進來,把整個超市籠罩在一片死寂的灰白色中。她的臉上涼涼的,伸手一摸,是眼淚。她哭了,在夢裡哭了,醒來還在哭。book18.org

  小蘇不在身邊。book18.org

  林小蘿猛地坐起來,心臟砰砰直跳。她環顧四周——超市的貨架還在,那些空蕩蕩的、落滿灰塵的貨架。收銀台還在,螢幕上裂了一道縫,像一張咧開的嘴。地上的乾草還在,那是她和小蘇睡覺時鋪的,乾草上壓出了兩個人形的凹陷。book18.org

  但小蘇不在。book18.org

  「小蘇!」林小蘿喊了一聲。沒有回應。book18.org

  她從乾草堆上爬起來,赤著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朝超市門口跑去。她的腳底板被碎玻璃硌了一下,疼得她齜了齜牙,但她沒有停下來。她推開超市的門——門是半掩著的,外麵灰色的光照進來,在地上切出一道鋒利的光影分界線。book18.org

  她沖了出去。book18.org

  外面的世界跟昨天一模一樣。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廢墟,灰色的道路,灰色的絕望。遠處的廢棄高樓像一根根灰色的手指,指向天空,像是在質問什麼。近處的廢棄車輛趴在路邊,車窗碎了,輪胎癟了,車身生滿了銹。book18.org

  小蘇站在超市門口三丈遠的地方,背對著林小蘿。她的深棕色頭髮在風中輕輕飄動,白色的碎花連衣裙——她已經不穿那件原來顏色的碎花連衣裙了,林小蘿從一家廢棄的服裝店裡給她找了一件新的,白色的,上面繡著幾朵淡黃色的小花——裙擺在膝蓋處輕輕拍打。她站得很直,像一棵在風中不肯彎腰的小樹。book18.org

  「小蘇?」林小蘿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往前看。book18.org

  前面有一個人。book18.org

  一個男人。book18.org

  一個看起來三四十歲的男人,穿著一件灰色的風衣,風衣上有很多口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他的頭髮是黑色的,摻雜著幾縷銀絲,不長不短,被風吹得有些亂。他的臉上有風霜刻下的痕跡——眼角有幾道細紋,顴骨上有曬斑,嘴唇乾裂起皮。但他的眼睛很亮。那雙眼睛是深棕色的,像兩顆被歲月打磨過的琥珀,裡面有光,有溫度,有一種林小蘿在廢土上從未見過的、像是什麼東西在燃燒的光芒。book18.org

  他站在廢墟中間,腳下是一塊碎裂的水泥板,身後是一輛翻倒的公交車。他的手裡沒有拿武器,沒有刀,沒有槍,沒有任何防身的東西。他就那麼站著,雙手插在風衣的口袋裡,歪著頭看著小蘇和林小蘿,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book18.org

  那種笑意不是嘲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種林小蘿說不清的、讓她覺得這個人沒有惡意的、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的笑。book18.org

  「你好。」男人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沙啞的、像是很久沒有跟人說過話的質感,但很溫柔,像冬天的棉被,把人裹得嚴嚴實實。「我叫高離。」book18.org

  林小蘿沒有回答。她下意識地往小蘇身後縮了縮,只露出半個腦袋,兩隻圓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著那個叫高離的男人。在廢土上,主動報上姓名的人只有兩種——一種是傻子,一種是獵人。這個人看起來不像傻子,那他就是獵人。book18.org

  高離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一下,把手從風衣口袋裡抽出來,攤開,掌心朝上,表示自己沒有武器。「我不是壞人。」book18.org

  「壞人都這麼說。」林小蘿的聲音從蘇身後傳來,悶悶的,但很清晰。book18.org

  高離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那個笑聲不大,但很真,像是發自內心的、被一個小女孩的警惕逗樂了的那種笑。「你說得對。壞人都這麼說。但好人也這麼說。所以光靠說話證明不了什麼。」book18.org

  他從風衣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塊東西,扔了過來。東西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小蘇腳前,發出一聲輕響。book18.org

  是一塊壓縮餅乾。包裝完好,沒有過期,沒有變質,是廢土上最珍貴的食物之一。book18.org

  林小蘿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她沒有去撿。她抬頭看著高離,目光中的警惕沒有減少半分。book18.org

  「見面禮。」高離說,「不是白給的。我想跟你們換一樣東西。」book18.org

  「什麼東西?」book18.org

  「信息。」book18.org

  林小蘿的眉頭皺了起來。「什麼信息?」book18.org

  高離的目光落在了小蘇身上。他的眼睛在看到小蘇那雙金色的左眼和半金半紅的右眼時,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不是恐懼,是一種林小蘿看不懂的、像是確認了什麼的表情。book18.org

  「她,」高離指著小蘇,「不是普通的喪屍。她在進化。我在廢土上走了十幾年,見過無數喪屍,從來沒有見過會進化的喪屍。她是第一個。我想知道她是怎麼進化的,吃了什麼,經歷了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book18.org

  林小蘿的心裡警鈴大作。這個人對小蘇感興趣。不是那種「我要抓你去研究」的感興趣,而是一種更複雜的、帶著某種目的的感興趣。她說不清那是什麼,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人不能完全相信。book18.org

  「她是我朋友。」林小蘿說,「我不會讓你碰她。」book18.org

  高離看著林小蘿那雙圓溜溜的、寫滿了警惕和倔強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種淡淡的笑,而是一種更認真的、像是在說「我明白了」的笑。book18.org

  「好。」他說,「我不碰她。但你得讓我跟著你們。我需要觀察她的進化過程。作為交換,我會保護你們,給你們食物和水,幫你們對付喪屍和怪物。」book18.org

  林小蘿想了想,然後說了一句讓高離哭笑不得的話。「你先把那塊餅乾吃了。」book18.org

  高離愣了一下。「什麼?」book18.org

  「那塊餅乾。你扔過來的那塊。你吃一半,剩下的一半給我們。」林小蘿說,「如果你吃的餅乾沒問題,那我們就信你一半。」book18.org

  高離看著林小蘿,看了三秒鐘,然後笑了。這一次,他的笑容里多了一種東西——尊重。他走過去,撿起那塊壓縮餅乾,撕開包裝,掰成兩半,把其中一半塞進嘴裡,嚼了嚼,咽了下去。然後他把剩下的一半遞給林小蘿。book18.org

  「一半不夠。」林小蘿說,「你再吃一半。」book18.org

  高離又掰了一半,吃了。剩下四分之一,遞給林小蘿。book18.org

  「再吃一半。」book18.org

  「再吃就沒了。」高離說,但他的語氣沒有不耐煩,反而帶著一絲笑意,「四分之一,夠了嗎?」book18.org

  林小蘿猶豫了一下,接過那四分之一塊壓縮餅乾,掰成兩小塊,一小塊塞進自己嘴裡,一小塊遞給小蘇。小蘇接過餅乾,看了看,塞進嘴裡,嚼了嚼,咽了下去。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林小蘿注意到,她的金色左眼在看著高離的時候,微微眯了一下——不是敵意,是一種審視。book18.org

  「行。」林小蘿說,「你可以跟著我們。但有一條——不許碰小蘇。不許摸她,不許抓她,不許用任何東西對著她。你要是碰她一下,我就讓小蘇咬你。她咬人很疼的。」book18.org

  高離看了一眼小蘇的牙齒——小蘇的牙齒在進化後變得不那麼鋒利了,但依然比普通人的牙齒要尖一些,像兩排小小的匕首。他點了點頭,表情認真。「不碰。」book18.org

  「第二條——食物和水你出。你比我們大,你比我們強,你出食物和水,天經地義。」book18.org

  高離又點了點頭。「行。」book18.org

  「第三條——」林小蘿想了想,暫時想不出第三條了,「第三條以後再說。你先欠著。」book18.org

  高離笑了。他把手插迴風衣口袋,歪著頭看著林小蘿,目光中有一種林小蘿讀不懂的、像是在看什麼珍貴的東西的神情。book18.org

  「你叫什麼名字?」高離問。book18.org

  「林小蘿。」book18.org

  「林小蘿。」高離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嘗什麼味道,「好名字。」book18.org

  「你叫高離?」book18.org

  「嗯。」book18.org

  「高離是多高?離是多遠?」book18.org

  高離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一次,他的笑聲比之前都大,在空曠的廢墟中迴蕩,驚起了遠處幾隻在覓食的烏鴉。烏鴉嘎嘎地叫著飛走了,在空中盤旋了幾圈,落在了更遠的一棟廢棄大樓上。book18.org

  「你是個有趣的孩子。」高離說。book18.org

  「我不是孩子。」林小蘿挺了挺胸,「我十二歲了。不對,我十三了。不對——我到底幾歲了?」她掰著手指算了算,算不清楚。在廢土上,沒有人會記得自己的生日,沒有人會記得自己幾歲。活著就已經很不容易了,誰還有心思去數自己活了多少年?book18.org

  高離看著她那副認真算數的樣子,眼神又柔軟了幾分。book18.org

  「十二歲也好,十三歲也好,」他說,「從今天起,你的生日就是今天。以後每年今天,我送你一塊壓縮餅乾。」book18.org

  林小蘿的鼻子酸了一下。她沒有說話,只是把小蘇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book18.org

  小蘇低下頭,看著林小蘿那隻小小的、緊緊握著她手的手,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溫柔。她的嘴巴張開,發出一個含混的、但比之前清晰了很多的音節。book18.org

  「走。」book18.org

  「去哪?」林小蘿問。book18.org

  小蘇抬起頭,看向遠處。那裡有一座半塌的鐘樓,鐘樓的尖頂指向灰色的天空,像一根斷掉的手指。鐘樓的下面,有一片建築群,比周圍的廢墟都要密集,像是某個城鎮的中心。book18.org

  「那裡。」小蘇說。book18.org

  高離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那片建築群他認識——那是廢土上最危險的地方之一,被稱為「死亡中心」。那裡聚集著數以千計的喪屍,還有幾隻變異怪物,就連他這種級別的強者都不敢輕易靠近。book18.org

  「那裡很危險。」高離說,「你確定要去?」book18.org

  小蘇沒有回答。她的金色左眼中有光在跳動,像是在回應某種只有她能感知到的召喚。book18.org

  「有東西在那裡。」小蘇說,「在叫我。」book18.org

  林小蘿看了看小蘇,又看了看遠處的鐘樓,咬了咬牙。book18.org

  「去。」她說。book18.org

  高離看著她那雙圓溜溜的、寫滿了堅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book18.org

  「行。去。」book18.org

  他從風衣的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把匕首——不是那種花里胡哨的武器,就是一把普通的、刀刃有些卷了的軍用匕首——遞給林小蘿。「拿著。防身。」book18.org

  林小蘿接過匕首,握在手裡,感覺了一下重量。比她想像的重一些,但她的身體素質在經過幾次簽到強化後已經比以前強了很多,握起來不算吃力。book18.org

  「你呢?」林小蘿問,「你沒有武器了?」book18.org

  高離從風衣內側抽出了一根鐵棍。鐵棍不長,大概兩尺,一頭被磨尖了,另一頭纏著布條,防止手滑。這根鐵棍看起來很舊,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劃痕和暗紅色的污漬——那是血,乾涸了很久的血。book18.org

  「我用這個。」高離說,「用了十幾年了,順手。」book18.org

  林小蘿看著那根鐵棍,又看了看高離那雙深棕色的、有光的眼睛,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這個人,可以相信一半。book18.org

  另一半,還需要時間。book18.org

  混沌虛空book18.org

  蘇小晚咬碎了嘴裡的棒棒糖,嘎嘣嘎嘣地嚼著,眼睛盯著螢幕上那個叫高離的男人。book18.org

  「重生者?」她問。book18.org

  「嗯。」林天玄靠在躺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林清瑤泡的菊花茶,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思考什麼。book18.org

  「本土的氣運之子?」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他在廢土上走了十幾年,就是為了找小蘇?」book18.org

  「不是找小蘇。」林天玄睜開眼睛,抿了一口茶,「他在找『變數』。廢土上的氣運早就被天道定死了——誰該死,誰該活,誰該變成喪屍,誰該變成怪物,全是寫好的劇本。高離是重生者,他知道原來的劇本是什麼。原來的劇本里,小蘇在進化到一半的時候會被一群獵人抓走,肢解,研究,死在一張實驗台上。林小蘿會因為失去小蘇而崩潰,變成一個只知道殺戮的瘋子,最後被高離親手殺死。」book18.org

  蘇小晚的眉頭皺了起來。「原來的劇本這麼黑?」book18.org

  「廢土世界,不黑就不叫廢土了。」林天玄把茶杯放下,「但高離不想按劇本走。他重生之後,一直在找改變劇本的方法。他找了很多年,試了很多次,都失敗了。直到他遇到了林小蘿和小蘇。」book18.org

  「為什麼這次能成功?」book18.org

  林天玄看了蘇小晚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因為林小蘿是我的分身。我的分身,不在天道的劇本里。」book18.org

  蘇小晚沉默了。她看著螢幕上那個扎著兩個小揪揪、手裡握著一把匕首、走在小蘇身邊的小女孩,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那個小女孩不知道自己是某個存在的分身,不知道自己的命運不在天道的掌控中,不知道自己正在改變一個重生者花了十幾年都沒能改變的劇本。她只是走在小蘇身邊,握著小蘇的手,做著一個十二歲——不對,十三歲——不對,反正就是一個小女孩應該做的事情。book18.org

  「你打算幫她們嗎?」蘇小晚問。book18.org

  「不幫。」林天玄說,「死亡中心是她們自己的選擇。小蘇聽到了召喚,林小蘿選擇了跟去,高離選擇了帶路。每個人都在做自己的選擇,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我不會插手。」book18.org

  「如果她們遇到危險呢?」book18.org

  「那就看她們自己能不能扛過去。」林天玄站起來,走到螢幕前,伸出手指在螢幕上點了點林小蘿的頭頂——那兩個小小的、翹著的、像兔耳朵一樣的小揪揪。「她是我的分身。我的分身,不會那麼容易被幹掉。」book18.org

  蘇小晚翻了個白眼,但她不得不承認,林天玄說得對。她見過林天逆一個人對抗三個比他高兩個境界的修士,見過林滅用一根手指彈碎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擊,見過林炎從零級爬到五級只用了三天。這些分身,骨子裡都有林天玄那種打不死的小強精神。book18.org

  「行了,不看了。」林天玄轉身朝門口走去,「我去吃個飯。我妹做了糖醋排骨。」book18.org

  蘇小晚的眼睛亮了一下。「能給我帶一塊嗎?」book18.org

  林天玄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叫哥哥。」book18.org

  蘇小晚的臉紅了。「……哥。」book18.org

  「叫親哥。」book18.org

  「……親哥。」book18.org

  「叫好哥哥。」book18.org

  「你有完沒完?!」蘇小晚抓起枕頭朝他扔過去。book18.org

  林天玄接住枕頭,笑了。「等著。給你帶一盒。」book18.org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蘇小晚抱著那個被扔出去又接住、然後被帶回來放在她身邊的枕頭,把臉埋進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枕頭上沒有林天玄的味道了——他好久沒在這裡睡了——但她的心裡有。book18.org

  她的心裡全是他的味道。book18.org

  冰雪世界·北行路上book18.org

  林炎走了兩天,終於走到了極北冰原的邊緣。book18.org

  不是他走得慢,是路太難走了。冰原的邊緣是一片凍土,凍土上長滿了矮小的、硬邦邦的灌木,灌木的枝條像鐵絲一樣,刮在腿上生疼。雪很深,最深的地方沒過了他的膝蓋,每走一步都要把腿從雪裡拔出來,再插進前面的雪裡,像是在泥沼中跋涉。book18.org

  但他沒有停下來。book18.org

  他的懷裡揣著一樣東西——不是雪兔,雪兔送給他姐姐了。是一塊冰晶。不是普通的冰晶,是他用靈力凝聚的、裡面封存著一句話的冰晶。那句話是他昨天晚上寫的,寫了很久,改了很多遍,最後定稿的版本只有八個字。book18.org

  「我會變強。等我回來。」book18.org

  他把冰晶放在懷裡,貼著胸口,冰晶的涼意透過衣服傳到他的皮膚上,冷得他直哆嗦,但他沒有把它拿出來。他需要這種涼意來提醒自己——他還沒有變強,他還不能回去,他還不能站在他姐姐面前,堂堂正正地說「我不是那個人」。book18.org

  他走了整整兩天,等級從五級升到了十五級。EX級天賦的修煉速度確實驚人——只要有靈力基礎,升級就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快。但十五級還是太低了。在這個滿大街都是幾百級玩家的世界裡,十五級跟零級沒有本質區別,都是食物鏈的最底層。book18.org

  他需要更快。book18.org

  「系統,」林炎在心裡說,「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快速升級?」book18.org

  【叮!好感度系統不具備升級功能。但系統可以發布任務,完成任務可獲得大量經驗值。當前可接取任務:『極北冰原的試煉』。任務內容:在極北冰原生存三天三夜,不藉助任何外力。任務獎勵:經驗值+五千,隨機道具一件。】book18.org

  三天三夜。不藉助任何外力。也就是說,他不能穿那件裘衣,不能用靈力禦寒,不能吃自己帶的食物,不能喝自己帶的水。他必須像最原始的、沒有任何工具的人類一樣,在這片零下五十度的冰原上活三天。book18.org

  林炎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單薄的灰色布衣,又看了一眼遠處那片白茫茫的、一眼望不到頭的冰原,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接。」book18.org

  【叮!任務『極北冰原的試煉』已接取。倒計時:七十二小時。祝宿主好運。】book18.org

  他把裘衣脫下來,疊好,放在一塊大石頭下面。用幾塊小石頭壓住,防止被風吹走。然後他轉過身,背對著那塊石頭,朝冰原深處走去。book18.org

  風很大。沒有了裘衣的恆溫陣法,零下五十度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割著他的臉。他的臉頰在幾息之內就失去了知覺,嘴唇乾裂出血,鼻子裡呼出的熱氣在睫毛上結成了霜,眼前的世界變得模糊而朦朧。book18.org

  他的手指最先受不了。十根手指像十根冰棍,僵硬得無法彎曲,指甲蓋變成了青紫色,指尖的皮膚裂開了幾道小口子,血珠滲出來,在寒風中瞬間凍成了紅色的冰碴。他把手縮進袖子裡,但袖子也是單薄的布,擋不住多少風。book18.org

  他的腳更慘。他穿的是布鞋——不是那種厚底的棉鞋,就是一層布、一層麻繩、一層布縫起來的、鞋底薄得能感覺到地面石子形狀的布鞋。雪從鞋口灌進去,把他的腳包在冰水裡,腳趾頭從一開始的疼變成麻,從麻變成沒有感覺。他不知道自己的腳趾還在不在,他甚至不敢低頭看。book18.org

  他走了大約一個時辰,找到了一處可以避風的地方——兩塊大石頭靠在一起,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的縫隙,縫隙不大,剛好夠他蜷縮著鑽進去。他鑽了進去,把身體縮成一團,雙手夾在腋下,雙腿蜷到胸前,下巴擱在膝蓋上。book18.org

  這是他唯一知道的保暖姿勢。小時候在福利院,冬天暖氣壞了的時候,他就是用這個姿勢熬過那些寒冷的夜晚的。那時候他不是一個人。還有別的孩子,大家一起縮在被子裡,擠在一起,用彼此的體溫取暖。現在只有他一個人,沒有被子,沒有同伴,沒有體溫可以分享。book18.org

  他想起了他姐姐。不是現在的姐姐——那個冷若冰霜、看都不願意看他一眼的姐姐。是小時候的姐姐,那個會在他做噩夢的時候把他抱在懷裡、一邊拍他的背一邊說「不怕不怕,姐姐在」的姐姐。book18.org

  那個姐姐已經不在了。被他弄丟了。book18.org

  他要找回來。book18.org

  林炎把臉埋進膝蓋里,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地數數。一,二,三,四……數到一千的時候,他睜開眼睛,從石頭縫裡鑽了出去,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七十二小時。三天三夜。他要在冰原上找到冰晶花,採下來,用靈力封裝,帶回去送給他姐姐。這是他的計劃。冰晶花的花期只有一刻鐘,採摘後必須在一息之內用靈力封裝,否則就會凋零。他需要先找到冰晶花,等它開花,然後在一息之內完成採摘和封裝。book18.org

  一息,大概是一秒。他需要在冰晶花綻放的那一瞬間,在零下五十度的冰原上,用凍僵的手指,精確地摘下那朵花,同時用靈力將它包裹住。book18.org

  這對一個十五級的修士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book18.org

  但他必須完成。book18.org

  因為他在冰晶里寫了那八個字——「我會變強。等我回來。」book18.org

  如果他做不到,那八個字就是一句空話。他不會讓那句話變成空話。book18.org

  他繼續走。book18.org

  風繼續吹。book18.org

  雪繼續下。book18.org

  他沒有停下來。book18.org

  混沌虛空·門外book18.org

  林天玄站在蘇小晚的房門外,手裡端著一盒糖醋排骨。排骨是林清瑤剛做的,每一塊都裹著亮晶晶的糖醋汁,上面撒了白芝麻,在燈光下閃閃發亮。他用靈力保溫,盒子裡的排骨還冒著熱氣,香味從盒子的縫隙中鑽出來,飄滿了整個走廊。book18.org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book18.org

  蘇小晚趴在躺椅上,屁股上敷著冰袋,嘴裡叼著棒棒糖——不是新的,是上一根嚼完後又拿了一根,她最近吃棒棒糖的頻率越來越高,林天玄懷疑她是不是把棒棒糖當飯吃了。她的眼睛盯著螢幕,螢幕上是林炎蜷縮在石頭縫裡的畫面。book18.org

  「他快凍死了。」蘇小晚說。book18.org

  「不會。」林天玄把盒子放在她面前,打開蓋子,糖醋排骨的香味像一朵花一樣在房間裡綻放。蘇小晚的眼睛立刻從螢幕上移到了排骨上,棒棒糖從嘴裡掉了下來,落在毛毯上,滾了兩圈,停在了枕頭旁邊。book18.org

  林天玄用筷子夾了一塊排骨,遞到她嘴邊。「張嘴。」book18.org

  蘇小晚的臉紅了。「我自己會吃。」book18.org

  「張嘴。」book18.org

  蘇小晚咬了咬嘴唇,張開了嘴。林天玄把排骨塞進她嘴裡,她的牙齒咬住肉,輕輕一拽,骨頭上的肉就被她完整地扯了下來。她的腮幫子鼓鼓的,嚼著肉,眼睛眯成了兩道月牙,臉上露出了一種林天玄從未見過的、滿足的、像小貓吃到小魚乾一樣的表情。book18.org

  「好吃嗎?」林天玄問。book18.org

  蘇小晚說不出話,只是一個勁地點頭。book18.org

  林天玄又夾了一塊,這次遞給她自己拿著。蘇小晚接過筷子,自己吃了起來。她吃得不快,但每一口都嚼得很認真,像是在品嘗什麼絕世美味。book18.org

  「你妹做飯真的很好吃。」蘇小晚含糊不清地說。book18.org

  「我早說過了。」book18.org

  「你說什麼都是對的,行了吧?」book18.org

  林天玄笑了。他在她身邊坐下來,看著螢幕上的林炎。那個少年已經從石頭縫裡鑽出來了,正艱難地在雪地中跋涉,每一步都踩得很深,每三步就要停下來喘一口氣。他的臉上全是霜,睫毛上掛著冰碴,嘴唇紫得發黑,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具會行走的屍體。book18.org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book18.org

  那雙棕色的眼睛在風雪中依然亮著,像兩顆在黑暗中燃燒的火種。book18.org

  「他不會死的。」林天玄說,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book18.org

  蘇小晚放下筷子,看著他,看了很久。book18.org

  「你對你所有的分身都這麼有信心?」她問。book18.org

  「不是對他們有信心。」林天玄轉過頭,看著蘇小晚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是對我自己有信心。他們是我的分身,他們骨子裡流著我的血。我不會放棄,他們也不會。」book18.org

  蘇小晚看著他那雙純黑色的、深不見底的、像宇宙一樣浩瀚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真的很厲害。不是因為他強,不是因為他是無上混沌主宰,而是因為他從來沒有放棄過任何人。他的妹妹,他的分身,他的系統創造者——每一個人,他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book18.org

  她低下頭,繼續吃排骨。book18.org

  眼眶有些紅,但她沒有讓林天玄看到。book18.org

  「明天,」蘇小晚說,「我也想做菜。」book18.org

  林天玄挑了挑眉。「你會做菜?」book18.org

  「不會。但我可以學。」book18.org

  「跟我妹學?」book18.org

  「嗯。」book18.org

  林天玄沉默了一瞬,然後說了一句讓蘇小晚差點把排骨噴出來的話。book18.org

  「她脾氣不好,你小心點。」book18.org

  蘇小晚想起林清瑤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和那雙跟林天玄一模一樣純黑色的眼睛,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我能反悔嗎?」book18.org

  「不能。」book18.org

  蘇小晚哀嚎一聲,把臉埋進了排骨盒子裡。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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