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籤:龍族二創 超長篇 後宮 NTL 寢取 深綠 多女主 群像 惡墮 調教 純愛 虐戀 系統文 言靈改造 戰鬥×情色融合book18.org
# 第一章 廢物的生日book18.org
> 凡王之欲,必以牝償。book18.org
路明非在十八歲生日那天收到了一件格子襯衫。book18.org
不是什麼高級貨。純棉的,藍白格,標籤上的英文拼錯了一個字母。他拆開快遞的時候正在食堂吃午飯,芬格爾坐在對面,把一塊紅燒肉夾到他碗里——"師弟生日快樂,這塊肉算我隨的份子。"book18.org
路明非看著那塊肉。肥多瘦少,醬油色,在米飯上壓出一個淺淺的油坑。他忽然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book18.org
他自己忘了。book18.org
襯衫是嬸嬸寄來的。盒子裡還壓了一張便簽,嬸嬸的字跡一如既往地潦草——"明明,天冷了要多穿。這件襯衫是你叔叔去年買了沒穿的,給你寄過去。省著點花。"沒有"生日快樂"。嬸嬸從來不寫這四個字,就像她從來不叫他"明非",永遠叫"明明"。小時候他覺得這個稱呼很蠢,像叫一隻熊貓。後來他去了卡塞爾,再也沒人叫他明明,他又覺得那個稱呼像毛衣上拆下來的一根線頭——沒用,但捨不得扔。book18.org
他把便簽折好放進褲兜里。芬格爾已經把那塊肉夾回去了——"你不吃我吃,看你那臉,跟失戀似的。誒你失戀了嗎?我記得你喜歡那個紅頭髮的師妹對吧?叫什麼來著——"book18.org
"諾諾。"路明非說。然後他補了一句:"她不是師妹。"book18.org
"對,師姐。"芬格爾把肉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師弟你連師姐都敢喜歡,有前途。"book18.org
路明非沒說話。他在想諾諾。不是在想諾諾會不會祝他生日快樂——她肯定不會,因為她根本不知道他的生日。他在想諾諾上次跟他說話是什麼時候。是上周四。愷撒開完學生會例會出來,諾諾跟在他後面,路過路明非身邊時隨口問了一句"你作業交了嗎"。這就是全部。他的白月光給他最私密的一句話是——你作業交了嗎。book18.org
芬格爾還在說什麼,但路明非沒在聽。他的後腦勺忽然發麻。不是被打了——是某種更深的、從顱骨內部往外滲的麻。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腦子最深的地方翻了個身。book18.org
"師弟?你臉怎麼那麼紅?"芬格爾的聲音像是隔了一層水。book18.org
路明非想回答,但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指尖在發顫,不是冷的。是熱。一股他從沒體驗過的熱正從小腹往四肢蔓延,不是發燒的熱,是更原始的——像是在血管里灌了溫熱的蜂蜜。book18.org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book18.org
不是食堂里的聲音。食堂里芬格爾還在嚼肉,旁邊有學生在討論下周的執行部考核。這些聲音都在。但在這些聲音的下面——或者說更裡面——他聽到了另一個聲音。那個聲音沒有通過耳朵。它直接出現在他的顱腔里,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放了一台收音機。book18.org
是喘息。book18.org
女人的喘息。book18.org
很輕,但很近。像是有人壓在他耳邊呼吸——不是刻意的,是那種努力在維持平穩但已經快要維持不住了的呼吸。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極細微的顫。book18.org
路明非的手猛地攥緊了筷子。他不確定自己聽到了什麼。幻覺?最近睡太少了?book18.org
但那個聲音越來越清晰。不再是喘息——是心跳。他聽到了心跳。不是他自己的。他數了一下——一、二、三——快得不像人類。每分鐘一百二十次以上。而且那個心跳聲帶著某種"顏色"——不是聲音的顏色,是他的大腦自動把某種信息翻譯成了顏色——淡藍色的,像冬天結冰的湖面下面透上來的光。book18.org
他見過這個顏色。book18.org
零。book18.org
俄羅斯來的那個女生。全校最安靜的人。她有一雙淡藍色的眼睛。路明非每次看到她的眼睛都想起小時候在嬸嬸家冰箱裡凍的冰格——不是冷,是透明。是那種你看著覺得能一眼看到底,但底部永遠比你以為的深。book18.org
她的喘息為什麼會出現在他腦子裡?book18.org
路明非猛地站起來。芬格爾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筷子夾著的肉掉回了碗里——"師弟你怎麼了?你不舒服?你臉真的紅得不太正常——"book18.org
"我——去一下醫務室。"路明非推開餐盤,轉身就走。他的腿有點軟。不是因為病了——他的雞巴硬了。硬得牛仔褲前面頂起了一個明顯的弧度。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硬。那個喘息聲還在。路明非差點撞倒一個正在排隊打飯的女生。她回頭瞪他——然後她的表情變了。不是憤怒。是困惑。她的臉也紅了。路明非沒注意到。他在跑。book18.org
食堂到宿舍的路原來這麼長。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那個聲音越來越響——不是越來越響,是他的腦子裡除了這個聲音已經裝不下別的東西了。零的呼吸。零的心跳。零的血——他忽然發現他能"聞到"她的血。不是血腥味。是一種更細的、更乾淨的、像舊書頁里夾著的乾花碾碎以後的味道。他不理解自己為什麼能聞到血的氣味。他也沒時間理解。book18.org
零的房間在宿舍樓三層。路明非沒有走樓梯——電梯太慢了。多慢?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必須在那個呼吸斷掉之前找到她。book18.org
三層到了。走廊燈壞了一盞,忽明忽暗。路明非站在零的門前——門牌號是302。他從來沒有進過零的房間。他甚至不知道零有沒有室友。他的手抬起來要敲門——但在手背碰到門板的前一秒,他的身體做出了一個他大腦沒有下達指令的動作——他直接擰開了門把手。他知道門沒鎖。不是猜的。是知道。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零跪在床邊的地板上。不是祈禱的姿勢。是蜷縮。她把自己蜷成了一小團——膝蓋併攏,雙臂死死抱著自己的肩膀,額頭抵在地板上。她的頭髮——平時永遠一絲不苟紮成馬尾的淺金色頭髮——散開了,像一把被風吹亂的麥穗鋪在肩背上。她在發抖。book18.org
路明非關上門。他蹲下來——不是站到她面前,是蹲到她旁邊。book18.org
"零?"他的聲音啞得自己都嚇了一跳。零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她抬起頭——她的臉比平時更白,白到近乎半透明,兩頰卻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她的嘴唇在發抖。她的眼睛——那雙像冰格一樣的淡藍色眼睛——瞳孔放得極大,黑的部分幾乎吞沒了藍。book18.org
"請——離開。"零的聲音還是平的。但那個"請"字破了一個音——極輕極輕的破音,像是有人在玻璃上劃了極細的一道裂紋。路明非沒有動。不是不想走。是他無法走——他的腦子、他的身體、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告訴他同一個信息:零需要他。不是"需要幫助"那種需要。是需要他。book18.org
"你——"他開口,零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是涼的。冰涼的。但手心有汗。汗水沾在他手腕上,觸感是涼的但也是黏的——涼和黏同時存在,這讓他升起一種說不清的、想握住這隻手把它捂熱的衝動。book18.org
"別走。"零說。這一次沒有破音。因為她的聲音變輕了——輕得像是在對自己說話。"請您——別走。"敬語。生死關頭還在用敬語。路明非忽然很生氣——不是氣零,是氣自己。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氣。book18.org
"我不走。"他說。然後他蹲了下來。面對面。膝蓋碰膝蓋。零的呼吸變成了極輕的短喘——她在控制,但控制不住了。她攥住路明非手腕的手指越收越緊。book18.org
然後路明非發現了——是他讓她變成這樣的。那個從食堂開始的、從他後腦蔓延到全身的、讓他像個傻子一樣硬著雞巴跑過半個校園的——是他的言靈。血之盛宴。他不知道這個名字。他不知道這個能力是什麼。他只知道——book18.org
零需要他的體液。book18.org
她快死了。不是修辭。她的血統在不認識的情況下暴走了,而唯一能救她的東西——是他體內正在往外溢的、不可逆的、沒有開關的——慾望。book18.org
窗外卡塞爾的鐘聲敲響了下午兩點。路明非看著跪在自己面前、渾身發抖、臉色慘白、還在用敬語說"請您別走"的零。他想起今天是自己十八歲的生日。他想起嬸嬸在便簽上寫的那句"省著點花"。他想起諾諾說"你作業交了嗎"。他想起芬格爾給他的那塊肥多瘦少的紅燒肉。然後他什麼也沒有想。他把手放在了零的肩上。book18.org
零的身體在他掌下輕微地顫抖了一下。她抬起眼睛。眼眶是紅的——她沒哭,但充血充到了淚腺邊緣,不是情緒,是生理反應。她在崩潰的邊界上用最後的意志力撐著。路明非第一次見到零露出這樣的表情——不是從"面無表情"變成了"有表情"。是更細的,像是冰面下某條極深的暗流終於浮出來,在表面化成了微不可察的漣漪。book18.org
他伸手,極輕極輕地把她散落的頭髮撥到耳後。指尖擦過她耳後一小塊皮膚——燙得不正常。零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真的——可以嗎?"路明非問。零沒有回答。她把手從路明非的手腕上拿開,然後放在了——自己襯衫的第一顆扣子上。book18.org
動作很慢。不是猶豫。是她需要把所有控制力都用在解扣子上——手指在發抖,她試了三次才捏住那顆扣子。第一顆開了。然後第二顆。第三顆。襯衫的前襟散落——零的身體在他面前展開。沒有內衣。她平時就不穿內衣——不是因為什麼性感的理由,是因為她不需要。她的乳房不大,是淡粉色的——乳尖被冷空氣激得微微挺起,顏色淺得像某種脆弱的花瓣。book18.org
路明非沒有動。她繼續。她的褲子——運動褲,沒有拉鏈沒有扣子,就是褲腰上有鬆緊帶。她把鬆緊帶往下拉——站起來把褲子褪到腳踝——然後重新跪回原位。她的內褲是白色的。純白。最普通的棉質。洗了很多次,邊緣有點毛——褲腰那個位置還有一小塊極小的、被水洗淡了的標籤印。book18.org
路明非不知道為什麼注意到這些。襪子——她忘了脫襪子。左腳的白襪破了一個小洞,大腳趾從破洞裡伸出來一點。路明非看著那個洞。他忽然很想哭。book18.org
零跪在地板上。不是蜷縮。是展開。膝蓋微分,雙手垂在身側。她沒有遮掩自己。不是沒有羞恥感——是她把"被路明非看到自己的身體"這件事歸類為了"正常"。她的詞典里沒有"羞恥"——不是無恥,是她沒有學過這個詞。book18.org
"如果這是您的需要——"零說,聲音平得像在執行任務前做最後的確認——"請用。"book18.org
路明非的眼眶濕了。不是因為零有多美——她是很美,但美不是他眼眶濕的原因。是因為她說"請用"。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語氣和她說"我去執行任務""我去吃飯""我去睡覺"完全一致。操她就是她為他執行的第無數次任務。這不是獻祭——獻祭至少還有儀式感。這是把她自己碾碎了鋪在他腳下,連一聲都不出。book18.org
"零。"他說。零抬起頭。她的眼睛還是那片冰藍,眼眶下的紅也沒褪,睫毛還是濕的。路明非跪下來,把她的衣服撿起來——一件襯衫,一條運動褲——從地上撿起來,疊好了,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然後他伸出雙手,捧住了她的臉。不是掐。是捧。拇指輕輕按在她的顴骨上。book18.org
"你剛才說我不能走。"路明非說,"但你還沒告訴我——你想讓我做什麼。"book18.org
零看著他。沉默了大概有十秒——對他來說這十秒比他整個高中加起來還長。book18.org
"想——"她說。這個字卡了一下。不是不知道說什麼。是她不確定這個字她有沒有資格說。book18.org
"想。"她重複了一遍——這一次不是陳述。是決定。book18.org
路明非低下頭。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額頭——不是吻,是貼著。零的體溫從她額頭的那一小塊皮膚傳到他的嘴唇上。燙的。她已經燒了很久了。她一直沒有說。book18.org
"零。"他說,嘴唇貼在她額頭上——"今天是我生日。"零的眼睫毛動了一下。book18.org
"你可以——"他的聲音悶在她額頭上——"祝我生日快樂嗎?"book18.org
沉默。然後零的聲音從他下巴底下傳上來,輕得像是怕震碎什麼——book18.org
"生日快樂。"book18.org
路明非沒有抬頭。他保持額頭貼著零額頭的姿勢,閉上了眼睛。然後他吻了她。不是額頭。是嘴唇。零沒有接吻的經驗——她的嘴唇閉得太緊了。路明非感覺到了,但沒有退。他只是把自己的嘴唇貼在她的嘴唇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零的嘴唇慢慢鬆開了。不是被撬開的。是她自己想開的。她學得很快。book18.org
路明非的手從她臉側滑下來,滑過她的肩膀、鎖骨、肋骨——每一寸皮膚都在他的指腹下從冰涼變成灼熱。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腰側時她的身體抖了一下——腹部肌肉不受控地收縮。不是因為癢。是因為那個位置從來沒有人碰過。book18.org
他把零放平在地板上。不是床。地板上有她之前鋪的一條薄毯——是她剛才蜷縮的時候墊在膝蓋下面的。現在他讓她躺在毯子上。赤裸的脊背貼著薄毯,膝蓋自然分開——不是刻意張開,是她從不反抗他。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零——她的眼睛還是睜著的,瞳孔已經大得幾乎看不到冰藍的虹膜。她在看他。從頭到尾她沒移開過視線。路明非解開了自己的褲子。他的雞巴彈出來——硬得太久了,頂端已經滲出了一小滴透明的液體。零的目光——移到了那個位置。book18.org
"大。"她說。一個字。像在描述某個客觀事實。路明非不知道該不該笑。然後她的臉——第一次在路明非面前——紅了。不只是耳朵。是整張臉。因為她剛才說出了那個字——不是為了淫蕩,是她的腦子在被慾望燒得快要熔斷的邊緣還在習慣性做客觀描述,等她意識到這四個字母從她嘴裡出來意味著什麼的時候已經晚了。晚到她的臉頰替她說了她死也不會說的話。book18.org
龜頭抵在了她的穴口。零的陰道口早就在血之盛宴的持續影響下濕透了——不是正常的濕潤,是泛濫。她的整個大腿內側都泛著水光。但穴口很緊——處女。她的身體在濕潤和緊緻之間沒有任何矛盾——就像她的所有器官都在服從同一個意志:讓路明非進來。book18.org
"會疼。"他說。book18.org
"嗯。"她說。book18.org
路明非慢慢往裡推。龜頭擠入——零的指甲掐入了他的手背。不是故意掐的。是身體被撐開的一瞬間,她的手本能地攥住了離她最近的屬於他的東西。她的嘴沒有張開。沒有叫也沒有喘也沒有嗯。但她掐他的力道——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嵌入他手背皮膚——替他翻譯了她想說的全部。book18.org
他繼續。一層一層的嫩肉被龜頭撐開、碾過、推開——零的陰道比她的皮膚熱得多。冰涼的指尖下面埋著灼熱的內壁——路明非曾經在某個論壇上看過一篇文章說"女生的身體是暖的",他當時沒覺得有什麼。現在他知道了,不是暖,是燙。是能把人整個兒吞進去的燙。book18.org
龜頭觸底。子宮頸的軟肉碰到龜頭尖端——零的身體彈了一下。不是她自己要彈的。是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射。她的膝蓋——那雙剛才還安安靜靜分在兩側的膝蓋——忽然夾住了他的腰。不是夾緊。是圈住。無意識的。像是她的腿自己決定要鎖住這個正在進入她的人。book18.org
"疼?"book18.org
"有一點。"零說。聲音還是平穩的——但她說話的時候牙齒咬了一下下唇。咬得很輕。大概和她咬鉛筆桿的力道一樣。路明非注意到了這個動作——他知道這是零能給出的最接近"疼"的表達了。book18.org
然後她補充了一句:"不是不舒服。"book18.org
不是不舒服。這是零能說出的最接近"爽"的詞了。book18.org
路明非開始抽送。慢的。不是刻意溫柔——是他怕自己太快會傷到她。每一次抽出,冠狀溝都會帶出一點透明的黏液——黏在他的莖身上,拉出極細的絲。每一次推入,龜頭碾過陰道內壁的褶皺——他能感覺到每一層嫩肉在收縮和舒張之間猶豫。是零在做選擇?不是。是零的身體在替零做選擇。她的括約肌和陰道壁已經做出了選擇——它們在主動裹他。一層一圈一環。不是被他的雞巴撐開——是主動貼上來的。像什麼植物在夜晚合攏葉子。book18.org
零全程安靜。但她在做一件事——她的手指在他的後背上寫字。不是字。是痙攣。每一次龜頭碾過陰道深處的敏感區域,她搭在他後背上的手指就彈一下——在肩胛骨之間、脊椎兩側、腰部——她的指尖在他皮膚上一跳一跳地敲,像摩斯電碼。路明非讀不懂電碼。但他的身體收到了。他的身體替他在耳朵聽不見的頻率上收到了——零在說"到了"。在說"不要停"。在說"路明非"。沒有一條能翻譯成語言的句子,她的痙攣全替她說完了。book18.org
他加速了。不是他想加速。是零——零的腿在他腰上收緊了。是她拉的。她不是故意拉的——是她的本能。她的本能告訴她這個男人不能退出去——退出去她會死。不是修辭。血統暴走的邊緣——一旦中斷交合,她體內的龍族血液會重新失控。所以她的本能用她一輩子沒用過的力氣說:留住他。她的腿替她說:再深。她的陰道替她說:還要。她的人——還在沉默。book18.org
但她的呼吸變了。之前平穩的呼吸變得淺而快。她能控制面部肌肉,控制聲帶,控制嘴唇——但她控制不了肺。肺背叛了她。高潮來的時候,零沒有聲音。但她的陰道替他翻譯了一切。在最深最熱的軟肉處——一波、一波、再一波——從宮頸口輻射向整個陰道壁又反射回龜頭上——他的龜頭被她的痙攣包裹、擠壓、反覆吮吸——不是"還在夾"——是"終於夾了"。是她的身體用他能聽懂的方式在喊他的名字。他射在了她的最深處。精液灌入子宮口的瞬間零的手指從他後背的皮膚上滑落——不是放。是所有的力氣都用光了。指尖擦過他的脊椎,手心朝上,五指張開,落在地板上。book18.org
他趴在她身上。兩個人都一動不動。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紋——路明非看著那道裂紋,什麼都不想。零在他身下。她的心跳從他胸口傳上來——咚咚咚咚咚咚——正在慢慢降回正常速率。她的腿還圈著他的腰,沒松。他壓著她。她的皮膚從滾燙漸漸變回溫熱。book18.org
很久。book18.org
零先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平穩:"您舒服嗎?"book18.org
路明非把臉悶在零的脖頸里——她的頸窩有洗髮水的味道。不是香水。是超市開架最便宜的那種——檸檬味。他說:"零。下次。高潮的時候——你可以叫出來。"book18.org
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可以。如果這是您的需要。"book18.org
又過了片刻——只有這一次——她的聲音裡帶了一絲極淡極淡的、如果路明非不用心聽就會爛在空氣里的、像冰面下裂開第一道細紋的不確定——book18.org
"但我的聲音——好聽嗎?"book18.org
路明非抬起頭。零還是看著天花板。不敢看他。這是他第一次知道零也有"不敢"的時候——不是怕死,不是怕疼,是怕自己的叫床聲不夠好聽。他忽然笑了。不是嘲笑的"哈",不是緩解尷尬的"嘿嘿"。是嘴角彎起,眼睛裡有一點水光——在零看不到的角度,用氣聲說了句:"好聽的。"然後他補了一句:"雖然我還沒聽過。"book18.org
零沒有回答。他看到了她的耳朵——再次紅了。從耳垂到耳廓,燒成了一小片粉紅。book18.org
窗外的鐘聲敲響了三下。路明非的十八歲生日才開始不到三個小時。book18.org
他低頭看零——零的下體還在微微張開。剛才被他的龜頭撐出來的那個粉嫩的圓孔還沒有完全合攏。透明的愛液正從裡面緩慢地溢出來——沿著臀溝往下淌,滴在身下的薄毯上。落點精準得像零做過的所有事情。book18.org
他看著那個畫面。他不覺得色情。他覺得很安靜。像零。book18.org
然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還硬著——雞巴從零體內退出後沒有完全軟——射了一次還在充血。他伸手去拿紙巾。零握住了他的手腕。"您還沒——"她看著他的胯下,那個仍然挺立的部位。然後她坐起來——慢慢地。腰腹用力時皺了一下眉——應該還疼。但她沒停。她跪在他面前——和之前一模一樣的姿勢。但這一次,她的眼睛不是平的。她看著他。然後她低下頭,嘴唇碰到了他的龜頭——不是含,是碰。極輕極輕地碰了一下。像是在用嘴唇確認它的溫度。book18.org
"今天是您的生日。"零說——聲音從她貼近他龜頭的嘴唇之間漏出來——微熱的氣息打在他的龜頭上——"我可以——祝您——幾次——?"book18.org
路明非愣了一秒。然後他回答了——book18.org
"你能。"book18.org
零張開嘴,含住了他。book18.org
窗外卡塞爾的鐘敲響了第四下。沒有人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沒有人會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路明非的血之盛宴在他的鎖骨下面——某條他自己都找不到位置的血管深處——繼續發酵。book18.org
而路鳴澤站在走廊盡頭。他是幻影。沒人能看到他。他看著302的門——門板後面隱隱約約傳出極低的、壓抑的吮吸聲。他看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他的嘴角掛著一點他哥哥永遠猜不透的笑。不是惡魔的笑。是更複雜的。像一個下棋的人在復盤自己早就想好的一步。book18.org
"生日快樂,哥哥。"book18.org
他的聲音極輕——輕得連他都不確定窗外那陣夜風能不能把這句話帶給門板那頭的人。book18.org
然後他消失在卡塞爾走廊忽明忽暗的燈光盡頭。book18.org
**(第一章 終)**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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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深水之下book18.org
路明非在零的房間裡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book18.org
不是自然醒。是零在動——她從他懷裡起身的動作很輕,輕到他只感覺到了冷。她離開以後,他懷裡那一小塊被她體溫捂熱的空氣在幾秒之內涼透了。路明非沒有睜眼。他聽到零赤腳走過地板——極輕極穩的腳步聲,每一步踩在同一條地板上不會發出第二聲響。他聽到她打開衣櫃——拿衣服。他聽到她走進浴室——關門。他聽到水龍頭打開——冷水。零永遠用冷水洗澡。不是因為卡塞爾熱水供應不足,是因為她不習慣熱。book18.org
路明非睜開眼。天花板上那道裂紋還在。走廊燈從門縫底下漏進來一條極細的黃線,正打在他昨晚脫在地上的襯衫上——藍白格,嬸嬸寄的那件。他昨晚把它扔在地上,現在它被人撿起來疊好了,放在床邊的椅子上。襯衫上面放了一張便簽。不是他的便簽。是零的。book18.org
零的字跡比嬸嬸的工整一萬倍。不是漂亮——是標準。每一個筆畫都踩在它該在的位置上,像她走路的方式一樣節省。book18.org
「早餐在桌上。執行部六點來電。古德里安教授請您去一趟。——零」book18.org
沒有"昨晚"。沒有"生日快樂"。沒有提到任何事情。就連便簽也是任務簡報。book18.org
路明非把便簽翻過來。背面是空白的。他不知道自己想在背面看到什麼。book18.org
零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已經穿戴整齊——白襯衫,黑長褲,馬尾扎得一絲不亂。她的臉恢復了平時的顏色。她的耳朵已經不紅了。她的眼睛——那雙像冰格一樣的淡藍色眼睛——看到路明非拿著便簽的時候,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book18.org
"早安。"零說。book18.org
"早。"路明非說。然後他補了一句:"你——還疼嗎?"book18.org
零系扣子的手停了一瞬。不到半秒。然後繼續。"不疼。"她說。走了兩步,站到他面前——手裡多了一杯水。溫水。不知道什麼時候倒的。"您需要補充水分。"book18.org
路明非接過杯子。他看著她。他想說很多話。最後他說的是:"零。便簽上的——早餐,是你做的?"book18.org
"食堂還沒開門。我用了公共廚房。"零說。她頓了頓,加了一句:"煎蛋。可能有點焦。"book18.org
路明非低頭喝水。水很溫。從喉嚨滑下去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眼眶又在發酸。不是因為煎蛋。是因為這是他十八歲生日過後的第一個早晨——第一次有人給他做早飯。不是食堂阿姨,不是嬸嬸——嬸嬸會做,但嬸嬸做的是全家的。這是給他的。只給他的。雖然零把它寫成了任務簡報。book18.org
他吃了那個煎蛋。確實有點焦。邊邊發黑。蛋黃全熟了——零顯然不知道溏心蛋這種東西。但他一口一口全吃完了。零在旁邊站著,看他吃。他沒有讓她別站——他知道讓她坐下她也不會坐。book18.org
"味道——可以嗎?"book18.org
"好吃的。"路明非說。他的嘴裡還有沒咽完的蛋白。零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她垂在身側的右手手指——收了一下。不是攥拳。就是收了一下。像是什麼東西被確認了。book18.org
執行部的走廊永遠是卡塞爾最冷的地方。不是溫度冷——是燈光。冷白光從天花板上打下來,把每個人的臉都照成審訊室里的嫌疑人。book18.org
古德里安教授在走廊盡頭等他。六十多歲的人,背挺得像一根筷子。他看到路明非的第一眼——從眼鏡上方打量了他兩秒。路明非不確定他在看什麼。可能是在看他有沒有黑眼圈。可能有。昨晚他幾乎沒睡。不是零的問題——是零睡著以後,他醒著。他看著零的睡臉——第一次看到零閉著眼睛的樣子。她的呼吸在他胸口上一起一伏,極均勻,像一台被精心校準過的儀器。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零以前睡覺是什麼姿勢?他不知道。他忽然想到更多問題——零以前有沒有做過夢、有沒有做過噩夢、做噩夢的時候有沒有人把她叫醒。他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關於這個從開學第一天就站在他身後的女人,他直到昨晚才知道她的耳朵會紅。book18.org
"路明非。"古德里安的聲音把他拉回來。"昨晚的事——"book18.org
路明非的血液凍結了半秒。book18.org
"——EVA已經記錄到你的言靈波動。一個新的序列號。院裡在評估——不用擔心,不是壞事。"古德里安的語速很快,顯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停留,"現在有一件更緊急的事。"book18.org
他推開身後的門。會議室里已經坐了兩個人。book18.org
葉勝和酒德亞紀。book18.org
路明非認識他們。葉勝是日本分部的執行員,亞紀是他的搭檔。兩人坐在會議桌的同一邊——不是面對面,是並排。葉勝的手搭在亞紀的椅背上。不是摟。搭。路明非注意到了一個細節:亞紀的椅子稍微比葉勝的靠前半寸——她略微把自己往前挪了一點。不是疏遠。是"方便隨時站起來執行命令"。她在任何時候都是執行員,然後才是葉勝的戀人。book18.org
"路明非同學。"亞紀對他點了點頭。笑了一下。她的笑很溫柔——不是職業性的微笑,是真的讓人覺得泡在溫水裡。"久仰大名。"book18.org
路明非不知道"久仰"是客氣還是真的。他自己的大名——全校最廢的S級。他覺得是客氣。book18.org
古德里安關上了門。反鎖。然後他調出了投影——卡塞爾學院水庫。不是飲用水那個。是後山再往北十里——一片被劃為禁區的深水湖。衛星圖上看,水色濃得像墨。book18.org
"三天前,水庫底部檢測到龍族DNA反應。濃度極低,但譜系——不在現有任何一位君主的記錄中。"古德里安的聲音壓低了,"可能是新龍王。也可能是更古老的東西。"book18.org
"深多少?"葉勝問。book18.org
"一百二十米。普通潛水設備下不去。需要言靈配合。"book18.org
葉勝看了一眼亞紀。亞紀點頭——極微小的一個點頭。"水之呼吸可以在那個深度維持兩個人的氧循環。"她的聲音和她的笑一樣溫柔,"但時間不長。我們大概有一炷香——最多一炷香半——完成採樣並上浮。"book18.org
"採樣流程照舊。葉勝負責水下推進和保護。亞紀負責維持氧環境。"古德里安說。然後他看向路明非。路明非的心又停跳了半拍。"路明非——你在後方待命。"book18.org
"待命?"路明非重複了一遍——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待什麼命?"book18.org
古德里安摘下了眼鏡。這個動作讓路明非忽然很不安——古德里安在卡塞爾教了三十多年書,從來不在學生面前摘眼鏡。他摘下眼鏡以後看起來老了十歲。他用手帕擦著鏡片。"亞紀的血統——有一個隱患。她的水之呼吸如果超負荷運轉,會觸發血統暴走。"book18.org
亞紀低下頭。葉勝的手從椅背上滑下來——放在了她的肩膀上。不是搭。是握。book18.org
路明非的胃收緊了。他知道接下來會聽到什麼。book18.org
"如果——"古德里安說,"出現最壞的情況——"book18.org
"不會有最壞的情況。"葉勝打斷了他。聲音很平靜。但路明非看到了葉勝的另一隻手——放在桌下的那隻——攥成了拳。指節發白。book18.org
古德里安沒有理他。"如果出現最壞的情況,路明非——你的任務是把血清送下去。"book18.org
"血清?"book18.org
"S級體液提取物。學院儲備。"古德里安把"體液"兩個字說得很快,像是在迴避什麼。"可以暫時穩定血統暴走。如果亞紀在水下——失控——葉勝會把她帶上來。你在岸邊接應。注射血清。"book18.org
路明非看著古德里安。他看著古德里安手裡的眼鏡布——疊得整整齊齊的方格手帕,邊緣磨出了線頭。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不是"忽然"。是他早就知道,只是他剛才不願意承認——那個所謂的"S級體液提取物",不是從血庫里調出來的。是他的。book18.org
學院在儲備他的體液。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在他以為自己只是一個廢柴S級的時候。有人在定期採集——可能是他睡著時,可能是體檢時,可能混在他每學期抽的那管"常規血檢"里。book18.org
他張了張嘴。想問什麼。但亞紀先說話了。book18.org
"路明非同學——如果真的有最壞情況。"她看著他。那雙溫柔的眼睛。她說:"拜託了。"book18.org
路明非看著這雙眼睛。他沒辦法說"等一下"。他說:"好。"book18.org
水庫的水比墨還黑。book18.org
路明非站在岸邊。他穿了執行部的備用潛水服——不合身,褲腿太長,袖口被他挽了兩圈。腳邊是古德里安交給他的急救箱——裡面有一管透明的液體,標籤上什麼都沒寫。空的。連編號都沒有。他從自己身上提取的某一部分,裝在一根空白標籤的試管里,隨時準備注射進一個溫柔的女人的血管。book18.org
葉勝和亞紀已經下水了。水面恢復平靜。現在湖看起來像一塊黑色的鏡面——把卡塞爾灰色的天空完完整整地吞進去。book18.org
路明非盯著水面。風吹過來——很冷。他把潛水服的拉鏈拉到最頂上,還是冷。不是衣服的問題。book18.org
"擔心了?"book18.org
路明非沒有回頭。他知道這個聲音是誰。路鳴澤。他的弟弟穿著他永遠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小西裝,站在他旁邊——不,不是站在地上。是站在水面上。黑水在他的皮鞋底下不起一絲波紋。book18.org
"你站水上了。"路明非說。book18.org
"幻影不需要遵守物理法則。"路鳴澤聳聳肩,"但哥哥——你關心的不是我站在哪裡。你想問我:她會不會有事。"book18.org
"誰?"book18.org
路鳴澤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水面。他看著水面的眼神讓路明非不舒服——像是在看一個他已經知道了結局的故事。book18.org
"哥哥,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路鳴澤說,"學院為什麼派兩個日本分部的執行員去調查總部附近的水庫?這種事情不是應該由本部的執行部來做的嗎?"book18.org
路明非沒想過。現在他想。book18.org
"因為——"路鳴澤笑了一下,"這個任務的風險級別,沒有人願意接。但葉勝和亞紀——他們的直屬上級是源稚生。源稚生欠了學院一個很大的人情。所以這個任務就變成了——"book18.org
"夠了。"路明非說。book18.org
路鳴澤閉上了嘴。不是被吼住了。是他本來就打算停在這裡。他轉過身看著路明非——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表情不是嘲弄。是更複雜的——帶著一點憐憫和一點"你知道我不能說太多"的無奈。book18.org
"哥哥。你等一下要做的——不只是注射血清。"路鳴澤的聲音變輕了,"那個試管里的東西。活性不夠。一百二十米深的水壓加上她暴走的血統——血清不夠。你需要——"book18.org
"別說了。"book18.org
路鳴澤盯著他。盯了很久。然後他嘆了口氣。book18.org
"生日快樂。遲到的。"他說。book18.org
然後他消失了。水面上的皮鞋印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路明非看著那片黑水。他把急救箱打開。把試管拿出來。看著管壁上自己的倒影——玻璃反射出一張他自己都不敢認的臉。book18.org
他忽然想起了嬸嬸便簽上的那四個字。省著點花。他笑了。很苦。book18.org
水下第一波異常出現在八分鐘之後。book18.org
葉勝和亞紀已經下到了八十米。亞紀的水之呼吸在兩人周圍維持著一個透明的氣泡——氧濃度正常,水壓被氣泡壁卸掉了大半。葉勝的言靈「不朽」讓他的身體可以承受殘餘的水壓。他們的下降很穩。很專業。book18.org
然後亞紀感覺到了。book18.org
不是痛。是一陣從骨髓最深處往外滲的灼熱。她的龍王血統被水庫底部的什麼喚醒了。那個"不在現有君主譜系中"的龍族遺蹟——可能不是遺蹟。可能是一條還活著的龍。它的心跳透過一百二十米的水層、穿過她的水之呼吸氣泡壁、鑽入她的血管——和她的心跳發生了共振。book18.org
她的血統在回應。不是她主動發動的。是被召喚的。她無法控制。她體內混血種的龍血在聽到同類的召喚後開始甦醒——速度太快了。她來不及壓制。book18.org
"亞紀?"葉勝回過頭。氣泡里的氧氣含量正在急劇下降。亞紀的水之呼吸在失控——她維持氣泡的能力正在被血統暴走稀釋。book18.org
她的手在氣泡壁上撐了一下——手指在水膜上滑開——然後她的身體開始往下沉。book18.org
葉勝在聽到聲吶之前就感覺到了。不是聽到——是他的手在水裡,水在震動。震動來自亞紀的方向。不是她游過來的震動。是她痙攣的震動。聲吶螢幕上亞紀的生理指標開始狂跳——心率160、180、205——血統濃度指標突破閾值,顏色從綠色跳成黃色、橙色、紅色——然後螢幕閃了一下,變成了EVA在螢幕上打出的一行字:book18.org
「警告:A級混血種酒德亞紀血統暴走臨界。預計剩餘可控時間:三分鐘。」book18.org
葉勝在水下沒有任何猶豫。他一把抱住亞紀的上浮——不是在徵求她的意見。亞紀的身體在他懷裡發燙。隔著潛水服他都能感覺到那股不正常的體溫。她的嘴在氣泡里張開了——想說什麼。但沒有聲音。她維持氧的能力正在向零逼近。book18.org
"別說話!"葉勝對著水吼——在水裡他的聲音變形了,但亞紀聽到了。她咬住了下唇。book18.org
上浮。八十米。七十米。六十米。亞紀的身體抽搐了一次。她用手推葉勝——推他的胸口——不是推他走。是推他放開。她怕自己失控傷到他。葉勝沒松。他的「不朽」扛得住水壓。扛不住她推他的那個動作——不是力量,是意圖。是"我不想讓你看到我變成死侍"的意圖。他又收緊了手臂。book18.org
五十米。亞紀的潛水服表面開始結冰。不是冰——是她體內的言靈能量外泄,把接觸到的水分子凍結成了極薄的冰晶。她的體溫在暴走中反而急劇下降——龍血的暴走在不同混血種身上有不同的熱力學表現。她的表現是冷。極冷。葉勝抱著她,像抱著一塊正在被凍裂的玻璃。book18.org
四十米。亞紀的心率破表。EVA的警告再次彈出——但這一次不是生理數據。book18.org
「警告:現有血清活性不足以在深水環境中逆轉該程度暴走。替代方案檢索中——」book18.org
「替代方案檢索完成。唯一可行方案:原始體液直接輸送。輸送方式:黏膜接觸或體液交換。」book18.org
「建議執行人:S級路明非。」book18.org
葉勝在水下看著這三行字。他什麼都沒說。他抱著亞紀繼續上浮。三十米。二十米。book18.org
十米。book18.org
破水。book18.org
路明非看到水面炸開的時候已經在岸邊站了太久腿已經凍麻了。葉勝抱著亞紀從水裡衝上來——不是沖,是從水底下猛地浮出。亞紀的身體被葉勝打橫抱著,她的臉色慘白,嘴唇發青,眼角和鼻孔滲出了極細的血絲——不是受傷,是血統暴走時毛細血管承受不住壓力破裂了。她還在呼吸。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水沫——她的水之呼吸已經在暴走的邊緣失控。book18.org
葉勝把她放在岸邊的草地上。她的潛水服結了一層薄冰。葉勝脫掉自己的上衣裹在她身上——沒用,她還在抖。她的血統在從內部凍透她。岸上溫度不低——是她的血統在抽走所有熱量。book18.org
"路明非!"葉勝的聲音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他撕開路明非手裡的急救箱,扯出那管透明的血清——注射。針頭扎入亞紀頸側的時候她的身體彈了一下。血清推完。三秒。五秒。十秒——book18.org
EVA的聲音從急救箱的通訊器里傳出來。不,不是"聲音"。是冰冷的合成音:"血清無效。深度暴走已越過化學逆轉閾值。建議立即切換至原始輸送方案。輸送時限——"book18.org
通訊器閃了一下。book18.org
"——已不足一分鐘。"book18.org
葉勝看著螢幕。他看著亞紀。亞紀的眼皮在動——她還有意識。她的嘴張開了——極微弱極微弱的聲音從她凍僵的嘴唇之間擠出來:"葉勝——"book18.org
"我在。"book18.org
"——好冷。"她說的不是"救我"。不是"快想辦法"。是"好冷"。她冷的不是體溫。是龍血從內往外凍結她的血管——從心臟里開始往外結冰。她能說的盡最大努力說出來的兩個字是"好冷"。葉勝跪在草地上。濕透的潛水服滴著水,滴在亞紀身下的草地上。他握著亞紀的手。那隻手已經開始發紫。book18.org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路明非。book18.org
路明非見過很多表情。芬格爾的犯賤,愷撒的不屑,楚子航的沉默,諾諾的心不在焉,零的冰面反射——他沒有見過葉勝這種表情。不是崩潰。不是哀求。是一個男人把他這輩子能做的選擇全算了一遍、發現每一個答案都是錯的、然後選了最不壞的那一個。book18.org
"路明非——"葉勝的聲音很輕,"救她。"book18.org
路明非跪下來。跪在亞紀旁邊的草地上。他的膝蓋壓碎了一朵很小的野花——黃色的,他不知道名字。他的手放在亞紀的另一隻手上——那隻沒有被葉勝握著的手。冰的。不是零那種涼——零的涼是皮膚溫度低。亞紀的冷是從骨頭往外滲的寒氣,像是攥著一塊剛從冰櫃里拿出來的鐵。book18.org
"我——該怎麼做?"路明非問。他真的不知道。不是裝的。book18.org
葉勝看著他。三秒。然後把頭轉過去了。不是走。是轉過去。面向湖面。他跪在草地上,背對著路明非和亞紀——這個姿勢不是離開。是守著。是在離她最近的地方,但不看。他不能看。但他不能走。book18.org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他把亞紀的潛水服剝開——拉鏈凍住了,他拉不動。他用力扯——他的S級血統在被需要的時候會自己找地方使力。拉鏈崩開。亞紀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她的皮膚冷得不像活人,但裡面——裡面在暴走。在暴走中融化。她的雙腿之間已經濕了。不是情慾。是血統暴走的副作用——交配是龍族血統最原始的基因指令。當龍血暴走時,身體會自己做好準備——不管她的意志是什麼。book18.org
路明非把她的腿分開。這個動作他昨晚對零做過。現在他在白天、在湖水邊、在葉勝跪在不到三米遠的草地上背對著的——做同樣的動作。感覺完全不同。不是因為光線不同。是因為亞紀——即使她的眼睛閉著、臉色發青、嘴唇發紫——即使她在暴走邊緣——她的手還在往葉勝的方向伸。不是有意伸的。是無意識的。她的手指在草地上摳了五道泥痕——方向是葉勝。她在瀕死的邊緣找的不是救她的人,是她在等的人。book18.org
路明非硬了。不是因為亞紀的裸體——她的身體幾乎凍僵了。是因為她的手指。這五道泥痕比任何春藥都讓他硬。他在生與死的夾縫裡領悟到了一個他不願意承認但無法否認的事實——他的能力不是治人。他的能力是用操逼的方式治人。他的雞巴頂在亞紀冰冷的穴口。沒有前戲。沒有潤滑——她的陰道雖然因為暴走而分泌了,但外面是冰的。龜頭擠入的時候路明非感到的不是爽——是緊。冰冷的、緊得幾乎痙攣的肉壁裹住了他的龜頭——然後他聽到了亞紀喉嚨里發出的第一個聲音。book18.org
她沒有叫。她叫不出來。那個聲音從她被血絲覆蓋的喉嚨里擠出來——是一聲被啞掉的、極短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堵在嗓子眼裡的——嗯。不是享受。是溫度。他的雞巴太燙了。在他的雞巴進入她的那一刻,灼熱的S級血肉硬生生插進了她正在被凍透的陰道——溫度差超過三十度。熱和冷在她體內同時爆炸。她的背弓起來了——不是快感。是痙攣——但痙攣之後,她的陰道壁——開始主動吸附他。不是意志。是血統。她體內的龍血認出了他的S級血統——和零昨晚一樣。龍血在指揮她的身體。她的身體背叛了她的心。而她能做的只有把臉轉向葉勝的方向。book18.org
葉勝的背影沒有任何變化。他的背挺得很直。他的肩頭沒有抖。路明非看不到他的臉。他也看不到路明非。但他在聽——水邊沒有別的聲音。只有風吹過湖面,和路明非的雞巴在亞紀陰道里進出時黏膩的水聲。亞紀的體液和殘餘的湖水混在一起,被他的龜頭碾進深處,又被棒身的青筋刮出來——每一聲咕啾都在草地上空迴蕩。葉勝全都聽到了。book18.org
路明非開始抽送。慢。不是因為溫柔——是因為亞紀的陰道實在太緊了。暴走狀態下她的括約肌和陰道壁全部處於痙攣邊緣——每一次抽送都像是在強行撐開一層正在閉鎖的大門。他的每一次深入都在跟她體內正在失控的凍氣搏鬥。熱量從他的龜頭傳導進她的子宮頸,凍氣從她的血管里反擊——她的陰道溫度在他第二次深入時才回升到正常人的體溫。book18.org
然後她的腿動了。她的雙腿不受控地夾住了路明非的腰——和零昨晚的動作如出一轍。龍族雌性在交合中的本能反應——鎖住雄性不讓他退出。她的身體已經做了決定。book18.org
"亞紀——"葉勝的聲音從三米外傳來。很輕。不是在問。是在確認。確認她還活著。亞紀的眼睛睜開了。她看著天空——灰色的天空。她不敢看葉勝的方向——不是因為路明非還在操她,是因為她的身體在背叛自己的心。陰道在夾緊一個不是葉勝的男人的雞巴。夾得很緊——緊到她的陰道壁可以描摹出冠狀溝的形狀。book18.org
"她在恢復。"路明非對葉勝說——不是安慰,是事實——EVA的監測數據已經在跳了。亞紀的血統濃度從暴走臨界下降到了警戒線以下。路明非的深度每次撞上宮頸口,那條曲線就往下降一個刻度。他在操她。他在救她。兩件事是同一件事。book18.org
路明非加速了。他知道必須射——不是慾望催的,是任務。昨天零沒要他的命;今天如果他射得不夠深不夠多,亞紀會死。他用盡全力往深處頂——龜頭撞上子宮口的軟肉,亞紀的身體彈了一下,一滴眼淚從她眼角滑進耳鬢。不是疼。不是。是高潮。她在被另一個男人操到高潮的路上——葉勝就在三米外聽著。她知道葉勝聽到了——聲吶在水裡的精度能聽清一個人的心跳。現在她的心跳在EVA的螢幕上是一根紅色的尖刺,頻率高到面板在報警。那不是血統暴走——那是女人被操到高潮的生理頻率。book18.org
路明非射了。龜頭在她子宮口上膨脹,精液從輸精管涌到馬眼——全部灌入她體內。他射了很多——比昨晚零那次更多。不是他更興奮。是他的身體知道了——這不是享受,這是救命。血之盛宴在他不知道的層面上自動調節了他的精液量——每一次射精都是為了"足夠"。他的精液衝進她的子宮,吸收了她體內最後的凍氣——她的體溫在射精後的三秒之內回升到了正常。她沒有高潮。差一點。他在她的臨界點前射了。book18.org
亞紀活過來了。她的臉色從青灰回復到蒼白,然後回復到正常的血色。她的嘴唇還是紫的,但紫得不再是凍傷,是虛弱。她的眼睫動了一下,然後她說了兩個字——她的第一句清醒的話——book18.org
"別停。"book18.org
她說完這兩個字以後閉上了眼睛。不是放棄,是不敢睜——她剛才說了什麼?她對路明非說了"別停"。不是葉勝。是路明非。她的身體在暴走剛退、意識剛回復的瞬間——在她還沒來得及把心找回來之前——說了最誠實的兩個字。別停。book18.org
路明非愣了一秒。然後他繼續。他操她。不是救命了——是操她。暴走已經退了。血統已經穩了。但他的精液還在她的子宮裡翻湧——那股熱還在擴散——亞紀的身體在從"救命"過渡到"享受"。她的陰道不再是痙攣——是律動的夾。一次一次,夾得不深不淺——這不是被操的反應。是她自己在收。是她自己想。是她把"別停"兩個字翻譯成別人能聽懂的信號。然後她的身體又做出了那個不被允許的事。book18.org
高潮。這次是真的高潮。不是被動的生理反應——是主動抵達的。她的陰道絞緊了路明非的雞巴——力度比零的稍輕,但節奏更密,不是一夾一放的痙攣,是連續的、波浪式的縮收,像是她在用整個盆腔擁抱一樣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高潮時她的嘴張開了——沒有叫。但發出了一個聲音——很輕的、被壓制的——倒吸進嗓子裡的——半聲短鳴。葉勝聽到了。他的肩膀動了一下。極輕微。但動了。他聽到了她的高潮。亞紀的高潮和暴走的痙攣在聲吶上是兩種波形——暴走是不規則的鋸齒,高潮是平滑的正弦。他看得懂。他在岸上守了一整個下午,知道她在哪一秒活了過來、在哪一秒慾火燃起、在哪一秒抵達了他不能參與的高潮。book18.org
路明非從亞紀體內退出來。拔出的聲音比插入時更響——啵。精液和愛液的混合濁白漿體從她穴口湧出來,順著臀溝淌到草地上,正好落在剛才被他膝蓋壓碎的那朵小野花上。亞紀的腿還保持著分張的姿勢——沒有合攏。陰道口被撐開的圓孔正在慢慢收縮回原樣,但精液還在往外面淌——他的量太多了,她盛不下。book18.org
亞紀閉上了眼睛。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臂彎里。不是哭。是蜷。她把自己蜷成了一個小小的逗號,躺在草地上。她的姿勢讓路明非想起昨晚零蜷在地板上的樣子——不是一模一樣。零是等待命令。亞紀是在躲避原路。她不敢往葉勝那邊看。book18.org
葉勝站起來。走過來。跪下。跪在亞紀旁邊。他把她的潛水服拉上——輕的。慢的。拉鏈一點一點往上走,到了她的鎖骨處停了一下——她的鎖骨上有一小塊青紫。路明非的指印。不是掐的。是剛才她拱起背的時候痙攣太猛撞上去的。葉勝看了那塊淤青一秒鐘。然後把拉鏈拉到了最頂端。然後他把亞紀橫抱起來。不是新郎抱。是急救抱。book18.org
"路明非。"葉勝說。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他沒有說謝謝。沒有說"你救了她"。他說的是——book18.org
"送她去醫務室。你——跟著。"book18.org
肯定句。路明非跟在葉勝後面。他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湖面。水面已經恢復平靜,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但草地上那朵帶著精液和愛液混合物的碎花是真實存在的。救護車會忽略它,但它不會自己消失。book18.org
醫務室的燈光比執行部走廊更冷。book18.org
亞紀躺在白色病床上,吊針,生理鹽水。她的臉終於恢復成了路明非今天下午第一次在會議室見到她的樣子——溫柔,安靜,像一杯放在桌上不冒熱氣但讓人想捂在手裡的溫水。葉勝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他沒有握著她的手——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攥成拳。不是憤怒。是他在控制自己不要握她的手——他不確定她現在需不需要被人握著。book18.org
路明非靠在門框上。他不知道該不該進去。古德里安教授站在走廊里,手裡拿著EVA列印出來的數據報表。他翻了一頁——手指在紙上頓了一下。book18.org
"血統依賴已建立。"古德里安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對自己說話——不是在報告,是在確認一個他早就知道但不想看到的結果。"酒德亞紀的身體會在七至十個工作日內產生對S級體液的血統依賴。如果不繼續——攝入——暴走機率會反彈。並且下一次暴走會比這次更劇烈。"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路明非說,"她還需要——再來?"book18.org
古德里安沒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他已經在看下一頁數據了。路明非看到了他翻頁時紙張抖了一下——古德里安的手指在發顫。不是害怕。是另一種。一個六十多歲的老教授,在檔案室抽屜里存著幾百份學生犧牲報告——每一份上都有一行小字寫著"建議繼續推進育種計劃,以避免更多損失"。他現在要把路明非的名字加進那個計劃里。不是用文檔。是用眼前這個十八歲男孩的雞巴。book18.org
"酒德亞紀的案例——"古德里安摘下眼鏡,抬頭看著天花板。他的喉結滾了一下。"——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book18.org
路明非沒有說話。他等著。他知道接下來古德里安會說一個他從來不知道的詞。book18.org
"育種計劃。"book18.org
天花板上的日光燈閃了一下。走廊里另一頭護士推著推車經過,輪子碾過地磚的間隙發出很有規律的咯噔咯噔聲。古德里安把眼鏡戴上。他看著路明非,像是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book18.org
"路明非——你知道為什麼你入學第一天就被定為S級嗎?"book18.org
"不是——安慰獎嗎?"book18.org
古德里安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不是。"他說。"S級的意思是——種馬級。"book18.org
日光燈又閃了一下。走廊盡頭護士的推車聲遠去。路明非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潛水服口袋裡。裡面有一張便簽——今天早上零寫的。不是任務簡報,是她把昨晚那句"生日快樂"落款壓在了便簽最下面一個格子裡。他摸到了那個字的筆鋒——比"幾"字多一撇。她寫的是"幾",寫的還是繁體。book18.org
他把便簽折成更小的一塊。收進口袋。book18.org
"古德里安教授。"他說,"你剛才說的育種計劃——"book18.org
他停了一下。卡塞爾走廊燈光在他臉上打出半邊亮半邊暗的光。book18.org
"——能不能從頭說?"book18.org
古德里安看著路明非的眼睛。這個男孩的眼睛在半個下午之前還是高中生的眼睛。現在不是了。book18.org
"從頭的話——"古德里安說,"要追溯到上上上個世紀。你確定要聽?"book18.org
路明非沒有回答。走廊另一頭有一扇窗——窗外卡塞爾的晨光剛剛刺破天邊,但湖水深處的漆黑、亞紀在他雞巴上解凍的觸感、葉勝跪在岸邊的背影——這三件事在他腦子裡擰成了一根繩子。這根繩子的一端攥在古德里安嘴裡,另一端——他往窗外看了一眼——攥在晨曦盡頭某個幻影的手上。路鳴澤站在那裡。不在水面上——站在醫務樓外面的草坪上,雙手插在小西裝口袋裡,隔著玻璃窗看著路明非。然後他笑了。不是惡魔的笑。是那種——從幼兒園起就一直在等哥哥終於看懂第一道題的笑。book18.org
路明非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他把校服拉鏈拉到最頂,把潛水服的冰涼鎖在衣服里。book18.org
"從頭說。我聽。"book18.org
古德里安推了一下眼鏡。推了推,沒推到位。又推了一下。book18.org
**(第二章 終)**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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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血契book18.org
古德里安推開檔案室的門,一盞一盞地點亮了老式壁燈。暖黃的光從牆壁上滲出來,照著從地面頂到天花板的鑄鐵檔案櫃。空氣里有舊紙、防蟲樟腦和某種金屬鏽蝕的味道。book18.org
路明非跟在後面。他數了一下——六排柜子,每排十二個抽屜。每個抽屜的標籤上都是他不認識的編號和拉丁文縮寫。不是給學生看的。不是給絕大多數教授看的。book18.org
"坐下。"古德里安拉開一張木椅。椅腿和地磚摩擦發出極尖銳的響聲。路明非坐下。木椅的扶手被無數前任摸得包了漿,滑膩冰涼。book18.org
古德里安沒有坐。他站在一盞壁燈下面,燈光把他花白的頭髮照成了一圈稀薄的金色輪廓。他摘下眼鏡擦了又戴上,擦了又戴上——路明非看著他的手在發抖。不是老人抖,是把一個秘密咽了太久終於要吐出來時胃在痙攣。book18.org
"路明非,"古德里安說,"你聽說過——'血之哀'嗎?"book18.org
"聽過。"路明非說。卡塞爾第一課就講了。混血種與人類之間永遠無法跨越的孤獨。血統越高,越無法融入人類社會。龍族和人類,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鐵軌。book18.org
"那是騙人的。"book18.org
路明非的手指在木椅扶手上停住了。book18.org
"血之哀的真實含義——"古德里安轉過身,從最近的檔案櫃里拉出一個抽屜。沒有標籤。空白的。他從裡面取出一本裝訂得極厚的手寫記錄,封面是羊皮的,邊角被磨成了深褐色。"——不是孤獨。是發情期。"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女性混血種在成年後,血統會周期性暴走。"古德里安翻開記錄的第一頁。路明非看到上面的字跡——鋼筆字,墨水已經褪成了深棕色。上上個世紀的筆跡。"暴走初期症狀是體溫異常、心率加速、瞳孔擴張。中期是言靈失控、身體組織開始壞死。晚期——變成死侍。"book18.org
他把記錄推到路明非面前。發黃的紙頁上畫著一個女性混血種的生理周期圖。路明非看不懂,但他看到了圖底部一行極小的字——「唯一的逆轉方式:高純度雄性混血種體液直接輸送至子宮頸。」book18.org
"體液。"路明非重複了這個詞。不是問句。book18.org
"精液。"古德里安說。他把這個詞說得像手術刀劃開皮膚——快,准,不想在上面停留。"S級精液中含有一種血清素無法複製的蛋白鏈。能讓暴走的女性混血種血統在幾分鐘內恢復到安全閾值。口服無效。黏膜接觸有效——但效率最高、最持久的方式,是直接輸送至子宮。"book18.org
路明非沉默。book18.org
古德里安翻過一頁。第二頁是一張表格。豎列是年份,從1847年開始。橫列是——姓名。女性姓名。每一個名字後面都有一組編號,然後是"S級體液輸送記錄",然後是"後續觀察"。book18.org
他的目光順著年份往下滑。1847,1853,1861,1872——他看不清那些名字的拼寫。但他看清了一個格式:每一個S級男性對應一批名單。每一批名單末尾都有一行小字——「基因貢獻度評級」。像是養豬場的配種記錄。book18.org
"上上個世紀開始——"古德里安說,"秘黨發現一個規律。女性混血種的暴走率每十年遞增一個百分點。到上世紀中葉,A級以上的女性混血種如果不接受體液補給,存活率不足百分之二十。與此同時——"他又拉出另一個抽屜,"——S級男性混血種的出生率,是百萬分之一。"book18.org
"所以你們——"路明非的嗓子發緊。book18.org
"不是'你們'。是我們。"古德里安摘下眼鏡。這一次他沒有擦。"每一代S級男性混血種都是自然誕生的。秘黨做的事情不是強迫他們——是'引導'。把他們引導到需要他們的女性身邊。給他們提供——便利。"book18.org
路明非忽然想起他入學那天的寢室分配。芬格爾。他在卡塞爾待了八年,同級生全畢業了他還沒畢業。不是他留級——是學院不讓他畢業。因為他的室友是一個S級。芬格爾的任務不是寫畢業論文——是"觀察並輔助S級路明非的日常社交行為"。book18.org
他想起諾諾。不是諾諾對他說話的那幾次——是每次諾諾出現在他附近,周圍總有某種"安排"的痕跡。選修課同班。執行部任務同組——愷撒帶了諾諾,諾諾說"叫上路明非吧反正他閒著"。不是巧合。是愷撒接到的任務指令末尾有一條極小的備註——「建議本組包含至少一名S級學員以優化任務完成率。」諾諾不知道。愷撒也不知道。他們都是棋。book18.org
他想起零。零從開學第一天就站在他身後——不是她自己選的。是路鳴澤安排的?還是學院安排的?還是——兩個安排恰好重合了?book18.org
"所以我是——種馬。"路明非說。book18.org
古德里安沒有否認。book18.org
沉默比回答更響。book18.org
路明非坐在那把包了漿的木椅上,手心全是汗。他看著羊皮封面上的裂紋——那些裂紋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他忽然笑了一聲。不是哈哈哈。是喉嚨里擠出來的很短的一聲。book18.org
"古德里安教授——"book18.org
"嗯。"book18.org
"所以楚子航的言靈是君焰,愷撒的言靈是鐮鼬——我的言靈為什麼是'血之盛宴'?"book18.org
古德里安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因為你不是第一個S級。"他說,"在你之前,有六個S級混血種。他們分別覺醒了六種不同的核心言靈。但沒有任何一種和你的'血之盛宴'重合。"book18.org
"所以我的能力——不是隨機的。"book18.org
"我們做過基因比對。你的言靈基因序列和女性的發情周期調控基因之間存在我們尚未解明的——鎖鑰關係。"古德里安說。他把另一個檔案袋推過來。路明非沒有接。"簡單說——你是所有已知S級中,精液活性最高的一個。你的基因不是為戰鬥生的。是——"book18.org
"繁衍。"路明非替他說完了。book18.org
古德里安把眼鏡戴回去。動作很慢。像是這個動作能幫他擋掉一兩秒的冷場。book18.org
路明非看著那張表格。1847到2026。近兩百年。六代S級。幾百個女人的名字。他的目光停在表格最後一個格子上——那個格子上寫著一個"S級候選人路明非",後面跟著一行尚未填滿的名單。諾諾·陳墨瞳。蘇茜。酒德亞紀。零。還有十幾個他沒見過的名字。有些名字後面用鉛筆標了一行小字:「預計可由現任S級穩定血統。」另一些名字後面標的是:「需建立長期輸送機制。」再後面——最後一行——只寫了三個字,沒有編號,沒有血統評級。book18.org
繪梨衣。book18.org
路明非盯著這三個字。他腦子裡一片空白——不是憤怒,不是崩潰,是某種比這兩者更深的、還沒找到名字的東西。他見過這個名字。不是在學校花名冊上。是在路鳴澤某次說漏嘴的碎片里——"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個叫上杉繪梨衣的女孩,哥哥,你要對她好一點。"他當時沒在意。現在他知道了。路鳴澤不是在閒扯。路鳴澤給路明非的每一個碎片都是路標。book18.org
"還有一個問題。"路明非說。book18.org
古德里安抬起頭。book18.org
"零——是我必須操的,還是她自己願意的?"book18.org
古德里安沒有回答。不是不知道答案。是他不確定路明非準備好聽答案了。但路明非替他回答了——book18.org
"兩者都是。"路明非說。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但更穩。"你們把她安排在我身邊。但她跪在我面前的時候——說'請用'的那兩個字——不是你們安排的。你們操不了她的嘴。她不會為了你們脫衣服。"book18.org
古德里安沉默了很久。點點頭。極輕微。book18.org
路明非站起來。木椅往後滑,和地磚磨出昨天那道極尖銳的聲音——但他沒聽見。他的腦子裡全是零昨晚耳垂上那片紅——不是學院布置的任務,是她自己紅的。他的雞巴可以打藥,她的耳朵沒法打藥。這是整個育種計劃里唯一一個他確定是真的東西。他把那個空白標籤的試管空瓶從口袋裡掏出來——上午亞紀暴走時注射完留下的廢管——放在羊皮封面上。羊皮紙極軟。玻璃管在上面壓出一個微陷的弧。book18.org
"我只有最後一個問題。"路明非說,"如果我拒絕——那些名單上的女人會怎麼樣?"book18.org
古德里安看著窗外。天全黑了。檔案室壁燈的光打在他的眼鏡上,鏡片反射出兩團搖晃的黃。book18.org
"會死。"他說。然後他補了一句:"全部。快慢不同。但全部。"book18.org
路明非轉身往門口走。走了三步——停下來。book18.org
"古德里安教授。你剛才問我'你聽說過血之哀嗎'——我說聽過。你說那是騙人的。"他沒有回頭。"那如果它不是騙人的呢?如果血之哀真的是孤獨——只是不是混血種對人類的孤獨。是你們對所有被你們寫進那張表格里的人所做的事情——無法被原諒的孤獨。"book18.org
門在身後關上了。沒有摔。是輕輕合上的。book18.org
古德里安一個人在檔案室里站了很久。然後他坐下來——坐在路明非剛才坐的那把木椅上。包漿的扶手還有一點點殘餘的體溫。他把手放在上面。然後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檔案室說了一句話——極輕,輕得連他自己都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說出口了。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沒人聽見。檔案室里只有鑄鐵櫃、樟腦味、羊皮紙上幾百個女人的名字,和一支路明非落下的、嬸嬸寄來的便簽。便簽從口袋滑出來掉在檔案櫃底下。古德里安彎腰撿起來。他看了上面的字——「明明,天冷了要多穿。這件襯衫是你叔叔去年買了沒穿的,給你寄過去。省著點花。」book18.org
古德里安把便簽翻過來。背面是空白的。他不知道"明明"是誰。他把便簽小心地夾進了羊皮封面的夾層里。book18.org
蘇茜的血統第一次亮紅燈是在當天的深夜。book18.org
她在做月末的裝備清點——每一件鍊金武器都要拆開、上油、重新封裝。楚子航不在。他去深山做單獨特訓了,走之前只留了一張便條在桌上:「清點交給你。不急。」沒有落款。便條上被茶杯底壓出了一個褐色的圈——他走的時候還喝了杯茶。蘇茜把便條折好,放進自己上衣口袋裡。她對自己說這是為了不會弄丟。book18.org
然後她的手指忽然麻了。book18.org
不是整隻手——只是小指。左手小指。從指尖開始,像有一根極細極細的冰針正在沿著指甲縫往裡扎。她把螺絲刀放下。等了十秒。冰針從小指爬到無名指。從無名指爬到中指。她把手攥成拳——再張開——手指運動正常,但那股麻已經爬到了腕關節。book18.org
她抬頭看鏡子。裝備室的牆上有一面半身鏡——是前任獅心會副會長掛的,據說可以用來觀察背後有沒有人偷襲。她在鏡子裡看到了自己的臉。臉色正常。瞳孔正常。嘴唇顏色正常。但她的眼角——左邊的眼角——裂了一道極細的血絲。不是被打了。是毛細血管自己破了。book18.org
她拿起手機。沒有撥號。她打開備忘錄,打字:「今日23:14,左手小指至腕關節麻痹,左眼角微血管自發性破裂。疑似血統波動。明日去醫務室抽血。」然後她刪掉了最後一句。改成:「明日去校醫院做常規體檢。」她把手機鎖屏。繼續拆槍。拆完第三把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左手在握槍管的時候使不上勁——不是麻痹升級了,是指尖的觸覺變得過於敏感了。金屬槍管的冰涼觸感被放大了十倍——不,是被放大到了一個她不太確定是不是幻覺的程度。她甚至能感覺到槍管表面那層極薄的槍油在她指紋溝壑里流淌的微小摩擦。book18.org
她把槍放下。大口呼氣——一次,兩次,三次。她的血統在動。不是暴走。是前兆。是第一次告訴主人"我在這裡"。是敲門。book18.org
她看著鏡子裡自己眼角那道細小的血痕。從抽屜里拿出一片創可貼,剪成極細的條,貼在眼角。明天楚子航不會回來。後天也不會。她還可以繼續拆槍。她繼續拆槍。book18.org
同一晚羅馬上空是晴天。book18.org
諾諾站在加圖索家族莊園的地下密室里。她本不想來——弗羅斯特·加圖索說這是"家族傳統的婚前先知試煉",她推了兩次,第三次愷撒說"就當走個過場"。她不想讓愷撒為難。book18.org
密室四面全是鍊金金屬——不是鐵,是某種她在教科書上沒見過的合金,泛著極淡的藍光。牆上刻滿了她讀不懂的符文。密室的中央是一張石床——不是床,是祭壇。大概有上千年歷史,石面被無數先人的脊背磨出了光滑的凹槽。book18.org
弗羅斯特站在門外。儀式只有諾諾一個人能進去——先知的言靈在這間密室里會被放大,能看到平時看不到的東西。諾諾躺在石床上。後背貼著冰涼的凹槽——她忽然有一種錯覺:凹槽不是被人躺平的,是被一代又一代躺著的人的身體壓平的。她只是這條流水線上的現任代表。book18.org
弗羅斯特通過傳音設備告訴她閉上眼睛。"不要抗拒你能看到的任何東西。無論看到什麼——記住它。然後出來。不要試圖改變預言。先知不是改變未來的人。先知只是提前知道未來的人。"book18.org
諾諾閉上眼睛。石床上溫度極低——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種從石頭內部滲出來的千年寒氣。她後悔沒多穿一件——她穿的是愷撒上次生日送她的那條裙子,裙子底下只有一層極薄的內襯。她躺在石床上,寒氣從尾椎往上爬。book18.org
然後她看到了。book18.org
不是預知。是"已經在發生但還沒人告訴她"的事情。她看到路明非。不是卡塞爾的路明非。不是那個穿不合身校服、看到她就會結巴的、她從高中起就沒正眼看過幾回的路明非。她看到的是——他。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光——不是S級的霸道,不是言靈覺醒後的殺意——是某種更深更暗更像他但又不是原來的他的光。book18.org
他站在一群女人中間。她看不清那些女人的臉——但她看到了自己的紅色頭髮。她站在那群女人裡面。不是被綁著的。不是被強迫的。是站著的。是自己走進去的。她的手——在自己的小腹上輕輕按著。她懷孕了。book18.org
諾諾在石床上猛地睜開了眼。後背冷汗涔涔。book18.org
她瞪著天花板上的鍊金符文。她大口大口喘氣。不是噩夢——她知道那不是噩夢。先知言靈在這間密室里從來不出假象。她看到的是未來——不對。是"她暫時還不想接受的正在發生的走向"。book18.org
她坐起來。裙子後背全濕了。寒氣在石床上結了極薄的一層霜,現在全部沾在她後背上。她冷得發抖。但她腦子裡只有一件事——book18.org
那雙眼睛。book18.org
那個她從來沒正眼看過幾回的、被她問"你作業交了嗎"的、高中時趴在課桌上假裝睡著其實她從眼縫裡看到了他根本沒睡著的——小廢柴的眼睛。那雙眼睛在預言里看著她的時候——不是求。是等。不是跪著等批評。是站著等她走過來。他等到了。預言的最後一幀——是她自己朝他那邊走過去。book18.org
諾諾把頭埋進膝蓋。book18.org
弗羅斯特在門外等了一炷香。然後她出來了。什麼都沒說。弗羅斯特問她看到了什麼。她說:"沒看到什麼。預言不穩。"弗羅斯特沒有追問。他看著她走遠——赤著腳,高跟鞋拎在手裡,後背的裙子還是濕的。羅馬的夜空沒有一顆星星。book18.org
路明非從檔案室出來以後沒有回宿舍。book18.org
他去了一處卡塞爾校園裡他自己也叫不出名字的角落——不是花園,不是操場,是圖書館後門和圍牆之間一道極窄的夾縫。水泥地面可能是以前修牆的時候剩的,地磚拼得亂七八糟,牆角長著幾蓬不請自來的狗尾草。他到這兒來不是因為這裡好看。是因為翻牆的時候摔下來過一次——在楚子航面前摔了個狗啃泥,他記得楚子航當時抿了抿嘴,沒有笑他。book18.org
他從兜里掏出那疊被折成更小一塊的便簽。零寫的。繁體"幾"。他沒有再打開看。只是在黑暗裡摸著紙的摺痕——每一折都是他自己折的。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想的東西疊在一起太密,抽不出第一根線。book18.org
"哥哥。"book18.org
路明非沒有轉頭。他知道路鳴澤會來。他等了他三個多小時了。book18.org
路鳴澤今天沒有穿小西裝。他穿了一件路明非小學三年級那年冬天穿過的那件褪色藍白羽絨服——不是西裝。不是幻影定製的衣服。是從他自己記憶深處偷出來的、只有他們兄弟兩個知道存在過的那件。book18.org
"你是故意的。"路明非說。不是問。book18.org
"嗯。"路鳴澤沒有解釋。book18.org
"零是你放在我身邊的。蘇茜的血統前兆是不是你加速的。亞紀的水下任務是不是你推的。諾諾今晚在羅馬是不是——"book18.org
"是我。"路鳴澤打斷了他。他把所有的"是"一次說完,不給路明非一個一個確認的機會。"全部都是我。從你進卡塞爾的第一天開始——包括你今天的早餐。零本來打算去買現成的三明治。是我讓她用公共廚房的。她煎焦了兩顆蛋。第一顆更焦。她把第一顆自己吃了。第二顆給你了。"book18.org
路明非把臉埋進狗尾草叢裡。草尖戳著他的額頭。很癢。他沒有躲。路鳴澤在他旁邊蹲下來。羽絨服的下擺拖在水泥地上——小時候這件羽絨服太長,嬸嬸說"多穿幾年就合身了"。他穿了三年。從來沒合身過。book18.org
"哥哥。我知道你恨我。"路鳴澤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那晚在孤兒院陽台上第一次給他講星星的名字。"但是——你恨我的原因,和我做這些事情的原因——是同一個。"book18.org
"因為我需要操女人。你需要我操女人。我們都在利用她們——"book18.org
"不。"路鳴澤說,"因為你需要被愛。而能讓那些女人愛你的唯一方式——就是讓她們先需要你。"book18.org
路明非把臉從草里拔出來。他看著路鳴澤。羽絨服的藍色在月光下褪成了灰白。book18.org
"你這套邏輯——"book18.org
"很混蛋。我知道。"路鳴澤笑了一下。不是西裝幻影那種一切盡在掌控的笑。是藍白羽絨服里十七歲少年被戳穿以後的、脆生生的笑。"但哥哥——那個女人跪在你面前說'請用'的時候——你覺得她是需要你的精液,還是需要你?如果她只是需要精液——她為什麼不敢讓你聽到她叫床?"book18.org
路明非沒有說話。路鳴澤站起來——羽絨服下擺從地上帶起一小片灰塵。在月光里浮沉。book18.org
"育種計劃是真的。秘黨給你的那張名單是真的。你需要操的女人不止今晚這一個——也是真的。"路鳴澤說,背對著他。"但哥哥——計劃是真的,人也是真的。她跪在你面前的時候膝蓋碰到地板上的聲音,是她的。零的身體,是真的。"book18.org
他走了兩步。停下。book18.org
"對了。生日快樂——還是那四個字。雖然你寧可我從沒說過。"book18.org
路明非抬起頭。狗尾草在他視野邊緣模糊成了一團顫抖的灰綠。book18.org
"鳴澤。"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件羽絨服——袖子還是太長。"book18.org
路鳴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藍白袖口蓋過了他整隻手。他笑了。這一次是真的笑了。book18.org
"我知道。一直不合身。"book18.org
他消失在月光的盡頭。book18.org
路明非一個人在夾縫裡又坐了很久。他把零的便簽從口袋裡掏出來,借著遠處圖書館漏出來的極微弱的光,終於看清了背面。不是空白的。在最底端——極淡極淡地壓著一行鉛筆字。他幾乎把眼貼到紙上才認出來——book18.org
「如果早上便簽弄丟了,晚上還有一張。」book18.org
她把寫廢的便簽留了一張給他。不是任務簡報,是備份。book18.org
可路明非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零寫了"早上"、"晚上"、"還有"。這三個詞連在一起的意思是她默認明天還會給他寫便簽。他十八歲過完了。棉襯衫穿了兩天沒洗。他把那張便簽對摺,塞進嬸嬸襯衫胸口的口袋裡。從圖書館夾縫裡站起來,狗尾草粘了一褲腿,他沒有拍。book18.org
**(第三章 終)**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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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雷與雨book18.org
蘇茜的血統前兆在第二天下午的訓練場上變成了不容忽視的事實。book18.org
卡塞爾的格鬥訓練場是一棟獨立的穹頂建築,內部用鍊金金屬加固過——據說最早的設計標準是能承受A級言靈的正面衝擊。但設計者顯然沒有考慮過一種情況:一個A級混血種自身的血統,在沒有任何外部攻擊的情況下,從內部失控。那天下午是獅心會的例行對抗訓練。蘇茜站在訓練場東南角,負責記錄新生的近戰數據。她穿了獅心會的標準訓練服,左手腕上戴著一個極細的銀色手環——那是楚子航去年從日本帶回來的,說是可以監測心率,其實就是一個運動手環。她戴了一年,充電線都接觸不良了,還在戴。book18.org
新生們在場地中央捉對廝殺,蘭斯洛特在旁邊糾正動作。沒有人注意到蘇茜。這正是她想要的。book18.org
她低頭看自己的左手。小指的麻痹已經在昨晚消退,但今天中午開始——變成了另一種東西。不是麻痹。是敏感。她的指尖觸覺被放大到了她不能理解的程度。她握著記錄板的塑料邊緣,能清晰地感受到注塑時留下的每一道微小的合模線。她把手放在訓練服褲子上,隔著兩層布料——外層滌綸、內層純棉——她能感覺到大腿皮膚上毛細血管的輕微搏動。不是誇張。是字面意義上的"能感覺到"。book18.org
然後她的左手開始發冷。不是手冷——是手指尖周圍結了一層極薄的霜。冰霜。在她的皮膚上,不是環境溫度低——訓練場恆溫二十二度。其他人都穿著短袖訓練服,汗流浹背。只有她左手五指上的霜正在肉眼可見地凝結,從指尖往指根蔓延。book18.org
她把記錄板放下。動作很慢——不能引起注意。她把左手藏進訓練服口袋裡。冰霜在口袋裡融化,冷水流進指縫。她需要去醫療翼。現在。馬上。在她轉身之前,一個新生被蘭斯洛特一記乾淨利落的過肩摔砸在地上——訓練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蘇茜的身體僵了一瞬。不是因為響聲。是因為她的感知被放大到——她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隔著鞋子,隔著地面——通過地板震動,"聽"到了那個新生倒地時肩胛骨和訓練墊接觸的精確角度。這不是言靈。這是血統在暴走前失控的外溢——她的感知系統正在接收到人類不該接收到的信息量。book18.org
她往門口走。走得很穩。每一步踩在同一條直線上。不能讓任何人看出異常。她是獅心會副會長。她不能在新生面前倒下。右手推開門。走廊。走廊的燈光比訓練場冷。她的左手在口袋裡攥緊。冰霜重新凝結——這次不只是手指。掌心也在結冰。她的左手正在被自己的血統從內往外凍結。book18.org
她扶著牆。牆上有一扇窗。窗外是卡塞爾灰色的下午。楚子航在深山裡。他留下的便條還疊在她右邊口袋裡,被體溫焐熱了——「清點交給你。不急。」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她就這麼死了——裝備室的槍還沒清完。第三把槍的彈簧還沒裝回去。book18.org
她順著牆滑下來。不是摔。是蹲。她蹲在走廊牆角,左手插在口袋裡,右手掏出手機。解鎖。打開通訊錄。第一個是楚子航。她看著那個名字。不能打。他在深山。打了他也趕不回來。而且——他不知道她血統不穩。他不知道她眼角昨晚裂過一道血痕,被剪成細條的創可貼現在還貼在眼角。他不知道。她沒告訴他。不想讓他覺得麻煩。book18.org
第二個——是路明非。她存他的號碼是在學生會的通訊錄更新時自動導入的。從來沒有打過。現在她的拇指懸在這個名字上面,看著螢幕。左手掌心的冰已經蔓延到手腕。她的血管在冰面下突突地跳——她能看見。因為冰是半透明的,她的皮膚被凍成了極淡的藍色,血管呈深紫色在冰層下跳動。她的血統正在用冰的方式向她證明它還在進化——不是暴走。是突變。她的蒼雷支配在和她體內的龍血產生某種新的反應——雷電系的言靈和急凍效果同時出現。這不應該。但正在發生。她的拇指按下去。book18.org
嘟——嘟——嘟——book18.org
路明非接得很快。她不知道他在哪裡。電話那頭有風聲。book18.org
"蘇茜學姐?"book18.org
"路明非——"她的聲音比她預期的穩。但左手已經凍到沒有知覺了。"我可能需要——你的——"book18.org
她沒說完。不是不想說。是她不知道該怎麼命名這件事。她需要一個S級混血種的體液來救命。她需要一個自己從未正眼看過幾次的S級廢柴用精液灌滿她的子宮以阻止血統繼續變異。她需要他操她。這三個字她說不出口。但她不說,左手就會廢掉。再過幾分鐘可能不只是左手。book18.org
"把你的定位發給我。"路明非說。聲音忽然變了一個人。不是她印象中那個會結巴的學弟。是昨晚零在電話那頭聽到的那個聲音。"我現在就過去。在我到之前——不要掛。聽到沒有?"book18.org
"聽見了。"蘇茜說。她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用僵硬的右手點開定位——點錯了三次。手指哆嗦得不像自己的。定位發出去了。book18.org
路明非在跑。她聽到了——不是他的腳步聲。是風噪。他跑得很快。比她認識的任何一個時候都快。手機里全是他奔跑時呼吸的節奏——很快,但很穩,是操場上跑圈磨出來的。是他本來就會的,只是一直沒人問他會不會。book18.org
"路明非——"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知道——你過來意味著什麼嗎?"book18.org
電話那頭沉默了。不是信號不好。是他在跑著聽她說完。他的呼吸沒有變,但沉默了至少五步的距離。然後他說——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那你還來?"book18.org
他又沉默了。三步。book18.org
"因為你不打我電話,你會死。"book18.org
蘇茜把手機按在耳朵上。左手完全凍住了。冰已經把整個手掌包成了一個半透明的繭,手指在冰繭內部無法動彈。她的眼角又開始滲血——昨天那道創可貼被打濕了,一小滴淡紅色的血淚從她的眼角滑下來,又順臉頰流到下巴尖,再滴到訓練服白色領口上。她沒有擦。她在聽路明非的呼吸。book18.org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兩個人的。路明非第一個衝過來,跟在後面的是蘭斯洛特——蘭斯洛特在訓練場裡發現蘇茜不見了出去找,在走廊拐角撞上了正在跑的S級,把他帶過來了。book18.org
路明非在她面前蹲下。他看著她的手——那隻被冰繭包裹的左手。他看著圍在她眼角那道被血浸透的創可貼。他看著她的眼睛——她還在忍。她在暈倒的邊緣還在忍。不是因為堅強。是因為沒人告訴過她可以不用忍。book18.org
"蘭斯洛特——"路明非沒有回頭,"把走廊封了。這一層不允許任何人在我出來之前進來。包括你自己。包括古德里安。包括任何人。"book18.org
"獅心會的訓練場不是你——"book18.org
路明非轉過頭。他看著蘭斯洛特。沒有釋放言靈。但蘭斯洛特自動往後退了半步。不是因為血統——是因為這個S級新生的眼睛。上周他還在食堂被芬格爾搶肉。現在他蹲在蘇茜面前。同一個人的同一雙眼睛。蘭斯洛特退出去關上門。走廊里只剩下路明非和她兩個人。book18.org
蘇茜的嘴唇發白。冰已經從她手掌蔓延到前臂——皮膚表面開始出現極細極密的鱗片痕跡。不是冰痕。是蛇鱗——龍王血統在暴走邊緣的異化徵兆。她的體內可能有一份比A級更古老的血——她父母是混血種,但往上幾代有一支混了龍王直系的血統。她不知道。她從沒被允許看過自己的完整基因圖譜。book18.org
"你——"她的聲音在發抖,但眼珠子還在動——她在看路明非。不是求。不是求。是確認他在。"你怎麼——怎麼救——"book18.org
"古德里安昨晚告訴我的辦法。"路明非脫掉外套疊好墊在她頭下——然後他的手停在了她訓練服的拉鏈上。拉鏈在胸口,冰涼的不鏽鋼鏈齒,不會比他的手更涼。但他停了。"蘇茜學姐——你信任我嗎?"book18.org
蘇茜看著他。走廊日光燈打在他頭頂,把他的睫毛陰影投在顴骨上。她發現自己從來不知道路明非的睫毛有這麼長。她閉上眼睛——用眼皮上殘餘的最後一點控制力——book18.org
"我存了你的手機號。"她說。不是回答信任。是她只會用這種方式說"你可以"。路明非拉開拉鏈。她的訓練服裡面只穿了一件灰色運動內衣。冰已經從左臂爬到了鎖骨。他沿著鎖骨往下摸——不是摸,是探——她的皮膚溫度分布已經全亂了。凍住的凍,正常的正常。鎖骨以下還是熱的是正常的。他用手指勾住她的內褲邊緣脫到腳踝——他已經來不及去解她那根腰帶了。book18.org
蘇茜的腿被動地分開了。她的膝蓋軟得像剛跑完十公里。不是無力——是血統暴走的能量全部集中在體內凍融循環上,四肢沒有餘量。路明非跪在她雙腿之間,用身體擋住日光燈打在她臉上的光——她不希望被看到臉。他知道。所以他擋住。他的龜頭抵在她穴口。蘇茜沒有濕——她的血統把能量全投注在了冰凍上,分泌系統暫時被抑制。路明非摸了摸自己龜頭——把馬眼前端那一點透明黏液塗在她穴口邊緣,然後用手扶著對準。推進。book18.org
蘇茜的背弓了起來。不是快感——是溫差。他的龜頭在她體內是燒紅的鐵柱——她的陰道壁在凍結的邊緣被一塊灼熱的血肉活生生碾開了。她咬著牙。牙齒縫裡漏出極低的一聲悶哼。不是"嗯"。不是"啊"。是牙關鎖死之後硬擠進來的氣流被她喉結堵住——變成了一個被悶在胸腔里的單音節。這個音節從她嘴裡飄出來時已經稀薄得幾乎認不出是呻吟。但它在路明非耳朵里炸開——是因為她在拚命壓。壓得越狠,漏出來的那一點越響。book18.org
他繼續。冰層下的陰道壁在龜頭碾過時——沒有裂。不是凍成冰的陰道。是她體內血管在痙攣,表面的皮膚不結冰,但觸感是冰涼中帶著一層極細的汗。他的龜頭推開內壁褶皺——每一層褶皺被撐開時都帶著冰霜融化後黏膩的吸附感。不是滑的,是黏的。像是在凍透的絲綢上抹了一層極薄的蜂蜜。book18.org
蘇茜把臉轉向牆壁。不讓路明非看到她的表情。但她放在身旁的右手——那隻還能動的右手——在地板上攥緊,然後鬆開,然後攥緊。她的指甲在地磚上劃出三道淺痕。不是掙扎。是泄力。book18.org
"疼嗎?"他問。book18.org
蘇茜搖頭。不是因為不疼。是因為疼不是最難受的——是她在忍的過程中,身體已經開始分泌愛液。她的冰層下面,血統暴走的副作用正在被他的S級體液緩慢逆轉。愛液的熱度比他想像的更高——她的凍結和濕潤同時存在不是矛盾。凍結在退,濕潤在前。冰融成水,水在陰道內壁和他的青筋之間被碾壓成一波一波微燙的潮。book18.org
他加速。蘇茜的腿動了——不是掙脫,是鎖。她的兩條腿從打開的被動姿勢變成了圈住他腰的主動姿勢。不是沒力氣嗎?剛才還軟得像跑完十公里的膝蓋——現在夾著他的腰。不是她想夾。是冰化了之後肌肉第一次恢復控制——控制的第一件事是鎖住他。book18.org
"蘇茜學姐——"他在她體內深處停了一秒。龜頭頂在子宮口軟肉上。蘇茜渾身像過電一樣抖了一下——不是冰。是電。他剛才停在那個位置的時候,她的蒼雷支配自發地放了一小股電流——沒有電壓殺傷力,微弱到只是讓龜頭前端微微一麻。但這就是她的高潮前兆。不是陰道痙攣——是電。雷電系言靈擁有者獨有的生物電信號——她的高潮不是夾,是"電"。用微弱的電流把快感從陰道內壁傳到龜頭、傳到棒身、傳到他的小腹。book18.org
路明非被電了一次。然後是第二次。第三次。他的龜頭感受到了蘇茜從拚命忍到忍不住的全部過程——她的陰道第一次失控是在他撞到子宮口的那一秒。一小股電流從她的宮頸內壁直接穿過他的龜頭表皮,被那種觸感驚得她猛吸一口氣——然後她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個極低的、被壓得扁扁的"啊"。book18.org
不是叫床。是認輸。這一聲出來以後她就再也沒收住——不是叫得很大聲。是收不住了。他在加速的同時她閉著眼睛咬嘴唇,但"啊"變成了連續的低聲——每次龜頭碾過宮頸口那個位置她就逃不開自己的聲帶。她的聲帶替他叫。她的意志還在說"蘇茜你不能出聲"。但電已經出賣了她——他在每一次被她電到時就知道她離高潮還有多遠。book18.org
"不要在楚子航面前——不要說——"蘇茜忽然開口。不是命令。是懇求。她在高潮之前用最後的清醒說了這句話。不是別操她。是別告訴他。book18.org
路明非沒有答應。不是他不肯。是他沒辦法答應——他不確定楚子航知不知道。他不確定楚子航的定位器——那個在她手機里的數據——現在是不是正在往外傳數據。他不確定楚子航在深山裡看到手機螢幕上蘇茜的心跳曲線從暴走鋸齒變成了高潮正弦波——會想什麼。他什麼都沒答應。book18.org
蘇茜在他的沉默中高潮了。不是一聲尖叫。她的背猛地向上弓,下巴揚起來去看天花板,嘴張到了她這輩子從沒允許自己張到過的幅度,但她沒有叫。所有聲音都被她堵在了嗓子眼裡——從子宮口爆炸的電流沿著腰椎上竄到後腦,從後腦炸成一片白光,她把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高潮痙攣的電流釋放——比剛才幾次要大一個量級。蒼雷支配在她高潮失控的一剎那釋放了一道真正的微量雷電,電流沿著兩人的體液迴路傳導——從他的龜頭前端裹挾著精液和愛液的混合體穿過了她整個陰道內壁,一直到宮頸口。book18.org
他也在同時射了。被電射的。不是忍。是被電流從龜頭到精囊全部激活——他從腰到小腹一緊,精液在輸精管里被蒼雷的余電催動,灌入她子宮的最深處。滾燙。是滾燙的——她剛從冰封解凍的子宮口在滾燙精液的衝擊下二次痙攣,她的宮頸主動吮住了他的龜頭前端。放。book18.org
路明非趴在她身上。腦門抵著她的鎖骨。她的手從地板上移上來——沒有放在他頭上。放在了自己臉上。捂住眼睛。不是哭。是擋。她在擋住日光燈的光,這樣她就看不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腿還圈著他的腰,陰道還在痙攣,嘴角有自己咬出的血。book18.org
"我——"蘇茜說。只說了一個字。book18.org
"你不會死的。"路明非替她說完了,"左手化了。"book18.org
蘇茜把左手舉到眼前。冰全化了。手指可以動。皮膚恢復了正常血色。那些蛇鱗消失得乾乾淨淨——她的血統不暴走了。她活過來了。她的陰道里還有他剛射進去的精液正在往外流——黏稠的暖流從宮頸口倒湧出來滲進她身下疊著的外套上。他的外套。不是她的。book18.org
她想說謝謝。說不出口。這兩個字在這種姿勢里太荒謬了。她說:"你的外套——會髒。"book18.org
路明非看著她。看著她的眼角那道創可貼——血跡已經乾了,創可貼翹起一個角。他看著她的嘴唇——下唇有一小塊滲血的小口子,是她自己咬的。他看著她的左手——剛解凍的左手,手指還微微發紅,銀色的手環還戴在腕上。楚子航送的。還戴在腕上。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蘇茜不是楚子航的搭檔。蘇茜是楚子航的備用零件。她自己不知道。或者她知道,但她願意。book18.org
"蘇茜學姐——"路明非把外套從她身下抽出來蓋在她身上,"你存的我的手機號——是學生會自動導入的。不是我給你的。"book18.org
蘇茜把臉轉過來。看著他。book18.org
"所以——下次。"他說,站起來。把褲腰收緊——拉鏈還沒拉,但走廊沒有人。"如果你需要——直接打。不是緊急情況也可以打。不是因為育種計劃。是因為你存了我的號。不管怎麼存的。存了就能打。"book18.org
蘇茜還沒來得及回答,走廊另一頭傳來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至少三個。然後是蘭斯洛特的聲音:"我說了不能進——"然後是古德里安的聲音,還有另一個更老的——昂熱。book18.org
路明非拉上拉鏈。他低頭看了一眼蘇茜——她從地上撐著坐起來,裹著他的外套。眼角創可貼還是翹著。嘴唇上那個小口子還在往外滲血。但她的左手——從冰繭里完全恢復的左手——正在外套口袋裡輕輕攥著一張從她自己口袋裡掏出來的便條。楚子航的便條。她握著它——沒有扔。握緊。然後鬆手。book18.org
昂熱校長推開走廊門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幅他沒預料到的畫面:蘇茜裹著S級學員的外套靠牆坐著,呼吸已經平穩,左手戴著一個很舊的銀色運動手環。路明非站在她旁邊,褲子上還有精液和愛液混合的濕痕。但站得很直。book18.org
"你們——"昂熱看了一眼蘇茜的手。冰痕全消失了。蛇鱗不見了。她的血統波動在EVA的監控屏上正在平滑回落,手腕上的銀色手環也在持續閃爍——它的異常數據警報剛剛自動解除了。book18.org
"古德里安——"昂熱的聲音很平,"——帶她去醫療翼。全身檢查。重點是血統濃度和激素水平。"book18.org
古德里安蹲下來把蘇茜扶起來。蘇茜走過路明非身邊時——停了一瞬。她沒有抬頭看他。但她把自己身上裹的那件外套還給了他。然後她低聲說了句——book18.org
"洗了還你。"book18.org
路明非接過外套。上面有她的體溫。冰化以後的正常人的體溫。還有她身體下面流出來的液體印濕的一大塊深色水漬。他用外套擋住自己褲子上那片污漬,然後對昂熱說:"校長早上好。我剛才在救人。現在人沒事了。訓導處要扣分也可以。但蘇茜學姐的左手裡被鍊金矩陣植入了一個血統壓制裝置——不是她自己戴的手環,是體內的。你們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動過她的左手。這件事你們沒告訴她。還有她的基因里有一段你們沒告訴她的上古龍王直系片段。暴走不是意外,是被你們植入的東西誘發的。古德里安教授還在路口等我解釋——我今天下午沒課,有的是時間。您想在您辦公室解釋,還是在走廊里解釋。"book18.org
昂熱看著路明非。book18.org
路明非看著昂熱。沒有後退。沒有移開視線。不是因為不怕。是因為剛才有個女人咬爛了自己的嘴唇,而他在她體內的時候感覺到了她不想讓楚子航知道。她承受了這麼多,只求了這一個請求。他沒答應。現在他從昂熱的眼神里看到了另一個許諾——他要替她扛。book18.org
**(第四章 終)**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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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校長的茶book18.org
昂熱校長的辦公室在卡塞爾學院行政樓的最頂層。路明非在這棟樓里上了三年學,從來沒到過這一層。不是沒機會——是這一層的電梯按鈕需要單獨的權限卡。他沒有那張卡。今天有人替他刷了。book18.org
古德里安在走廊里把他交給校長秘書——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女人,路明非從未在任何課堂上見過她。她的工牌上只印了一個字母:E。不是EVA的縮寫,是EVA的人形終端。她對他微笑了一下,推開了校長辦公室的門。不是橡木的厚重門,是極普通的磨砂玻璃門——上面用極細的字體印著一行字:「凡王之血,必以劍終。」book18.org
路明非在門口站了五秒。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這行字他在古德里安檔案室的羊皮卷上也看到過。那是龍族創世古卷《荒原書》的第一句。他把這句話默念了兩遍。然後跨了進去。book18.org
辦公室比他想像的要小。不是卡塞爾最有權勢的人該有的那種氣派的辦公室——沒有壁爐,沒有獵槍牆,沒有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只有一張看起來用了至少五十年的舊書桌,桌面被無數文件磨出了包漿。書桌後面坐著一個頭髮全白的老人。穿著卡塞爾標準教員襯衫,袖口挽了兩圈,露出一截枯瘦但有力的前臂。book18.org
他看起來完全不像一個活了一百三十多年的人。他看起來也不像路明非預想中的"反派"。他看起來只是一個——體力很好的老人。book18.org
"坐。"昂熱指了指書桌對面的椅子。不是皮椅。是木椅。和檔案室里那把一樣,扶手被前任摸出了包漿。路明非坐下。椅子硬得恰到好處——不是不舒服,是讓你不可能在這張椅子上放鬆警惕。book18.org
昂熱沒有開場白。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推到路明非面前。不是羊皮卷。是普通的A4紙,列印的,左上角有EVA的編號水印。「S級學員路明非·體液輸送記錄·卷一。」book18.org
路明非沒翻開。他看著昂熱。book18.org
"你猜到了多少?"昂熱問。book18.org
"足夠我今晚睡不著。"book18.org
昂熱點了點頭。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是個搪瓷杯,舊得邊沿掉了好幾塊瓷。杯子裡是極普通的紅茶,茶包標籤垂在杯沿上,超市買的那種。他喝了一口。然後說了一句路明非完全意料之外的話。book18.org
"你的嬸嬸——身體還好嗎?"book18.org
路明非的手指在木椅扶手上停住了。不是因為這個問題有多難。是因為問這個問題的人——是一個他今天才第一次單獨見面的、掌管整個卡塞爾學院超過半個世紀的、一百三十多歲的老人——而他問的不是血統濃度,不是言靈極限,不是育種計劃。是嬸嬸。book18.org
"還好。"路明非說。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更警惕。book18.org
"她在去年冬天摔了一跤。摔在樓道里。左膝髕骨軟組織挫傷。校醫院從她醫保記錄里看到的。"昂熱放下搪瓷杯。"學院派人去送了跌打藥。說是路明非同學從卡塞爾寄回來的學校特產。你嬸嬸很高興。到處跟鄰居說你在外面留學長了本事。"book18.org
路明非沒有說話。他確實沒有給嬸嬸寄過跌打藥。book18.org
"你可能在想——這是我安排的。"昂熱說。"是。是我安排的。不是為了讓你們感激——是因為你是卡塞爾的學生。你的家人——哪怕不是混血種——也是卡塞爾要保護的人。"book18.org
"所以你們也監控我嬸嬸的醫保記錄。"book18.org
"我們監控所有S級學員直系親屬的健康數據。包括血壓。包括血糖。包括——她去年冬天摔跤以後左膝的核磁共振片現在存在EVA的檔案庫里。權限等級:校長本人。"昂熱把手從桌上放下來,放在膝蓋上。這個姿勢不像一個上位者,像一個要把話說清楚的老頭。"我知道你現在在想的不是跌打藥——你在想前六任S級。是什麼讓他們——全死了。"book18.org
路明非的目光從文件上移到了昂熱的臉上。他沒有說話。他在聽。昂熱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卡塞爾校園的全景——鐘樓、圖書館、執行部大樓、遠處波光粼粼的水庫。他把手背在身後,背對著路明非。這個姿勢讓路明非忽然覺得他老了——不是一百三十多歲的那種老,是藏了一些不能說出口的東西的人獨有的那種姿勢。book18.org
"蘇茜體內的鍊金矩陣——是你發現的。"昂熱的聲音從窗戶那邊傳過來。"我今天早上看了你的檔案更新。你在她左手血管壁上檢測到了不屬於她體內的植入物反射。你知道那個矩陣是誰放的嗎?"book18.org
"不知道。"book18.org
"她父親。"昂熱轉過身。"蘇茜六歲那年第一次血統波動。不是暴走——只是手心結了一層霜。她父親——蘇家第二代混血種——把祖傳的'血統抑制矩陣'刻進了她的左手。不需要手術。鍊金矩陣可以通過皮膚接觸植入——只要施術者的血統高於受術者。"book18.org
"她父親是A級。她也是A級。施術需要施術者血統高於受術者——所以——"路明非的腦子在極短的時間內把信息串了起來,"蘇茜的父親——血統比她高?他是S級以下但高於A級的——"book18.org
"龍王直系。蘇家往上第四代有一支遠古龍王的旁系血脈。蘇茜的父親繼承了那一段片段。他用龍王血脈給女兒刻了一個抑制矩陣——不是傷害她,是壓制。壓制她暴走的可能性。壓制她體內所有龍王血統碎片。"book18.org
"但他死了。"book18.org
"三年前。病逝。"昂熱頓了一下。"不是龍族相關——胰腺癌。他在臨終前靠鍊金矩陣活生生忍了常人無法忍受的疼痛,因為他不肯在醫院打嗎啡——嗎啡會壓制血統,他怕血統波動影響女兒體內的矩陣。"book18.org
路明非發現自己的手指正在扶手上慢慢收緊。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一個他不認識的男人,死的時候忍著胰腺癌的痛不打麻藥,怕影響女兒的左手。而他的女兒今天下午在走廊里差點被自己的左手凍成死侍。book18.org
"你父親去世以後蘇茜的左手上那個矩陣沒有人維護。維護需要施術者定期用血統共振加固。沒有加固的鍊金矩陣在三年里一點一點鬆了——松到最裡面的龍王血統碎片漏了出來。今天下午她左手結的冰,不是新傷——是舊鎖。」book18.org
"所以她需要的不是你。她需要的是一個能頂住龍王血統碎片的高純度混血種體液壓制她的暴走。可以是任何人——只要體液純度高到——"book18.org
"S級。"book18.org
"對。S級。任何一個S級。但前六任S級全死了。在世的S級不超過三個。一個是日本分部的上杉家主——比蘇茜的血統更不穩,自身難保。另一個是你。"book18.org
昂熱坐回椅子上。這次他沒有端茶。他看著路明非。book18.org
"你現在應該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也在想——為什麼前六任S級全死了。他們的女人去了哪裡。她們是不是因為失去了體液補給——也死了。"book18.org
路明非沒點頭。但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已經鬆開了。不是因為放鬆。是因為昂熱說出了他心裡正在想的那個問題。book18.org
"她們沒死。"昂熱說。"全部活著。四十二位女性混血種。從1847年到2026年。六個S級侍奉過的四十二個女人。目前存活的還有二十九位。最高齡的在養老院,最年輕的是上上任S級的貼身秘書。她們的血統依賴在S級死後被秘黨用鍊金藥物強制壓制——不是逆轉,是壓制。代價是她們的言靈幾乎全部廢了。大部分變成了沒有戰鬥力的B級。但不死。"book18.org
路明非看著昂熱。老人的臉在檯燈暖光里顯得很舊——舊到每一個皺紋里都夾著上個世紀的塵埃。book18.org
"所以你不是種馬。"昂熱把搪瓷杯端起來——杯沿上那塊掉了瓷的缺口正對著路明非。"種馬是配了種就可以宰的。你不是。你是——解藥。如果你的存在只是操女人,你死後你的女人會死。但是你是解藥——你死後你的女人只是變回病人。這是區別。"book18.org
"區別在哪裡?"book18.org
"區別在於——種馬死了就死了。解藥死了——他們會後悔。"book18.org
昂熱站起來。他走到書架前——書架上的書沒有一本是嶄新精裝。全是舊書。書脊發白,翻毛邊。他從最上層抽出一本極薄的黑皮筆記本,放在桌上。路明非不用打開就知道這是什麼。每一任S級都有一本。他的檔案。會放在這個書架上。和另外六本排在一起。book18.org
翻開。第一頁還是空白——和檔案室那管注射空管的標籤一樣。空白的。但第二頁已經有字了。「第一條:S級言靈·血之盛宴·第一卷——釋放半徑約二十米。被動效果顯著。首次釋放對象:零·A級混血種。釋放結果:已記錄。詳見附件。」book18.org
路明非看著這條記錄。不是古德里安的筆跡。是EVA。EVA記錄的。昂熱沒有看他。昂熱看著窗外的鐘樓。窗玻璃上映著他自己的倒影——一個頭髮雪白的老人,在凌晨三點仍舊精神矍鑠。book18.org
"你嬸嬸寄給你的襯衫。藍白格。純棉。英文標籤拼錯了一個字母。"book18.org
路明非抬起頭。book18.org
"是你嬸嬸自己寄的。不是學院寄的。我們沒有安排她給你寄襯衫。我們沒有給她打錢。我們沒有在她去郵政的路上暗中保護她。她只是——有一天去商場,看到一件打折襯衫,覺得你那裡天冷了。買下來。寄了。"book18.org
路明非沉默了。他在想嬸嬸走的那條路——從他們小區到郵電局。經過菜市場。經過修鞋攤。那條路沒有卡塞爾的人跟。沒有EVA的監控。就是他嬸嬸一個人在秋天午後拎著裝襯衫的塑料袋走了十五分鐘。為他。不是為"明明"。是為她自己養大的那個男孩。book18.org
"那——為什麼告訴我這些?"book18.org
"因為你明天還會需要做決定。"昂熱把搪瓷杯里的紅茶喝完了。茶葉渣粘在杯壁上——超市最便宜的那種紅茶,他喝完了。"明天零點——蘇茜的血統依賴會在系統里彈窗。後天——酒德亞紀的血統依賴。大後天也許還有下一個。每一個你救過的女人都會回來。不是她們願意不願意的問題。是她們的血管已經記住了你的體液——她們的身體會給她們彈窗。而你——"book18.org
他從桌面上推過來另一份文件——不是列印的。是手寫的。「S級體液緊急調用申請表。」表格下面有空白橫線——大概有十幾條。每一根都伸進桌面的陰影里。"你救不救她們——不取決於你是不是種馬。取決於你是不是人。如果明天零點蘇茜彈窗的時候你已經下定決心——那就讓古德里安給她們打血清。血清沒有你的精液好使。但能多撐幾天。夠了。如果你沒有下定決心——那就別接電話。"book18.org
昂熱看著路明非。不是逼迫。是一個活了一百三十多年的人把他這輩子算來算去最終算不透的唯一變量留給了路明非——不是他的言靈,是他的人。book18.org
"你讓我自己——選?"book18.org
"你沒法選。我知道。"昂熱把搪瓷杯放進水槽——不是讓秘書洗,是他自己洗的。他擰開水龍頭,拍了兩下底,沖洗杯壁上的茶漬。"但有人必須告訴你——你不是她們唯一的解藥。只是最有效的一個。如果有一天你不想操了——她們不會死。她們只是會在半夜被自己的血統冷醒。然後想起——曾經有一根從內部到溫度都剛剛好的東西不需要預約。"book18.org
水龍頭關了。水流聲停了以後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牆上老鐘錶走的滴答聲。book18.org
路明非站起來。他把那本黑皮筆記本推回去——第二頁的記錄還攤開著。零的名字還在上面。EVA的字跡。不是他簽的。但他的血在她體內被記錄成了編號代碼。book18.org
"明天蘇茜彈窗的時候——"路明非走向門口。手已經握住了玻璃門的把手——涼的。磨砂玻璃的背面還透出走廊里金絲眼鏡秘書的影子。"——叫醒我。"book18.org
他推開門。走廊里EVA的人形終端對著他點頭致意。他走了兩步。停下來。book18.org
"校長——你剛才說你監控我嬸嬸的醫保記錄。還安排人送了跌打藥。跌打藥是卡塞爾產的——還是校門口藥店買的?"book18.org
"校門口藥店買的。二十一塊五。報銷單在古德里安那裡。"book18.org
路明非的喉嚨動了一下。從他聽到"嬸嬸去年冬天摔了一跤"就開始堵的那團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不是眼淚,是一聲極輕的氣笑。二十一塊五的跌打藥。報銷單還在古德里安手裡。不是重大機密。不是鍊金術。只是在樓道里摔了一跤的老人家,膝蓋上的藥酒味,和鄰里之間傳的那句"我們明明出息了"。book18.org
昂熱一個人站在水槽旁看著窗外。窗外天還沒亮。十二月的卡塞爾總是亮得太晚。他從抽屜里拿出那張手寫申請表——把它夾進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裡。檔案袋上是一行鋼筆字:「路明非·S-07」,後面跟著一個括號——「最後一任」。book18.org
窗外卡塞爾鐘樓敲了一下。凌晨四點半。走廊里只剩下夜燈的黃光,和零等在轉角處手裡拿著的便簽。book18.org
路明非看到了她。book18.org
不是任務。她今天沒有任何任務。沒有執行部的通知,沒有古德里安的傳喚,沒有訓練。她穿著便服——一件極普通的灰色衛衣,袖子挽了兩圈,露出極細的手腕。頭髮披散著,沒有扎馬尾。手裡沒有武器。只有一張小便簽,和一杯還在冒熱氣的溫水。book18.org
她把杯子遞給他。溫度——溫水,不燙嘴也不涼。她把便簽也遞過來。不是任務簡報。是四行字。第一行:「剛才在訓練場看到你在跑——」頓了一下。第二行:「訓練強度不宜過大。明天還要——」頓了一下。第三行:「今晚食堂的紅燒肉偏咸。」第四行:「您需要潤喉——水在這裡。」book18.org
路明非喝完水。杯子還回去。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指——涼的。零的手永遠是涼的。但她的耳朵已經紅了。book18.org
他忽然想起今天在校長辦公室里昂熱說的最後一件事——嬸嬸的跌打藥是校門口藥店買的。二十一塊五。沒有人安排。就是有人摔跤了然後另一個人覺得這件事應該有人去做。不是任務。不是任務的事情,他在卡塞爾三年接收到的從來沒有超過他自己的預支。book18.org
"零——明天零度。你可以多穿一件。"book18.org
"有。在衣櫃里。還沒拆標籤。"她的聲音平穩一如既往,但信息是新的——她收到了一件新衣服,還沒拆標籤。他懷疑不止一件,也不止兩件——但他現在不問。book18.org
兩個人沿著空無一人的走廊往宿舍方向走去,皮鞋底在深夜地磚上交替地響,節奏越來越近,最終重合。路明非低頭一看——零在調整步幅。她把自己的步幅調成了和他完全相同的長度。這樣兩個人的步伐可以不打架。可以一起走到天亮。book18.org
樓道盡頭。楚子航一個人坐在獅心會裝備室門口的台階上。沒開燈。只有手錶上的錶盤發著極淡的綠光,照著他膝蓋上攤開的一本舊裝備手冊。他的手機反蓋在手冊旁邊。螢幕上沒有信號——深山訓練很消耗電量,回來忘了充,也沒人提醒他該充電。book18.org
裝備室門沒關嚴。門縫裡透出極細微的光,不是燈。是蘇茜左手腕上的銀手環在閃——她今晚在清點剩餘的槍枝。第三把的那根彈簧還在桌面上,和一管已經乾涸了精液殘留物的急救空管並列放在一起。那是路明非晚上來拿外套時看到的——她說沒做完,需要幫忙。他幫的不是槍,是讓她自己把彈簧裝回去。彈簧裝回去時她的左手指尖已經沒有冰霜。只有創可貼還在眼角——翹了個角,和一縷極細極細沒紮緊的頭髮。book18.org
楚子航不知道急救空管的事。也不知道彈簧是被兩個人裝回去的。他只是在黑暗裡翻了一頁裝備手冊,抬頭看了一眼門縫裡的光,然後繼續低頭。手錶錶盤的光從綠跳成了藍——凌晨四點半。他還坐在台階上。不是等誰。是他習慣了。以前每次出任務蘇茜都會比他晚歸。他一直坐在台階上等。今天不是任務。他卻還是坐在原地。book18.org
門縫裡手環的閃光滅了一瞬——蘇茜拉上了裝備包。彈簧固定完畢。她站起來把裝備包鎖進鐵櫃,然後走到門口——停了一秒。隔著門板,門縫的光滅了。兩個人在黑暗裡各自站好。book18.org
走廊另一頭。路明非回到了自己宿舍門口。芬格爾在房間裡打鼾——聲音震天響,隔著門板和拐角都能聽見。零站在他旁邊,把便簽收回口袋。想說什麼,沒說。她的耳朵在走廊盡頭的夜燈下紅得不像一個血統穩定的A級混血種——不是血統不穩定,是路明非剛才在辦公室門口那句"叫醒我"傳到她布置在校園裡的微型聲吶監控里了。她從凌晨到現在都在走廊里等他出來。book18.org
"晚安。零。"book18.org
"您醒來的時候——需要便簽嗎?"book18.org
"需要的。"book18.org
零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繼續問。她轉身走了——灰色衛衣背影在走廊盡頭拐角消失。步幅已經完全調成了和他一樣的長度。這樣明天便簽上除了煎蛋的火候和時間,還可以多寫一行她今晚在台階上獨自想了很久的話。book18.org
路明非推門進了自己宿舍。芬格爾還在打鼾。桌上泡麵盒空了。旁邊多了一顆奶糖——不是芬格爾買的。是葉知秋的未婚夫周幕今天下午塞進芬格爾手裡的。芬格爾轉交到桌上,還附帶一張小紙條壓在奶糖下面:「周老師讓我交給你——他說這個牌子不太甜。」路明非把奶糖剝開。真的不太甜。但口感是軟的——含在嘴裡慢慢化開,像有人用糖捏了一個字然後放在他舌頭上。book18.org
他把自己摔進床上。天花板裂縫還是那條。窗外卡塞爾快要亮了。他忽然想到昂熱說的二十一塊五。跌打藥。報銷單。還有嬸嬸在郵電局走了十五分鐘的路——就為他。為那個穿不合身羽絨服、在高中校門口不敢看姑娘、在食堂被搶肉、在檔案室聽到"種馬"兩個字時手指在木椅扶手上收緊又慢慢鬆開的——明明。book18.org
他把被子蒙過頭頂。芬格爾還在打。窗外凌晨第一班校車駛過。零在轉角那邊的宿舍里還在寫明天的便簽——寫廢了一張。把寫廢的那張夾進筆記本里,和所有作廢備份放在一起。book18.org
(第五章 終)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