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入的雪花番外之紅塵之殤同人結局】（10）book18.org
作者：taideng99book18.org
第十章book18.org
那扇厚重的橡木門再次被推開，嚴衛東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神態從容，仿佛剛剛只是去散了個步，邁步走進房間，目光在室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沙發區的三人身上。book18.org
「那個尚總沒問題了，他會對林世宇保密的。」book18.org
嚴衛東一邊說著，一邊朝沙發區走來。book18.org
凌然站起身來將位置讓了出來，目光與嚴衛東短暫交匯，聳了聳肩，側身站在一旁。book18.org
「我把底都交了，現在古天有話想和您說。」book18.org
嚴衛東沒有多問，微微點頭，順勢在凌然讓出的位置上坐了下來。他靠在沙發靠背上，姿態放鬆，一條腿隨意地搭上另一條膝蓋，目光落向對面的古天。 「講。」book18.org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古天坐在對面，手肘撐在膝蓋上，雙手十指交叉，目光低垂了片刻，像是在組織措辭。然後他抬起頭，與嚴衛東對視，開口時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嚴局，坦率地說，到現在這個地步，地位資產財富什麼的，對我來說都比不上親人的安危重要。」book18.org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沒有移開。book18.org
「況且你們要對付的是那位，我其實也沒有什麼能幫你們的。」book18.org
嚴衛東聽完這句話，臉上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與古天平視，語氣沉穩而篤定，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分量：book18.org
「這一點上你大可放心，那個級別的事情本來也不是我們該操心的，原本就不指望你提供什麼。我們只專心拔除林世宇的網絡和那個圈子，即使需要你們作證也僅限於這方面。」book18.org
「可是，凌然也說了，專案組是為了配合更大的行動，如果上面……」 古天的眉頭並沒有完全鬆開，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book18.org
嚴衛東聽到這裡，目光微微沉了一瞬。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換了個姿勢，微微前傾，雙肘撐在膝蓋上，雙手交握，目光直直地看著古天。book18.org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擔心專案組會不會中途收手，你的親人會不會被變本加厲的報復。」book18.org
他聲音帶上了一種更重的分量，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篤定的力量，像釘子一樣穩穩地落在空氣里：book18.org
「孩子，上面的事情我管不了，但是專案組既然成立了，要做的事就不會半途而廢，抓幾個證據確鑿的小逼崽子，我還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book18.org
房間裡的氣氛安靜了幾秒。book18.org
古天坐在那裡，垂著眼帘，指尖輕輕摩挲著膝蓋處的布料，像是在反覆掂量著什麼。片刻後他抬起頭，目光先是落在方若雨身上，又轉向嚴衛東，聲音裡帶著經過深思後的沉穩與一絲謹慎：book18.org
「既然如此，古氏的股份沒有問題，我可以做主。」book18.org
他頓了一下，目光微微低垂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接下來的措辭。他能感覺到方若雨的視線落在他側臉上，那目光平靜卻帶著重量。book18.org
「但是通雲，畢竟涉及方家，可不可以再等等，讓我們再商量……」book18.org
他的話沒有說完。book18.org
方若雨的聲音幾乎是在同一瞬間響起的，打斷了他。book18.org
「不需要。」book18.org
那兩個字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乾脆，像是一把剪刀直接截斷了古天的話頭。古天微微一怔，轉過頭看向小姨，發現她的表情已經變了，方才那種疲憊的、近乎麻木的平靜已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到幾乎要繃斷邊緣的情緒。book18.org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著面前的空氣，像是透過那層暖黃色的燈光看到了別的什麼東西。她的嘴角微微抿緊，又鬆開，呼吸明顯比方才急促了一些，然後她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隱隱的顫抖：book18.org
「這個條件我們接受。方家會怎麼樣我才不在乎。」book18.org
她的聲音微微拔高了一些，一字一句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濃濃的、不加掩飾的恨意：book18.org
「這個家族早就爛到根子上了，死絕了才好。」book18.org
古天張了張嘴，原本想說「至少應該和我媽商量一下」，但當他看到方若雨的樣子，那雙平日裡嫵媚隱忍的眼睛此刻像是燒著一團火，連指節都因為用力攥緊而微微泛白，他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凌然的目光在古天和方若雨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她察覺到古天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態，嘴角微微一彎，適時地接過話頭，語氣比方才輕快了幾分，像是在給這緊繃的空氣松一松弦：book18.org
「不用這麼著急的。」book18.org
她的目光落在方若雨身上，語氣帶著溫和的安撫：book18.org
「若雨姐姐的態度，我們已經明白了。但是方若雲阿姨的態度我們也要尊重。等你們回去商量後再做決定也來得及的，對吧嚴局？」book18.org
凌然轉向嚴衛東問道。book18.org
嚴衛東靠在沙發靠背上，聞言微微點頭，姿態鬆弛，語氣平穩：book18.org
「沒錯。」book18.org
他頓了一下，目光在古天和方若雨之間平穩地掃了一圈。book18.org
「時間上不著急的，你們可以回去後和方若雲商量好再答覆我們。」book18.org
古天聽到嚴衛東的話，眼神里明顯亮了一下，追問道：book18.org
「我們可以回去了嗎？」book18.org
嚴衛東微微點頭，語氣平穩地回答：book18.org
「接你回去就是我來的目的之一。不過在此之前我還要安排國外的一些事情，我們要轉移到另一個地方停留幾天，等事情處理完，一起回去。」book18.org
他頓了一下，目光在古天和方若雨之間掃了一圈，然後補了一句：book18.org
「對了，方磨已經在那裡等你們了。」book18.org
古天幾乎是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就坐直了身體，眼神里迸發出掩飾不住的驚喜。他轉過頭看向方若雨，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雀躍：book18.org
「你們把磨哥撈出來了？太好了小姨！」book18.org
然而他發現小姨的反應與他預想中的完全不同。book18.org
方若雨沒有說話。她坐在那裡，表情像是一張被風突然吹皺的水面，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目光低垂下去，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像是在消化這個消息。她的嘴角動了一下，似乎想彎起一個弧度，卻沒有成功，反而在牽動的瞬間顯得有一絲僵硬。她的視線落在自己膝前某個不聚焦的點上，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尊雕塑，但那種安靜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重量，不是抗拒，不是排斥，更像是一種不知所措的、近乎心虛的沉默。book18.org
古天注意到了小姨的反常。那副表情太過微妙，像是喜悅和某種更複雜的東西纏繞在一起，讓人一時難以分辨哪一種占上風。book18.org
嚴衛東的目光在兩人的神色之間游移了片刻，隨即開口，語氣依然沉穩，卻比方才多了一層輕微的、刻意的平靜：book18.org
「方小姐，還有件事我希望和你單獨談談。方便借一步說話嗎？涉及一些你的隱私。」book18.org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方若雨身上，又自然地補了一句：book18.org
「凌然也有事情要和古天交代。」book18.org
方若雨聽到這話，緩緩抬起目光。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兩三秒，然後她的手輕輕抬起，握住了古天的手，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篤定： 「不必了，嚴局。」book18.org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古天的側臉上。book18.org
「我沒有什麼事情需要避著我外甥，您直接講吧。」book18.org
古天被她握住手掌時微微怔了一下，隨即也順勢收攏了手指，回握住她的手，聲音堅定地回答：book18.org
「我也是，您請講吧。」book18.org
嚴衛東的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微微點頭，沒有再多做堅持。book18.org
「好吧。」book18.org
他頓了一下，目光轉向方若雨。book18.org
「方小姐，先說你的事情吧。關於你體內的那個晶片，我們給你安排了取出的手術。」book18.org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方若雨的臉頰騰地一下泛起了明顯的紅暈。那種紅色不是淡淡的粉，而是從脖頸開始迅速蔓延到耳根、再到臉頰的、帶著窘迫與羞恥的潮紅。她握住古天的手驟然收緊了幾分，指節微微用力，像是下意識地在尋求某種支撐。她的目光閃躲了一下，隨即又強迫自己抬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種努力壓制卻依然明顯的不自然：book18.org
「您怎麼也知道……」book18.org
嚴衛東看著她那副窘迫的模樣，語氣放低了一些，帶著一種盡力溫和的、在解釋一件令人尷尬的技術問題的口吻：book18.org
「關於那個晶片，有人托我替他們給你道個歉。那個晶片其實是從實驗室留出的原型產品，是兩個研究員在業餘時間做出來自己玩的。因為本來的適用對象是亞人，所以根本沒有考慮用於普通人時如何排出的問題。」book18.org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平和地看著方若雨。book18.org
「如果是後來商用化的產品，24小時內就會自然排出體外。那種原型晶片因為實驗室內部的管理問題，有數枚流入了黑市。現在他們已經追回了大部分，並為受害者做了善後和賠償。你體內的那枚，是最後一枚還遺留在外的了。」 古天的目光在嚴衛東和方若雨之間來回掃了一圈，眉頭微微皺起，帶著明顯的不解。他他轉向方若雨，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關切與疑惑：book18.org
「小姨，你們在說什麼晶片？你身體里有什麼東西？」book18.org
方若雨的身體幾不可見地僵了一瞬。她別過臉去，目光低垂，睫毛輕輕顫動著，臉頰上那片未褪盡的潮紅又深了一層，輕輕搖了搖頭。book18.org
「別問了。」book18.org
那三個字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短促、乾脆，帶著明顯的不願回憶的羞憤。她沒有解釋更多，也沒有給古天繼續追問的空間，而是直接抬起頭，目光越過古天落在嚴衛東身上，語氣恢復了那種努力維持的平靜，只是那份平靜里還殘留著一絲沒有完全壓下去的波動：book18.org
「那接下來要怎麼辦？」book18.org
嚴衛東對她的態度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語氣平穩地回答：book18.org
「到了新的地點會安排手術。本身是個小手術，很簡單。」book18.org
「知道了，我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你們要和古天說什麼？」book18.org
她的目光落在了古天身上。book18.org
嚴衛東沒有立刻回答。他側過頭，看了凌然一眼。book18.org
凌然接收到那個眼神，輕輕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她轉向古天，目光與他對視著，開口時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卻不得不說的沉重：book18.org
「古天，剛收到消息…」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秒。book18.org
「你父親去世了。」book18.org
這句話落在空氣里，像一塊石頭投入深水中，沒有濺起太大的水花，但那股波紋沉重地、緩慢地擴散開來。book18.org
古天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幾乎是空白的。book18.org
他沒有立刻做出強烈的反應，沒有驚呼，沒有質問。他就那樣坐在那裡，目光直直地看著凌然，像是那幾個字需要更長的時間才能穿透他的認知，到達那個能夠理解它們含義的位置。他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嘴唇微微動了動，然後他開口，聲音比他自己預想中更平靜，平靜得有些不真實：book18.org
「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凌然看著他那張過於平靜的臉，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忍。但她沒有迴避，輕聲將收到的情況簡述了一遍。book18.org
古天聽完，沒有說話。book18.org
他坐在那裡，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茶几上，沒有聚焦。他的表情沒有崩潰，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明顯的悲傷，只有一種近乎空白的、正在努力消化信息的沉默。他的父親，那個曾經對他最為重要卻隨後在他生命中缺席了太多年的人，那個他已經放下卻仍悄悄懷有一絲希望，以為還有機會再見的人，就這樣以一種平淡、猝不及防的方式，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應該是什麼感覺。是悲傷？是遺憾？還是一種因為太過遙遠而近乎麻木的空落？它們全部混在一起，沉在胸口，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book18.org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book18.org
嚴衛東的目光在古天那張沉默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他緩緩站起身來。他沒有說安慰的話，也沒有多做停留，只是以平靜、穩重的語氣留下一句話： 「我們就先出去了，一個小時後會有直升機來接。」book18.org
說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凌然看了古天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抿了抿嘴唇，跟在嚴衛東身後，輕輕帶上了門。book18.org
門咔嗒一聲合上。book18.org
房間裡只剩下古天和方若雨兩個人。暖黃色的燈光依舊柔和，窗外有淡淡的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沙發前的茶几上。古天依然坐在那裡，目光低垂，沉默著。book18.org
方若雨輕輕轉過身來，原本握著古天的那隻手沒有鬆開，另一隻手也緩緩抬起，覆在了他的手背上。她的掌心溫熱，指腹輕柔地貼著他的手背，像是要用這份溫度將他從那股突然襲來的寒意中拉回來。book18.org
「小姨……」book18.org
古天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種努力壓制卻仍在微微顫抖的尾音。他沒有抬頭，目光依舊落在茶几上某個不聚焦的點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讓他每說一個字都要費力地把它推出來。book18.org
「他怎麼就這麼走了？明明……明明已經有希望了……」book18.org
方若雨沒有回答。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也明白此刻古天需要的不是道理，不是解釋，只是一個可以靠著的地方。book18.org
她伸出手臂輕輕環住了古天的肩膀，將他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像小時候無數次做過的那樣，溫柔而堅定地讓他的頭靠在自己肩窩與頸側之間，然後一隻手輕輕按在他的後腦上，指腹穿過他的髮絲，一下一下地、緩慢地撫摸著。book18.org
古天的身體在那樣的懷抱里先是僵了一瞬。然後，像是繃了太久的弦終於被允許鬆開一道口子，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他沒有哭出聲，沒有劇烈的顫抖，只是將額頭緩緩地、深深地抵進了方若雨的肩窩裡，呼吸變得有些重，又有些不穩。他就那樣安靜地靠在她懷裡。book18.org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和那份不需要言語的、親人之間獨有的依偎。暖黃色的燈光籠著他們的輪廓，晨光在窗簾邊緣勾勒出一道柔和的線條。窗外的世界正在慢慢甦醒，而在這個房間裡，時間仿佛靜止了一刻，只為了讓他們在這一刻里，一起承擔那份突如其來的失去的重量。book18.org
不久之後，一架直升機正平穩地飛行在雲層之下。機艙內的氛圍很是沉悶，螺旋槳持續不斷的噪音給了所有人一個合理的沉默理由。方若雨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快速掠過的雲層和地面上細小的建築輪廓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古天坐在方若雨旁邊，目光低垂了一路。直到直升機穿過一片雲層，顛簸了一下，他才像是從某種沉思中被拉回了現實。他抬起頭，目光在機艙里掃了一圈，然後開口，聲音透過耳機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book18.org
「嚴局，我能問問你們會怎麼處置那些傢伙嗎？」book18.org
嚴衛東轉過頭來，目光落在古天臉上。他沒有急著回答，沉默了一兩秒，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他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平穩而清晰，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節奏。book18.org
「那取決於他們都做了什麼。」book18.org
他頓了一下。book18.org
「我想你也不關心那幫老的會怎麼樣吧？至於那些小的，除了林世宇，判刑，槍斃，他們大部分人身上的事兒足夠吃槍子兒了。」book18.org
「為什麼林世宇除外？」book18.org
方若雨的聲音幾乎是在嚴衛東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插了進來。她原本看向窗外的目光轉了過來，直直地落在嚴衛東臉上，聲音裡帶著一絲明顯的、不加掩飾的追問意味。book18.org
嚴衛東的目光轉向她，表情沒有變化，語氣平穩地回答：book18.org
「因為凌然的條件是林世宇交給她處置，上面同意了。」book18.org
機艙里安靜了一秒，除了螺旋槳的轟鳴，沒有人立刻接話。book18.org
「還可以這樣的嗎？」book18.org
古天微微側過頭，目光轉向另一側的凌然。凌然原本閉著眼，感覺到他的視線後緩緩睜開眼睛，對上古天的目光，然後她輕輕聳了聳肩，動作在直升機座椅上顯得有些隨意，聲音通過耳機傳來：book18.org
「確實如此。」book18.org
方若雨的目光在凌然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她轉向嚴衛東，聲音比方才更沉了一些：book18.org
「我們能不能提同樣的要求？其他人可不可以交給我們處置，股權，資產，什麼條件都可以。」book18.org
嚴衛東的目光與她對視著，沉默了兩三秒，然後開口回答：book18.org
「我沒有答應你的權力。不過回去之後，我可以把你們的要求報上去。到時候再說吧。」book18.org
方若雨聽完嚴衛東的回答，緩緩地點了一下頭。然後她微微靠回座椅，目光重新轉向窗外，看著雲層下方逐漸清晰的地面輪廓，沒有再說話。book18.org
機艙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螺旋槳的轟鳴聲，和耳機里偶爾傳來的細微電流聲。book18.org
隨著直升機緩緩降低高度，螺旋槳攪起的氣流讓下方的草坪泛起層層波紋。一個小型機場出現在視野中，停機坪旁，兩輛黑色轎車已經等候在那裡，車身鋥亮，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直升機穩穩落地，引擎聲由轟鳴漸變為低沉的怠速，螺旋槳的轉速緩緩減慢。艙門被從外側拉開，清新的空氣裹著一股草木與泥土的氣息湧入機艙，與機艙內沉悶了許久的空氣形成鮮明對比。book18.org
五人依次走下直升機，彎腰穿過仍在緩慢旋轉的螺旋槳下方，向等候的車輛走去。車門被侍者拉開，幾人分別坐進兩輛車內。車隊沒有多做停留，很快駛離停機坪，沿著一條兩側種滿高大楊樹的筆直道路向前駛去。book18.org
車窗外的風景迅速從開闊的田野過渡為精心修剪的綠地。道路兩旁出現了規整的林蔭樹，樹冠在頭頂交錯成一條綠色的隧道，陽光透過葉隙灑下斑駁的光影。約莫一刻鐘後，車速放緩，前方出現了一道高大的鐵藝大門，門柱由深色石材砌成，上方飾有簡潔而莊重的家族紋章。book18.org
古天透過車窗注意到，大門旁的崗亭里站著兩名身著深色制服的人員，戰術背心前後印有醒目的「Politie」字樣，腰間佩帶裝備，姿態警覺且專業。其中一人走上前來，查驗了頭車的證件，又向車內掃視了一眼，隨即點頭示意放行。book18.org
鐵藝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book18.org
方若雨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聲音裡帶著一絲確認般的語氣：「我們到澤文博姆了？」book18.org
坐在前排的嚴衛東微微側過頭，聲音平穩地回答：「沒錯。」book18.org
車輛駛入大門。book18.org
門內的景象與門外截然不同，一條寬闊的碎石車道向前延伸，兩側是修剪得極其整齊的寬闊草坪，草坪盡頭是層層疊疊的法式花壇，黃楊樹籬被修剪成規整的幾何形狀，層層疊疊地向遠方鋪展。視野開闊，綠意盎然，幾座白色大理石噴泉點綴其間，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水光。遠處隱約可見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更遠處是連綿的低地平原與風車的剪影。book18.org
車道盡頭，一座白色石材的三層城堡式建築出現在視野中。中央塔樓高聳，深灰色的芒薩爾式陡峭屋頂在陽光下呈現出優雅的層次感。正立面對稱莊重，高大的窗戶在立面上排列整齊，映照著天空流動的雲影。整座建築不張揚，卻自有一種積澱了百年以上的沉穩與底氣。book18.org
車輛在城堡正門前緩緩停穩。book18.org
車門被從外側拉開。一名身著黑色正裝的老管家站在門前的台階下，身後站著幾名同樣著裝整齊的侍者，姿態恭敬而從容，顯然已經等候了一段時間。 老管家的頭髮整齊地向後梳攏，面容清癯，神態沉穩，帶著一種管事特有的莊重與得體。他見幾人下車，微微向前迎了一步，目光首先落在嚴衛東身上，微微欠身，開口時聲音平穩而清晰，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禮節：book18.org
「閣下，歡迎來到奧德瓦特宮，女爵已經在等您了，請跟我來。」book18.org
老管家微微側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隨即邁步走在前面，引領一行人跨過城堡正門高高的門檻。book18.org
主入口大廳的挑高遠超外立面給人的預期，近三層樓的高度，中央懸掛著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無數晶瑩的棱面在透過高窗的午後陽光中折射出細碎的光暈，灑落在下方光潔如鏡的白色大理石地面上。大廳四壁以淺色大理石鋪就，間以金色線條勾勒出優雅的邊框裝飾。正對入口的主樓梯通向二樓，深色木質扶手在每一級轉角處雕有精細的渦卷紋飾，台階上鋪著深紅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二樓平台。兩側牆壁上懸掛著數幅等身大小的古典肖像畫，畫中人衣著華貴、神態莊重，目光仿佛穿越百年注視著每一個踏入此地的訪客。book18.org
整個大廳的空間感宏大卻不壓迫，光線充足而不刺眼，金色與白色的組合營造出一種莊重而溫暖的迎賓氛圍。book18.org
老管家在眾人站定後，轉身面向大廳中央的主樓梯方向。他挺直腰背，深吸一口氣，聲音洪亮而莊重的在大廳中迴蕩開來：book18.org
「尊貴的客人們，請允許我為大家介紹——」book18.org
他微微停頓，聲音又拔高了一度：book18.org
「艾爾黛賈特·范·奧德瓦特女男爵，澤文博姆王國空軍中將，拉茲瓦德埃米爾國空軍元帥，銀堤騎士團騎…」book18.org
「阿爾弗雷德。」book18.org
從樓梯上方的二層平台處，傳來一個女聲。那聲音帶著優雅的輕笑，語調溫和，使用的是一種在場大多數人並不熟悉的語言，但那種柔和的抑揚頓挫本身就傳達出了足夠的態度：book18.org
「在友人面前不需要如此循規蹈矩。」book18.org
話音剛落，樓梯上方傳來輕微的腳步聲。book18.org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上匯聚。book18.org
一道身影出現在二層平台的樓梯口。book18.org
那是一位身材修長飽滿的年輕女性。銀白色的及腰長直發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冷銀光澤，仿佛流淌的水銀般光滑而純凈。她的膚色蒼白如瓷，五官深邃精緻，帶有一種古典的、近乎雕塑般的美感，冰藍近灰的瞳孔在光線中顯得清冷而銳利，卻被此刻唇邊那抹溫和的笑意柔和了幾分。她穿著一襲剪裁優雅的古典長裙，深色調的面料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長裙的線條流暢地勾勒出她修長勻稱的身形，肩頸線條優美，胸前曲線飽滿，腰肢纖細，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露出裙擺下方偶爾閃現的鞋尖。book18.org
在她身後半步，一男一女兩名中年人跟隨而下。男子的身形高大結實，面容沉穩，帶著歲月沉澱後的穩重；女子則身姿端莊，眉目柔和，氣質與男子有幾分相似，卻又各具特色。兩人的步伐與前方銀髮女性的節奏保持著一致的韻律。 老管家在樓梯底部再次微微欠身，退讓到一旁。book18.org
艾爾黛賈特走下最後一級台階，腳步沒有停頓，目光在大廳中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了嚴衛東身上。她臉上的笑意比方才真切了幾分，向前走了兩步，在嚴衛東面前站定，開口時，聲音從方才的澤文博姆語切換為一種極其流利優雅的中文，音色溫和，咬字清晰，帶著一絲不明顯的帝都口語。book18.org
「小衛東，你有些年頭沒來看我了。」book18.org
「好久不見，艾爾姐。」book18.org
嚴衛東站在原地，看著面前這位銀髮的女爵，臉上的表情比方才鬆弛了許多，嘴角帶著一個自然的、帶著幾分敬重與親切的微笑。book18.org
艾爾黛賈特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微微抬起手，姿態優雅而自然。book18.org
嚴衛東也順勢俯身，接過她伸出的手，在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吻。book18.org
艾爾黛賈特收回手，然後側過身，微微抬手示意身後的一男一女，語氣自然平緩：book18.org
「我的兒子，路德維克；女兒，阿德莉絲。」book18.org
她身後的中年男子和女子同時向前一步，微微欠身。男子的聲音沉穩低沉，女子的聲音溫和清晰，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各自報上姓名：book18.org
「閣下。路德維克·范·奧德瓦特。」book18.org
「閣下。阿德莉絲·范·奧德瓦特。」book18.org
嚴衛東面對兩人的行禮，微笑點頭，目光在他們臉上各停留了一瞬，聲音平和地回應：「路德維克、阿德莉絲，幸會。」book18.org
行禮之後，兩人後退半步，重新站回母親身後半步的位置，姿態恭敬而得體。book18.org
嚴衛東微微側身，目光落向身後的幾人，依次介紹。book18.org
眾人紛紛欠身行禮：「很榮幸見到您，女士。」book18.org
「孩子們，歡迎你們來到奧德瓦特宮。不用這麼拘謹，請把這裡當做自己家一樣。」book18.org
艾爾黛賈特的語氣依舊溫和優雅，她的目光停留了一瞬，然後單獨落在了方若雨和古天身上。book18.org
「小若雨和小天嗎？小磨提起過你們很多次，剛才已經派人通知他了。不用擔心，這裡很安全。」book18.org
古天與方若雨幾乎同時點頭。方若雨的聲音帶著一絲真誠的感激，輕聲回應：book18.org
「謝謝您。」book18.org
寒暄過後，嚴衛東的目光與艾爾黛賈特交匯了一瞬。book18.org
「她到了嗎？」book18.org
艾爾黛賈特的目光與他對上，微微搖頭，語氣平靜地回答：book18.org
「還沒有，應該也是今…」book18.org
從樓梯上方傳來了急促的奔跑聲。那腳步聲沉重而匆忙，每一步都踏得又重又快，在空曠的樓梯空間裡形成了清晰的迴響。book18.org
緊接著，一道高大結實的身影出現在二樓樓梯口。book18.org
那是一個身形健碩的中年男子，穿著一件深色的襯衫，袖子隨意地卷到小臂，露出結實的小臂線條。他的呼吸帶著奔跑後的微急，頭髮有些散亂，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book18.org
他的目光先是急切地在大廳中搜尋，然後，他看到了古天。book18.org
「小天！」book18.org
那聲呼喊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悅與激動。但他的目光幾乎是立刻，在喊出那個名字的同一瞬間，掃到了古天身旁站著的那個身影，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凝固了。book18.org
「若雨……」book18.org
樓梯上方，一個穿著女僕裝束的年輕女子氣喘吁吁地追到樓梯口，扶著欄杆彎下腰，顯然是完全沒能追上這位突然衝出去的客人。book18.org
方磨沒有在意身後的女僕，也沒有在意大廳里其他人的目光。他邁開腳步，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下樓梯，幾步就跨過了最後幾級台階，落在方若雨面前，張開雙臂，將她擁入懷中。book18.org
方若雨被他抱住的一瞬間，身體幾乎是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她的雙手緩緩抬起，回抱住了他，但那個回抱的動作顯得有些遲緩，手指輕輕搭在他的後背上，沒有用力，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空中的某個點上，帶著一種空洞的、仿佛不知該如何安放自己的茫然。book18.org
「磨哥……」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努力維持的平穩，卻聽不出太多的情緒起伏。 方磨沒有在那個擁抱中停留太久，他閉了一下眼睛，像是要確認這個擁抱是真實的，然後才緩緩鬆開手，轉過身，一把抱住了旁邊的古天，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book18.org
「小天，你小子還活蹦亂跳的呢。」book18.org
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帶著笑意的、粗糲中含著溫暖的語調。book18.org
古天被他拍得肩膀微微震了一下，隨即也抬起手，用力回拍了拍他的背，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高興。book18.org
「磨哥，你出來了真是太好了。」book18.org
方磨鬆開古天后，直起身，轉向艾爾黛賈特的方向。他微微欠身，姿態利落，語氣誠懇：「抱歉，女爵閣下，我失禮了。」book18.org
艾爾黛賈特輕輕擺了擺手，銀白色的髮絲隨著動作微微晃動，溫和地回答：「沒關係，我理解。」book18.org
她說完，目光轉向站在一旁的老管家。book18.org
「阿爾弗雷德，帶我們的客人們安頓一下。」book18.org
老管家微微欠身：「是，女爵閣下。」隨即側過身，向眾人做出一個「請」的手勢。book18.org
艾爾黛賈特則自然地轉向嚴衛東，兩人並肩向大廳一側的走廊走去。book18.org
「小衛東，今天晚上陪我啊？」book18.org
嚴衛東的腳步沒有放慢，也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一個不買帳的笑意。book18.org
「算了吧，那我還不如去鎮上酒吧逛逛。」book18.org
艾爾黛賈特輕哼了一聲，沒有再多說，兩人的身影沿著走廊漸漸遠去，留下一陣斷續的、帶著輕鬆氛圍的談笑聲在石壁間輕輕迴蕩。book18.org
老管家將幾人分別引至二樓西側的客翼，分配好了各自的房間，幾人相鄰，而方磨原本的房間則在走廊轉角不遠處。book18.org
簡單安頓之後，三人不約而同地聚到了古天的房間裡。book18.org
窗簾半掩，午後的光線柔和地灑在深色木質家具和厚實的地毯上。古天坐在窗邊的扶手椅里，方若雨坐在床沿，方磨拉過一把椅子，在兩人之間坐下。房門已經關好，房間裡安靜了片刻。book18.org
交換信息的過程比古天預想中要平靜得多。book18.org
古天簡要說了自己被凌然救走、在古堡中度過的日子、以及嚴衛東提出的條件。方磨則講述了自己在奧隆加共和國監獄中被釋放的經過，關於那段牢獄生涯的具體細節，他沒有多提，古天和方若雨也沒有追問。book18.org
有些話題，三人都不約而同地繞開了。book18.org
方若雨沒有提那些她被侵犯的經歷，古天也沒有詳述他在古堡中看到的那些視頻的內容。方磨則沒有問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裡，方若雨究竟經歷了什麼。那些過於沉重的事情，像是三人之間一種無聲的默契，現在不是談論它們的時候，或者說，在這個剛剛重逢的時刻，誰也不忍心用那些話題去破壞這來之不易的片刻安寧。book18.org
當話題轉到專案組的條件時，方磨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沒有發表過多的意見。他只是緩緩地點了點頭，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的分量。然後他開口，語氣帶著一種經過斟酌之後的慎重，目光沒有看向方若雨，而是落在前方地毯上的某個花紋上。book18.org
「若雨的那個決定……我沒什麼好多說的。只是有一點……」book18.org
他頓了一下，目光微微抬起，落在方若雨側臉上，又移開了一些，像是有些話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合適。book18.org
「若雨……方家的事，還是應該聽聽你姐的意見，不能越過她去，她畢竟也是方家的人。」book18.org
方若雨沒有立刻接話。她坐在床沿，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沉默著。過了幾秒，她才輕輕吸了一口氣，開口時聲音平靜，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book18.org
「……我會和姐說的。」book18.org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古天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了一下，沒有插話。他知道，這個話題不需要他多說什麼。book18.org
方磨也沒有再追問，對方家他沒有太多留戀，但那個人，那個曾經收留身為孤兒的他、將他當作半個兒子看待，甚至將女兒嫁給他的老人，他沒法當作不存在。他的目光重新低垂下去，落在地毯的紋理上，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唏噓：book18.org
「老爺子……要是知道這個家最後會走到這一步，不知道會怎麼想。」 房間裡的談話告一段落後不久，床頭柜上的內線電話響了起來。古天接起，聽筒那頭傳來侍者清晰而禮貌的聲音，告知午餐已經備好，如果幾位不願前往餐廳，也可以將餐食送至各自房間。侍者隨後補充道，女爵將在今晚舉辦正式的歡迎晚宴，請各位注意時間。book18.org
方若雨從床沿站起身，伸手理了理衣擺：「出去走走吧，不想悶在房間裡了。」book18.org
古天點頭，方磨也站起身來：「行，我帶路，在這兒住了幾天，好歹認得廚房在哪兒。」book18.org
三人出了房間，沿著走廊向樓梯方向走去。午後的陽光從走廊一側的高窗斜斜灑入，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溫暖的光帶。下樓後穿過幾道走廊，方磨熟門熟路地推開一扇鑲著磨砂玻璃的門，一間明亮寬敞的餐廳出現在眼前。book18.org
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齊的花園綠地，陽光透過玻璃灑在淺色的牆面上。幾張大小不一的桌子錯落分布，其中一張靠窗的長桌旁，嚴衛東、凌然和柳薇已經坐在那裡，面前擺著簡單的餐盤和飲品。凌然最先看到三人進來，抬手朝他們招了招。book18.org
幾人走過去，在桌旁各自落座。侍者很快上前添上餐具和菜單。午餐的氛圍比預想中輕鬆——或許是落地窗外的陽光和開闊的視野讓人不自覺地鬆弛了一些。幾個人邊吃邊聊，話題沒有觸及任何沉重的內容，只是隨意地聊了聊這裡的風景、澤文博姆的天氣，以及方磨前幾天在莊園裡散步時看到的那幾匹漂亮馬匹。 吃過午餐後，幾人一同起身，沿著來路慢慢往回走。穿過走廊，重新踏入主入口大廳時，午後的光線正透過高窗在地面上鋪開一片明亮的菱形光斑。大廳里很安靜，只有他們幾個人的腳步聲在大理石地面上輕輕迴響。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聲沉重的悶響從大門方向傳來，緊接著，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午後的陽光伴隨著一陣帶塵土氣息的清風湧入大廳，一道身影幾乎是撞進來的。book18.org
那是一個年輕的東亞面孔女子。身形高挑勻稱，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夾克，裡面是簡單的白T恤，下身是一條修身長褲和一雙便於行動的短靴。一頭黑色短髮，發尾微微凌亂，像是剛從長途旅行中下來的。她的膚色是自然的淺小麥色，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她的五官冷艷而立體，眉眼間帶著一種鋒芒畢露的銳利感，但此刻那張臉上卻掛著一個燦爛的、毫無負擔的笑容。 她一隻手拖著一個不小的行李箱，輪子在門檻上磕了一下，其中發出一聲細微的悶哼聲，她乾脆單手一提，把箱子拎過門檻，動作利落得像拎一個空盒子，大步跨進大廳，揚起聲音喊道：book18.org
「艾爾姐！我來玩了！」book18.org
她的身後，老管家阿爾弗雷德正快步追上來，步伐明顯比平時急促了幾分，微微喘著氣，顯然沒能跟上這位客人風風火火的腳步。book18.org
大廳里的幾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嚴衛東站在人群前方，目光落在那位剛闖進來的黑髮女子身上。他臉上沒有驚訝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開口時聲音帶著一絲的調侃意味：book18.org
「終於來了，華狼。」book18.org
「華狼」兩個字落下的瞬間，站在古天身旁的方磨的目光驟然變了。book18.org
他沒有做出任何劇烈的動作，甚至沒有改變站姿，但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間仿佛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猛地銳利起來。他的肩膀沒有動，但頸部和下頜的線條肉眼可見地繃緊了一線，目光像一把被無聲抽出鞘的刀刃，直直地鎖定了門口那個黑髮女子的身影。book18.org
門口的女子顯然也注意到了這道目光。book18.org
她原本正準備繼續往裡走，卻在大約同樣的時間點裡察覺到了大廳中某道不同尋常的視線，她的目光微微偏移，對上了方磨那雙驟然銳利起來的眼睛。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大廳里的空氣仿佛靜了一拍。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