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龍馴服手冊（1v1 h）book18.org
作者：小甜包book18.org
1.潛龍潭book18.org
許栩戀愛了。book18.org
她偷摸著沒敢告訴任何人，她懷疑這大概是個殺豬盤。book18.org
因為，她是在爬山的路上撿到的敖萌。book18.org
雲霧屬於尚未開發的原始森林，山中常年瀰漫著大霧，林業局的衛星圖上這裡是一片空白，無人機的信號進了山就斷。book18.org
傳說山上有吃人的山鬼，無數徒步者探險者前來挑戰。book18.org
可最後的要麼是毫無記憶躺在山下被路過的人撿到，要麼就是嚇得再也不敢踏足此地。book18.org
許栩上山前，山下種茶的老爺爺提醒：「姑娘，這山可不能隨便上啊，容易惹上東西。到時候被纏上就不好啦！」book18.org
「爺爺，山上真的有妖怪嗎？」book18.org
「哎呀，莫亂說，莫亂說，衝撞山靈。」book18.org
望著山道深處的濃霧，許栩緊了緊背包的肩帶，她是學民俗的，前段時間在市圖書館的地域古籍上看到了對雲霧的記載，這座山上應該還保留著千百年前的百越文化遺蹟。book18.org
越是被禁止進入的地方，越有可能保留著未被記錄的文化。book18.org
她做好了迷路的準備。book18.org
但是奇怪的是，從踏進山界的那一刻起，霧反而不像外面看起來那麼濃了。book18.org
山外的霧像是翻湧的白牆，將整座山包裹。可一旦走進來，霧就淡成了一層紗，能看清腳下的路，溪水從石縫中滲出，無數蕨類植物爬滿了地面樹幹。book18.org
山路蜿蜒，許栩在參天古木和怪石中兜兜轉轉了許久，身上的衝鋒衣已經被汗水浸濕了，登山鞋踩在濕滑的苔蘚上，前進越來越艱難。book18.org
突然，前方出現了一塊青石，渾圓如鼓，靜靜地橫在路中間。book18.org
許栩如釋重負地坐上去，卸下背包，擰開水壺灌了一大口，微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她閉了閉眼，長出了一口氣。book18.org
睜開眼，許栩驚喜地發現前方的一根小樹杈上停著一隻青色的小鳥。book18.org
小鳥歪著腦袋，用黑豆似的眼睛打量著她，許栩對著它笑了笑，青鳥瞬間振翅飛走了。book18.org
「真漂亮啊，像畫里飛出來的似的。」許栩的目光追隨著它，看著青鳥消失的方向，她愣住了。book18.org
霧散了。book18.org
明明她進山時，山中還瀰漫著一層薄霧，此刻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緩緩撥開。book18.org
然後，大山露出了它的心臟。book18.org
那是一個潭。book18.org
水面如鏡，沒有一絲波瀾。潭水深不見底，將天空，古樹都完整地倒影在其中，山谷環抱如同巨龍的臂彎，將這一汪水護在心口最深處。book18.org
許栩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站起來的，她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腳下的草地異常柔軟，空氣中是清甜的香氣，像花香，像草香，像水的氣息。book18.org
她蹲下身，伸手鞠了一捧水撲在臉上，清涼的潭水帶走了疲憊，許栩長舒了一口氣。book18.org
抬眸，潭邊立著一塊石碑。book18.org
上面覆蓋著細密的苔痕，刀刻的篆書略有磨損———潛龍潭。book18.org
「所以不是有山鬼，是有龍嗎？」許栩自言自語，周圍太安靜了，鳥不叫了，風不吹了，似乎連時間都靜止了。book18.org
有種被人刻意安排的寧靜。book18.org
突然，她聽見了水聲。book18.org
不是流水的聲音，是潭水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的聲音，從潭心傳來，很輕，像是一尾魚。book18.org
她抬頭，看向潭心。水面的漣漪正在一圈一圈地散開，但什麼都沒有。盯著漸漸恢復平靜的水面，許栩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book18.org
雖然許栩是個無神論者，但面對一切未知生靈她都保持著必要的敬畏，不論對方是龍還是魚。book18.org
她雙手合十，很誠懇地道歉：「您好，我叫許栩。許仙的許，栩栩如生的栩。不好意思，打擾您休息了。你的潭很漂亮呢！水特別清，樹又高又粗，草也軟，連苔蘚都長得比別處好看。甚至霧都很有靈氣，空氣里都是香味，這是我爬過最宏偉，最漂亮，最友好的山。」book18.org
她說著說著，自己都覺得有點離譜，但嘴已經停不下來了。book18.org
看著安靜的潭面，許栩覺得她應該表達一下自己的善意，留個好印象。她翻了翻背包，包里只有麵包和奶糖。book18.org
「這個糖很好吃，我給你剝開哈。」許栩將奶糖放在石碑的底座上，撕下來的包裝塞進口袋。book18.org
潭心突然冒了個泡，很小，咕咚一聲，在水面上碎成了一圈小小的漣漪。book18.org
鳥鳴聲重新響起。book18.org
許栩盯著那個泡消失的位置，心裡突然放鬆了很多，她笑了笑，語氣也隨意起來：「掌管著這麼大的山，您肯定很厲害吧？那我許個願？」book18.org
潭水安靜地聽著。book18.org
「讓我今年找一個對象唄，要帥的，高的，脾氣好，會做飯，能逗人開心的，最好有腹肌什麼的……」許栩說著說著覺得自己要求好像有些多，她擺擺手。「哈哈，開玩笑，能在這麼漂亮的地方坐一坐我就很開心啦！」book18.org
許栩有的沒的地念叨著，最後看錶發現時間不早，才對著潭水道別下山。book18.org
她並沒有失憶，也沒有見到什麼山鬼，全須全尾地下了山。book18.org
這座讓人談之色變的雲霧山，就這麼放她出來了。許栩摸了摸下巴，不安全嗎？挺安全的。危險？一點也沒有啊。迷路？路好走得很。book18.org
三人成虎，看來傳言不可信！book18.org
許栩在今日的行程日記中寫下：雲霧山可入。疑似有未記錄的人文遺蹟，潛龍潭石碑一塊，篆書，年代待考。建議二刷。book18.org
第二次，她帶了檸檬味的水果糖，上次她放的奶糖已經不見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book18.org
第三次，她帶了葡萄味的QQ糖，同樣的位置，上次留下的糖也消失了。book18.org
水面安安靜靜，許栩雙手合十地拜了拜：「我又來啦，不求您辦事啦，就是來看看您。」book18.org
潭心咕咚冒了一個泡。book18.org
許栩笑了，她猜測潭底大概有一個泉眼，或者住著一隻大蛤蟆，不然怎麼每次她說話時就吐泡泡呢。book18.org
第四次，許栩帶了塊巧克力。book18.org
她覺得自己已經跟這座山很熟悉了，於是她一路上山都在打招呼，路邊的青苔，沿途的石頭，還有從她頭頂飛過的青色小鳥。book18.org
她熟門熟路地朝潭的方向走去，走過那片蕨類茂密的斜坡，繞過那棵橫倒在路上的老樹。book18.org
她穿過最後一片薄霧，視野豁然開朗，看見那塊渾圓的青石頭就代表她到了。book18.org
青石頭安靜地待在那，但今天，上面還坐著一個人。book18.org
許栩的腳步猛然頓住，那是一個年輕的男人。book18.org
他穿著一件新中式的斜襟上衣，衣料看不出是絲還是麻，那料子看著比絲綢多一分硬挺，又比棉麻多了一份流光。月白色，料子上隱隱約約可看見同色系的暗紋，紋路乍看是雲紋，細看卻不像，蜿蜒盤曲，倒像是水波。book18.org
而此刻這個男人正在看著她。book18.org
那是一張非常漂亮的臉，五官清俊，輪廓分明，臉上的線條極為乾淨，鼻樑挺直，下顎線的弧度收得利落又溫柔，皮膚很白，一看就不像經常在戶外待著的人。book18.org
他的眼睛是最特別的。book18.org
黑色的瞳孔，很深很亮，看著她時一眨不眨，透著一種不設防的純粹。book18.org
許栩在心中連連驚呼：book18.org
我靠，好帥！book18.org
不對，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山里莫名其妙出現一個男人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他媽的真的好帥啊！book18.org
不行不行，聊齋里不是寫著嗎？山里出現的美人一般都是狐狸變的。book18.org
2.敖萌book18.org
「你是迷路了？」許栩開口試探。book18.org
男人面露喜色，看著像是終於遇到了好心路人似的，快步走上前抓住許栩的手：「你好，我叫敖萌。」book18.org
敖萌坐著時不明顯，因為他臉上的表情太像個單純的孩子，許栩完全沒想到他一站起來個子這麼大，跟一堵牆似的衝到她面前開始做自我介紹。book18.org
許栩有點害怕地想往後退：「好，好，你……你有事兒？怎麼……怎麼一個人坐在這？」book18.org
敖萌眨著亮晶晶的眼睛，剛想說話，周圍就傳來了一陣清脆的鳥叫聲，許栩抬眸，那隻青色的小鳥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在了一旁的樹枝上。book18.org
敖萌抿了抿唇，換上委屈的表情：「我迷路了，你能帶我回家嗎。」book18.org
「你來這爬山？」book18.org
「我在等……等人。」book18.org
「等人？在這？」book18.org
「對呀，我迷路了，等人帶我回家。」book18.org
許栩看了眼前方的潛龍潭，遲疑了一會，轉身往下山的路走去，走了幾步，她回過頭來看了一眼。book18.org
敖萌還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著他，像一隻被主人撿到之後又遺棄的大型犬。book18.org
她的心中無端騰起一種罪惡感：「跟上呀，帶你下山。」book18.org
敖萌歡快地點頭，立刻邁開步子跟了上來。他走路的姿勢很奇怪，腳步很輕，像是踩在棉花上，兩隻手微微向外張開，似乎想要保持平衡，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太確定的試探。book18.org
特別像村口的傻子，他們都是這樣走路的。book18.org
許栩低頭看了一眼她的鞋，白色的布鞋，乾乾淨淨的，鞋底薄得跟紙糊的似的，穿這玩意走山路，腳不難受才怪的。她沒多問，只是把腳步放慢了一些。book18.org
兩個人並肩走著，霧在他們身邊輕輕飄著，不濃不淡，剛好能看見前方的路。book18.org
「那個……你有糖吃嗎？」敖萌的聲音很輕，慢吞吞的。book18.org
許栩：「……」book18.org
傻子就愛吃糖，跟小孩一樣。book18.org
她從衝鋒衣的口袋裡拿出巧克力，遞給他：「給你。」book18.org
敖萌接過去，動作十分小心翼翼，像是對待非常珍貴的禮物。他笨拙地將包裝撥開，巧克力有點化了，沾在他的指尖。book18.org
隨後，他十分虔誠地將糖放進嘴裡，然後眯起眼睛，認真地感受著甜味在嘴裡蔓延。book18.org
「好甜。」敖萌的聲音含含糊糊的，巧克力還在嘴裡，他沒有咬，而是等待巧克力在自己嘴裡融化。「但是有一點點苦。」book18.org
許栩看著他傻乎乎的模樣，突然覺得有些心酸，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長得這麼漂亮，結果腦子有問題，家裡人肯定很難過吧。book18.org
唉，她總是這麼感性。book18.org
「走吧，下了山給你買別的吃的。」book18.org
敖萌的眼睛亮了，他將巧克力的包裝袋迭好放進口袋裡，屁顛屁顛地跟在許栩身後繼續下山。book18.org
接下來的路程比許栩預想中要順利很多，敖萌雖然傻，但是跟著她走路卻一直穩穩噹噹，沒有喊累，沒有說腳疼，也沒有亂跑亂跳，連一句抱怨都沒有。book18.org
唯一的動靜就是那隻青鳥，偶爾會從他們頭頂飛過，啾啾啾地叫兩聲，然後消失。book18.org
山下有個小賣部，因為來了好幾次，老闆娘已經認識許栩了。book18.org
「喲，小許今天還帶了朋友一起來玩啊？」book18.org
「山上撿的。」許栩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壓低聲音。「腦子不太好，我等會給他送公安局去。」book18.org
老闆娘愣了一下，看著敖萌那張漂亮的臉，瞬間露出同情的表情：「可憐的孩子。」book18.org
敖萌根本沒有發現兩個人在聊自己，他的注意力被琳琅滿目的零食吸引。book18.org
許栩看出他的心思，很大方地開口：「選吧，想吃什麼自己拿。」book18.org
敖萌雖然很興奮，卻十分有禮貌，他蹲在地上認真挑選了很久，最後拿了一包辣條。book18.org
五毛錢。book18.org
許栩：「你就只要這個？」book18.org
敖萌乖巧地點點頭。book18.org
許栩：「……」book18.org
走進雲霧鎮派出所，敖萌提著許栩給他挑的一大袋零食，乖乖地跟在她身後吃薯片。book18.org
值班室的民警連忙上前了解情況。book18.org
「您好，我在山上遇到了他，他好像是走丟的，在山上迷路了。」許栩指了指身後啃薯片的敖萌。「他的智力可能有點問題，但是性格很溫和，沒有攻擊性。麻煩你們幫忙查一下，看看有沒有人在找他。」book18.org
民警看了眼敖萌，將表格遞給許栩：「好的，沒問題，交給我們吧，您留個聯繫方式，有任何進展，我們會通知您的。」book18.org
許栩寫下自己的名字和電話，看著值班民警將敖萌帶進房間，她鬆了口氣，偷偷地先走了。book18.org
晚上回到家裡，洗過澡的許栩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獃，腦子裡亂糟糟的都是今天的事兒，不知不覺就睡著了。book18.org
第二天上午，許栩是被鈴聲吵醒的。book18.org
她皺眉按開手機看時間，才六點半，父母一直在國外做生意，家裡就她一個人住，這個點除了按錯門鈴，否則不可能是來找她的。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將被子蓋過頭頂，決心不理會。book18.org
門鈴又響了，這次按得更久，更執著。book18.org
許栩罵了一句，從床上爬起來，隨便披了件外套下床去開門。book18.org
打開門剛打算髮脾氣的許栩，看見了一個老伯。是一個非常有氣質的老伯，頭髮全白，梳得一絲不苟，身上穿這件黑色的中式長衫，料子一看就不是凡品，他身後站著一個人。book18.org
敖萌。book18.org
他還穿著昨天那身衣服，乾乾淨淨的，看到許栩開門的瞬間，他的眼睛就亮了，嘴角也跟著上翹，整個人像是被按了開機鍵一樣。book18.org
「許栩！」他喊她，語氣里全是藏不住的歡喜。「你在這！」book18.org
許栩扶著門框，大腦還在啟動中。book18.org
老伯微微欠身，聲音低沉溫和：「許小姐，您好。冒昧打擾，昨天的事兒，派出所的同志已經告訴我了。多謝您將他從山上帶下來，又送到安全的地方。敖萌這孩子從小在山上長大，不太懂人情世故，給您添麻煩了。略備薄禮，不成敬意，還請您務必收下。」book18.org
說完，他竟然從袖口裡取出了一隻精緻的木盒，雙手托著，送到許栩面前，然後輕輕打開。book18.org
一顆巨大的珍珠。book18.org
不，這應該是夜明珠。book18.org
許栩從來沒想過自己的眼睛可以瞪那麼大，她從前只在電視劇和小說里看過這種東西，比雞蛋還大，表面溫潤，在清晨的光線中透著幽幽的螢光。book18.org
雖然震驚，但許栩還是保留了應有的理智：「不不不，我做這事也就是舉手之勞，而且他很乖，沒有給我添麻煩，您這個太貴重了，真不用。」book18.org
「不貴重。」老伯微微一笑，語氣平淡。「家裡的存貨，在山上住得久了，沒什麼需要花錢的地方。許小姐不要嫌棄就好。」book18.org
許栩看著他，又看了眼身後笑得燦爛的敖萌，最後她看著盒子裡那顆碩大的夜明珠。腦子終於清醒，開始捋這一連串的事情。book18.org
她昨天在山上撿了個漂亮的傻子，今天早上就被一個穿著不菲的老伯堵在家門口，拿著一顆能在拍賣會上當壓軸的夜明珠當謝禮。book18.org
這正常嗎？book18.org
而且剛剛老伯說，敖萌住在山上？book18.org
那座山上還有人住？book18.org
讓長輩一直站在門口實在不太禮貌，許栩看了眼手機，將門完全打開：「請進，進來說吧。」book18.org
老伯微微欠身，邁步進門。敖萌緊跟在他身後，路過許栩身邊時，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容壓都壓不下去。book18.org
許栩給兩人倒了茶，不經意地開口：「您說他住在山上？」book18.org
老伯似乎早就預料到許栩的問題，他放下茶杯，對著敖萌使了個眼色，敖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箋，雙手遞到許栩面前，神情十分認真。book18.org
紙面上泛著極淡的青色，像雨後初晴的天空最淺的那一層。對著光看，紙紋如流水般蜿蜒舒展。紙面上壓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簾紋，細密均勻。book18.org
紙箋上除了墨香，還有一種更清冽的味道，像是沉睡檀的淡香，又混著一點點竹葉的青澀味。book18.org
但真正讓許栩挪不開目光的，是紙上的兩個字。book18.org
敖萌。book18.org
小楷，不像明清小楷那樣規整，這兩個字寫得極有風骨，起筆藏鋒，收筆留白，轉折處不圓不方，似斷還連。字無匠氣，不媚不俗，一看就是童子功。book18.org
許栩看完正要把紙箋還回去，動作卻停住了，她注意到敖萌兩個字旁邊，還豎著一行更小的字。剛剛被拇指擋住，這會換了個角度才看清。book18.org
丙戌年，己卯月，戊寅日，甲寅時。book18.org
八字？book18.org
3.鄰居book18.org
許栩抬起頭，指著那行小字問敖萌：「這是什麼？你的生日？」book18.org
敖萌湊過臉來看了看，點頭：「嗯，我的。」book18.org
許栩：「……」book18.org
一旁的老伯開口解釋，姿態端正而謙和：「許小姐有所不知，我們家一直住在山上，很多習慣都是老一輩傳下來的。正式登門拜訪，都是要把名字和八字一起寫上的。好讓主人明白該如何稱呼，也知道我們不是來歷不明之輩。這是禮數，那天敖萌在山上是不是直接就跟您報了姓名？」book18.org
許栩想了會，點點頭，確實是。book18.org
「太魯莽了，所以昨天我已經教育他了。昨晚就讓他寫了這名帖來，一是來道謝，二是全了禮數。」book18.org
許栩打量了一會敖萌，低頭又看了看紙箋自語道：「男孩竟然取了個這麼可愛的名字……」book18.org
「因為我是春天出生的，母親說那是萬物萌芽的時節，顧給我取名叫萌。」敖萌非常自豪地解釋，他眨著小狗眼主動道。「你可以喊我萌萌。」book18.org
許栩盯著紙箋發獃，小楷，名字，生辰八字。在她民俗學的知識體系里，這貌似叫做「交換庚帖」吧？book18.org
這個念頭很快被按了回去，畢竟人家說得很清楚，只是名帖，是通報姓名的禮數罷了。book18.org
「好，我收下了。」許栩點點頭，將紙箋放在茶几上。「您家挺講究規矩的。」book18.org
老人笑道：「山里人，老派，讓許小姐見笑了。」book18.org
許栩眉頭輕蹙，終於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您說，您和敖萌都住在山上，是雲霧嗎？」book18.org
老伯點頭，並不迴避：「是啊，家裡的祖宅在山上。敖萌從小身體不好，一直養在山上老宅里，沒怎麼下過山。」book18.org
「哦哦……」book18.org
「他是有些天真，不過智商是正常的，不是傻子哈哈哈。」老伯笑著補充。book18.org
許栩有些不好意思，估計是派出所民警說的，她連忙擺手解釋：「不是不是，我看他有點……額……他……」book18.org
越說越亂，許栩語塞。book18.org
「沒事，您不用在意。」老伯放下茶杯，看出許栩的為難，他站起身來。「時候不早，我們就先告辭了，許小姐今天叨擾了，敖萌的事情，再次感謝您。」book18.org
許栩也跟著站起身：「沒事，不用謝的。」book18.org
老伯的姿態依舊是那種老派的，讓人無法拒絕的客氣，許栩撓了撓腦袋，看著他朝門口走去。book18.org
敖萌也跟著站起身，但他沒有馬上走，他站在許栩面前，認真地喊她的名字：「許栩。」book18.org
「啊？」book18.org
「明天你還會上山嗎？」book18.org
許栩愣了一下：「明天？明天周一，我有一場學術交流會。」book18.org
「學術交流會」這個詞顯然超出了敖萌的理解範圍，他歪了歪頭，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努力消化這個新詞的意思。「那……你什麼時候會再上山？」book18.org
許栩敷衍：「三四天之後吧，可能。」book18.org
敖萌的睫毛忽閃：「好！那我在山上等你！」book18.org
他的語氣很認真，並不像是在說客套話。許栩張了張嘴，想說「不用等我，我也不一定去」，但是看著他那雙黑得發亮的眼睛，這話就莫名說不出口了。book18.org
「再說吧。」許栩選了一個折中的方法。「看天氣。」book18.org
敖萌用力地點頭，似乎得到了一個很鄭重的承諾，他走到門口朝許栩擺手：「我走啦！」book18.org
「哦，好。」book18.org
「我會在山上等你的！」book18.org
「……」book18.org
翌日。book18.org
周一早上到鬧鐘響了三遍，許栩才從床上爬起來。她昨晚沒睡好，閉上眼睛就是那雙黑得發亮的眼睛，還有那顆被她藏進保險柜的夜明珠。book18.org
一整天，她都心不在焉。book18.org
下午開組會，導師問她的田野調查進行到哪了，她差點把「潛龍潭」說成「敖萌」。book18.org
從學校回家，剛出電梯，她就看見一堆人在搬東西。book18.org
她這個戶型是整個小區最大的，兩梯兩戶，她隔壁那家人全家都移民去了國外，房子因為價高一直沒有賣出去。book18.org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book18.org
走廊里堆著箱子和家具，不是搬家公司的紙箱，而是那種老式的，用榫卯結構拼起來的樟木箱，每個都泛著暗沉的光澤。book18.org
來往的人將箱子一個個搬進隔壁的房子，許栩沒有太好奇，正想打開門回家好好泡個澡。book18.org
「許栩！」book18.org
熟悉的聲音從一旁傳來，許栩轉過頭，敖萌那張漂亮的臉已經貼了上來，驚喜地開口：「是你呀！你在這！」book18.org
他穿著一件竹青色的短衫，領口處是立領的琵琶扣，扣子卻只繫到鎖骨下方第二顆，露出了他白皙的皮膚。左肩處繡了一枝竹，不是滿繡，是寥寥幾針的白描繡法，竹節處用銀線輕提。book18.org
整理好思緒的許栩有點無語：「你不是知道我住在這嗎？你昨天來過的。」book18.org
敖萌沒有尷尬，反而抬手認真的指著隔壁的大門：「我現在住在這。」book18.org
「你不是住山上嗎？」book18.org
「我不能一直住在山上呀，因為……」敖萌想說，因為你不能天天上山，可是他想到了鹿伯伯說的話，不能太過情急，會嚇到許栩。「伯伯說我不能天天待在山上，要多出來玩。」book18.org
許栩點頭：「哦，也是，待得人都有點傻了。所以你幹嘛住這？」book18.org
「鹿伯伯說你是好人，不像現在很多人類都壞壞的。」敖萌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也這麼覺得。」book18.org
「噢，那你忙吧。等你忙完我們再聊哈。」許栩習慣性地敷衍。book18.org
「我不用忙呀，他們在搬東西呢，我現在就可以跟你聊天。」敖萌的神情很誠懇，他看著許栩家的房門。「我們進去聊天吧。」book18.org
客氣一下而已，許栩有點頭疼，可是對方太過真誠，她只能開門將人帶進去。book18.org
坐在沙發上的敖萌和第一次來時不太一樣，第一次他正襟危坐，雖然一直笑著，可能看出他有點緊張。book18.org
這次敖萌眨著眼睛四處打量著家裡的布局，許栩打開冰箱，開口問：「喝可樂還是橙汁？」book18.org
「可樂是什麼？」敖萌好奇。book18.org
許栩拿了一罐冰可樂，想著他在山上沒喝過，於是貼心地給他把拉環拉開遞給他：「喏，這是可樂，快樂水，喝了就會快樂。」book18.org
罐身冰涼的觸感讓敖萌很新奇，他一邊道謝一邊將小口對準鼻子輕嗅了一下，奇怪的味道，像是糖漿一樣的東西。不停地有小泡泡跳到他的鼻子上，他看著許栩仰起頭喝了一大口可樂下肚。book18.org
於是，也學著許栩的樣子，鄭重其事地喝了一口。book18.org
可樂接觸口腔的瞬間，敖萌整個人都僵住了，那雙黑的發亮的眼睛猛地瞪圓，像是被人從後面敲了一悶棍。他手裡還舉著易拉罐，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一動不動。book18.org
然後他突然低下頭，看著手中的鐵罐子，表情從震驚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忍耐。book18.org
此刻他的嘴巴里就像被無數根小刺狂扎似的，從舌頭到喉嚨都開始發緊，冰涼的可樂順著食道往下竄，然後在胃裡炸開，湧上一股他從未體驗過的強烈的酸氣，那股酸氣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最後衝上鼻腔，讓他又酸又癢。book18.org
不對！有毒！book18.org
他立馬伸手將許栩手中的可樂搶過來，用最快的速度打開門扔到外面：「許栩不能喝！有毒！！」book18.org
許栩：「……」book18.org
她看著敖萌嗷嗷地在她身邊亂竄，著急地握住她的手腕：「你別怕，我能解毒，不會有事的！」book18.org
手腕處涼絲絲的，許栩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這玩意喝多了只會得糖尿病或者骨質疏鬆。」book18.org
敖萌怪怪的，臉頰紅得不像話，聽完許栩的話後，他愣了一會，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發現這個叫可樂的玩意貌似真的沒有毒。他這才鬆開她的手，渾身發熱，不停地原地打轉。book18.org
「你是不是喝不習慣？」許栩有點擔心。「要不要去衛生間漱下口？」book18.org
敖萌點頭。book18.org
許栩給他指了個方向。book18.org
隨後就看到敖萌飛快地竄進了衛生間。book18.org
衛生間內。book18.org
鏡子裡的人正在褪色。book18.org
先是眼睛，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瞳孔里的黑色像退潮一樣消失，變成了赤金色。然後是頭髮，黑色從髮根開始褪，一寸一寸露出底下如月光一樣的銀白。顏色蔓延的速度很快，幾個呼吸間就吞沒了全部的黑色，銀白色的長髮垂至腰際。book18.org
敖萌捂著額頭，兩支小鹿一般的角露了出來。book18.org
那個叫做可樂的東西，讓他的幻形失效了。book18.org
4.偶遇book18.org
敖萌在衛生間裡待的時間實在有些久，許栩敲了敲門。book18.org
「你沒事吧？」book18.org
半分鐘後，門打開了。book18.org
敖萌紅著眼睛，嘴角濕漉漉的，看樣子是用水漱了口。book18.org
他看樣子狀態不是很好，卻還是強撐著笑容：「我沒事，你沒事吧？」book18.org
許栩搖頭：「我沒事呀，我經常喝可樂，你……是不是過敏呀？」book18.org
敖萌緊緊攥著自己衣服的下擺，一邊搖頭一邊往外走：「我……我先回去了，下次……許栩，下次我們再一起聊天吧……」book18.org
剛剛還非要進來的人轉眼就不見了，許栩有些摸不著頭腦，她沒多想，轉身回衛生間收拾。book18.org
水台上除了有些濺出來的水之外，沒有弄亂什麼，只是她隱隱約約聞到了淡淡的香味，像是花香，又像是青草香，很清新，聞著讓人心曠神怡。book18.org
當天晚上，許栩家的門又一次被敲響。book18.org
她打開門，是那天陪著敖萌一起來的老伯。book18.org
老伯手裡提著一個木質的食盒，他笑著遞給許栩：「敖萌說本來今天要邀請許小姐一起吃晚飯的，只是他實在有事來不了，所以特意做了這些菜給您嘗嘗。」book18.org
許栩對這種莫名的示好感到力不從心，她道謝後接過食盒，開口關心道：「敖萌還好嗎？他下午在我這喝了點可樂，我看他好像不太舒服。」book18.org
「沒事，他就是沒喝過，第一次嘗試有點激動了。」老伯擺擺手。「您以後喊我老鹿就行，敖萌的父母走得早，這些年一直我在陪著他。」book18.org
聽到這個消息，許栩有些驚訝，唏噓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老鹿簡單寒暄了幾句就離開了。book18.org
許栩將食盒放到餐桌上，這個食盒比看起來要重很多，暗紅色的漆器，分三層，由下往上漸次收窄，每一層之間都嚴絲合縫，合上後渾然一體。book18.org
她依次打開，兩道菜，一道湯，一份甜點還有一碗米飯。全部都用白色的瓷碗盛著，碗底嵌在竹篾的凹槽里，固定得穩穩噹噹。book18.org
敖萌甚至連筷子都準備好了，是一雙烏木筷，筷身烏黑髮亮，筷尾鑲了一截銀制的雲紋套，擱在手指間不輕不重，剛剛好。book18.org
第一道，蟹釀橙。book18.org
現在並不是吃蟹的季節，但是那顆橙子裡面滿滿當當地塞著拆好的蟹肉。橙子是完整的一顆，頂部切開做了蓋子，橙肉挖空，填入蟹肉、蟹黃和一點點薑絲。熱氣裹著柑橘的清甜和蟹肉的咸鮮撲面而來。蟹黃已經融進了橙汁里，染成了金燦燦的顏色。book18.org
許栩舀了一勺塞進嘴裡，蟹肉嫩而彈，橙子的酸甜中和了橙子的膩，每一口都是清香的。book18.org
明明看起來是一道黑暗料理，沒想到吃起來這麼不錯。book18.org
第二道，蓮房魚包。book18.org
這道菜許栩看了很久，一個蓮蓬，卻又不是蓮蓬，是豆腐皮裹著魚肉，被細線紮成了蓮蓬的樣子，表面用刀尖輕輕劃出菱形紋路，模仿蓮蓬天然的孔洞。book18.org
許栩夾了一筷，豆腐皮嫩滑，裡面的魚肉應該是鱖魚，剁成了魚茸，蒸出來嫩如豆腐，入口即化。魚茸中還隱約能吃出荷葉的清香。book18.org
好吃，不過不下飯。book18.org
第三道，蜜漬山楂。book18.org
小碗中盛了十來顆，顆顆飽滿，表面裹著一層薄薄的糖漿，在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咬開後，許栩發現裡面大有乾坤。山楂挖空了，填了山藥泥和蜂蜜，甜而不膩，酸而不澀。book18.org
湯是蓴菜羹。book18.org
蓴菜嫩得透明，芽尖裹著一層膠質，在清湯中舒展開來，像一片片迷你荷葉。湯底清澈，卻鮮得讓人眉毛都要掉下來。她用勺子攪了攪，卻沒發現什麼玄機。book18.org
吃完後，她講空碗洗好收回食盒中。book18.org
回想起老鹿說，這是敖萌做的，許栩有些不敢相信。book18.org
那口可樂大概真的把敖萌傷到了，一連幾天許栩都沒見隔壁有住人的動靜。book18.org
「不會是嚇得跑回山上了吧？」book18.org
許栩暗暗猜測，恰好今日天氣不錯，她收拾好背包，決定再次上山。book18.org
她沿著熟悉的山路上山，不知為什麼，她總覺得這山路一次比一次好走，連霧都幾乎看不見了。周遭的鳥獸也多了，時不時能看見林里竄過去的兔子、山貓，頭頂也經常有鳥飛過。book18.org
她舉著相機，準備抓拍幾張小動物的照片，鏡頭一轉，一個男人正快步朝自己跑來。book18.org
「許栩！」敖萌興奮地招手，聲音在山林里穿得好遠。「你來啦！」book18.org
「好巧。」許栩已經習慣了敖萌的熱情。book18.org
「不巧，我就是在這裡等你呀！」book18.org
許栩擰眉：「等我？」book18.org
「你那天不是說三四天後會上山嗎？我每天都在等你，今天天氣很好哦。」敖萌歪著腦袋，那個表情許栩第一次在青石上遇到他時一模一樣。book18.org
許栩胃裡一抽，忘了這茬了，沒想到這傢伙一直記得，她有些汗顏：「噢噢，其實你不用出來等我，我如果上山就會告訴你的……」book18.org
許栩頓了頓，她貌似還沒有敖萌的聯繫方式：「你有電話嗎？或者微信？我們可以加個好友，如果我上山來，會給你發消息。」book18.org
敖萌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青玉給我的。」book18.org
許栩猜到他不會操作，拿過他的手機添加進了自己的號碼和微信好友後遞給他看：「喏，這是我的聯繫方式，如果我上山就會給你發消息或者打電話。」book18.org
敖萌接過手機，新奇又驚喜地盯著自己列表里唯一的聯繫人，可在看到許栩的微信名時，他臉上的笑容慢慢耷拉了下去，他指著那個名字小心地問：「這個浪里小青龍是誰呀？你們是好朋友嗎？」book18.org
據他所知，這一片方圓千里都找不出一條青龍。如今末法時代，天地靈氣日漸稀薄，周圍根本不可能誕生他不知道的龍。book18.org
小青龍。book18.org
他們在哪裡認識的？為什麼許栩會認識別的龍？那條龍的化形有他好看嗎？他們認識多久了？那條青龍現在在哪裡？book18.org
「啊，這個是我的網名。」許栩很平淡的解釋。book18.org
「網名？」敖萌撅著嘴，努力想要明白這個新詞的含義。「為什麼要叫小青龍？」book18.org
許栩舉起兩隻手在腦袋上擺出龍角的模樣，張嘴開始唱：「因為，我頭上有犄角，身後有尾巴，我是一條小青龍，小青龍……」book18.org
敖萌沒有笑，甚至他的眼睛裡都流露出了一絲絲害怕。book18.org
「你沒看過這個動畫片嗎？」許栩尷尬地放下手，看見敖萌見鬼的表情，她有點後悔自己跟他搞抽象了。「這是一個動畫片的主題曲，主角就是一隻小青龍，很可愛，所以我取這個名字。」book18.org
敖萌垂下眼睛，一邊絞手指一邊重複她誇獎另一隻龍的話：「很可愛……」book18.org
許栩對他此刻的反應摸不著頭腦，只能從口袋裡摸出糖果：「吃嗎？」book18.org
敖萌接過糖果塞進嘴裡，雖然情緒還是有低落，可總算露出了笑容。book18.org
「你一直在山道上等我嗎？」許栩往前走，隨意地跟敖萌嘮嗑。book18.org
敖萌認真感受著糖果的甜味，含含糊糊地回答：「你一進山我就聞到你的味道啦。」book18.org
許栩：「……」book18.org
算了，不和傻子計較。本來還想問問他知不知道山上有沒有什麼百越文化的遺蹟，看樣子是問不出啥的。book18.org
潛龍潭還是老樣子，水面平靜，石碑靜靜地立著，許栩從包里拿出了一袋水果，圍著石碑一一擺放。book18.org
蘋果，梨子，香瓜，香蕉。book18.org
敖萌站在一旁，好奇地開口：「今天為什麼放果子呀？為什麼不放糖？」book18.org
「這邊是水潭啊，肯定有小動物來這裡喝水，我覺得放糖它們吃多了不好，水果的話……」許栩的聲音突然停住，她緩緩站起身回頭看著敖萌。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我之前放的是糖？」book18.org
5.吸管book18.org
放糖這個事情，除了她自己，沒有其他人知道，她確定自己並沒有告訴過敖萌。book18.org
為什麼敖萌會知道？難道……book18.org
「因為之前的糖都被我吃啦。」敖萌眨巴眼睛，回味起來。「那個軟軟彈彈的，像是磨砂珠子一樣的糖很好吃呢。」book18.org
許栩：「你吃了！？」book18.org
「是呀，你把糖放在這裡，我就吃啦。」book18.org
許栩看著一臉天真的敖萌，頭腦風暴後她終於鼓起勇氣講出自己的猜想：「所以那天我在山上看見你，你是來這找糖吃的？」book18.org
敖萌沒說話，兩人頭頂一陣風略過，伴隨著清脆的鳥鳴。book18.org
是那隻漂亮的青鳥。book18.org
「嗯，是呀。然後我就迷路了，也沒找到糖，不過你找到我了。」敖萌看了看青鳥後，乖巧地順著許栩的思路說了下去。「你帶著糖，所以……我猜糖應該是你放的。」book18.org
許栩有些懷疑：「那你來這幹嘛？」book18.org
「喝水。」敖萌回答，畢竟剛剛許栩自己都說了動物們會來水潭邊喝水，所以他這樣回答應該很合適。book18.org
為了證明自己的話，敖萌走到水潭邊趴下，將半張臉都埋進潭水中牛飲起來。book18.org
他突然犯病的行為把許栩嚇得大驚失色，連忙上前將人從水邊拽起來：「你幹什麼啊？怎麼可以直接喝生水呢？你不怕寄生蟲嗎？」book18.org
潛龍潭的水敖萌喝了兩百年，一點事兒沒有。這裡是整片山脈靈氣匯聚的地方，就算有蟲也是被靈氣渡凈了的蟲。倒是許栩家的水，那天他的化形被一口可樂打破，他難受得打開水龍頭狂灌了一肚子的水。那水又硬又澀就算了，還有股怪味，他回潭裡養了兩天才好。book18.org
「你是渴了？我這帶了水。」許栩嘆了口氣，從背包側邊取出水壺遞給敖萌。book18.org
水壺打開，彈出了柔軟的矽膠吸管，敖萌張嘴咬了咬，沒有水。book18.org
「你不會用吸管？」許栩再次被震驚了，吮吸這個動作不是哺乳動物的天性嗎？就算沒見過也不該不會吸吧？book18.org
敖萌搖頭。book18.org
許栩指著吸管，像教小孩一樣：「吸，用嘴巴吸，會嗎？嘴巴包著吸管，然後往裡吸。」book18.org
敖萌再次嘗試，溫水順著吸管流入口腔，然後是喉嚨，許栩的氣味伴隨著水，流進他的身體。book18.org
這個水比潛龍潭裡的水還要好喝。book18.org
他雙手捧著保溫壺，一口氣將裡面的水全部喝完了。book18.org
許栩沒想到他渴成這樣，順勢教導：「以後不能隨便喝生水，要喝燒開的水或者凈化過的水。」book18.org
敖萌還認真地咬著吸管，那根吸管上全部都是許栩的氣味。book18.org
許栩提醒：「已經沒有水了……」book18.org
「噢……很好喝。」book18.org
許栩不知道普通的水有什麼好喝不好喝的，她拿過保溫壺：「只是水。」book18.org
「因為有你的氣味，很香。」敖萌直截了當地誇獎，因為許栩當時也誇了他。book18.org
「……」許栩語塞，看著敖萌單純又真誠的笑容，她沒辦法亂想，只當他因為一直被養在山上，全然沒有經過社會化，所以行為思想跟野人差不多。book18.org
敖萌的目光還盯著許栩手裡的保溫壺。book18.org
「你想要這個？」book18.org
「想。」敖萌點頭，他喜歡這個水壺，有許栩氣味的水壺。book18.org
「額，那送給你吧。」畢竟人家送了自己一餐飯呢，許栩將保溫壺遞給敖萌，看他滿心歡喜地接過，跟得了寶貝似的摸了半天，然後打開蓋子，繼續咬吸管。book18.org
許栩想，他應該不是需要一個保溫壺，他需要的是一個安撫奶嘴。大概是父母早亡的原因吧，怪不得性格這麼不諳世事，可憐的孩子。book18.org
敖萌專注咬吸管，許栩便拿著相機四處拍照，直到那隻青鳥再次出現在她眼前。book18.org
「哇，你好漂亮呀，能不能給你拍張照片呀？」許栩仰著腦袋，看著停留在樹枝上的青鳥。「從來沒看過這麼漂亮的顏色呢！」book18.org
青鳥明顯愣了一下，隨後扇動著翅膀快速飛走了。book18.org
「誒？怎麼走了，我還以為我們很熟了呢。」許栩有點失望。book18.org
「你和他很熟？」敖萌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許栩身後，他撇著嘴巴。book18.org
「我第一次進山就看見這隻青鳥了，之後每一次都能看見它，這麼漂亮的顏色很難讓人忽視吧。」許栩回答。book18.org
「你覺得他很漂亮？他……他是青色的，所以你喜歡？」敖萌突然想到她說的小青龍，原來許栩喜歡青色嗎？所以她喜歡小青龍和青玉。「你為什麼不喜歡白色？」book18.org
許栩想了一會，沒想出這兩件事的關聯在哪，難道她說自己喜歡吃西瓜，就是不喜歡吃草莓嗎？她眉頭輕蹙：「我只是覺得它的顏色很漂亮，跟它是什麼顏色沒關係。白色……我也沒有不喜歡吧，只是這山里又沒有白色的小動物。」book18.org
「誰說沒有？」敖萌有些激動。book18.org
「啊？你是指兔子嗎？我今天倒是看見了，不過是灰褐色的，畢竟在山林里白色很不安全吧。」book18.org
敖萌低下腦袋，鹿伯和青鳥耳提面命，人類基本上都是葉公好龍，千萬不要隨便在許栩面前露出真身，要是將她嚇壞了，可就得不償失了。book18.org
「我知道有個地方特別漂亮，我帶你去吧。」敖萌將話題生硬地轉了個彎。book18.org
「好。」book18.org
敖萌帶著許栩走進了一條極窄的小路，那條路藏在兩棵古松之間，要側身才能通過。穿過窄口後視線豁然開朗，這是一條山脊上的小徑，比剛才的路要平坦寬闊許多。book18.org
道路兩旁長滿了矮矮的灌木，結著紅色的小漿果。book18.org
從這裡往遠處看，能看見雲霧山脈連綿起伏的山脊線，一層迭一層，由近及遠，最後和天空融在一起。book18.org
「那個，」敖萌指向路邊一叢開著白花的植物。「那個是白芨，它的根可以止血，搗碎了敷在傷口上，兩天就好。」他蹲下去用手指戳了戳花瓣，花朵顫了一下。他又指向旁邊一株不起眼的藤蔓：「這個是雞血藤，對筋骨很好。」book18.org
「哇，你懂很多嘛。」許栩誇獎道，如果她是學植物學的，一定會很希望有一個山裡的朋友，就像敖萌一樣。book18.org
敖萌害羞地摸了摸耳朵：「都是青玉教我的。」book18.org
他們繼續往前走，敖萌的介紹也越來越認真，每一樣都了如指掌。他指著一棵樹幹筆直的大樹說：「這是青檀，它的樹皮可以造紙。上次我給你的庚……名帖用的紙，就是它做的。」book18.org
許栩摸了摸那灰褐色的樹皮，涼的，粗糲而結實。book18.org
「那個，那個是南酸棗。」他又指向一棵樹冠如蓋的大樹。「果子秋天熟，皮是黃的，肉是白的，酸酸甜甜的，做出來的酸棗糕可好吃了！」book18.org
山風拂過，許栩又一次聞到了那個香味，在潛龍潭邊，在她家的浴室內。花香，草香，還有泉水流過礦石後的氣味。book18.org
「好香啊……」book18.org
許栩感嘆到，而她身旁的敖萌已經羞紅了臉。book18.org
她喜歡這個味道，她說很香。book18.org
對氣味的認可，就是成功的第一步。book18.org
為了感謝敖萌給她做嚮導，許栩決定請他吃肯德基，因為小孩子都會喜歡。book18.org
有了上次喝可樂的前車之鑑，許栩將套餐里的飲料換成了橙汁。book18.org
漢堡，雞翅，薯條，蛋撻……敖萌看著食物滿滿當當擺了一桌，他很好奇，卻很守規矩地乖乖坐著沒有先吃。book18.org
拿著聖代回來的許栩將手裡的草莓聖代遞給他：「吃呀，漢堡薯條冷了就不好吃了。」book18.org
敖萌結果冰涼的聖代，心有餘悸地聞了聞，然後用小勺子舀了一點點放進嘴裡。白色的地方甜甜的，奶香味，很像許栩第一次留下的奶糖。紅色的地方也很甜，帶一些酸味，像今天吃的草莓糖。book18.org
發現沒什麼問題的敖萌，舀了一大勺塞進嘴裡，又甜又冰，老鹿說得果然不錯，人類最大的優點，就是會花很多時間，搗鼓出很多美味的吃食。book18.org
許栩幫他撥開漢堡的包裝紙，教他：「張大嘴咬哦，要連著麵包肉和蔬菜一起吃到才是最好吃的。」book18.org
「這是薯條，蘸番茄醬。也可以沾冰淇淋哈哈。」book18.org
「吃蛋撻要小心燙到。」book18.org
「骨頭別吃呀，雞翅只要吃肉就行。」book18.org
「這是橙汁，不是可樂，喝吧。」book18.org
6.伴侶book18.org
隔壁桌是一對母女，女兒扎著雙馬尾，得意地擺動作讓媽媽拍照。book18.org
許栩視線轉回到敖萌身上，他吃得很認真，腮幫子鼓鼓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那一刻，許栩的心有些濕濕的，如果敖萌的父母還在，他小時候應該也會看動畫片，也會跟著媽媽一起來吃肯德基。book18.org
唉，真是可憐的小孩。book18.org
「這個好吃！」敖萌指著蛋撻，他喜歡甜甜的東西。book18.org
許栩的眼神里滿是母愛：「嗯嗯，一整盒都是你的，快吃吧。」book18.org
晚上，兩人一塊回家。book18.org
「你不回你家嗎？」許栩密碼按了一半，感覺身後還站著個人。book18.org
正在等待許栩開門的敖萌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將隔壁的房子購置下來了，他點頭：「噢噢，那我們明天再一起玩，好嗎？」book18.org
「嗯，晚安。」許栩朝他擺手。book18.org
「許栩，晚安。」book18.org
看著許栩的家門關上，敖萌才轉身走進自己家。book18.org
客廳的燈亮著，一個男人正躺在沙發上看電視，他穿著很休閒的運動套裝，一頭及腰的長髮束成馬尾。book18.org
「你怎麼來了？」敖萌警惕地盯著他，隨後開始下逐客令。「青玉，你不准出現在許栩面前。」book18.org
青玉哼了一聲，調笑道：「怎麼？因為她今天誇我漂亮嗎？」book18.org
敖萌急得眼睛都瞪起來了：「才沒有！她……她是恭維你而已，不是真心的！許栩說她喜歡白色。」book18.org
青玉天性愛玩，自從成功化形後便很喜歡融進人類世界生活，近幾年因為污染實在太嚴重，他才又躲回了雲霧。好在現在網際網路很發達，只待在山上玩手機也可以掌握人類世界的動向。book18.org
「你就是嫉妒我。」青玉偷笑，添油加醋道。「她進山第一天就說我好看哦！」book18.org
「才沒有！你……她才不喜歡你這個樣子的傢伙呢！」敖萌拎起脖子上掛著的保溫壺，還有剛剛吃肯德基送的小玩具。「喏，看到嗎？這是許栩送我的。她還帶我吃了很多很多好吃的。」book18.org
青玉睨了一眼：「送你啥？肯德基聯名小玩具？得，這是把你當兒子了。」book18.org
敖萌不太明白青玉的意思，他將玩具放在茶几上，坐在沙發上抱著保溫壺開始咬吸管。book18.org
「你一直咬這個幹嘛？」青玉好奇。book18.org
敖萌甜甜地哼了一聲：「有許栩的氣味。」book18.org
青玉看他的眼神變得有些不正經，他眯起眸子靠近敖萌：「你倆進行到哪步了？」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就是有親過嘴嗎？像我之前給你看的視頻里那樣，嘴對嘴那種？」book18.org
敖萌的臉瞬間紅了，叼著吸管好半天不說話。book18.org
「她不是收了你的庚帖嗎，你們連親一下都沒有？」青玉笑得很大聲。「怪不得現在只能叼著人家喝過的吸管在這意淫呢。」book18.org
敖萌皺起眉頭，這個詞不太好聽：「什麼呀，我只是覺得這個水壺有許栩的氣味呀。」book18.org
他不過是只兩百多歲的小龍，化形也不過才三十年，又一直待在山上，對男女之間的情愛一竅不通。所以敖萌並沒有意識到，把有著許栩氣味的東西含在嘴裡是一件多麼親密的事情。book18.org
「你知道這上面為什麼有她的氣味嗎？」book18.org
「為什麼？」敖萌認真地發問。book18.org
青玉笑著點了點：「因為她用過唄。」book18.org
見敖萌還是一臉懵懂的樣子，青玉直白道：「因為她也用這根吸管喝過水，明白嗎？就像你現在這樣，用嘴含著，用唾液浸潤著，所以這上面她的氣味自然會很濃郁啊！」book18.org
「用他們人類的話怎麼說來著……」青玉摸著下巴，突然眼睛一亮。「間接接吻，就等於是和親吻差不多哦！指不定你喝的時候連她的口水都一起喝下去了。據我所知，人類是不會把自己這麼私密的東西隨便給別人的，什麼用過的杯子啦，穿過的衣服啦，都是伴侶才有資格共享的。」book18.org
敖萌的眼睛亮了：「所以許栩是已經把我當成伴侶了麼？」book18.org
「那天不是她自己在潭邊求的嗎？」青玉想起來就覺得有意思，求姻緣不去拜月老，竟然來拜白龍，還是一隻剛成年的小龍。「怎麼？你沒有挑明？」book18.org
「鹿伯說，那樣太唐突了。」敖萌搖頭。book18.org
那天，他在潭裡睡覺。忽地就感覺山里進了人，本以為又是和之前一樣的腌臢貨。那些人不是獵獸就是砍挖花木，拿著各種金屬器物想要尋覓寶藏銀錢，聞起來都是俗世的銅臭和朽腐氣。book18.org
可許栩不同，她身上是很好聞的氣味，甜甜的，像糖一樣。她只背了一個包，山中的靈氣對她沒有一絲影響，這證明她的心思純凈並無惡念。book18.org
他沒有阻攔她上山，一邊散了濃霧，又讓青玉引她來了潛龍潭。book18.org
在她休息喝水的間隙，他故意釋放龍息，蠱惑著她來潭邊。沒想到她竟然用潭水浸面，她的體液隨著潭水一起落下，香味迷得他差點從潭中竄出來。book18.org
敖萌怕嚇著她，於是吐了個水泡。book18.org
沒想到她又甜言蜜語地誇了他好多，誇他的潭漂亮，龍息很香，山脈宏偉，她很喜歡。book18.org
最後她還留下了一枚奶糖。book18.org
她說，想要一個對象。book18.org
青玉告訴他：「對象就是伴侶。」book18.org
他化形後在鏡子前左瞧右瞧，許栩說，她想要一個個子高，長得好看，還有腹肌的。book18.org
那他應該很符合吧？book18.org
青玉說普通人類不會有金色的瞳孔和銀白的長髮，於是他又幻化成了黑髮黑瞳的模樣。book18.org
為了創造第一次偶遇，他翻遍了書房裡的話本子，什麼白娘子與許仙，妲己與紂王，聶小倩與寧采臣。青玉嘲笑他土老帽，這幾個故事裡沒有一對是善終的。book18.org
他選了最漂亮珍貴的一匹鮫綃讓人去做衣服，又將藏寶閣里的珠寶首飾丁零噹啷掛了一身，之後他興沖沖地跑去青玉面前讓他參謀。book18.org
青玉笑了好半天：「現在這世道，你打扮成這樣站在山裡，人家只會以為白天見鬼。」book18.org
熟知人類世界的青玉幫他改了衣服，首飾也全都去掉，讓他乾乾淨淨地坐在青石上等待許栩出現。book18.org
「人類很好追的啦，他們最喜歡漂亮的容貌了。」青玉很有經驗。book18.org
果然，許栩帶他下山了。給了他糖，還給他買了很多好吃的東西。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那天她突然不告而別。book18.org
他當晚尋著氣味找到了她的住處，卻不敢貿然進門，只能回去求助鹿伯和青玉。book18.org
第二天他規規矩矩地帶來了自己的庚帖，許栩不但收下了，還約定下次上山找他。當晚他就興奮到失眠，坐在潭邊等到太陽高懸，卻不見人來。book18.org
近水樓台先得月。book18.org
他買下了許栩隔壁的房子，如果不是因為那口可樂讓他失控，這幾天他早該找到機會向她表明情意了。book18.org
青玉見他情緒不佳，湊過臉去：「有什麼唐突？人類世界裡認識當天就交配歡好之人數不勝數。甚至連關係都不用確定呢！誒，這位許小姐會不會……」book18.org
敖萌的臉冷了下來，烏黑的眸子瞬間變成了金色的豎瞳，他的聲音刺得人耳膜生疼：「青玉。」book18.org
青玉的頭皮一緊，膝蓋順勢便落了地，語氣嚴肅：「青玉輕浮了，回山便去望斷崖領罰。」book18.org
雖說他和敖萌從小一起長大，年齡還長了他幾百歲，可敖萌到底是前任龍君的遺脈，如果不是敖萌脾氣好又單純，他是斷然不能直呼他姓名的，得恭恭敬敬地稱君上。book18.org
平時開敖萌的玩笑他並不在意，可這次青玉竟然試圖在言語上輕薄他認定的伴侶。任他脾氣再好，再不諳世事，雄性的本能也讓他無法忍受這種冒犯。book18.org
看著跪在地上，垂首不語的青玉，敖萌聲音依舊冷冰冰的：「不准，出現在她面前。不論是原身還是人身。」book18.org
青玉應聲後逃也似的回了山上。book18.org
「鹿伯，你是沒見著君上的表情，這麼多年了，第一次見他動怒。」青玉已經變回原身，青鳥停在老鹿的鹿角上，語氣中滿是後怕，連敖萌的名字都不敢再喊。「差點以為他要把我這身漂亮的羽毛拔光，再將我活吞了！」book18.org
畢竟許栩可是誇了他好幾次毛色漂亮的。book18.org
「敖萌不會的。」老鹿笑呵呵地，他深知敖萌本性純良，斷不會隨意殺戮，可他還是不忘責備青玉。「這次是你不對，那是敖萌屬意的人，你怎可如此無禮？」book18.org
青玉沉默了一會，還是忍不住：「鹿伯，可她畢竟是個人類，君上他……」book18.org
「青玉，神山認可了她，君上認定了她。歲月變遷，滄海桑田，情這個字不論是對短命的人類精怪，還是對長生的神物靈獸，其實都是一樣的。」老鹿長長地嘆了口氣。「命數罷了。」book18.org
7.人類伴侶交配教學book18.org
深夜。book18.org
敖萌睡不著。book18.org
他還沒有習慣用人身睡床，再加上塵世渾濁，不如山上靈氣充裕。他抱著保溫壺，有點害羞地將吸管含進嘴裡。book18.org
青玉說，這和親吻差不多。book18.org
那親吻到底是什麼感覺呢？book18.org
他想起了書房那個叫電腦的東西，青玉當時置辦時說給他準備了人類社會的入世教學，要他一定記得看完。book18.org
反正現下也睡不著，不如多做做功課吧。book18.org
敖萌起身去了書房，學著青玉教的步驟打開電腦。book18.org
桌面上有很多文件夾：家電使用說明、交通工具指南、人類貨幣以及網絡支付的使用、社交用語大全、網絡用詞嚴選、熱門App教學指南……book18.org
青玉整理得很詳細，看得敖萌眼花，最後他看見了一個標紅的文件夾。book18.org
人類伴侶交配教學（內含人類生理構造以及互動須知）book18.org
敖萌抱著保溫壺，舌頭不自覺地在柔軟的矽膠吸管上攪動，這個看起來最實用，應該也比較好學。book18.org
當晚。book18.org
學習完的小龍，連原身都藏不住直接跑回了山上。在潛龍潭裡攪了一夜的水，嚇得青玉以為君上動了大火，躲在望斷崖後的瀑布中不敢出來。book18.org
敖萌確實動了火，不過此火非彼火。book18.org
這是潛龍潭的水都熄不滅的火。book18.org
許栩有段時間沒見到敖萌了，勾勾手指頭，大概三四天。這人來去無蹤，莫名其妙出現，神鬼不覺地消失。book18.org
她琢磨著什麼時候找個機會把那顆夜明珠還回去，畢竟是那麼貴重的東西，要是人家只是一時頭腦發熱送給她，她就那樣半推半就接受了，實在不好。book18.org
晚上，她買了熱粥和一些小菜回家，今天她沒什麼胃口，想著吃完洗好澡好好睡一覺。book18.org
走出電梯，感應燈亮起。book18.org
「許栩！」敖萌正站在她家門口。book18.org
許栩愣了一下，走上前：「你怎麼……你在這等我嗎？」book18.org
「對呀，你今天好晚回來，我……」敖萌剛想說自己從中午就一直站在這，可許栩身上傳來的血腥味讓他的瞳孔瞬間收縮，他著急地握住她的手腕。「你受傷了？你傷哪兒啦？」book18.org
看見許栩並不是很好的精神狀態，他更確定她受傷了，明明之前她的臉頰和嘴唇都是滿含血色的。book18.org
「哈？沒啊。」許栩有點懵。book18.org
敖萌靠近她，鼻子在她身上聞來聞去，肯定道：「你身上有血腥味，你一定受傷了。」book18.org
一頭霧水的許栩看見他從自己的脖子聞到肚子，還準備繼續向下時，她嘴角一抽，一把將敖萌推開：「我沒受傷！你是傻子嗎？」book18.org
敖萌踉蹌了幾步，眼睛裡瞬間蓄上淚水，玻璃珠子似的，他著急地解釋：「我真的聞到了，我嗅覺很靈敏的，你身上有血的氣味，你自己可能沒發現，但是……」book18.org
「那是月經，蠢貨！」許栩有點生氣，但是轉念一想，一個連吸管都不會用的傢伙，怎麼會知道月經是什麼呢。她覺得自己的話有點過分，輕嘆了一口氣。「我沒受傷，謝謝你的關心。」book18.org
月經，子宮內膜周期性的脫落出血，大部分擁有子宮且處於繁殖年齡的雌性哺乳動物都有這種生理現象。只不過人類女性屬於顯性月經，子宮內膜更厚，無法像其他動物一樣本體吸收，而是將其排出體外。月經期間，人類女性會受到前列腺素的影響，出現胸脹，腰酸，小腹痛等情況，尤其是伴隨著子宮輕微性收縮，腹痛的情況尤為多見。book18.org
這是敖萌在人類女性的生理構造中學到的。book18.org
在另一個伴侶手冊中還有一條標紅的警告：人類女性在經期不論身體還是心理都屬於脆弱狀態，非常需要伴侶的關心以及呵護。book18.org
意識到自己誤解了許栩，敖萌馬上誠懇道歉：「對不起，許栩，我不知道血的氣味是月經。」book18.org
「你難受嗎？小腹痛嗎？腰酸嗎？胸會脹嗎？我給你止痛吧。」book18.org
許栩看著眼前的男人，一臉正經地詢問自己胸會不會脹，他表情嚴肅，似乎覺得這真的是一件不可輕視的事情。對方明明說著這樣越矩的話，可偏偏她又能感覺到對方並無惡意，動機單純，這矛盾的感覺讓她有點心梗。book18.org
許栩撫著胸口喘氣。book18.org
算了，當他是山上的野人吧。book18.org
「你胸脹？我幫你……」book18.org
「你閉嘴！」許栩忍不住了，太他媽的尷尬了。就算他的智商加情商只有三歲，可他的身高樣貌是個標準的成年男人啊！book18.org
敖萌被凶得一抖，抿著唇委屈巴巴地盯著許栩。手冊上說了，經期的人類女性脾氣會有些喜怒無常，這是正常的。book18.org
「對不起。」敖萌的眼睛水汪汪的，眼淚已經快存不住了。剛道歉完，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氣的，我擔心你不舒服。」book18.org
把人弄哭了。book18.org
許栩慌了，腦子裡蹦出一句：他還只是個孩子啊！book18.org
「我沒生氣，你別哭了。」許栩不太會哄人。book18.org
敖萌依舊在哭，他覺得自己不但沒有起到安撫伴侶的作用，還讓對方更加生氣難受了。book18.org
「別哭了，再哭不理你了。」book18.org
威脅果然比安慰好用，看見敖萌撅著嘴，努力忍住抽泣的樣子，她心軟道：「我冰箱裡有冰淇淋，你吃嗎？」book18.org
冰淇淋？沒聽過。但是應該很好吃。book18.org
敖萌含著眼淚點點頭。book18.org
「好，進來吧。不准再哭啦哈！」book18.org
兩個人一起進了家門。book18.org
許栩拿了一盒冰淇淋遞給他，自己也在沙發上坐下：「用那個勺子挖著吃。」book18.org
敖萌打開蓋子，突然想到了什麼：「你不能吃冰淇淋，來月經不能吃寒涼的東西。」book18.org
許栩打量著他：「你還知道這個啊？」book18.org
「青玉教我的，他說人……女孩子經期會不舒服，要好好休息調養。」敖萌磕磕絆絆地。book18.org
人類社交指南第一則，禁止使用人類代稱對方。book18.org
「青玉是誰？」許栩對他口中提起好幾次的青玉產生了好奇，手機是他給的，連這種小知識也是他教的，看來關係不一般。book18.org
敖萌警惕起來，許栩為什麼突然對青玉感興趣？難道是因為青玉的名字裡帶了青？畢竟她之前說過自己喜歡小青龍，覺得很可愛。她是喜歡青色的，所以現在她問起青玉，是想要認識青玉嗎？book18.org
「是個醜八怪！」敖萌鼓著腮幫子，用勺子戳著盒子裡的冰淇淋，毫不猶豫地開始詆毀青玉。「毛色又雜又暗，一點都不好看的那種。」book18.org
許栩：「……」book18.org
她端起碗開始喝粥。book18.org
發現許栩沒有接話，敖萌用餘光偷偷打量她，看見她沒什麼表情的臉後，他的心再一次墜入潭底。她看起來不高興，是不是因為他撒謊，還貶低青玉？book18.org
想到這，敖萌忍不住要哭出聲來。book18.org
可是剛剛許栩說了，他要是再哭，就不理他了。book18.org
敖萌開始忍耐，他瞪大眼睛，咬緊牙齒，放慢呼吸的速度，勺子不停地戳著冰淇淋。book18.org
「你不吃幹嘛？化了就不好吃了。」許栩提醒。book18.org
敖萌挖了一勺冰淇淋，他要把這坨冰冰的東西咽進肚子裡，連著此刻的難過一起咽下去。book18.org
「啊……嗚嗚嗚嗚……哇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他張開嘴，想把冰淇淋塞進嘴裡，結果牙關剛鬆開，哭聲就從嗓子眼往外蹦，隨著眼淚的掉落，哭聲越來越大，從隱忍的嗚嗚嗚變成嚎啕大哭。book18.org
許栩被他一嗓子嚎懵了，端著粥震驚地看著他。book18.org
小龍的眼淚儲備堪比潛龍潭的水，深不見底，珍珠般的眼淚不停地往外砸。如果不是嗓門實在太大，配上他那張漂亮的臉來說，也算是我見猶憐了。book18.org
「你？你幹嘛？」許栩放下碗，覺得男人好難懂。book18.org
敖萌像只大型犬一樣，哭著撲到她懷裡，摟住她的腰，一邊哭一邊大聲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撒謊的，可是……我怕你喜歡青玉，嗚嗚嗚嗚嗚你不要喜歡青玉好不好？」book18.org
許栩看著這麼大個子的敖萌縮在自己懷裡，哭得可憐兮兮的，既無語又有些心疼：「我都不知道他是誰，我喜歡他幹嘛啊？」book18.org
敖萌的哭聲止住了，他抬起腦袋，用啞啞的聲音鄭重地問：「那你可以喜歡我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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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萌萌看完交配視頻教學後，恢復龍形在潭裡泡了三天，老鹿擔心地跑去查看，發現他尾巴上原本珍珠般銀白的鱗片此刻已經染成了漸變的紅色。尾尖的顏色最深，已經濃成了硃砂色。book18.org
青玉好奇：君上咋了？book18.org
老鹿：發情了。book18.org
青玉：哇哦~book18.org
青玉第二天因飛翔時振翅聲音太大，被趕去雲霧山脈最西面守門。book18.org
8.龍的告白book18.org
許栩下意識往後縮，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此刻是該拒絕還是罵他莫名其妙。book18.org
那陣熟悉的香味又一次涌如鼻腔。book18.org
花香，草木香，還有絲絲寧神的檀香。book18.org
她原本亂糟糟的心開始寧靜，被敖萌摟住的腰部感覺涼絲絲的，不是冷，而是一種很讓人很輕快很舒服的感覺，恰恰緩解了她的痛經。book18.org
「我好喜歡你，從第一眼開始。」敖萌把電腦上情話大全里的東西忘了個乾淨，腦子裡只有第一次看見許栩時的場景。「你給我吃糖，好甜。我一直都在等你，在山上等你，在家門口等你，我想見你，每一刻。我好喜歡你，許栩。你願意嫁給我嗎？」book18.org
許栩震驚地看著他，用了好一會才消化完他的話，她結結巴巴地說：「不是……我們才認識幾天啊？什麼結婚？敖萌，你……你別亂說了，你知道結婚是什麼意思嗎？」book18.org
敖萌真誠地點頭：「就是我們會是彼此唯一的伴侶，我會忠誠於你，愛你，保護你，尊重你，給你這個世界上你想要的，最好的一切。」book18.org
話是很動聽，但是個傻子講出來的。book18.org
許栩承認，敖萌確實長得很漂亮，是她活了二十二年見過的最漂亮的人。要不然她也不會繼續跟他接觸，任誰對著一張這樣好看的臉都會寬容一些。book18.org
可這並不代表她對他有其他想法。book18.org
一個幼年時就失去了雙親的孤兒，一直被養在山上，跟個野孩子一樣，偏偏有著一張漂亮的臉蛋，還有一個光滑的大腦，雖然笨笨的，但是大部分時候都非常聽話有禮貌。book18.org
這所有的條件結合在一起，許栩只對他產生了一些同情以及微弱的母愛。book18.org
她想說話，可那股香氣將她重重包裹，愈來愈濃郁，花香甜得醉人。許栩低頭看著懷中那張臉，語氣軟了許多：「結婚是大事，哪裡有認識幾天就結婚的。」book18.org
敖萌慢慢坐直身子，雙手依舊環著她的腰，臉貼得很近：「那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嗎？」book18.org
許栩沉默了，她的腦子此刻運轉得很慢，身子莫名開始犯懶。book18.org
「我會對你很好的，我的脾氣也很好，我會給你做飯，會逗你開心，會吃完你給我的糖，會陪你上山，給你介紹山里所有的動植物。」小龍的眼睛和心一樣剔透真誠，他無比真心地等待著對方的答案。book18.org
許栩緩緩眨了眨眼睛：「好吧。」book18.org
她答應了。book18.org
一個認識不到半個月的男人和她表白，哦不，是先求婚，然後求交往，結果她竟然莫名其妙地答應了。book18.org
她的嘴巴控制不住地說出了「好吧」。book18.org
果然中國人這一生都在折中。魯迅先生不是說過嗎，當你想要開一扇天窗時，對方不一定會答應。但你直接說你要把房頂掀了，對方也許就退而求其次地讓你開天窗了。book18.org
砍價也是這樣，商家先報高價，然後才能有砍價的餘地。book18.org
所以敖萌張口就是結婚，被拒絕後他退而求其次地要談戀愛。已經拒絕了他一次，誰能對著那張懵懂無辜的臉拒絕第二次呢？book18.org
許栩覺得自己被套路了，可她此刻已經無法繼續思考下去。book18.org
因為敖萌的臉離她的臉實在是太近了，她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正一下一下噴在她嘴唇上。book18.org
好香，香得讓她渾身發軟。book18.org
「我能親你嗎？」敖萌回憶起那些視頻里，兩個人接吻的場景，臉頰愈來愈紅。book18.org
好在他這幾天在潛龍潭裡消化修煉了許久，不然此刻與許栩這個距離，他大概會直接激動到現出真身。book18.org
許栩垂著眼睛，盯著他紅潤的嘴唇發獃。book18.org
她在心裡嘀咕，怎麼他的嘴巴那麼好看？唇形飽滿漂亮就算了，還一點死皮和褶皺都看不見，水潤潤的，紅得像塗了桃子色的唇釉一樣。好香啊，不知道是什麼味道？book18.org
「寶寶。」敖萌喊她，伴侶手冊中寫道，確定關係後就可以擁有親密稱呼了，人類多用寶寶、寶貝、崽崽之類稱呼伴侶，偶爾有在婚前直呼老婆、媳婦等，此類型稱呼有些唐突冒犯，在沒有確定對方的接受度之前，不推薦直接使用。「我能親你嗎？」book18.org
許栩的腦袋更暈了，敖萌的眼睛跟催眠的擺鐘一樣，她看著就忍不住說：「好。」book18.org
唇瓣相貼。book18.org
啃了那麼久吸管的敖萌終於體會到了接吻的感覺。book18.org
許栩的氣味灌進他的嘴裡，沿著喉嚨充盈進他的全身，這個氣味比雲霧的靈氣還要香醇，讓他渾身都開始發硬。她的唇又熱又軟，舌頭像是被含在嘴裡快要融化的QQ糖，津液是甜的，和山上的花蜜一樣。book18.org
好好吃！book18.org
敖萌的喉嚨里止不住地開始發出激動的低鳴，對於親吻這個行為，似乎完全不需要學習與練習，嘴唇碰上的那一刻，他就無師自通了。book18.org
吸管上那點微弱的氣味根本不能跟許栩的嘴巴相提並論。book18.org
他含著她的舌頭，用她教他吸吸管的方式，吮吸她的舌頭，裹著，含著，輕輕地往自己嘴裡吸。唇瓣偶爾也會被他包裹進去，一遍遍地研磨，裹吸，就像在吃糖一樣。book18.org
第一次接吻就是長達二十多分鐘的舌吻，許栩有些不上氣，原本就暈乎的腦袋此刻嚴重缺氧，身子軟軟地靠在敖萌懷裡。book18.org
「寶寶？」book18.org
敖萌終於發現不對勁，他不舍地放開了嘴。book18.org
許栩睡著了。book18.org
也難怪了，龍息有鎮定，寧神，舒緩，催眠的作用，而且是根據釋放的濃郁程度決定的。book18.org
如果他再放濃一些，還有蠱人催情的功效。book18.org
再加上他一直在默默用靈力給她舒緩止痛，所以她舒服得睡著了。book18.org
敖萌低下頭，在她唇上又舔了舔，他發情了，下身硬得不像話。book18.org
可是人類經期是不允許交配的。book18.org
不但會讓伴侶經期的痛苦加劇，還會讓她生病，並留下許許多多的後遺症。book18.org
他抱起許栩，朝著整個房子裡她氣味最濃郁的那個房間走去。book18.org
小龍的尾巴在晚上無法控制地出現了，一圈一圈地纏著著自己的伴侶，猩紅的尾尖貼著她腿上的皮膚磨蹭發顫。book18.org
許栩。book18.org
許栩。book18.org
許栩。book18.org
好喜歡。book18.org
好喜歡。book18.org
好喜歡。book18.org
想交配。book18.org
想交配。book18.org
想交配。book18.org
龍只會和喜歡的人交配，也只會選擇喜歡的人當伴侶，龍永遠不會變心，這漫長到近乎沒有盡頭的生命中只會忠誠於一位伴侶。book18.org
他的父母在很多年前就產下了它，但是為了過二龍世界，他一直被封印在潭底，一直到兩百多年前父母才將他孵化。book18.org
他成功化形後的第十年，一百八十歲，父親因靈力耗盡而寂滅，母親將自己僅剩的靈力全部渡給他後，選擇跟隨父親而去。book18.org
敖萌並沒有因父母的消亡而難過，因為母親說，他們已經活了太久太久，看過了太多美景，享受了太多歡愉，一起度過了這世間最美好的歲月，他們會一直相伴，從生到死。book18.org
母親說：萌萌，你也會遇到一個這樣伴侶。從春天到冬天，從雲海到荒漠，天南地北，歲歲年年，一直相擁相伴，一直攜手共進。你一定會遇到的，千萬不要放開她的手。book18.org
敖萌抱著懷裡的許栩，尾巴纏得更緊了。book18.org
母親，父親，我已經遇到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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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萌萌：親嘴，親嘴，親嘴，交配，交配，交配，纏尾巴，纏尾巴，纏尾巴。book18.org
許栩：不對勁，十分不對勁。狐狸精，百分之百狐狸精。book18.org
9.接吻book18.org
許栩睡了一個特別特別好的覺。book18.org
怎麼去形容呢，全身的筋骨像是被疏通了一般，身下的床墊變成了柔軟的雲朵，輕輕托起她每一處需要受力的部位。溫度，濕度甚至是空氣中香味的濃度都無比舒適美妙。book18.org
她不願醒來。book18.org
反正今天不需要去學校。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抱緊了身邊的人。book18.org
嗯？book18.org
人？book18.org
男人？book18.org
許栩睜開眼，敖萌正眨巴著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盯著她，隨後熱情地開口：「早呀，寶寶。」book18.org
他怎麼大清早嘴巴一點怪味沒有啊？甚至還是香的。book18.org
不是？！許栩在心裡吶喊，這是她此刻應該考慮的問題嗎？book18.org
「你幹嘛？」許栩吞了口唾沫，竟展現出了超出常人的淡定。book18.org
敖萌將她抱緊，非常老實樸素地回答：「抱著你，和你說早。」book18.org
「你怎麼在這？」book18.org
「是你昨天讓我進來的呀，給我吃冰淇淋。」book18.org
「我是問你現在為什麼在這？」book18.org
敖萌完全不需要回憶，脫口而出：「昨天你睡著了，我就把你抱回你的臥房睡覺。」book18.org
「所以你也在這睡了？」許栩頭頂有點冒火。book18.org
「對呀，我看手冊上說，女孩子經期晚上很容易不舒服的，所以我一直陪著你。」他的龍息能夠緩解她的不適。book18.org
許栩想要起身，掙脫了兩下發現紋絲不動，而敖萌還是一臉蠢萌的表情，她冷聲：「放開我。」book18.org
「哦？哦，我沒感覺到你在動。」敖萌乖乖放開她，跟著她一起坐起身來。book18.org
許栩四處瞄了瞄，又摸了摸自己身上，一切都和昨晚一樣。book18.org
「你睡我家幹嘛？你不會回自己家睡？」許栩第一次如此嚴肅地盯著敖萌，她應該教他一些人際交往的注意事項。「我不知道你跟山上的朋友怎麼相處，但是敖萌，朋友是不可以隨便睡在一張床上的。」book18.org
敖萌點頭：「我知道呀，我從來沒有跟別人睡在一起過。」book18.org
「那你昨晚為什麼不回家？你怎麼可以睡在我床上？」許栩質問。book18.org
「因為你是我的伴侶呀，伴侶是可以睡在一起的。」敖萌很認真，表情中還帶著一絲絲嬌羞和開心。book18.org
「什麼？什麼……什麼伴侶……你在說些什麼……」許栩語無倫次地反駁。book18.org
「就是男女朋友，對象，情侶。」敖萌以為她沒聽懂伴侶的意思，於是用了好幾個時興的詞彙來解釋伴侶的意思。book18.org
許栩臉紅得厲害，大聲否認：「什麼男女朋友？！敖萌，我警告你不要學些亂七八糟的東西。」book18.org
被否認身份的敖萌委屈得眉頭緊蹙：「可是寶寶昨晚已經答應我了，我問你可不可以做我女朋友，你說好。」book18.org
「沒有這回事。」許栩決定睜眼說瞎話，她當然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麼，但是此刻，她只能裝傻充愣，試圖矇混眼前這個傻子。book18.org
敖萌的臉徹底耷拉下來，他撅著嘴，毫不猶豫地拆穿許栩：「你不想承認，你騙人，寶寶。你親口答應我的，你跟我說好的，你不能騙我。」book18.org
許栩有些掛不住臉，她手足無措地解釋：「我昨晚，我昨晚……」book18.org
媽的，她昨晚也沒喝酒啊，這怎麼裝傻啊？！難不成吃粥吃醉了？那還不如說她昨晚抽風了。book18.org
「你昨晚不是這樣的，你對我很溫柔的，還主動親我，說好喜歡我。」敖萌抽噎著，控訴她昨晚的惡行。book18.org
許栩不幹了：「我什麼時候主動親你了？是你說喜歡我，還問我能不能親，明明是你主動親我的，你不要胡說八道！」book18.org
敖萌的眼淚憋了回去，他盯著許栩，嘴巴撅的老高：「寶寶，你不是都記得嗎？」book18.org
許栩：「……」book18.org
她怎麼沒發現這個傻子這麼精？！竟然給她下套！！她一定是沒睡醒。book18.org
看見許栩還打算想話術開脫，敖萌索性開哭：「嗚嗚嗚嗚嗚，明明答應我了，嗚嗚嗚嗚嗚，明明都親親了，嗚嗚嗚嗚嗚，母親說親過就不能反悔了，嗚嗚嗚嗚嗚，我已經是你的了，嗚嗚嗚嗚嗚，除了你沒有人要我，嗚嗚嗚嗚嗚，你不能始亂終棄，嗚嗚嗚嗚嗚……」book18.org
「好，打住打住！」許栩實在受不了了。「我記得我記得，行了吧。」book18.org
敖萌收住哭聲，確認道：「記得什麼？」book18.org
「記得昨晚的事情，我沒有忘記。」book18.org
敖萌得寸進尺：「是記得我們已經是男女朋友的事情，對嗎？」book18.org
許栩有點不想開口，一看敖萌的嘴又要張開，她嚇得趕緊點頭：「對對對。」book18.org
「寶寶！」敖萌竄到她懷裡賴著，如果現在不是人身，只怕尾巴已經要搖到天上去了。「能親親嗎？」book18.org
許栩想要拒絕，可是那陣香味又開始撩撥她的神經，敖萌盯著她的眼睛，臉貼得她好近，只等她一聲令下就要撲上來親親。book18.org
「好吧……」book18.org
舌頭熟門熟路地鑽了進去，沿著她的上顎轉了一圈，然後挑起她的舌頭，如同蛇一般地纏了上去。他柔軟的嘴唇裹著她的唇，輕輕吮吸，把他嘴裡的香味全部渡進她嘴裡。津液攪動的聲音在清早尤為明顯，許栩的腰開始發軟，體溫也開始上升。book18.org
這傻子怎麼這麼會親？book18.org
還有這傢伙怎麼氣這麼長？一口氣親那麼久不停啊？book18.org
經過昨晚的吻，敖萌對許栩有了一定的了解，在她快要吃不消暈過去之前，他放開了她，盯著被自己吸腫的唇瓣，他意猶未盡地又親了一口。book18.org
許栩喘著氣：「你怎麼這麼熟練？」book18.org
「我們昨天不是已經親親了嗎？」敖萌以為她又裝失憶。book18.org
「可你昨晚也很熟練。」book18.org
「我看過青玉給我的視頻。」敖萌不好意思說自己抱著吸管啃了好久。「而且，和伴侶接吻是很簡單的事情呀，像吃糖一樣，舔一舔，含在嘴裡，然後把化掉的糖漿吮吸掉，再重複。」book18.org
許栩甘拜下風了，她羨慕敖萌，能夠活得如此直白豁達，絲毫不在乎別人會不會在背後罵他傻子。book18.org
「敖萌。」book18.org
「嗯，我在。」book18.org
「你覺得自己傻嗎？」book18.org
敖萌思考了一會，搖搖頭：「不傻。」book18.org
剛成年連山都沒下就遇上了喜歡的伴侶，認識不到半個月就和伴侶確認關係，並且親親技術得到了對方的認可，他實在是一隻聰明絕頂的小龍。book18.org
許栩嘆了口氣，身子一軟，擺爛地靠在敖萌懷裡放空。book18.org
這個主動的動作讓敖萌心裡大喜，恨不得此刻就露出尾巴來將她纏得緊緊的。book18.org
「你早上一般吃什麼？我給你做！」小龍迫不及待想要展示廚藝，山上有很多父母曾經收藏的人類菜譜，他看過不少。book18.org
洗澡，換衣服，下樓。book18.org
許栩領著敖萌來到了一家熱鬧的早餐店，裡面已經坐滿了人，他們只能坐在路邊的小矮桌邊。她還好，敖萌的身材坐這麼矮的凳子就顯得有點格格不入了。book18.org
小龍抱著膝蓋，好奇地觀察著馬路上來往的車輛。book18.org
「我估計你不能吃辣，所以點的是不辣的哦。」許栩將筷子遞給敖萌，剛從消毒櫃里拿出來，還有些燙手。book18.org
米粉爽滑，湯底醇香，許栩將油條塞進他的粉湯中：「剛炸的，浸滿湯的時候最好吃。」book18.org
酥香的油條吸飽了醇香的粉湯，一口咬下去，湯汁在嘴裡爆開，刺激著每一個味蕾。敖萌興奮得眼睛都瞪圓了，兩三口油條就下肚了。book18.org
許栩看著他意猶未盡的模樣，問：「還要嗎？」book18.org
小龍迫不及待地點頭。book18.org
於是，許栩看著敖萌一口氣吃了三十二根油條，為了蘸油條他又吃了六碗湯粉，小小的社區早餐店全部的油條存貨都進了他的肚子。book18.org
「吃飽了？」許栩沒有驚訝，詢問過後準備掏出手機結帳。book18.org
小龍想到伴侶手冊中講過，作為伴侶，一起出門要主動提包，牽手，並付款結帳。book18.org
「等一下。」book18.org
許栩被他喊住，她看見敖萌在全身上下的口袋裡亂掏，最後從褲子口袋裡拿出了一隻刺繡精美的錦囊，他扯松抽繩，從裡面唰地拿出了一迭紅色的鈔票。book18.org
那個厚度，許栩估摸了一下，大概有兩萬塊。book18.org
「……」book18.org
敖萌絲毫沒有在意周圍人的眼光，舉著那厚厚一迭鈔票直接遞給老闆。book18.org
老闆被他這舉動嚇得燙粉的動作都停下了，整個早餐店瞬間鴉雀無聲。book18.org
「滴」book18.org
「微信到帳108元」book18.org
許栩舉起手機給老闆看了一眼：「老闆，付過去了。」book18.org
隨後她扯著敖萌的手臂將他帶離了早餐店。book18.org
「把錢放好。」許栩提醒。book18.org
敖萌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他聽話地將錢放進錦囊里，小心地開口：「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book18.org
許栩搖頭：「沒有啊。」book18.org
「我想付錢，青玉說，和女朋友出來吃飯我應該主動付錢。」敖萌垂著腦袋，想起剛剛早餐店裡，老闆和其他客人的眼神，他覺得自己可能是讓許栩不高興了。book18.org
許栩拉著他的手臂，語氣很平常：「我知道，你沒有做錯。但是，敖萌，現在我們都不太會隨身帶那麼多現金，不安全。大家都直接用手機付錢了，所以看見你一下子拿出那麼多錢，大家都覺得有點稀奇。沒關係的。book18.org
10.做菜book18.org
「你沒有生我的氣？」book18.org
「我生你氣幹嘛？」book18.org
第一次下山的小龍，感受到了和神山靈氣、潛龍潭水一樣能讓他安心平靜的力量。book18.org
他的心口很癢，跳動的頻率有些過快了，連帶著嘴唇也痒痒的。book18.org
「能親親嘛？」敖萌開口。book18.org
「不行。」許栩沒看他，腳步如舊地朝前走。book18.org
被拒絕的敖萌還想要努力一下，他歪著腦袋想將臉靠近她一些。book18.org
「別想讓我看你的眼睛，敖萌。我說不行就是不行！」book18.org
他的眼睛有問題，一看就丟魂。book18.org
這次的語氣有點重，小龍不敢造次，乖乖地跟著許栩回了家。book18.org
「我要寫一篇報告，你可以待在這看電視，也可以回自己家，暫時不要打擾我，知道嗎？」許栩拿著筆記本，看著敖萌乖巧點頭，又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柜子。「這個柜子是零食櫃，裡面的東西都可以吃。冰箱裡有飲料和礦泉水，你可以直接拿。」book18.org
敖萌不知道報告是什麼，但他聽出來許栩現在有事情需要忙，他懂事地回答：「我知道了。」book18.org
許栩在他腦袋上拍了拍，轉身進了書房。book18.org
電視里放著動畫片，許栩給他調的，《馴龍高手》中文版。book18.org
裡面龍的形象顛覆了敖萌的認知，有帶翅膀的，有長得像球的，有渾身帶刺的，還有長著兩個腦袋的。book18.org
明明不是這樣！小龍有點擔心，許栩會不會被這種畫本帶偏對龍的印象？她會不會覺得龍都長得奇形怪狀？book18.org
明明他的鱗片像珍珠一樣有光澤，他的尾巴又大又閃，他的鬃毛是月光的顏色，他是這方圓千里最好看的一隻龍。book18.org
除了他的角有點點小之外。不過沒關係，鹿伯說他還是一隻小龍，所以他的角還跟小鹿茸一樣，要長大以後才會變得又長又大又氣派。book18.org
敖萌摸了摸額角，有點擔憂，許栩如果看見自己的真身，會不會嫌棄他的角角不夠漂亮？或者因為他不是青色而失望？book18.org
不可以再這樣了！小龍決定打起精神，伴侶手冊中說過，想要抓住一個伴侶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book18.org
而且當初許栩許願時，想要的就是一個會做飯的伴侶。book18.org
書房內的許栩正在磨洋工，在書桌前坐了兩個小時，寫了二十三個字。她的腦子反覆重播昨晚的畫面，別說構思了，電腦上一個字她都得認半天。手機拿起又放下，一會看時間，一會看視頻，一會看群聊，反正手指就是摸不到電腦鍵盤上去。book18.org
客廳倒是一直很安靜。book18.org
她起身準備去衛生間換一下棉條，順便看看敖萌在幹嘛。book18.org
房門打開，敖萌不見了。book18.org
電視已經關掉了，遙控器也放回了收納盒中，就連沙發上的褶皺都撫平了，除了客廳里淡淡的香味，仿佛從來沒出現過敖萌這個人一樣。book18.org
許栩發了會呆，去衛生間換了根棉條後繼續回書房寫報告。book18.org
再次按開手機，已經十二點了。book18.org
許栩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一邊思考中午是點外賣還是出去吃，一邊打開了房門。book18.org
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book18.org
餐桌旁，敖萌正襟危坐，看見許栩出來，他激動地站起身：「你忙完了嗎？我做好飯了，你餓不餓？」book18.org
「你沒走啊？」許栩剛問完，覺得有些歧義，走近後解釋。「我剛剛出來看你不在，還以為你回家去了。」book18.org
「我剛剛回去做飯啦，你在忙我就沒有打擾你。」因為沒有主人的允許，他不能擅自使用別人的廚房，敖萌讓人從山上送來了食材，在隔壁做完後端了過來，等了大概半個小時，他一直用靈力保著鮮，為的就是許栩一出來就能吃到口感最好的飯菜。book18.org
許栩低頭，看著被敖萌握住的手腕，涼絲絲的感覺以一種極其溫和的方式湧進她的體內，讓她剛剛還疲憊不堪，酸痛僵硬的身體煥發了過來。book18.org
「這是火腿煨雞湯。」敖萌放開許栩的手，將盛好湯的碗放在她面前。book18.org
湯色金黃澄澈，表面浮著一層極薄的油花，許栩嘗了一口，火腿的咸香充盈口腔，隨後鮮味浸潤上來，醇厚溫潤，雞肉煨得酥而不爛，被火腿的咸鮮托著，淡而不寡。有著膠質感的湯汁滑過喉嚨，留下的全是香氣。book18.org
碗見了底，許栩抬起頭：「你做的？」book18.org
「是呀。」敖萌點點頭，下一道菜已經夾進她的餐盤中。「這是蝦茸釀羊肚菌。」book18.org
這羊肚菌跟市面上的不同，是雲霧山初夏的產物，長在松林邊緣的苔蘚地上，極其難找。敖萌每次只採十來只，選個頭均勻的。蝦仁剁成蝦茸，加入蛋清、鹽、少量薑汁攪上勁，隨後填入羊肚菌的空腔內。只用最簡單的調味，入口是原汁原味的鮮脆。book18.org
第三道，山家三脆。book18.org
嫩筍尖、小蕈菌、嫩枸杞芽，這三樣東西都不算精貴，山野間唾手可得。入沸水清焯，用鹽、醋、芝麻油涼拌。碧綠乳白相間，做法簡單到不能再簡單。入口卻仿佛被潛龍潭的潭風拂面，清新，自然，吃的絕非手藝，是山林之間的純澈。book18.org
最後一道，雲林鵝。book18.org
這道菜是敖萌在一本元代雜錄中看到的，是個整天藏在山裡畫竹子的隱士倪瓚的私房菜。嫩鵝一隻，腹中填花椒、茴香、蔥白，外皮抹一層薄薄的鹽和高度酒，加少量水，然後在砂鍋里用最小的火慢慢煨。敖萌取用的是潛龍潭裡的水，所以煨出來的鵝格外鮮。book18.org
鵝肉酥爛如泥，骨肉自然分離，油脂早已溶進湯里，湯汁色如淡金，鮮而不膩。book18.org
每一道菜都很好吃，精緻的擺盤，絕佳的手藝，小龍的用心難以隱藏。book18.org
「很好吃，沒想到你手藝這麼好。」許栩由衷地誇獎。「你上次送來的菜也很好吃。」book18.org
被誇獎的小龍有些翹尾巴，他貼近許栩環住她的腰，迫切地問：「那你喜歡我嗎？」book18.org
許栩不動聲色地別開眼睛，不與他對視，安靜地吃著菜。book18.org
沒得到回應的敖萌有點失落，不過看她對自己做的菜很滿意，他又開心起來，摟著她的腰把半個身子都貼在她身上。book18.org
她呼吸的聲音，咀嚼吞咽的聲音，臟器蠕動的聲音，還有渾身上下血液流動的聲音，小龍認真地靠在她身上聽著。就像他以前趴在潛龍潭的潭底，聽著蟲鳴，聽著雨落，聽著鳥兒振翅，聽著風停雪落。book18.org
雲霧是鮮活的，許栩也是，有著讓人平靜且安心的力量。book18.org
「對了，你剛剛出去了，那你是怎麼進來的？」許栩突然納悶。book18.org
敖萌不敢說自己是用靈力開的門，他腦瓜子轉了轉，好半天想不出理由來。book18.org
「你不會出去沒關門吧？」許栩嘆了口氣，教育到。「以後進出門要關門知道嗎？不然會有壞人進來的，一會我給你錄個指紋，告訴你密碼，你就可以自己關門自己開門了。」book18.org
小龍開心地點頭。book18.org
得到了隨意進出家門的許可，這是關係的一大進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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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後發現敖萌真實身份的許栩：（沉默）（忍耐）所以你給我做菜用的是你的泡澡水嗎？book18.org
敖萌：親親，交配，親親，交配，親親，交配（什麼時候可以交配？）book18.org
11.覬覦book18.org
「你談戀愛了？」book18.org
收到消息時，許栩正坐在沙發上陪敖萌看動畫片。book18.org
發消息的人是她同校的學長龍騰，和她並不是一個專業，只是之前在一個社團，他是團長，主動請求加聯繫方式她也不好拒絕。book18.org
年初突然跟她表白被她很直白地拒絕了，但是龍騰當時的態度很大方坦蕩，再之後也沒有任何其它行為，她也就沒放在心上。book18.org
許栩將手機熄屏，沒有理會。book18.org
「我看到你換情侶頭像了，所以問問。」book18.org
許栩看著自己的頭像，轉頭看著一旁全神貫注看動畫片的敖萌。距離那個莫名其妙確認關係的晚上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敖萌今天來送晚飯時一直扭扭捏捏的。book18.org
她實在忍不住，讓他有話直說。book18.org
然後敖萌就拿出手機，指著一對情侶頭像小聲道：「我們可以一起換這個照片做……做頭……頭像嗎？」book18.org
許栩定睛一看，千與千尋。book18.org
是千尋和白龍的情侶頭像。book18.org
她覺得沒什麼，速度很快地換上了，隨意地開口：「你喜歡宮崎駿？」book18.org
敖萌立馬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我只喜歡你。」book18.org
「……宮崎駿是這部電影的導演，千與千尋。」許栩指著頭像。「這就是電影的男女主角，這個小女孩叫千尋是女主角，這個小白龍是男主角。」book18.org
敖萌瞬間有了興趣，熱切地提問：「所以，他們是伴侶嗎？」book18.org
「不算吧，因為女主角是個小孩，他們應該是友情向的。但是這個電影還是很好看的，你想看嗎？」book18.org
當然！book18.org
小龍沒想到自己在話本子裡遍尋不到的故事，竟然有電影可看，少女和白龍，天造地設，天作之合。book18.org
許栩將視線從專心致志的敖萌身上收回，給龍騰回復了一個字：「嗯」book18.org
「我們學校的？你專業的嗎？怎麼沒聽說，這麼突然就在一起了。」book18.org
對方刨根問底的言語讓許栩感到不適，她沒有義務更沒有心情來回答對方有關自己的隱私問題。book18.org
她點開龍騰的頭像，下滑，刪除好友，確定。book18.org
靠在她肩膀上的敖萌抬起腦袋：「寶寶，你不高興嗎？」book18.org
龍很敏銳，他貼著她，所以能明顯地感知到她剛剛突然的不悅。book18.org
許栩否認：「沒啊。」book18.org
敖萌接受她的口是心非，只是將她腰上的手臂收緊了一些，釋放出淡淡的龍息。book18.org
電影里，在灑滿月光的海面上，千尋騎在白龍身上，迎著海風向前。敖萌有些感觸地小聲嘀咕：「我也想這樣……」book18.org
許栩笑了，像逗小孩似的哄他：「也想騎龍？」book18.org
小龍撇撇嘴，將問題拋還給她：「你想嗎？寶寶，你想不想騎龍？很漂亮很漂亮的小白龍。」book18.org
許栩看著電視機里的白龍，決定順著他的意：「嗯，想，應該挺好玩的。」book18.org
聽到她的回答，敖萌害羞地將臉埋在她的手臂上。book18.org
電影結束。book18.org
剛剛還很開心的敖萌哭得像只小狗，他一邊抹眼淚一邊問許栩：「他們還會再見面嗎？白龍還會去找她嗎？嗚嗚嗚嗚嗚，他們為什麼不一起走呢？」book18.org
許栩在小時候看千與千尋時，也有過這樣的疑問，不過現在她沒那麼感性了，對結局圓滿的慾望沒有那麼強烈了。但她還是放低聲音安撫敖萌：「會的，聽說他們在不久之後就又見面了呢。」book18.org
「那他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嗎？」book18.org
「會的，從此以後千尋和白龍就過上了幸福美滿的生活。」許栩往他嘴裡塞了一顆荔枝，阻止他繼續哭下去。book18.org
其實敖萌除了愛哭，腦子有點不好之外，還是挺可愛的。許栩並不反感他的性格，他很黏人但並不煩人，只要許栩在忙，事先告訴他不准打擾，他就會安靜到像沒有這個人一樣。但只要禁令一解除，他就會變成一隻大狗，走哪跟哪。book18.org
不過她不准他跟去她的學校，他也很有分寸，從來不會過多干涉她的生活。book18.org
只要她沒課在家，他就會來送飯，且菜系幾乎不重樣，每一道都十分用心。再加上臉長得實在太過賞心悅目，許栩覺得這個戀愛除了開始得有點雲里霧裡之外，還是非常讓人愉悅的。book18.org
入夏後，天氣漸熱。book18.org
開完周五組會的許栩剛走出會議室，就迎面碰上了龍騰。book18.org
她目不斜視，打算直接略過，誰知走到他身邊時，他竟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book18.org
「放開。」許栩冷著臉。book18.org
龍騰笑得很溫和：「許栩，沒必要吧，畢竟也是同學一場，就這麼把我刪了，電話也不肯接？」book18.org
「放開。」許栩重複。book18.org
龍騰鬆開手，語氣帶著絲絲審視：「我聽說你最近去雲霧做田野調查了？那片不是出過事嗎？你一個小姑娘，做調查選一些古村落就行了，怎麼想著踏足那種地方呢？」book18.org
「因為今天學校人工湖邊第四棵紫薇樹上趴著一隻毛毛蟲。」book18.org
聽見許栩的回答，龍騰有些懵，好半晌才開口：「這跟你去雲霧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是啊，沒關係啊。所以我去哪跟你有什麼關係？」許栩非常直接地翻了個白眼。book18.org
看著許栩離去的背影，龍騰原本溫和的表情逐漸冷了下來。他其實對她不算有興趣，年初表白也不過是看她長得不錯，可是前段時間一次偶然的見面他竟然在她身上看見了不斷外溢的靈氣，不同於俗世這污濁的渾氣。許栩身上的靈氣純凈且濃厚，對於修行是大有益處的。book18.org
四處打聽才得知，許栩這段時間總往雲霧跑，據說是做田野調查。book18.org
雲霧他之前去過，還沒進山就被那至純的靈氣熏得差點原形畢露。他在人類世界浮沉這麼多年，身上早就沾滿了紅塵污穢，消不起雲霧靈山的強壓。book18.org
可許栩竟然能把靈氣帶出來，且如此之多，如此之純。他一定要想個辦法，把她弄到手。book18.org
「你回來啦！你想先洗澡，還是先吃飯？」敖萌快步跑到門口迎接，他蹲下將拖鞋擺在她腳邊，然後將她脫下的鞋子放進鞋櫃了。book18.org
許栩眉頭輕蹙：「你是不是看日劇了？」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他又眨巴他那雙大眼睛，許栩擺擺手：「沒什麼，先吃飯吧。」book18.org
剛走進客廳，她的手腕就被拉住，許栩疑惑地回頭看去，敖萌眉頭緊蹙，剛剛還圓溜溜的眼睛已經壓了下去，眸光好似吞人的深潭，極其陰涼。book18.org
許栩有點發毛：「敖萌？」book18.org
「你今天在學校遇到什麼人了嗎？」敖萌的聲音是軟的，但是表情比以往都要嚴肅。book18.org
許栩不明白：「學校每天人來人往，我會遇到很多人。怎麼了？」book18.org
沉默了一會，敖萌重新露出笑容：「沒什麼，吃飯吧！」book18.org
今天的敖萌有些奇怪。book18.org
以往他們吃完晚飯都會一起看電視，敖萌喜歡黏在她身邊，但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過。book18.org
她被敖萌整個抱在懷裡，敖萌的掌心一直貼在她的手腕上，那股熟悉的香味將她包裹，一下一下撫摸著她的心弦。這種感覺並不難受，反而讓她舒服到渾身犯懶。許栩鬆了勁兒，徹底窩在他懷裡看起電視來。book18.org
可敖萌不太舒服，他的豎瞳反覆出現。哪怕他已經用自己的氣味將對方的氣味完全壓制掩蓋，哪怕對方的氣息比他弱小千百倍，可占有欲的本能還是讓他控制不住身體里的怒意。book18.org
他在許栩身上聞到了一股氣味，很淡，證明那個傢伙與許栩並沒有很親近的接觸。可那個氣息，就像一道暗色的水痕，纏繞在她右手的手腕上。book18.org
陰冷的、潮濕的、帶著泥土腥氣的蛇的氣息。book18.org
他認得這種味道，兩百年來，山裡的蛇遇到他時總會繞道走。要麼就縮著身子將頭緊緊貼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喚他一句「君上」。但今天這個味道絕不是恭敬的，是褻瀆，是宣戰，是有領地意識的標記。book18.org
有一隻不怕死的長蟲碰了她。book18.org
連他的伴侶也敢覬覦，不知好歹的東西，他要把那條長蟲抓來泡藥酒。book18.org
12.拒絕book18.org
許栩察覺出敖萌的不對勁，自從她回來後，敖萌的身子就沒放鬆下來過，一直都是硬硬的。book18.org
「你怎麼了？是不是不喜歡這個電影？」許栩仰起臉。book18.org
小龍的情緒不佳，不知怎的竟然有些委屈，他的眼睛水靈靈的：「能親親嗎？」book18.org
許栩沒有拒絕，她喜歡敖萌的分寸感，會尊重她的意見。book18.org
只是今天的吻有點急，敖萌迫不及待地將她的舌頭含進嘴裡，吮吸的力道比以往要重。許栩的口腔里無法抑制地開始分泌唾液，在快要從唇角溢出時，被敖萌裹著唇瓣全部吃了進去。book18.org
啄吻、輕含、舔弄、交纏、吮吸，許栩不知道為什麼只是兩張嘴巴，兩根舌頭，卻能有這麼多動作，能夠交合在一起這麼久。久到她舌根都開始酸脹，唇瓣已經被吮麻了。book18.org
唇舌交姌間，敖萌的腦子裡只剩下兩個字：交配。book18.org
許栩的經期已經過了，她身體狀況良好，心情也尚佳，天色漸晚，此刻是最適合交配的時候。book18.org
他想跟她交配，因為只有交配才能在她身上留下印記。book18.org
才能讓外面那些形形色色的，不知好歹的傢伙見到她就望而卻步，滾得遠遠的。book18.org
她是他的伴侶，他要將她帶回山上，帶回潛龍潭裡，用他的尾巴緊緊地纏著她，用他的鱗片撫過她肌膚的每一處紋路。用最美的鮫綃裹著她，最漂亮的珠寶供她把玩，天地間最純凈的靈氣滋養她。他會一直陪伴她，除了他，誰都不能碰她。book18.org
敖萌的手剛剛伸進上衣里，就被許栩按住，她躲開他的唇，一邊喘氣一邊質問：「你想幹嘛？」book18.org
「想交配。」小龍直直地盯著許栩的眼睛，沒有點委婉的打算，他補充。「寶寶，我想跟你交配。」book18.org
「……」book18.org
沉默過後，許栩深吸了一口氣，從敖萌懷裡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後用十分平靜的語氣命令到：「現在，回你家去睡覺。」book18.org
敖萌沒有反應過來，還傻傻地看著她。book18.org
「敖萌！」許栩提高音量。「立刻！」book18.org
小龍被嚇得趕緊從沙發上爬下來，委屈地站到了大門口，用那雙可憐兮兮的大眼睛看著許栩，希望她能夠回心轉意讓自己留下。book18.org
許栩不吃這一套，她冷著臉：「沒聽懂？」book18.org
敖萌立馬出了門，關門前他小聲地道別：「寶寶，晚安。」book18.org
大門密碼鎖落鎖的聲音結束，許栩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她覺得有些太快了，遇見得莫名其妙，談戀愛談得雲里霧裡。這才兩個月不到，那個連吸管都不會用的敖萌，竟然用那麼正直的表情跟她說，自己要和她交配。book18.org
就算她能接受，在聽見交配兩個字的那一刻也瞬間沒了興致。book18.org
交配？他是狗嗎？book18.org
小龍逃回了山上，在潛龍潭裡又攪了一夜的水。book18.org
敖萌心情低落，他的交配請求被伴侶拒絕了。人類是沒有特定發情期的，這就代表他們性成熟後，隨時都處於可發情，可交配的狀態。book18.org
但許栩為什麼會拒絕他呢？book18.org
「是不是你當時太魯莽了？」青玉坐在潭邊，試著幫他分析。「在人類社會中，不論對方是不是伴侶，強行交配都是會被懲罰的，他們管這叫……強姦。」book18.org
敖萌在水裡吐泡泡，回憶起當時的情景，十分內疚：「所以我嚇到她了？我只是……我只是太想交配，給她留下我的印記了。我在她身上聞到了一隻蛇的氣味，他試圖標記她，我氣的要發瘋了！」book18.org
小龍越講越氣，用力地甩了一下尾巴，一時間潭面波濤四起。book18.org
「她是我的！她是我的！」敖萌的尾尖猩紅如血，喘息如同雲霧，鬃毛因為氣憤而炸開，身上的鱗片也跟著震顫。「那條不知好歹的長蟲，他怎麼敢覬覦我的伴侶？！」book18.org
青玉害怕被誤傷，趕緊躲到遠一些的樹杈上。book18.org
「可能真的和那條長蟲有關？」青玉小聲猜測。「發情期如果有其他雄性出現，雌性就會拒絕交配，最後勝利的雄性才有交配資格。」book18.org
這個猜想讓敖萌渾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埋藏在血脈中的好戰讓他此刻就要去揪出那隻長蟲一決高下。book18.org
「敖萌！」book18.org
老鹿不知什麼時候來了，他瞪了拱火的青玉一眼，隨後掐了一個法訣將已經竄出水面的敖萌束了回來。book18.org
「我之前怎麼和你說的？你就這樣下山？如果被許小姐看見，她會不會被嚇得從此不敢見你了？」book18.org
敖萌立刻害怕地蜷成一團，將腦袋藏在尾巴下面，剛剛的氣焰被老鹿的話嚇得瞬間萎靡：「我不要，我不要許栩不見我，我不要她害怕我。」book18.org
老鹿點點頭，語重心長地教育：「人類對於交配的看法與我們不同，你應該尊重伴侶的選擇。那條蛇也許並不知道許小姐已經有了伴侶，你可以換個方式提醒。」book18.org
「什麼方式？」book18.org
「藏寶閣里不是有你之前蛻的鱗片嗎？」book18.org
第二日，敖萌做了好幾道新菜去送飯。book18.org
隔著門，敖萌沒有感知到許栩的氣息，這證明她此刻不在家。book18.org
小龍決定進去等她回來，抬手輸入密碼。book18.org
「滴滴滴，密碼錯誤」book18.org
敖萌愣了一下，確定就是這個門沒錯，又一次輸入了密碼，可還是錯誤。book18.org
怎麼一直是錯誤？明明是這個沒錯呀！急得團團轉的小龍拿出手機給許栩撥通了電話。book18.org
響了兩聲後，電話接通了。book18.org
「喂？」book18.org
隔了一個晚上終於又聽見許栩的聲音，敖萌害羞地開口：「我做了新菜，但是我打不開家裡的門。」book18.org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隨後傳來了許栩極其冷淡的聲音：「嗯，我把密碼換了。」book18.org
敖萌並沒有太理解這句話的含義，為什麼許栩要把密碼換掉，因為不喜歡嗎？就像他有時候也會突發奇想，將潭底的幾塊大石頭換位置擺放一樣。book18.org
「噢，那你換成什麼了？」book18.org
敖萌乖巧地等待著，可電話那頭卻久久聽不見回答。book18.org
「寶寶？」book18.org
許栩終於開口：「我在外面吃飯。」book18.org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呀？」book18.org
「敖萌。」許栩長舒了一口氣，似乎有些於心不忍。「你其實不用給我送飯的。」book18.org
小龍不明白，但他感覺到了對方的疏離，他小聲說：「你不喜歡嗎？」book18.org
不喜歡我做的菜？還是不喜歡我？book18.org
許栩沉默了，不喜歡嗎？book18.org
誰會不喜歡呢？但她總覺得自己很多時候都在失控，尤其是面對敖萌的時候。明明她並沒有想要戀愛，可她還是忍不住說好。只要看著敖萌的眼睛，她就會失去思考的能力，擁抱，接吻，一步一步靠近。book18.org
如果昨天不是因為敖萌的用詞實在太直白，恐怕她也會控制不住地答應。book18.org
這太可怕了。book18.org
一個憑空出現在你生活中的男人，長著一張那麼漂亮的臉，對你體貼溫和，一切都迎合著你的喜好。長相、身材、性格、甚至做得一手好菜！不到半個月就成了對象，她甚至直接把家裡的密碼交了出去。book18.org
最最可怕的是，她並不反感敖萌。book18.org
這種情況要麼是法制節目裡的殺豬盤，要麼就是非自然節目裡的下蠱。book18.org
「敖萌。」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以後不要給我做菜了。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6_12 16:42:09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