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劫火驚夢book18.org
十萬大山,莽莽蒼蒼,綿延千里。book18.org
山嶺層層疊疊,自南而北排開,如一道道凝固的涌浪,一重高過一重。最深處的峰岫常年沒在雲霧之中,從山腳仰望,雲霧漫漶,不見天日。山中古木參天,藤蔓糾繞,林間終日不見天光,濕氣濃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自古以來,除了散居其間的山民與獵戶,鮮有外人深入。book18.org
群山最深處,萬嶺環抱之間,藏著一座幽谷。book18.org
四面皆山,壁立千仞。book18.org
山勢自東、西、北三面合攏而來,至南面稍稍放緩,卻也不過是一道斜坡延至半腰,便被一片向外突出的懸岩截斷了去路。群峰之上,終年雲霧不散,將谷中天光壓得極低,仿佛伸手便能觸到那層灰濛濛的潮氣。book18.org
谷底平曠處,生著一片竹林。竹竿修直,葉色深翠,風過時沙沙作響,是這死寂幽谷里難得的一點活氣。竹林深處,半掩著一座茅屋。屋頂茅草大半朽爛,土牆歪斜,門扉不知去向,只剩一個黑洞洞的門洞。屋中殘著鍋灶與幾件器物——分明是有人住過的痕跡。book18.org
遠處水聲隆隆,日夜不歇,在四面山壁間來回激盪。循聲望去,北端崖頂上一道飛瀑傾瀉而下,水勢極猛,百丈落差間不曾有片刻遲滯。瀑布砸入崖底石窪,激起白浪與水霧,而後向南匯為一道淺溪。溪水穿過亂石與裸露的竹根,淙淙地往谷的深處流去,至竹林盡頭,匯入一方深潭。潭面開闊,水色碧沉,看不見底。溪水源源不斷地流入,潭面卻始終不漲不落,不知水從何處泄了去。book18.org
黃蓉臨潭而立,微微仰起頭,目光出神地望著眼前那道從天而降的白練。山風穿谷,將一襲藍布裙擺吹得向後微微鼓盪。book18.org
三日前,她與完顏胤忠便是從這百丈高的飛瀑頂端跌落。彼時地下暗河水勢暴漲,獨木舟被急流裹挾而出,連人帶舟直墜而下。那般高度砸下來,便是鐵打的身子也該碎了,可她與完顏偏偏活了下來。她想不通,是瀑底的深水卸去了衝力?是半空的橫木擋了一擋?又或者……冥冥之中,是那個夢裡的人託了一把?book18.org
跌落後的這三日,她安置完顏、修補茅屋、採摘野果,將這谷底能探的路都探了一遍,徒留一身倦憊。一頭烏髮散了大半,只勉強用一截竹枝綰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額角。可饒是這般狼狽,她孑立水畔,身上那股渾然天成的清華之氣,依然將這滿谷的蕭瑟壓下了幾分。book18.org
身子雖累,更折磨人的卻是心底的惘然。這三日的探尋讓她徹底確認了一件事——這裡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竟都與她那個夢境分毫不差。book18.org
自襄陽之後,她循著那股冥冥中的指引一路南下,穿越十萬大山,只因心中篤信:唯有夢裡那人,能解開她的身世之謎。可如今九死一生到了這裡,夢中的景致都在,夢裡的人又在何處?book18.org
黃蓉緩緩垂下目光,落向遠處。book18.org
滿目所見,不過是一座荒廢經年的茅屋,和幾件蒙塵的殘器。朽爛的茅草,歪斜的土牆,哪裡還有半分活人的氣息。book18.org
那人怕是早已不在了。十數年,或許更久。book18.org
至於那一路牽引她至此的夢境……她再次望向那道飛瀑,心底泛起一絲苦澀。想來,或許不過是那人死前留下的一縷執念,困在這幽谷之中終年不散,恰巧被她感應到了罷。book18.org
風過竹林,沙沙地響。黃蓉下意識抬手按了按心口。book18.org
她太熟悉這感覺了——八年來,每到月盈之夜將近,體內那點火便要從心底燒出來一次。從前每一回,都是魏長風守在她身側,調息歸元,將那股火引出體外,散入夜風。book18.org
可如今……book18.org
她垂下眼,看自己指尖,那裡也開始隱隱發燙。再過幾個時辰,等月一升起來,這股熱意便要漫上四肢百骸。屆時若無男子之陽氣可納,若無人替她引這股火出去,那古籍上的八個字便要應在她身上了——book18.org
業火焚身,形神俱滅。book18.org
她轉過頭去,望向竹林深處那座半塌的茅屋。book18.org
屋裡躺著完顏胤忠。book18.org
這三日裡,她替他換藥、喂水,扳開牙關灌下最後半瓶療傷丹。他沒動過一根手指,沒睜過一次眼,喉頭氣息細如遊絲,幾次都讓她以為他就要斷了。book18.org
她苦笑了一下。book18.org
古籍上的字她記得清清楚楚——男子體內蘊一縷先天真陽,須神志清明,方能為她所引。他如今人事不省,連自己這口氣都續不住,又拿什麼陽氣給她?book18.org
縱然他此刻醒轉,這具斷了脈骨的身子,又如何受得住?book18.org
這一想,她竟想起了不久前的祝融峰巔,想起那個天魔道人。那是她最後一次汲陽精,當時只覺不堪到了極處,可事到如今再想起來,心底竟莫名泛起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渴望。book18.org
玄黑祭壇上,引雷柱拔地而起,四下雲海怒卷如沸。她身上那一縷月白薄紗早被山風捻了去,沒入雲海,不知去向。book18.org
黃蓉猛地收回目光,不敢再往下想。可身子不聽她的——心口的熱已漫過胸腹,正往四肢一寸寸地逼。那滋味她再清楚不過:骨髓深處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針一齊往外鑽,把她周身的陰涼一點點抽干,再把她架在一爐看不見的火上慢慢熬。book18.org
她攥緊了拳,指甲掐進掌心。book18.org
那八個字滾過心頭,灼得她一顫。book18.org
俯身將淺溪中浸著的竹籠提了上來。那籠子是她這三日間削竹為篾、草草扎就的,此刻收口處已鬆了幾根,幾尾魚在籠底甩著尾,濺了她一手水。這幽谷與世隔絕,魚不知怕人,晨間布在潭邊淺水處,不過半日便能兜得三五尾。book18.org
她挾了竹籠,轉身便往茅屋去。book18.org
林間的草葉擦過裙裾,窸窣作響。book18.org
茅屋中光線昏晦,只門洞透入一片灰濛濛的天光。完顏胤忠仰面躺在屋角的乾草鋪上,身上搭著她褪下來的外裳。三日過去,他連臥姿都不曾變過一分——直挺挺地,仿佛一截枯木。面色白中泛青,雙唇乾裂翻皮,喉結良久才微微一滾,勉強牽動著喉間那一縷遊絲般的氣息。book18.org
黃蓉在草鋪旁蹲下身,探手撫了撫他的額。book18.org
觸手滾燙。book18.org
自瓦罐中舀了半瓢水,一手托起他的後頸,一手將水細細灌入他齒縫之間。大半從嘴角溢了出來,沿著下頜淌進乾草,洇出幾道深色的水痕。她擱下水瓢,以袖口替他拭了拭,起身出屋。book18.org
溪邊蹲下,從腰間摸出那把從完顏身上取來的匕首。刃口已鈍,刮鱗時尚且費力,剖腹掏髒倒還使得。她手上極穩,一尾接一尾,片刻便收拾乾淨。只是若看得仔細些,那指尖實則在微微發顫。心口那股熱順著血脈往四肢百骸滲,滲到指尖,便壓不住地抖。book18.org
她抿緊了唇,手上又快了三分。book18.org
魚入了陶罐,架在屋外三塊青石壘成的灶上。火摺子打了數回才燃起,火舌舐著罐底,半晌,罐中水聲咕嘟,魚湯的鮮腥混著柴煙,在這暮色漸合的幽谷里一縷縷漫開。book18.org
黃蓉往灶膛中添了一截枯竹,在火旁坐下,雙手環住了膝。book18.org
火光在她面上一明一暗地跳,將那一層細密的薄汗映得隱隱發亮。book18.org
月上中天,一谷清輝。book18.org
竹林盡頭,黃蓉立於潭邊。潭面一片黑沉,那輪月影便擱在水裡,隨著漣漪微微漾動,卻始終散不開。她垂著眼,不知在看水,還是在看那月。book18.org
八年前,魏長風曾教過她兩套法門。book18.org
一套為正法,名曰承陽鎮火。以男子先天真陽入體,導其陽氣歸元,鎮住月火,再由外息調轉,將那股業火緩緩引散。八年來,每逢月盈之夜,多是魏長風守在她身側,替她調息,引火,護住靈台。book18.org
那法雖也屈辱,雖也叫她每每醒後不願照鏡,可至少穩妥。book18.org
另一套,卻是魏長風私下傳她的保命之法。book18.org
無男子可納時,不借陽,改借天地。月盈之夜,月華之陰灌注入體,本就催著業火往烈里燒;此法不與火相抗,反借這股灌注之勢,以炭線畫六芒為渠、六火為門,引那被催起的業火離了心脈,循六芒之路逼出身外,泄入炭線,焚散於夜。book18.org
此法名為六芒引月渡火法。book18.org
這法子兇險至極,是拿命去賭。火肯走,便熬過一夜;火若不肯走,反噬比尋常月火更烈,輕則經脈盡毀,重則形神俱滅。book18.org
黃蓉閉了閉眼。book18.org
八年里,她不是沒有試過。book18.org
有一次炭線未燃至第三角便斷,她當場吐血,險些昏死;有一次月華入體太盛,寒火相激,五臟六腑如被冰刃寸寸割開;還有一次,業火剛剛離體,便忽然倒卷而回,燒得她三日不能下榻。book18.org
真正完整成法,只有一次。book18.org
那一次,還是僥倖。book18.org
其餘幾回,若非魏長風及時趕回,以正法替她補救,她早已死在某個月盈之夜。book18.org
可今夜不同。book18.org
魏長風不在。book18.org
茅屋裡唯一的男人,已經傷成一截枯木。book18.org
這是八年來第一次,真真正正沒有人能替她兜底。book18.org
黃蓉緩緩睜開眼,看著潭中那團散不開的月影,忽然想起魏長風當年說過的一句話。book18.org
「若有一日老奴不在,你寧可遲一步,也不可亂一步。」book18.org
她低聲重複了一遍。book18.org
「不可亂一步……」book18.org
胸口那團火又往上躥了一寸。她指尖微微一顫,潭邊一株草葉被她垂下的手指擦過,竟無聲捲曲,邊緣泛出焦黑。book18.org
黃蓉低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這一眼之後,她臉上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book18.org
成了,她還能活到明日。book18.org
敗了,這座山谷,便是她的墳。book18.org
她伸手解開了衣帶。book18.org
藍布裙裳一件件褪下,疊擱在潭邊的青石上。book18.org
月光毫無遮攔地澆下來,將她整個人籠在一片清輝之中。八年爐鼎溫養,這具身子早不是尋常婦人的模樣,膚色白得近乎透亮,在月下瑩潤生光,像一塊被寒泉洗過的羊脂玉。一頭烏髮鬆鬆散落肩背,墨也似的一縷,襯得肩頸與腰背愈發柔白。book18.org
她微微側身,抬手攏了攏額前亂髮。隨著這一動,胸前曲線輕輕一顫,飽滿而沉,豐腴里還留著少女時的那點緊緻。細腰往下,輪廓漸漸豐闊,臀股圓潤,雙腿修長,月光順著腿線緩緩淌下,將那具成熟而動人的身子描出一道清冷的影。book18.org
最勾人的,是肌膚之下因業火灼燒而透出的那層薄紅。book18.org
那紅自心口一路暈染開來,與月色的冷白兩相浸染,白里泛潮,像玉中藏火。明明美得驚心,卻又帶著幾分將燃未燃的危險。book18.org
可這一身春色,滿谷無人得見。book18.org
看著她的,只有天上那一輪冷月,和潭中那一道破碎的月影。book18.org
她垂下眼,臉上沒有羞意。book18.org
只有赴劫前的平靜。book18.org
她不再遲疑,舉步踏入潭中。book18.org
水涼透骨。寒意沒過腳踝、小腿,漫上腰際,激得她渾身一顫。這般刺骨的冷,擱在平日早凍得她牙關打戰,今夜卻只在沾水的那一瞬壓下一線火頭,轉眼又被體內的熱重新吞了回去。book18.org
她索性沉下身去,任那一汪寒碧沒至頸際,又掬起水來,一遍,一遍,澆過肩背,洗去三日裡的塵垢與魚腥。book18.org
黃蓉閉上眼。book18.org
魏長風當年的聲音,仿佛又在耳畔響起。book18.org
「凈身為斷塵。」book18.org
「塵念不斷,火必反噬。」book18.org
她在潭中立了片刻,月光碎在水面,也碎在她身上。book18.org
她知道,待她再從這潭裡走出,book18.org
便是赴劫之時。book18.org
茅屋前那片空地上,雜草敗葉早已清去。平整的泥面上,兩個三角以冷炭描成,一正一倒,交疊咬合,六隻尖角朝外支出,齊齊頂住外圈一道兜攏的大圓;六角之外,各斜插一支火把,粗如兒臂的枯竹,纏著浸透松脂的亂麻,火舌騰騰,將滿地炭線照得明滅不定。book18.org
潭水那邊的黑暗裡,黃蓉緩緩行來。book18.org
她烏髮濕重,披在肩背,身上尚帶著寒潭的水意。book18.org
月光從雲隙里斜斜漏下,落在她身上,只照出一片朦朧的白。濕發貼著肩頸,水珠沿著鎖骨、胸前、腰腹一路往下滑,將那具豐潤身子映得像剛從寒玉里剝出來,冷清清的,卻又活得驚人。book18.org
她沒有披衣,也沒有遮掩。book18.org
滿谷無人,只有月色與火光遠遠看著她。book18.org
她走得很慢,赤足踩過草地,身影在月下輕輕晃著。濕冷的水意裹在身上,使那片肌膚越發白,白得近乎發亮;胸前起伏處、腰胯轉折處、長腿邁動時露出的圓潤線條,都在黑暗裡若隱若現,像被夜色藏住,又被月光一點點放出來。book18.org
每行一步,胸前那一對豐乳便沉沉一晃;一粒水珠自飽滿的峰頭被晃了下來,順著白皙的弧線緩緩滾行,堪堪停在乳底那一彎深影里,顫了顫,忽地"嗤"地化作一縷極細的白煙。book18.org
接著是肩頭,腰側,腿上。book18.org
寒潭的水意還在,可她身上已開始起霧。那霧貼著肌膚升起,纏在她身前身後,淡淡一層,把月光也熏得模糊起來。book18.org
黃蓉眉心微微蹙了一下。book18.org
月下那片瑩白肌膚里,忽有一點暗紅浮起。那紅透著古怪,像是血肉深處藏著什麼,正被逼著往外滲。它在胸口下方亮了一瞬,隨她一口亂了的氣輕輕起伏,又慢慢隱下去。book18.org
她腳步頓了半拍。book18.org
那點暗紅並未真正消失,只是沉進了更深處。她再往前邁一步,腰腹間的肌膚隨之輕輕一束,那火色便又自皮肉深處浮了出來——細細的一線,自肚臍下方蜿蜒至腰胯一側,像薄雪下面埋著一截燒紅的赤炭,隔著雪色微微透亮,連肚臍那一小窩陰影里,也染上一層極淡的暖紅。轉息之間,那火色又被冷白的肌膚兜頭壓下,只留一抹將散未散的餘燼。book18.org
大腿邁動時,那火色又自腿根深處遊了出來,沿著大腿內側細嫩的弧線一寸寸往下挪,將那一段最白最嫩的玉色照得隱隱通透——肌膚底下仿佛伏著一線極細的赤金,隨她的步子,一閃,又一閃。book18.org
水霧越來越濃。book18.org
濕發上的水滴還未墜地,便散在半空。她身上原本冷玉似的光澤,漸漸被那層從體內透出的紅意染亂,白仍是白,卻不再清冷,像一塊玉被人放在火邊烘著,外頭還涼,裡頭已經快要燒透。黃蓉呼吸重了些。book18.org
她抬起手,按住心口。book18.org
掌下那片肌膚忽然紅了一下。book18.org
這一下比方才都深。book18.org
她身子輕輕一晃,幾滴殘水落在那片紅意上,竟轉眼蒸成白氣。book18.org
火把燒得噼啪作響。book18.org
黃蓉行到了陣前。book18.org
火光映在她眼底,肌膚里那點紅意也隨之浮了上來。她垂眸看著腳下那道炭線,胸口的起伏比方才更急——體內那團火已頂到喉頭,再拖半刻,不等她入陣,便要自行破體而出。book18.org
身上的水汽早被火把烘得將干,只余幾縷薄霧,纏在她肩頭與腰側。book18.org
她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成了拳。book18.org
八年來所有的隱忍、所有的算計、所有僥倖撿回來的性命,都壓在了今夜這一陣上。這一回沒有魏長風,沒有退路,也沒有第二次——她只能贏。book18.org
她不再多想,抬腳跨過炭線,一步踏入六芒正中。book18.org
六支火把在四周騰著火舌,將她緊緊圍在當中。book18.org
黃蓉緩緩闔上眼,雙手抬至胸前,結成一印,依著息法,將那口在胸中亂撞的氣,一點一點勻下來,而後悠悠吐出一息。book18.org
頭頂的月,仿佛被牽動了一下。book18.org
一線極淡的清輝自當空垂落,順著她的發頂、脊背一路淌下,又順著腳邊的炭線往六隻尖角滲去。book18.org
死黑的炭線自尖角處起,幽幽泛出一層藍白,像是把那輪月的影子,順著六芒的紋路引進了土裡。book18.org
黃蓉等的便是這條路。她沉肩墜肘,將心口那團火往下引、往外送,引它離了心脈,順著那層藍白,往六隻尖角、往那六團火上去。book18.org
火頭被她牽著,頭一回離了原處,順路往外挪了挪。book18.org
圈外六團火像接住了什麼,齊齊騰起一截,火舌翻卷。book18.org
那六芒引月之法一經行開,竟比她歷來所行都要順遂。火氣離了心脈,沿六芒紋路徐徐外引,一分分泄入圈外那六團松脂火中。八年來獨力行法不過數回,從無一回這般如臂使指。book18.org
許是這幽谷廢棄經年,四面千仞合圍,谷中無風無塵,更無半個活人氣息,那業火出了她的身子,茫茫然無可附麗,也只得循著引開的去路,老老實實往六團火里去。book18.org
胸中那股灼熱漸漸退落,黃蓉額上沁出細汗,牙關咬緊,心下卻不由生出一絲八年未有的指望:今夜這一劫,或許當真渡得過去。book18.org
正當她全心全意引著那團火往外送,渾然未覺頭頂那輪明月,已悄悄爬到了谷頂正中。book18.org
這一夜的月偏生圓滿得異乎尋常。待它升至正頂,再無半分山岩雲氣遮攔,那一片清輝如銀瀑決堤,傾灌而下。霎時間湧入體內的月華之力遠非六芒泄得盡,較之往常何止多出十倍。book18.org
她但覺那股陰寒之力裹著業火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原本馴順外引的火氣陡然停住,被這暴漲的月華迎頭一逼,掉轉頭來沿著方才引開的去路盡數倒灌回心脈,登時凶焰大盛。book18.org
黃蓉急運內息去接那斷了的引導,指尖方動,已然遲了。圈外六團火吞泄不及,周身真氣再也壓攔不住。book18.org
只聽得胸中一聲悶響,那業火再不受她半分約束,自心口轟然騰起,剎那間燒遍四肢百骸。book18.org
她踉蹌半步,一口血涌到喉間,生生咽了下去。雙膝一軟,跪在了那道冷炭描成的圈裡。book18.org
她雙手撐著地,低著頭,拼著最後一口真氣,再度去引那團失控的火。book18.org
轟的一聲,火沒被引走,反倒炸了回來。book18.org
啊——book18.org
慘叫一聲。book18.org
身子伏倒在泥上,背脊猛地弓起,喉間逸出一聲極啞的悶鳴。手在泥里亂抓,身子在炭線里翻滾,髮絲散亂,頭磕在地上,磕破了也顧不得。咬破了唇,口中腥甜,順著嘴角淌下去。book18.org
六團火燒得正旺,噼啪濺著火星。book18.org
月光靜靜照著她。book18.org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撕心裂肺的劇痛竟漸漸遠了。book18.org
火併未熄,仍燒得正旺,是她自己的知覺一寸寸鈍了下去。痛到極處,反倒麻木了,這具身子像是已不大屬於她自己。耳邊那噼啪的火聲、谷頂傾下的月華、自己粗粗的喘息,都似隔了一層水,遠遠的,模糊的。眼前先是一片赤紅,繼而那赤紅也淡了,化作一團搖曳不定的光暈。book18.org
就在這團光暈的盡頭,火光最盛處,她仿佛看見了一個人影。book18.org
那人影自火里、自月下緩緩行來,腳步不疾不徐,滿地的業火竟近不得那人半分,那人每走一步,身周的火光便往兩旁退開一線。黃蓉想看清那是誰,眼前卻蒙著一層水霧,怎麼也聚不攏,只覺那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一直行到她的跟前。book18.org
她想張口,喉間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她想抬手,那手才離地半寸,便又重重落回泥里。book18.org
那人影在她面前停住了,似是俯下身來,向她伸出了一隻手。耳畔同時響起一個低啞而熟悉的聲音:book18.org
「夫人,老奴來遲,讓您受苦了。」book18.org
昏暗中,那聲音如一線微光,直刺入她將散的神魂。book18.org
魏長風!!book18.org
她想喚出這個名字,喉間卻只擠出一縷氣音。book18.org
那隻手覆上了她的臉。掌心粗糲,帶著一層薄繭,是她閉著眼也認得的溫度。book18.org
隨即有什麼俯了下來,貼上她的唇,將一股溫厚綿長的氣,緩緩渡了進來。book18.org
那股氣順著她的喉,淌進胸口,一直沉到那團燒得發狂的火底下。book18.org
橫衝直撞、幾乎要把她生生燒穿的烈焰,像是終於被人尋著了韁繩,不再亂撞,被那股氣牽著,自心脈里一絲一絲地抽離出來。book18.org
撕咬般的劇痛,竟漸漸鬆了,化作一片溫熱的潮水,退向四肢。book18.org
谷頂的月華還瀉著,六團火還燃著,可這一切都離她越來越遠,像是隔了一整座山。book18.org
她最後還能感覺到的,是那個人始終俯在她身上,極有耐心地,一下又一下,將她從那道鬼門關里拖回來。book18.org
就像這八年里的每一個月圓之夜。book18.org
也像更早、更早的某個時候——早到她已記不起的某一年,仿佛也曾有這樣一雙手,這樣守著她,護著她,不肯撒手。book18.org
這個念頭才剛浮起,上涌的黑暗便將它連同那點殘存的火光,一併吞了下去。book18.org
她沉了下去,沉進一片沒有底的黑里。book18.org
不知沉了多久,黑暗裡最先回來的,是水聲。book18.org
那水聲溫吞吞的,繞著她淌,咕咚,咕咚,像近旁有人正往一池裡注著溫湯。book18.org
黑暗一層一層退開。book18.org
黃蓉覺出自己輕得沒了分量,飄在半空,落不下去。她想動一動手腳,卻摸不著手腳——這會兒,她懸在一片陌生的暖霧裡。book18.org
霧是熱的,裹著水汽,潮濕而香軟。那香氣她從未聞過:脂粉、沉水,還有一股說不清的甜,攪在蒸騰的霧裡,熏得人骨頭都發了懶。book18.org
霧慢慢淡下去。book18.org
眼前是一處她從未見過的地方。book18.org
白玉砌成的池子,熱泉自螭口汩汩吐出,水面浮著一層薄霧與零落的花瓣。四面垂著輕軟的帷幔,珠簾半卷,廊外不知何處飄來一縷絲竹,咿咿呀呀,軟得像要化進這暖香里。階前一叢重瓣的牡丹開得正艷,紅得近乎妖。book18.org
滿目的富貴氣,黃蓉一樣也不認得。book18.org
池畔一張矮榻上,側臥著一個女子。book18.org
一襲薄羅鬆鬆掛在身上,露著大半截雪白的臂和肩,烏髮未綰,散在錦褥間。那身段豐腴,腰肢卻軟,側臥著,整個人懶洋洋的,連抬一抬眼皮都透著說不出的慵貴。book18.org
黃蓉不由飄近了些。book18.org
她想看清那張臉。book18.org
這一看,她險些散了去。book18.org
那女子的眉、眼、唇,連唇角那一點似笑非笑的神氣……竟和她自己一模一樣。book18.org
像是有人把她從水裡照出來的影子剝下來,擱在了這張陌生的榻上。book18.org
榻對面,一個男子執著筆,正在為她寫真。book18.org
案上鋪著素紙,他低著頭,運筆極快,拿炭一層一層地掃著光影,把那女子肌膚的潤、那一線慵懶的弧,描得活像要從紙上透出氣來。那畫法透著股說不出的古怪,與這一室描金錯彩格格不入。book18.org
黃蓉的目光從畫上挪到那執筆人的臉上。book18.org
又是一震。book18.org
那張臉,她認得。book18.org
是那個人。襄陽城外的夢裡、幽谷的茅屋中、一路牽著她南下的那個人——畫師。book18.org
榻上的女子抬起眼,往畫案那邊瞟了一眼。book18.org
男子恰也抬頭。book18.org
兩道目光在半空里一碰,誰都沒說話。女子唇角極輕地彎了彎,復又垂下眼去,由他描畫;男子執筆的手頓了一瞬,眼底那點笑意卻壓不住,順著眼角溢了出來。book18.org
一個由他細看,一個借作畫端詳。明面上是畫師與畫中人,那一來一往的眼風裡,卻藏著旁人不該撞見的東西——分明是一對瞞著滿室珠翠、早已熟透了的有情人。book18.org
黃蓉懸在半空,怔怔看著。book18.org
榻上的女子像是被這一眼撩得動了心思。book18.org
她慵懶地翻了個身,借著這一轉,搭在身上的薄羅便鬆鬆滑落下去,自腰際一路淌到榻邊,一條長腿便從錦褥間探了出來。book18.org
那腿生得又圓又長,白得發膩。自纖巧的足踝往上,小腿肚渾圓飽滿,過了膝,大腿便驟然豐潤起來——那一段雪也似的腿肉又軟又沉,壓在錦褥上,塌出一片淺淺的軟窩;隨她極輕地一動,那豐腴的肉便晃了晃,顫巍巍地,半晌才慢慢彈實。越近腿根,肌膚越是白嫩,腿肉相擠,擠出一道深陷的軟影,那影里晦暗而溫軟,惹得人目光一沾上去,便再挪不開了。book18.org
肌膚細潤,在暖霧裡泛著一層水亮的光,看著就教人指尖發癢,恨不能伸手上去掐一把,掂一掂那份沉甸甸的軟。book18.org
她也不去攏衣,只支著頭,任那條腿就那麼擱在外頭,眼尾往畫案那邊輕輕一挑。book18.org
那執筆的男子喉頭幾不可察地滾了一下。book18.org
炭筆在紙上頓住,半晌沒動。book18.org
他抬眼,目光順著那條腿緩緩移上去,正撞上女子那一記眼風。兩人誰都沒出聲,滿室的暖香里卻又稠了幾分。book18.org
黃蓉懸在半空,看得分明——那一截腿,是她有意露給對面人看的。book18.org
就在這時,眼前的光景驟然一轉。book18.org
暖霧、絲竹、那一池溫湯,盡數褪了下去。book18.org
朱漆大門不知何時被人推開,廊下的樂聲戛然而止,滿室宮人齊刷刷跪伏了一地。一個身著明黃的男子負手立在門口,身後甲士林立,刀光森森。他並不動怒,只淡淡掃過那榻、那畫、那執筆的人,可那一眼裡的東西,比刀還冷。book18.org
不必他開口。book18.org
兩名侍衛已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畫師。炭筆脫手落地,骨碌碌滾到案下。他被反剪著雙臂往外拖,不掙,也不喊,只回過頭,死死望著榻上那個女子。book18.org
女子像是被那一眼釘住了,僵了一瞬,才猛地回過神,連滾帶爬地滑下榻,薄羅滑落也顧不得攏,只死命往那明黃的人腳下叩去。額角一下一下磕在玉磚上,磕得發悶,烏髮散了滿地,肩頭抖個不停。她始終不敢抬眼去看那被拖走的人,一眼也不敢,只把臉埋向冰涼的磚面,一迭聲地求饒,聲氣抖得不成調子。book18.org
畫面又是一晃。book18.org
朱門、玉池、那滿室的描金錯彩,連同地上那瑟瑟發抖的人,一併淡了下去,散作一片青灰的煙。book18.org
再聚起來時,已換了一處地方。book18.org
一座清冷的道觀。三清神像高踞在上,泥金的臉在燭火里忽明忽暗。香爐里一炷線香筆直地燃著,青煙一線,半晌不散。四下靜得出奇,只偶有檐角的鐵馬被風碰響一聲。book18.org
方才那個慵貴逼人的女子,此刻一身月白道袍,烏髮挽成道髻,束一頂小小的黃冠,背對著黃蓉,端端跪在蒲團上。book18.org
脂粉盡褪,釵環盡去。book18.org
她垂著頭,對著那三尊泥塑,一下一下地叩拜,動作極慢,極靜,仿佛要把方才那一池溫香、那一場驚懼,都磕進這青燈里去。book18.org
道觀深處,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book18.org
一個身著道袍的男子,自側旁的迴廊里緩步行來。book18.org
他約莫四十上下年紀,身形挺拔,頜下蓄著一縷短須,鬢角才染上一點霜色,一身道袍洗得發白,舉止間自有一股說不出的沉穩。行到那叩拜的女冠身後數步,他停了下來,也不出聲,只靜靜看著她的背影。book18.org
黃蓉的目光落到他臉上,心裡沒來由地一動。book18.org
這張臉……book18.org
她像是在哪裡見過。book18.org
那眉眼,那神情,那一雙垂在身側、微微蜷起的手,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熟悉,撩得她心頭痒痒的,偏生怎麼也想不起是誰,想不起是在何時、何地見過。她在那張臉上一寸寸地找,越看越覺得眼熟,越看卻越是茫然。book18.org
那女冠像是覺出身後有人,叩拜的動作一頓,緩緩回過頭來。book18.org
四目相對,誰也沒有出聲。book18.org
畫面又是一轉。book18.org
眼前是一間廂房。book18.org
窗扇半掩,天光昏昧,一爐檀香靜靜燃著。兩件道袍疊擱在榻邊的矮几上,那頂小小的黃冠搭在最上頭。book18.org
帳子裡,男子俯身壓著那女子。book18.org
他雙臂撐在她肩側,腰背一下一下地沉落,沉而緩。女子仰躺在錦褥間,一雙雪白的腿纏上他的腰胯,隨著那起伏輕輕搖晃,口中溢出斷續的低吟。每沉下去一回,都頂得她脊背微微弓起,帳子被撞得晃動,帳鉤上的流蘇跟著一顫一顫。book18.org
帳子四周的光景,卻透著說不出的古怪。book18.org
每當那身子重重沉下一回,女子肌膚底下便有一線暗紅被擠了出來,自心口、自小腹一路亮起;男子俯身一壓,那紅便順著兩人相貼之處,化作一縷溫潤的金,絲絲縷縷地渡進他身子裡去。一吞,一吐,竟與那交合的起落分毫不差。book18.org
帳內漸漸浮起一線極淡的光,自兩人相連之處生起,順著脊背、四肢緩緩遊走,時白時金,在帳影里一明一滅,像有一道活的暖流,被這一下下的起落推著,在兩具身子間來回涌動。book18.org
那炷檀香筆直地往上升,到了帳頂卻忽然打起旋來,纏著那團光氣,久久不散。book18.org
滿室靜得很,只有壓抑的喘息、低吟,和帳鉤流蘇那一聲聲極輕的碰響。book18.org
畫面又是一轉。book18.org
眼前重又回到那雕樑畫棟、描金錯彩的深宮。book18.org
正殿當中,那女子斜倚在錦榻上。book18.org
一身石榴紅的宮裝層層堆疊,金線繡的牡丹自裙裾一路開到胸前,外罩一件銀泥披帛,隨她微微一動,那一層流光便在紅底上淌來淌去。烏雲也似的發高高綰成髻,斜簪一支累絲金鳳,鳳口銜下的一串明珠垂在鬢邊,人一動,珠便輕輕晃,映得半邊臉頰光潤生暈;耳際一對杏黃墜子,腕上幾道纏絲金鐲,舉手投足,叮咚輕響。book18.org
她豐腴的身子半陷進軟枕里,一手支頤,一手搭膝,十指尖尖染著蔻丹,紅得透亮。眉如遠山,眼尾微微往上挑,唇上一點朱,不笑也含著三分春意。肌膚白里透著粉,那圓軟的下頜、雪也似的一段頸子,無一處不透著養尊處優的金貴。book18.org
滿殿宮娥內侍垂手侍立,鴉雀無聲,越發襯得榻上那人雍容逼人,艷得滿室生輝。book18.org
黃蓉活了三十幾年,從沒見過這般人物:通身的富貴華美堆在那女子身上,竟妥帖得理所當然,整個人雍容明艷,美得不可方物。book18.org
殿門外忽地起了一陣腳步聲,廊下侍立的宮人呼啦啦伏倒了一地,連大氣也不敢出。book18.org
一個身著明黃的男子負手行了進來。正是先前在廂房外,一記冷眼定了畫師生死的那人。這一回他屏退了甲士,獨自而來,那雙掃過滿殿的眼裡褪盡了森冷,落到榻上那人身上時,慢慢化出幾分倦怠的暖。book18.org
榻上的女子抬眼瞧見他,眼尾一彎,並不起身行禮,只慵慵地支起半邊身子,由著那銀泥披帛自肩頭滑落下去,露出一段雪也似的頸子和半幅酥胸。book18.org
「陛下今兒散得早。」她聲氣軟糯,尾音微微往上一挑,帶著幾分撒嬌的嗔。book18.org
男子行到榻前坐下,抬手托起她的下頜,指腹在那細潤臉頰上輕輕一捻:「朝上聒噪了一日,只惦記著回來看你。」book18.org
女子順勢依進他懷裡,一手攀上他的肩,仰著臉由他端詳,眉梢眼角儘是風情。他低頭看她鬢邊那串晃動的明珠,看她唇上那一點朱,看著看著,眼底那點暖便沉了下去,沉成了別的東西。book18.org
他一把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攬了過來。女子輕輕「呀」了一聲,跌進他臂彎里,軟聲笑著在他胸口捶了一下,那一身石榴紅的宮裝便揉作了一團。book18.org
四面的帷幔無聲垂落下來。book18.org
錦榻之上,明黃的袍服與石榴紅的宮裝一件件褪去,堆疊在榻邊。男子俯身將她壓進軟枕,那具豐腴的身子便在他身下緩緩攤展開來——雪白的肩,飽滿的胸,圓軟的腰腹,一逕往下,都在垂落的帳影里泛著溫潤的光。book18.org
他低頭吻住她,腰背緩緩沉落。book18.org
女子仰躺在錦褥間,一雙雪白的長腿攀上他的腰胯,隨著那一下下的起落輕輕搖晃,口中溢出斷續的低吟。每沉下去一回,都頂得她脊背微微弓起,胸前那一對豐乳隨之亂顫,鬢邊的明珠在枕上叮咚亂響。她伸手攬住他的脖頸,十指尖尖掐進他背里,留下一道道淺紅的痕。book18.org
女子攀緊了他,仰起雪白的頸子,豐腴的身子在他身下一波一波地軟下去,又被他一下下重新撞起。錦榻被撞得輕輕搖晃,帳頂的流蘇一顫一顫。book18.org
他撐起身,一把扣住女子的腰,將她整個翻覆過來,按伏在錦褥上。女子順勢屈膝跪伏下去,雪白的脊背向下塌出一道深弧,豐腴的臀股高高抬起,烏髮散落滿肩,臉頰偏貼在枕間。男子雙手死死掐住她的腰胯,俯身沉腰,自後一下下重重撞進去,撞得那一片豐白的臀肉一漾一漾,啪、啪的悶響混著她陡然拔高的喘吟,一聲緊似一聲。那處被進得又深又狠——男子胯下那物又粗又硬,每抽出來時帶出一截亮晶晶的水光,紫紅的莖身上沾著糜亂的濕白;退到將出未出,穴口那一圈嫩肉便被帶得微微外翻,濕紅一片,轉眼又被他扣著腰狠狠送回去,整根沒入,連根處都重重撞在她臀肉上。一進一出之間,那處被撐得滿滿當當,嫩紅的穴肉牢牢吞著、絞著,蜜液順著接合的縫隙汩汩滲出來,順著她的腿根淌下。她兩手握住身下的錦褥,指節捏得發白,腰背越塌越低,由著他自後狠狠地索取。book18.org
就在這一下下狠命的撞擊里,那古怪的光景竟又回來了——暗紅化金,光氣纏身,與道觀廂房那一幕,分毫不差。book18.org
黃蓉看著看著,竟覺自己心口也跟著燒了起來。她想挪開眼,偏挪不動,一股酥麻順著脊樑往下爬,爬過腰,爬到小腹,最後落在兩腿之間。腿根那處悄悄沁出一片濕意,又黏又燙,激得她渾身一顫。那一進一退、被人按伏著索取的光景,勾得她骨子裡那點說不清的東西蠢蠢欲動,壓也壓不下去。book18.org
她咬了咬唇,勉強定住神,目光順著那一片金光,一寸寸挪到俯在女子身後那男子的臉上。book18.org
這一看,又是一震。book18.org
那張臉,和方才道觀里那道袍男子一般,竟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熟悉。那眉,那眼,那一抹沉下來的神情,分明在哪裡見過,且不止一回。book18.org
恍惚間,那點卡了許久的影子忽然鬆動了。腦中似有什麼一閃,像一道久鎖的門被人推開了一線,那個名字眼看就要浮上來。book18.org
她屏住氣,循著這一線微光,又往那張臉上看去。book18.org
也正在此刻,那俯在女子身後、沉酣索取的男子,忽地抬起了頭。book18.org
隔著那一片明滅的金光,他的目光越過交疊纏動的身影,不偏不倚,正落在她臉上——分明早知她在暗處看著,這一抬頭,竟是衝著她來的。book18.org
那一眼如冷電貫胸。卡了許久的影子轟然歸位,一個名字直撞上她的心口——book18.org
是他!book18.org
黃蓉駭然失聲。book18.org
就在這一聲驚呼里,金光、暖帳、滿室春色,盡數炸裂開來,碎作漫天光屑。book18.org
她猛地睜開了眼。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