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無慘 :穿越神鵰世界攻略黃蓉郭襄郭芙小龍女!(27-28章)作者偶然的幸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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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假醉的驕女衣衫半解等獵物入彀卻被他一眼看穿book18.org

戌時剛過,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book18.org

錢楓站在帥府後廚的灶台前,手裡捏著一塊剛出籠的桂花糕,對著昏黃的油燈看了看成色。糕體鬆軟,表面撒了一層細碎的干桂花,顏色金黃,賣相不錯。book18.org

他把桂花糕放到鼻子下面聞了聞,嘴角微微一勾。book18.org

「今晚這批糕點,乾乾淨淨,什麼都沒加。」他在心裡對自己說,「昨晚已經是第三次了,不能太頻繁。郭芙那丫頭雖然腦子不如她娘,但也不是傻子。連續三天醒來都發現身體不對勁,再蠢的人也該起疑了。」book18.org

他將四塊桂花糕整齊地碼在一隻青花瓷碟上,又從旁邊的食盒裡取出兩塊紅豆酥擺在邊上。動作熟練,像是做過很多次。book18.org

「今晚只送糕點,不動手。」他在心裡給自己定了規矩,「讓她吃幾天乾淨的糕點,消除警惕,過個五六天再說。急什麼?襄陽城又不是明天就破。」book18.org

他端起瓷碟,用一塊乾淨的白布蓋上,走出了後廚。book18.org

三月末的夜風帶著一絲涼意,從帥府的迴廊里穿過來,吹得廊下的燈籠微微晃動。錢楓提著糕點沿著迴廊往東走,腳步不快不慢,和平時送夜宵的節奏一模一樣。book18.org

他的感知力已經在三十步範圍內鋪開了。book18.org

這是他穿越之後發現的天賦——或者說,是丹田封印賜予他的能力。在三十步範圍內,他可以感知到一切生命體的存在:心跳的頻率、呼吸的深淺、血液流動的速度、甚至肌肉緊張的程度。這種感知力在黑暗中尤其敏銳,幾乎等同於一個低配版的透視眼。book18.org

迴廊上沒有異常。兩個巡夜的侍衛在西側圍牆附近走動,腳步沉穩,心跳平緩,是正常巡邏的狀態。後院的丫鬟們大多已經回了下人房歇息,只有洗衣房那邊還有一個人在忙活,應該是在洗今天換下來的床單。book18.org

一切正常。book18.org

他拐過一道彎,進入了通往郭芙閨房的那條短廊。book18.org

就在這時,他的感知力捕捉到了郭芙房間裡的情況——book18.org

有人在裡面。book18.org

一個人。book18.org

躺在床上。book18.org

心跳……偏快。book18.org

錢楓的腳步沒有停,但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book18.org

「不對。」他在心裡說,「郭芙平時喝醉之後的心跳是每分鐘五十多下,呼吸又深又長,整個人像死豬一樣沉。但現在她的心跳是每分鐘八十多下,呼吸短而淺,而且……」book18.org

他又仔細感知了一下。book18.org

「而且她的肌肉是繃緊的。尤其是腹部和大腿的肌肉群,處於一種隨時準備發力的狀態。這不是醉酒昏睡的人應該有的身體反應。」book18.org

他的腳步依然沒有變化,依然是那個不快不慢的節奏,依然是一個副管事給主家小姐送夜宵的正常步態。但他的大腦已經在飛速運轉了。book18.org

「她在裝睡。」他得出了結論,「她今晚沒有喝酒——或者喝了但沒有真醉。她在等人。等那個每晚給她送糕點、然後趁她醉酒對她做事的人。」book18.org

他在心裡冷笑了一聲。book18.org

「聰明。比我預想的要快。我以為她至少要到第四次、第五次才會起疑,沒想到第三次就反應過來了。看來郭靖的基因雖然拉低了她的智商上限,但黃蓉的基因到底還是給了她一些底子。」book18.org

他走到了郭芙的房門前。book18.org

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這本身就不正常。郭芙平時睡覺一定會把門閂插上,這是她從小養成的習慣。今晚門沒閂,說明她故意留著門讓"那個人"進來。book18.org

「陷阱。」錢楓在心裡確認了這個判斷,「百分之百的陷阱。她把自己當成了誘餌,等著獵物上鉤。」book18.org

他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心跳保持在每分鐘六十下的正常水平。然後他伸出手,輕輕地推開了門。book18.org

「吱呀——」book18.org

門軸發出一聲輕響。book18.org

房間裡很暗,只有梳妝檯上點著一盞小小的油燈,豆大的火苗在夜風中搖曳,在牆壁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酒氣——是竹葉青的味道。地上放著一隻倒扣的酒壺,旁邊散落著兩隻酒杯,杯中還有殘酒。book18.org

「演得不錯。」錢楓在心裡評價,「酒壺、酒杯、酒氣,一整套道具都準備好了。如果我沒有感知力,光看這個現場,確實會以為她又喝醉了。」book18.org

他的目光越過地上的酒具,落在了床上。book18.org

郭芙躺在床上。book18.org

她側著身子,面朝牆壁,背對著門。被子只蓋到腰部,上半身露在外面。她穿著一件薄薄的鵝黃色寢衣,腰帶鬆鬆地繫著,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和半邊鎖骨。黑色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幾縷髮絲垂在她的脖頸側面,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book18.org

從錢楓的角度看過去,她的寢衣因為側臥的姿勢而在腰部擰出了幾道褶皺,勾勒出纖細的腰線和隆起的臀部曲線。被子滑到了腰際,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肢——那裡的皮膚在油燈的暖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像是上好的羊脂玉。book18.org

錢楓看著那截腰肢,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說不心動是假的。book18.org

郭芙的身體他已經品嘗過三次了。他知道那截腰肢摸起來是什麼手感——細膩、柔軟、微微發涼,掐一下就會留下淺淺的紅印。他知道那條腰線往下是什麼——渾圓翹挺的臀部,手感飽滿,打一巴掌會顫很久。他知道那雙藏在被子下面的腿是什麼樣的——修長、勻稱、大腿內側的皮膚比其他地方更嫩更滑,夾住他的腰的時候力道恰到好處。book18.org

他太熟悉這具身體了。book18.org

但今晚不行。book18.org

「冷靜。」他在心裡按下了翻湧的慾望,「她在等你犯錯。你只要今晚碰她一根手指頭,她就會跳起來——然後你就完了。不是被她手裡藏著的那把匕首捅死,就是被她的尖叫聲引來郭靖。不管哪種結局,你都活不過今晚。」book18.org

對,匕首。book18.org

他的感知力已經探測到了——郭芙的右手藏在枕頭下面,手指緊緊地握著一樣東西。那東西的形狀是細長的、扁平的,金屬質地,溫度比體溫低。book18.org

是一把匕首。book18.org

「好傢夥。」錢楓在心裡挑了挑眉,「不愧是郭靖的女兒,設陷阱還不忘帶武器。如果我今晚真的上了她的床,她是打算直接捅我呢,還是先看清我的臉再捅?」book18.org

他沒有再多看,而是邁步走進了房間。book18.org

腳步聲很輕,但在安靜的房間裡依然清晰可聞。一步、兩步、三步——他走到了梳妝檯旁邊,將手中的瓷碟放在了桌面上。瓷碟和桌面接觸時發出一聲輕微的「嗒」。book18.org

郭芙的心跳在那一聲「嗒」響起的瞬間,從每分鐘八十多下跳到了九十多下。book18.org

「緊張了。」錢楓在心裡說,「她在等我的下一步動作。她以為我會走向床邊。」book18.org

他沒有走向床邊。book18.org

他站在梳妝檯旁邊,揭開白布,將瓷碟上的桂花糕和紅豆酥重新擺了擺,讓它們看起來更整齊。然後他拿起白布疊好,放在碟子旁邊。book18.org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個呼吸。book18.org

然後他開口了。book18.org

他的聲音平穩、恭敬、不卑不亢,和他每天在帥府里對主家說話的語氣一模一樣:「芙姑娘,糕點放這裡了,您早些休息。」book18.org

說完,他轉身就走。book18.org

腳步聲一步一步地遠去——從梳妝檯到門口,五步。每一步都不快不慢,節奏均勻,像是一個完成了本職工作的下人正常離開主家房間。book18.org

沒有停頓。沒有猶豫。沒有多看床上的人一眼。book18.org

「吱呀——」門被輕輕帶上了。book18.org

然後是腳步聲沿著短廊遠去,越來越輕,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風裡。book18.org

房間裡重新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油燈的火苗在風中晃了晃,牆上的影子跟著扭動了一下。book18.org

郭芙躺在床上,一動不動。book18.org

她的右手還握著枕頭下面的匕首,握得那麼緊,指節都發白了。她的心跳在錢楓離開後不但沒有減緩,反而跳得更快了——每分鐘一百下以上,像是有一面小鼓在她的胸腔里瘋狂地敲。book18.org

她等了很久。book18.org

等到確認腳步聲完全消失了,等到確認短廊上沒有任何人的氣息了,她才猛地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她翻身坐起來,盯著房門的方向,胸口劇烈地起伏著。book18.org

「是他。」她的第一個念頭不是「不是他」,而是「是他」。book18.org

「錢楓。」她低聲說出了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恨意,「果然是你。」book18.org

她鬆開了握著匕首的手,發現自己的掌心全是汗。她將匕首從枕頭下面抽出來,放在膝蓋上,低頭看著刀刃上反射的昏黃燈光。book18.org

「你沒有上當。」她自言自語,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進來的時候就知道我在裝睡,對不對?所以你什麼都沒做,放下糕點就走了。你在試探我,還是你已經確定了?」book18.org

她回憶剛才的每一個細節。book18.org

「他進門之後沒有直接走向床邊。」她豎起一根手指,「一個正常的下人來送夜宵,看到主家已經睡了,應該怎麼做?放下東西,輕聲說一句話,然後離開。他做的就是這些——完美的、挑不出毛病的、標準的下人行為。」book18.org

「但問題是——」她豎起第二根手指,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如果他每天晚上都是這樣送完糕點就走的,那前三次他是怎麼留下來的?前三次他一定也是先送糕點,然後找藉口留下來,或者等我吃了糕點昏睡過去之後再折返回來。不管是哪種,他前三次的行為和今晚的行為一定是不同的。」book18.org

「今晚他的行為變了。」她豎起第三根手指,「變得太規矩了,太標準了,標準到像是刻意表演給人看的。一個心裡沒鬼的人不需要表演。他之所以表演,是因為他察覺到了什麼——察覺到我今晚和前三次不一樣。」book18.org

她的分析到這裡停了一下。book18.org

「可是他怎麼察覺的?」她皺著眉,「我明明做得很逼真。酒壺、酒杯、酒氣,我都準備好了。我甚至往自己身上灑了一些竹葉青,讓身上帶著酒味。我的呼吸——我控制了呼吸,讓它聽起來像是醉酒後的深呼吸。我哪裡露出了破綻?」book18.org

她想了很久,想不出來。book18.org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偽裝在普通人面前確實無懈可擊。酒具、酒氣、鬆散的衣衫、放緩的呼吸——這些表面功夫做得很到位。但她無法偽裝的是那些肉眼看不到的東西:心跳的頻率、血液流動的速度、肌肉纖維的緊張程度。這些生理指標是不受意識控制的,而錢楓的感知力恰恰能捕捉到這些東西。book18.org

這是一場不公平的博弈。book18.org

郭芙用的是肉眼可見的偽裝術,錢楓用的是超越常人的感知力。她以為自己在設陷阱,但她不知道獵物有一雙能看穿陷阱的眼睛。book18.org

「算了。」郭芙深吸了一口氣,「今晚沒有抓到現行,但我已經確定了嫌疑人。就是他。錢楓。那個雜役出身的副管事。」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看梳妝檯上的那碟糕點。book18.org

桂花糕和紅豆酥整齊地碼在青花瓷碟上,看起來精緻可口。但在郭芙眼裡,那些糕點就像一碟毒藥。book18.org

「這就是他每次下藥的載體。」她盯著糕點,目光冰冷,「前三次的糕點裡一定加了東西——迷藥、催情藥,或者兩者都有。我吃了糕點,又喝了酒,藥效疊加,所以每次都醉得不省人事。」book18.org

她伸手拿起一塊桂花糕,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book18.org

「聞不出來。」她皺著眉,「沒有異味。但這不代表沒有藥。高明的藥物本來就是無色無味的。」book18.org

她想了想,把那塊桂花糕重新放回了碟子裡。book18.org

「不能吃。」她對自己說,「不管今晚的糕點裡有沒有藥,都不能吃。從今以後,他送來的任何東西我都不碰。」book18.org

她從床上下來,赤著腳走到梳妝檯前坐下。銅鏡里映出她的臉——臉色發白,嘴唇緊抿,眼睛裡有一團暗沉沉的怒火在燒。她的鵝黃色寢衣領口還敞著,露出一截鎖骨和胸口的一小片肌膚。她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把領口拉緊了。book18.org

「他剛才一定看到了。」她的臉突然燙了起來,「我故意把領口弄鬆的,就是為了讓他上當。但他看了——他一定看了。那個混蛋一定看了我的……」book18.org

她沒有說完這句話。因為一個更讓她難以接受的念頭冒了出來:他不僅看了,他還摸過、親過、甚至進入過。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膚,他可能都已經碰過了。那些她自己都沒有仔細看過的地方——乳房、小腹、大腿內側、花徑——他全都碰過了。book18.org

而她什麼都不記得。book18.org

「混蛋。」她咬著牙,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像是一隻受傷的野貓在低吼,「混蛋混蛋混蛋……」book18.org

她的手攥成了拳頭,狠狠地砸在了梳妝檯上。「砰」的一聲悶響,桌上的銅鏡晃了晃,差點翻倒。book18.org

疼痛從拳頭傳上來,讓她的頭腦清醒了一些。book18.org

「不能衝動。」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還沒有確鑿的證據。我只是懷疑他,但我沒有親眼看到他對我做什麼。如果我現在去找爹告狀,說'錢楓趁我醉酒侵犯了我',爹一定會問:你有證據嗎?你親眼看到了嗎?我什麼都拿不出來。」book18.org

她想到了另一個更讓她窒息的問題:「而且……就算我有證據,我敢說嗎?」book18.org

她敢說「爹,有人趁我醉酒對我做了那種事」嗎?book18.org

她敢看著父親的眼睛,說出「我被人玷污了」這幾個字嗎?book18.org

郭靖會怎麼想?book18.org

他會心疼女兒,會憤怒,會殺了那個人——這些她都知道。但在那之後呢?每次郭靖看她的時候,眼睛裡除了慈愛,是不是還會多出一絲憐憫、一絲痛心、甚至一絲……失望?book18.org

他的大女兒,郭芙,被一個雜役出身的下人玷污了。book18.org

這件事如果傳出去,整個襄陽城都會知道。book18.org

「不行。」她搖頭,「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我只能自己處理。」book18.org

她重新審視了一遍自己掌握的信息,然後開始制定下一步計劃。book18.org

「今晚的陷阱失敗了,因為他太警覺了。」她自言自語,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地敲著,「他能在進門的一瞬間就判斷出我在裝睡——這說明他要麼非常聰明,要麼有某種特殊的能力。不管是哪種,正面設陷阱對他來說不夠用。」book18.org

「我需要換一種方式。」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不是等他來抓他,而是……主動接近他。觀察他。找到他的破綻。」book18.org

她想到了母親曾經教過她的一句話:「想要了解一個人,最好的辦法不是審問他,而是讓他覺得你信任他。人在放鬆警惕的時候,才會露出真面目。」book18.org

「對。」郭芙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冷冷的弧度,「我不能讓他知道我在懷疑他。我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像以前一樣對他——不,比以前更好。我要主動接近他,和他說話,讓他覺得我對他沒有敵意。等他放鬆了警惕,等他以為安全了,他就會露出馬腳。」book18.org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book18.org

夜風吹進來,帶著三月末特有的微涼和遠處護城河的水腥味。月亮掛在天邊,不圓不缺,清冷的月光灑在帥府的屋頂上,將黑色的瓦片鍍上了一層銀白。book18.org

她深吸了一口夜風,讓冰涼的空氣灌滿胸腔。book18.org

「錢楓。」她對著月亮低聲說出這個名字,聲音平靜得可怕,「你以為你贏了今晚?不。今晚只是開始。你逃得過第一次,逃不過第二次。我郭芙雖然不如我娘聰明,但我學到了她最重要的一樣東西——耐心。」book18.org

她關上窗戶,拉上窗簾,回到床邊躺下。book18.org

匕首被她重新塞回了枕頭下面。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但沒有睡意。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一個問題——book18.org

如果他心裡沒鬼,為什麼今晚不像前幾次那樣留下來?book18.org

一個每晚送糕點的副管事,今晚的行為和往常完全一樣——放下糕點,說一句話,轉身離開。這看起來無懈可擊。但正是這種"無懈可擊"讓她覺得不對勁。book18.org

因為如果他真的只是一個送糕點的副管事,他不需要表現得這麼完美。一個心裡沒鬼的人,進門看到主家小姐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多少會有點不自然——多看一眼、腳步猶豫一下、聲音緊張一下,這些都是正常反應。book18.org

但錢楓沒有。book18.org

他的每一步、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字,都像是提前排練過一樣精準。太從容了,從容到不像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應有的樣子。book18.org

這種反常的從容,在郭芙看來,恰恰就是最大的破綻。book18.org

「你越是表現得若無其事,我就越確定是你。」她在黑暗中睜開眼睛,目光冰冷而銳利,「一個無辜的人不需要表演無辜。只有心裡有鬼的人,才會把'正常'演得那麼刻意。」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將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book18.org

今晚的陷阱沒有抓到獵物。但獵物的反應,反而讓她的懷疑變成了近乎確信。book18.org

如果他心裡沒鬼,為什麼今晚不像前兩次那樣留下來?book18.org

第二十八章 正人君子般的手替她擦汗遞茶她卻想起那雙手曾摸遍全身book18.org

三月二十六日,辰時。book18.org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郭芙就醒了。book18.org

她昨晚幾乎一夜沒睡。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錢楓進門時的那幾步路——不快不慢,不輕不重,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精準。還有他說的那句話,「芙姑娘,糕點放這裡了,您早些休息」,語調平穩得像一潭死水,沒有一絲波瀾。book18.org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又越想越說不出哪裡不對勁。book18.org

最後她在天快亮的時候迷迷糊糊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了。book18.org

她坐在床沿上,揉著酸澀的眼睛,正準備叫丫鬟進來伺候梳洗,門外忽然響起了三下輕輕的叩門聲。book18.org

「篤、篤、篤。」book18.org

節奏不急不緩,力道恰到好處——既不會吵到還在睡覺的人,又能讓已經醒了的人聽到。book18.org

「誰?」郭芙下意識地問了一聲,同時伸手把領口攏緊了。她穿著昨晚那件鵝黃色寢衣,領口還是松的,大半截鎖骨和胸口的一片雪白都露在外面。book18.org

門外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恭敬而溫和:「芙姑娘,是我,錢楓。副管事例行查各房用度,打擾您了。」book18.org

郭芙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被角。book18.org

是他。book18.org

她的第一反應是心跳加速,第二反應是憤怒,第三反應是——冷靜。book18.org

「不能讓他看出來。」她在心裡告誡自己,「我昨晚決定了,要主動接近他,假裝信任他,等他露出馬腳。現在機會來了。」book18.org

她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剛睡醒的慵懶:「這麼早?等一下。」book18.org

她從床上站起來,走到銅鏡前看了一眼自己——頭髮亂糟糟的,臉色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寢衣皺巴巴的,領口大敞,腰帶鬆鬆垮垮地掛在腰間。book18.org

她猶豫了一下,伸手去拉領口。book18.org

但手伸到一半,她停住了。book18.org

「不。」她在心裡說,「就這樣。如果他真的是那個人,看到我這副樣子,他的眼神一定會出賣他。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我娘說過這話。」book18.org

她放下手,只是簡單地用手指梳了梳頭髮,讓它不那麼亂,然後走到門前,拉開了門閂。book18.org

「吱呀——」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錢楓站在門外,穿著一身乾淨整潔的青灰色短褐,腰間繫著帥府副管事的腰牌。他的手裡拿著一本薄薄的冊子和一支炭筆,看起來確實是來查帳的樣子。book18.org

他看到郭芙開門,微微低了一下頭,行了個禮:「芙姑娘早。打擾您休息了,實在抱歉。」book18.org

然後他抬起頭。book18.org

郭芙緊緊地盯著他的眼睛。book18.org

她要看他的眼神——看他在看到她這副衣衫不整的樣子時,眼睛裡會不會閃過一絲不該有的東西。貪婪、慾望、回憶,任何一種都行。只要有一絲,她就能確定。book18.org

但錢楓的目光在接觸到她的臉之後,就穩穩地停在了她的眉心位置。book18.org

不高不低,不偏不倚。book18.org

既沒有往下看她敞開的領口,也沒有刻意迴避——那種「我故意不看所以我心裡有鬼」的迴避。他就是自然地看著她的臉,像一個訓練有素的下人應該做的那樣。book18.org

「……進來吧。」郭芙側身讓開了門,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book18.org

錢楓邁步走進了房間。book18.org

他的目光在房間裡快速地掃了一圈——不是那種「尋找什麼」的掃視,而是一個副管事檢查房間用度時應該有的職業性掃視。從門口到窗戶,從梳妝檯到衣櫃,從書架到床鋪,每一處都看了,但每一處都只看了一眼。book18.org

然後他低頭在冊子上記了幾筆。book18.org

「芙姑娘,」他一邊寫一邊說,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您房裡的燈油還夠用嗎?我看油燈的燈芯有點短了,該換了。」book18.org

郭芙靠在梳妝檯邊上,雙臂抱在胸前——既是防備的姿態,也是遮擋領口的姿態。她盯著錢楓的側臉,試圖從他的表情里找到任何一絲破綻。book18.org

「夠用。」她說,「燈芯你讓丫鬟換就行了,不用你親自來。」book18.org

「那可不行。」錢楓笑了一下,抬頭看著她,「郭大俠把內務的事交給我,我就得親力親為。要是讓丫鬟換了個不好的燈芯,半夜滅了,芙姑娘摸黑磕著碰著,那就是我的失職了。」book18.org

他說話的時候,笑容很淺,眼神很誠懇。不是那種討好的誠懇,而是一種「我說的是實話」的坦然。book18.org

郭芙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book18.org

「這個人……」她在心裡說,「看起來真的像個盡職盡責的副管事。」book18.org

錢楓沒有在房間裡多待。他檢查完用度,在冊子上記了需要補充的物品——燈芯兩根、蠟燭四支、茶葉半兩——然後合上冊子,對郭芙行了個禮。book18.org

「芙姑娘,我先去別處了。對了——」他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您梳妝檯上那碟糕點,是昨晚我送來的。您還沒吃?」book18.org

郭芙的心猛地一縮。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梳妝檯——昨晚那碟桂花糕和紅豆酥還原封不動地放在那裡,一塊都沒碰。book18.org

「不餓。」她說,聲音有點硬。book18.org

「放了一夜了,怕是不新鮮了。」錢楓走回來,伸手拿起那碟糕點,「我幫您收了吧,回頭再給您做新的。」book18.org

他拿起碟子的動作很自然,就像一個勤快的下人收拾主家吃剩的東西一樣。但郭芙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的手——那隻修長有力的手,指節分明,骨節勻稱,虎口處有一層薄薄的繭子。book18.org

這隻手碰過她嗎?book18.org

在她不省人事的時候,這隻手是不是解開過她的衣帶,摸過她的胸口,探入過她的裙底?book18.org

一股說不清是噁心還是別的什麼的感覺從胃裡翻上來,郭芙下意識地咽了一下口水。book18.org

「芙姑娘?」錢楓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關切地問,「您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book18.org

「沒有。」郭芙別過臉去,「你走吧。」book18.org

「好。」錢楓端著碟子走到門口,「芙姑娘好好歇著,有什麼需要隨時吩咐。」book18.org

門輕輕地關上了。book18.org

郭芙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抱在胸前的雙臂。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他拿走了糕點。」她在心裡說,「如果糕點裡有藥,他拿走它就是在銷毀證據。但如果糕點裡沒有藥,他拿走它就是一個正常的收拾動作。我分不清。」book18.org

她深吸了一口氣,走到衣櫃前開始換衣服。book18.org

今天她要去後院練劍。她需要活動一下身體,也需要一個能讓自己冷靜思考的環境。book18.org

而且——她有一種直覺——那個人今天還會出現在她面前。book18.org

——book18.org

巳時,帥府後院的練武場。book18.org

郭芙換了一身窄袖勁裝,腰束革帶,腳蹬軟底靴,手持一柄三尺長劍,在練武場中央獨自練劍。book18.org

她練的是郭靖教她的「落英劍法」,桃花島的看家本領之一。這套劍法講究步法靈動、劍勢如花,一劍刺出,帶起漫天花影。郭芙的資質不算頂尖,但勝在從小苦練,基本功紮實,一套劍法使下來,雖然談不上精妙絕倫,但也算得上行雲流水。book18.org

三月末的陽光已經有了些熱度。她練了大半個時辰,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鬢角的碎發被汗水黏在臉頰上。窄袖勁裝被汗水浸濕了一小片,貼在後背上,勾勒出兩片蝴蝶骨的輪廓。book18.org

她一劍刺出,劍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落英繽紛」,這一式講究的是快,一劍化九,九朵劍花同時綻放。但她今天心神不寧,這一劍只化出了五朵,剩下四朵散了。book18.org

「嘶——」她收劍,甩了甩酸麻的手腕,低聲罵了一句,「練不下去了。」book18.org

「芙姑娘的劍法真好看。」book18.org

一個聲音從練武場邊上傳來。book18.org

郭芙轉頭一看——錢楓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練武場邊緣的迴廊下面,手裡端著一個木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壺茶、一隻杯子、和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棉巾。book18.org

他穿著那身青灰色短褐,站在廊柱的陰影里,陽光只照到他的半邊臉。他的表情是一種真誠的欣賞,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裡有光——但那光是「欣賞一幅畫」的光,不是「覬覦一個女人」的光。book18.org

至少看起來是這樣。book18.org

「你怎麼在這裡?」郭芙皺著眉問。book18.org

「我去庫房取燈芯,路過後院,聽到劍風聲就多看了兩眼。」錢楓走過來,將托盤放在練武場邊的石桌上,「天熱了,練完劍出了一身汗,喝口熱茶解解渴。我順手泡了一壺龍井,芙姑娘不嫌棄的話就喝兩口。」book18.org

他倒了一杯茶,雙手捧著遞到郭芙面前。book18.org

郭芙沒有接。book18.org

她盯著那杯茶,然後抬頭盯著錢楓的臉。book18.org

「你泡的?」她問。book18.org

「嗯,我泡的。」錢楓點頭,「用的是帥府茶房的龍井,水是今早剛打的井水,燒開放涼了一些,現在溫度正好入口。」book18.org

「我不渴。」郭芙說。book18.org

錢楓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也是,練劍練到一半喝茶確實不太好,容易岔氣。那芙姑娘練完再喝,我把茶壺留在這裡。」book18.org

他把茶杯放回托盤上,沒有任何勉強的意思。book18.org

郭芙看著他的反應,心裡又多了一分猶豫。book18.org

一個下了毒的人,被拒絕之後應該是什麼反應?緊張?失望?再三勸說?但錢楓的反應是——無所謂。你喝就喝,不喝就算了,完全不在意。這不像是一個急於讓目標喝下毒茶的人應該有的態度。book18.org

「除非……」郭芙在心裡說,「除非茶里根本沒有藥。他今天送的茶是乾淨的,就像昨晚的糕點可能也是乾淨的。他不是每次都下藥,而是隔幾天下一次。這樣我就無法判斷哪次有藥哪次沒有,也就無法通過拒絕他的食物來保護自己——因為我會覺得'也許他送的東西本來就沒問題,是我自己疑神疑鬼'。」book18.org

這個念頭讓她後背一涼。book18.org

如果錢楓真的是那個人,那他的心思之縝密、手段之高明,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期。他不是一個簡單的色狼,而是一個精於算計的獵手。book18.org

但同時,另一個聲音在她腦子裡響起:「也許他真的只是一個好心的副管事,你在冤枉人。」book18.org

她不知道該信哪個聲音。book18.org

錢楓沒有離開。他站在練武場邊上,雙手背在身後,看著郭芙繼續練劍。他的姿態很放鬆,像是一個閒來無事的看客,偶爾會輕輕點頭,似乎在欣賞某一個精妙的劍式。book18.org

郭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的動作開始變得僵硬,好幾個本該流暢銜接的招式都卡了殼。book18.org

「別看了。」她終於忍不住停下來,轉頭瞪著他,「你一直盯著我看,我怎麼練?」book18.org

「抱歉抱歉。」錢楓連忙擺手,臉上露出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實在是芙姑娘的劍法太好看了,我看入了神。我這就走。」book18.org

他轉身要走。book18.org

「等一下。」郭芙叫住了他。book18.org

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叫住他。也許是因為她想多觀察他一會兒,也許是因為她不想讓他覺得自己在刻意趕他走——那樣反而顯得她心裡有鬼。book18.org

「你懂劍法?」她問。book18.org

「不懂。」錢楓老老實實地搖頭,「我就是個雜役出身,哪裡懂什麼劍法。但我覺得芙姑娘的劍法像……像一棵桃樹開花。一朵一朵的,很好看。」book18.org

「桃樹開花?」郭芙愣了一下。book18.org

「嗯。」錢楓認真地點頭,「我小時候——呃,我是說我以前在老家的時候,院子裡有一棵桃樹。每年三月開花,滿樹都是粉紅色的花瓣,風一吹就落下來,像下了一場花雨。芙姑娘剛才那一劍刺出去的時候,劍尖帶起的那些光影,就像桃花瓣在飄。」book18.org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神里有一種真誠的懷念,像是真的在回憶某個遙遠的畫面。book18.org

郭芙看著他的眼神,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哼」了一聲:「你倒是會說話。」book18.org

「我說的是實話。」錢楓笑了笑,「芙姑娘的落英劍法,本來就是從桃花島傳下來的,和桃花有淵源。我雖然不懂武功,但這份美感還是看得出來的。」book18.org

「你連落英劍法的名字都知道?」郭芙挑了挑眉。book18.org

「帥府里誰不知道呢。」錢楓攤了攤手,「郭大俠和黃蓉夫人是桃花島的傳人,這是天下皆知的事。芙姑娘身為郭家長女,練的是桃花島的劍法,這不是很正常嗎?」book18.org

郭芙沒有再追問。她承認,這個回答無懈可擊。book18.org

她重新舉起劍,繼續練了幾招。但心思已經不在劍上了,她的注意力有一半放在了身後的錢楓身上——他還在那裡站著嗎?他在看哪裡?他的眼神有沒有落在她的身體上?book18.org

她的後背因為出汗,勁裝緊緊地貼在皮膚上,勾勒出脊柱的線條和腰部的弧度。她知道從背後看,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很……她不願意用那個詞,但事實就是——很誘人。纖細的腰、挺翹的臀、修長的腿,被汗濕的勁裝包裹著,每一個動作都會牽動肌肉的線條。book18.org

如果他是那個人,他一定在看。book18.org

她突然轉身——book18.org

錢楓正低著頭,在冊子上寫東西。book18.org

他根本沒在看她。book18.org

「你在寫什麼?」郭芙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她惱怒的不是他沒看她——她巴不得他別看——而是她精心設計的「測試」又失敗了。book18.org

「記帳。」錢楓頭也不抬,「剛才查了幾間房的用度,趁現在有空記下來,免得忘了。芙姑娘您繼續練,別管我。」book18.org

郭芙深吸了一口氣,繼續練劍。book18.org

又過了一刻鐘,她終於練完了整套劍法。收劍入鞘的那一刻,她已經滿頭大汗,呼吸急促,雙腿微微發酸。book18.org

她走到石桌旁邊,剛想伸手去拿毛巾——book18.org

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棉巾已經遞到了她面前。book18.org

是錢楓。book18.org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放下了冊子,走到了石桌旁邊,將托盤上的棉巾拿起來,雙手捧著遞到她面前。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book18.org

「擦擦汗。」他說,「天熱,別捂出痱子來。」book18.org

郭芙猶豫了一下,接過了毛巾。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接毛巾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錢楓的指尖。book18.org

那一瞬間,她的身體像是被電擊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她的皮膚在接觸到他的指尖的那一刻,突然變得異常敏感,像是每一個毛孔都張開了。一股酥麻的感覺從指尖傳到手腕,從手腕傳到手臂,從手臂傳到——book18.org

她猛地縮回了手,毛巾差點掉在地上。book18.org

「芙姑娘?」錢楓關切地看著她,「怎麼了?」book18.org

「沒什麼。」郭芙低著頭,用毛巾胡亂地擦了擦臉,遮住了自己發紅的耳根,「手滑了。」book18.org

她不知道那股酥麻感是怎麼回事。她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反應——碰到一個男人的手指就渾身發麻,像是身體在回應某種記憶。book18.org

「是身體記憶。」如果她懂現代心理學,她就會明白這個概念。她的大腦不記得被侵犯的過程,但她的身體記得。她的皮膚記得那雙手的溫度、力度、觸感。當同一雙手再次觸碰她的時候,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反覆訓練出來的敏感。book18.org

但她不懂這些。她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book18.org

她用毛巾擦完了臉和脖子,又擦了擦手臂。毛巾上沾滿了汗水,帶著她身上淡淡的體香。她把毛巾放回石桌上,猶豫了一下,拿起了那杯已經涼了一些的龍井茶。book18.org

她看了錢楓一眼。book18.org

錢楓正在收拾托盤上的東西,沒有看她。book18.org

她把茶杯湊到嘴邊,先聞了聞——只有龍井茶的清香,沒有任何異味。然後她喝了一小口,含在嘴裡品了品——只有茶的味道,微苦回甘,沒有任何異樣。book18.org

她把茶喝了。book18.org

「好喝嗎?」錢楓問。book18.org

「一般。」郭芙放下茶杯,嘴硬道。book18.org

錢楓笑了笑,沒有接話。他從托盤下面拿出一個小布包,打開來,裡面是幾塊小巧的綠豆糕。book18.org

「這是我剛從廚房拿的,還熱著呢。」他把布包放在石桌上,「芙姑娘練了這麼久的劍,肚子該餓了吧?先墊墊,等午飯再好好吃。」book18.org

郭芙看著那幾塊綠豆糕,沒有伸手。book18.org

「我不餓。」她說。book18.org

「那就放著,想吃的時候再吃。」錢楓依然不勉強,將布包往她那邊推了推,「綠豆糕涼了也好吃,不影響口感。」book18.org

郭芙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你每天都這麼閒嗎?」book18.org

「閒?」錢楓一愣,然後苦笑著搖頭,「芙姑娘說笑了。我一天到晚忙得腳不沾地——查用度、盯庫房、安排採買、協調各房丫鬟的排班,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兩半用。今天是難得有空,才在這裡多站了一會兒。」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要在這裡多站一會兒?」郭芙追問,「帥府後院這麼大,你偏偏站在我練劍的地方。」book18.org

錢楓看著她,沉默了兩秒。book18.org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郭芙完全沒有預料到的話:「因為芙姑娘看起來不太開心。」book18.org

郭芙的表情僵了一下。book18.org

「我觀察過,」錢楓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芙姑娘這兩天的精神不太好。昨晚的糕點沒吃,今天早上臉色發白,眼下有青黑——這是沒睡好的表現。剛才練劍的時候,有好幾個招式都走了神,以芙姑娘的功底,不應該出這種錯。」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一些:「我只是一個副管事,不該多管主家的事。但芙姑娘是郭大俠的千金,您要是出了什麼問題,郭大俠和黃蓉夫人會擔心的。我……我就是想確認一下您沒事。」book18.org

郭芙看著他,嘴唇微微顫了一下。book18.org

她想反駁,想說「關你什麼事」,想說「你少假惺惺」。但那些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因為錢楓的眼神太真誠了——那種真誠不是演出來的,至少她分辨不出來。book18.org

而且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她確實沒睡好,確實精神不好,確實練劍走神。他觀察得那麼仔細,卻沒有追問原因,只是默默地送茶、遞毛巾、準備糕點。book18.org

這種不越界的關心,比直接追問更讓人難以招架。book18.org

「我沒事。」她最終還是說了這三個字,但語氣比之前軟了很多,「就是最近睡不好。」book18.org

「睡不好?」錢楓皺了皺眉,「是因為城外蒙古人鬧的?最近確實不太平,城裡好多人都睡不安穩。」book18.org

「……嗯,大概是吧。」郭芙含糊地應了一聲。她當然不可能告訴他真正的原因。book18.org

錢楓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然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看著郭芙的臉說:「芙姑娘,我說句不該說的話——您最近的氣色真的不太好。不光是沒睡好的問題,您的臉色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像是……像是身體有些虛。」book18.org

郭芙的心猛地一跳。book18.org

「身體虛」這三個字,在她聽來有一種特殊的含義。她的身體為什麼會虛?因為連續三個晚上被人侵犯,精氣被消耗了——雖然她不記得過程,但身體的反應是誠實的。book18.org

但錢楓說這話的語氣,完全是一個關心主家健康的下人的口吻,沒有任何暗示或試探的意味。book18.org

「是不是酒喝多了?」錢楓接著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擔憂,「我聽丫鬟們說,芙姑娘最近幾天每晚都喝竹葉青。酒這東西,偶爾喝喝沒什麼,但天天喝就傷身了。尤其是女子,氣血本來就不如男子充沛,再被酒精一耗……」book18.org

郭芙的臉色變了。book18.org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一種複雜的、說不清的情緒。book18.org

她喝酒的原因,最初只是因為心情煩悶——在襄陽城裡被圍了這麼多年,每天都是一樣的日子,一樣的人,一樣的壓抑。她喝酒是為了讓自己放鬆,讓自己在醉意中暫時忘掉那些煩心事。book18.org

但現在她知道了,她的醉酒恰恰給了那個人可乘之機。book18.org

如果她不喝酒,那個人就無法得手。book18.org

而現在,錢楓——她懷疑的那個人——正在勸她少喝酒。book18.org

這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如果他是兇手,他應該希望她繼續喝酒才對,為什麼反而勸她戒酒?除非……他是在用這種方式來洗脫嫌疑?「你看,我勸你少喝酒,我怎麼可能是趁你醉酒的那個人呢?」book18.org

還是說……他真的只是在關心她的健康?book18.org

「芙姑娘?」錢楓看到她臉色變了,小心地問,「我是不是說錯話了?如果冒犯了您,我給您賠罪。」book18.org

「你沒有說錯。」郭芙深吸了一口氣,「我確實……喝得太多了。」book18.org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意外。她本來想說「關你什麼事」的,但不知道為什麼,說出口的卻是承認。book18.org

也許是因為太累了。連續幾天的精神緊張、失眠、懷疑、憤怒、恐懼,已經把她的神經繃到了極限。在這種狀態下,一個人的關心——哪怕這個人可能是她的仇人——也會讓她的防線出現裂縫。book18.org

錢楓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芙姑娘,我有個建議——您要是不嫌棄的話。」book18.org

「什麼建議?」book18.org

「以後別喝酒了。」錢楓的語氣很認真,「酒傷肝、傷胃、傷氣血,對女子的身體尤其不好。您要是晚上睡不著,我每天給您熬一碗安神湯——用酸棗仁、百合、蓮子、龍眼肉熬的,我以前在老家學過一點藥膳的方子。這東西喝了不傷身,還能養氣血,比喝酒強一百倍。」book18.org

郭芙看著他。book18.org

他的表情是認真的。他的眼神是誠懇的。他的語氣是關切的。book18.org

一切都完美得無可挑剔。book18.org

「好。」她聽到自己說了這個字。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答應。也許是因為她確實需要戒酒——不管錢楓是不是那個人,繼續喝酒對她來說都是危險的。也許是因為她想通過「安神湯」來測試錢楓——如果他在安神湯里下藥,她就能確認他的身份。也許是因為……她真的很累了,累到想要相信這個人是無害的。book18.org

「那我今晚就給您熬。」錢楓笑了起來,笑容溫暖而乾淨,像三月的陽光,「芙姑娘放心,我的手藝雖然比不上廚房的大師傅,但熬個湯還是沒問題的。保證好喝。」book18.org

他收拾好托盤,對郭芙行了個禮,轉身離開了練武場。book18.org

他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的拐角處,腳步聲漸漸遠去。book18.org

郭芙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手裡還攥著那條擦過汗的白色棉巾。book18.org

棉巾上殘留著他的手指碰過的溫度。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那條棉巾,腦子裡亂成了一團。book18.org

她的理智在說:「他在演戲。他的每一個舉動都是計算好的。送茶、遞毛巾、勸你戒酒、提出熬安神湯——這是一整套攻心術。他在用溫柔來瓦解你的懷疑,用關心來讓你放下防備。你不能上當。」book18.org

但她的感覺在說:「如果這是演戲,那他演得也太好了。好到你根本分不出真假。一個十八歲的雜役出身的年輕人,怎麼可能有這種城府?也許……也許他真的只是一個好心的副管事?」book18.org

兩個聲音在她腦子裡打架,誰也說服不了誰。book18.org

她把棉巾攥成一團,狠狠地塞進了袖子裡。book18.org

「安神湯。」她低聲自語,「好。我就看看你的安神湯里,到底有沒有鬼。」book18.org

她轉身走出了練武場,步伐堅定。book18.org

但她沒有注意到,在迴廊拐角處的陰影里,錢楓並沒有走遠。他靠在廊柱上,側著頭,嘴角勾起了一個極淡的弧度。book18.org

那個弧度里沒有溫暖,沒有陽光。book18.org

只有獵人看著獵物走進陷阱時的、冷靜的、精確的滿意。book18.org

「以後少喝點,我每天給你熬安神湯。」他在心裡重複了一遍自己說過的話,然後無聲地笑了。book18.org

酒可以不喝。book18.org

但安神湯,她遲早會喝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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