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職者妻子的惡墮 (上)作者: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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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職者妻子的惡墮】(上)book18.org

作者:讓我康康book18.org

2026/6/11發表於:pixivbook18.org

字數:18279book18.org

  風聲從半開的窗戶溜進來,帶著十一月末特有的清冷。窗簾被吹得微微揚起,又落下,反反覆復,像是在數著什麼。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叫,是那種短促的、不成調的嘰喳,像是也在低聲議論著什麼。book18.org

  我坐在病床邊那把硬邦邦的木椅子上,屁股已經麻了。從昨晚開始,我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握著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指節上有幾道已經結痂的細碎傷口,手掌心還有一處磨破的水泡痕跡,現在已經乾癟下去,只剩下一圈泛白的死皮。book18.org

  醫生說她的生命體徵已經穩定了,只是需要時間。我不確定他說的「時間」是多久。三天前,搜救隊在礦洞入口外三百米處的亂石堆里發現了她,渾身是傷,昏迷不醒。送進教會醫院的時候,她身上的聖職者法袍已經破爛得不成樣子,沾滿了泥和某種暗綠色的黏液。護士們花了好幾個小時才把她清理乾淨。book18.org

  現在她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臉上總算恢復了一些血色。額頭上的繃帶遮掩了大半的擦傷,嘴唇還是乾裂的,隨著均勻的呼吸微微張合。我盯著她的睫毛,等著它們顫動的那個瞬間。book18.org

  那個瞬間在十一月二十號下午三點十七分到來了。book18.org

  她的眼皮先是輕輕跳了一下,然後,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緩緩地、一點點地睜開了。眼珠轉動得很慢,先看了看天花板,又轉向了窗戶,最後,落在了我的臉上。book18.org

  她的嘴唇翕動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老公……我這是……」book18.org

  我的喉嚨一下子堵住了,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把手握得更緊。她的手在我掌心裡動了動,像是要確認這是真的。book18.org

  「暈過去了?」她又開口,眼神還帶著迷茫,瞳孔像是沒有完全聚焦,「今天是……多少日……」book18.org

  「十一月二十號。」我說,聲音比我自己預想的還要啞,「你昏迷了好幾天。」book18.org

  她的眼睛眨了眨,睫毛掃過下眼瞼,那個動作很慢,好像連眨眼都需要調動全身的力氣。book18.org

  「十一月二十……」她喃喃地重複了一遍,然後眼睛忽然睜大了,「我……昏迷了……那麼久……」book18.org

  她把頭轉向另一邊,視線掃過病房的白牆、床頭柜上的花瓶、窗外的光禿禿的樹枝,然後像是意識到什麼似的,轉回來看著我。book18.org

  「這是在哪兒……?」book18.org

  我伸手幫她把額前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指尖碰到她皮膚的時候,感覺到她輕輕地顫了一下。book18.org

  「教會醫院。」我說,「你被搜救隊找到了,在礦洞外面。他們把你送回來的。」book18.org

  她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在病房裡游移,最後落在了天花板的某個角落。那裡有一道細細的裂縫,從牆角一直延伸到燈座旁邊。她盯著那道裂縫看了很久,然後,聲音輕得像是在問自己。book18.org

  「家……?」book18.org

  「不,不是家。」我趕緊說,「是醫院。不過你已經安全了,等你身體再好一點,我們就回家。」book18.org

  她沒有回應我的話,而是把目光重新移回我的臉上。她的眼眶開始泛紅,下嘴唇開始發抖,然後,兩行淚水毫無徵兆地從眼角滑落,順著太陽穴流進了耳朵里。她的鼻子抽了一下,然後整個人的情緒忽然就崩潰了。book18.org

  「老公——嗚嗚——」book18.org

  她掙扎著想要坐起來,我趕緊按住她的肩膀,彎下腰,把她的頭摟進懷裡。她的雙手一下子抓緊了我的衣襟,攥得死死的,指關節泛白。淚水很快就把我胸前的布料浸濕了一大片,溫熱的感覺透過衣服滲到皮膚上。book18.org

  我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聞著她頭髮里殘留的、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她的肩膀在劇烈地聳動,每一下都伴隨著鼻子裡發出的哽咽,像是要把這七天裡所有的恐懼和委屈都傾倒出來。book18.org

  過了很久,她的哭聲才漸漸小了下來,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泣。她的手鬆開了我的衣襟,改為環抱著我的腰,臉埋在我的胸口,聲音悶悶的。book18.org

  「老公……我在礦洞裡的那些天,日思夜想,滿腦子都是你。」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我的後腰上輕輕抓著,像是一隻受驚的小動物在尋找安全感。她的鼻音很重,說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濕漉漉的尾音。book18.org

  「直到彈盡糧絕,錄音設備,也完全損壞。」book18.org

  我把她抱得更緊了,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撫摸著,隔著薄薄的病號服能感覺到她的脊骨,每一節都凸得很明顯。她瘦了,瘦了很多。book18.org

  「聯繫不上老公。」book18.org

  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像是一條快要斷掉的線,每一個字都搖搖欲墜。  「後輩,至今,生死未卜。」book18.org

  說到這裡,她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哭得更厲害了。她的指尖掐進了我的腰,指甲透過衣服陷進肉里,帶著一種近乎痙攣的力氣。book18.org

  「她明明,那麼敬仰……依賴我。」book18.org

  她開始搖頭,額頭在我的胸口來回蹭著,像是否認著什麼。book18.org

  「老公……老公……都是我的失誤,都是我的錯。」book18.org

  她的自責像是一把鈍刀子,每一個字都在剮著我的心臟。我張開嘴想說些什麼,但她打斷了我的話。book18.org

  「我……我……還要回去救她,救小傢伙。」book18.org

  她把臉從我的懷裡抬起來,仰著頭看我。她的眼睛已經哭腫了,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幾顆淚珠。但她的眼神裡帶著一種我熟悉的、她每次出任務前都會有的倔強。只是這次,那倔強里多了一些別的東西,一些我看不太懂的、混濁的東西。book18.org

  我彎下腰,在她的嘴唇上輕輕地落下一個吻。她的嘴唇很乾,起了皮,但在碰到我的時候,她閉上了眼睛,那顆掛在睫毛上的淚珠被擠落,滴在了我的手背上,溫熱的。book18.org

  「老公……你說,後輩……一定沒有事的……你……支持……我。」book18.org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她的眼瞼開始往下垂,呼吸變得更深也更慢了。book18.org

  「老公……我愛你……」book18.org

  最後一個字的尾音還沒有完全消散,她的頭就歪向了枕頭的一側,眼睛閉上了。她的手還抓著我的衣襟,但已經不再用力,只是虛虛地搭在上面。book18.org

  我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好一會兒,確認她真的睡著了,才直起身,把她的手輕輕放回被子下面。然後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到她的肩膀上方,把被角掖好。護士說過她需要保暖,她的體溫一直偏低。book18.org

  做完這些,我重新坐回那把硬邦邦的木椅子上,看著她的睡顏。她的呼吸很平穩,嘴角微微抿著,眉頭卻是皺的,像是在夢裡也得不到安寧。book18.org

  她在礦洞裡經歷了什麼?book18.org

  這個問題我沒有問出口。她剛醒來,身體和情緒都不穩定,我不敢問太多。等她恢復一些再說吧,我當時這麼想。book18.org

  但我不知道的是,答案很快就以另一種方式找到了我。book18.org

  兩天後。book18.org

  妻子的恢復速度快得讓醫生都感到驚訝。她的傷大部分是皮外傷,原本醫生說至少需要兩周才能下床,但她只用了兩天就能在病房裡走動了。第三天早上,她就站在窗邊,穿著洗得發白的病號服,對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做了禱告。  做完禱告,她轉過身,看著我,眼神異常平靜。book18.org

  「老公,我要回去。」book18.org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語調平穩得像是說要去超市買東西。我正給她削蘋果,聽到這話,手裡的水果刀停在了半空中。book18.org

  「回哪兒?」book18.org

  「礦洞。」她說,「小傢伙還在裡面。」book18.org

  「搜救隊已經去過了,沒有找到——」book18.org

  「搜救隊沒有走到底。」她打斷了我的話,語氣還是那麼平穩,但帶著一股不可動搖的篤定,「那個礦洞,遠比他們看到的要深。我很清楚。」book18.org

  我放下蘋果和水果刀,站起來走到她面前,雙手握住她的肩膀。她抬起頭,靜靜地回望著我。book18.org

  「你確定?」book18.org

  「嗯。」book18.org

  就一個字,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book18.org

  我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裡沒有猶豫,也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堅定。那就是她的信仰,也是她作為聖職者的驕傲,我太了解了。從我們結婚那天起,我就知道她不是那種會丟下同伴的人。book18.org

  「好吧。」我說,手從她肩膀上滑下來,「但我要和你一起去。」book18.org

  她搖了搖頭。book18.org

  「不,我一個人去。老公是學者,不適合去那種地方。」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我不會有事的。」她踮起腳尖,在我的嘴角印下一個吻,嘴唇很柔軟,也很涼,「放心吧。」book18.org

  三天後,她出發了。book18.org

  教會給她重新配發了裝備,嶄新的法袍,嶄新的長劍,嶄新的聖水壺和聖徽。她把法袍披在身上的時候,動作熟練而流暢,就像過去無數次出任務前一樣。但我注意到,她系腰帶的時候手抖了一下,只是很輕微的、幾乎察覺不到的一抖。book18.org

  她走的那天早上,天氣很冷。我站在教會醫院門口,看著她背對著我,走向停在街邊的馬車。她的步伐很穩,背挺得很直,法袍的下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book18.org

  她在馬車前面停了一會兒,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一下臉,然後踩著踏板上了車。車夫揚了揚馬鞭,馬蹄敲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漸行漸遠。  我一直站在門口,直到馬車的影子完全消失在街角,才轉身回去。book18.org

  那天下午,教會的後勤處派了一個年輕修士來醫院,交給我一個布袋子。  「這是您太太的遺——呃,抱歉,您太太上次出行時攜帶的物品。」年輕修士的臉漲得通紅,「我們從損壞的物品里儘量修復了一些東西。這個錄音設備,我們已經按照您的請求修好了。」book18.org

  他遞給我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盒子。盒子表面布滿了劃痕和凹陷,其中一個角明顯被什麼東西砸過,凹陷得很深。但修護的人顯然很用心,所有的按鍵都換上了新的,電池槽也重新焊過。book18.org

  「大部分數據已經無法恢復了。」修士繼續說,「礦洞裡有一種特殊的魔力波動,對存儲晶片造成了不可逆的破壞。不過,我們還是搶救出了幾段零散的留言。這幾段留言我們已經提取出來了,保存在一張新的晶片上面,直接播放就可以。」book18.org

  我接過布袋子,道了謝。修士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book18.org

  我抱著布袋子回到病房,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妻子昨天睡過的床已經被整理過了,床單拉得平平整整,沒有一絲褶皺。被子疊成了四四方方的豆腐塊,放在床尾。枕頭鼓鼓的,套著潔白的枕套。book18.org

  我把錄音設備從布袋子裡拿出來,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很輕,比看起來要輕得多。我按下開關鍵,指示燈亮了,閃了幾下綠色,然後穩定下來,發出一聲短促的「嗶」。book18.org

  我把耳機插上,戴好。耳機里傳來微弱的電流噪音,沙沙的,像極了海浪輕輕拍打在沙灘上的聲音。book18.org

  我的手懸在播放鍵上,頓了大概三四秒。book18.org

  然後按了下去。book18.org

  「BEEP——」book18.org

  錄音開始的聲音忽然在耳朵里炸開,尖銳而短促,像一根針扎在後腦勺上。我的心跳漏了半拍。book18.org

  「親愛的老公。」book18.org

  是她的聲音。book18.org

  我一下子屏住了呼吸,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book18.org

  耳機里的聲音很清晰,比我想像中要清晰得多。她的聲調平穩而溫柔,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只有在對著深愛之人說話時才會流露的、不經意的輕快。那是我無比熟悉的語調,每一個早晨,每一個夜晚,她都是這樣叫我的。book18.org

  「今天是十一月一號,我和後輩已經抵達了小鎮。鎮子嘛,怎麼說呢?嗯……」book18.org

  錄音里出現了一個短暫的停頓,我能聽到她輕輕吸了一口氣的聲音。book18.org

  「挺荒涼的。街上沒什麼人,有幾棟房子都塌了一半,看起來已經很久沒人住了。空氣里瀰漫著魔物的氣息,那種味道……嗯,老公你是知道的,就是那種帶著一點點硫磺味道的、有點刺鼻的感覺。不過目前還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的情況。」book18.org

  她的聲音忽然變小了一些,像是把嘴湊近了錄音設備。book18.org

  「我先帶她尋查了周邊地區,暫時還沒什麼特別的收穫。你不用擔心,我們很安全。只是這裡通訊實在不太方便,信號時好時壞的,所以只能用這種方式跟老公聯絡了,見諒哦。」book18.org

  我閉上了眼睛。她的聲音就像是一扇忽然打開的門,一下子把我拉回到了那些平常的日子裡。她每次出門前都會在門口回頭望我一眼,系法袍帶子的時候總是系兩遍,一遍太松,一遍太緊,最後還要我在旁邊幫她拉一拉。這些雞毛蒜皮的瑣事忽然都涌了上來,擠在心口的位置,堵得慌。book18.org

  「嗯,總感覺……」book18.org

  錄音里的她忽然停頓了一會兒。book18.org

  「算了,沒什麼。就是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大概是我多想了。好啦,時間差不多了,我們準備出發了。老公,愛你哦。」book18.org

  她最後三個字說得很輕很快,像是怕被人聽到似的,尾音帶著一點點上揚的、俏皮的氣息。我可以想像她說這三個字時微微上揚的嘴角,還有眼角堆起的那幾道細細的紋路。book18.org

  「DOO——」book18.org

  錄音結束了。book18.org

  我睜開眼睛,病房還在眼前。白牆,白床單,白窗簾,一切都是白的,白得有些刺眼。我眨了眨眼睛,發現眼眶有點酸。book18.org

  十一月一號。她想跟我說什麼來著?那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她不是會隨便說這種話的人。她做聖職者已經快十年了,經驗豐富,直覺敏銳,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地說「感覺有點不對」。book18.org

  我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按下播放鍵。book18.org

  「BEEP——」book18.org

  「親愛的老公,今天是十一月二號。」book18.org

  這一次,她的聲音聽起來比昨天要精神一些,語氣也更活潑了。背景里似乎有些雜音,聽起來像是風聲,還有一種很輕微的、像是布料摩擦的沙沙聲。  「我和後輩已經——」book18.org

  「哎——」book18.org

  另一個聲音忽然插了進來,年輕,帶著點冒冒失失的活潑氣息。book18.org

  「前輩——您、您又在跟您先生留言嗎?」book18.org

  妻子的話被打斷了,但錄音里並沒有不耐煩的意味,反而傳來了一聲輕輕的低笑。book18.org

  「哦,」妻子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寵溺,「小傢伙,怎麼,你要不要也過來跟我先生打個招呼?他可是很好相處的哦,不會咬人的。」book18.org

  「那、那個……」book18.org

  「沒事的,過來嘛。」book18.org

  錄音里傳來一陣雜音,像是有人走近了,又有誰在推搡著。然後是那個年輕的聲音,緊張得有些發抖。book18.org

  「您好……我、我是……那個,我是前輩的後輩,叫、叫莉茲……」book18.org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一個字幾乎聽不見了。book18.org

  然後傳來妻子爽朗的笑聲。book18.org

  「嗯哼哼,」她的笑裡帶著促狹的味道,「她呀,還是比較靦腆的。不過私下裡,可是很會撒嬌的哦。悄悄告訴你,人家小姑娘,還在青春期呢,臉通紅通紅的,像個小蘋果,特別可愛。」book18.org

  「前輩——!」book18.org

  錄音里忽然傳來一聲半是惱怒半是嬌嗔的喊叫,然後是一陣亂七八糟的聲音。有人在笑,有人在躲,聽起來像是在打鬧。book18.org

  「哎喲——」妻子的聲音帶著假裝的疼痛,「小傢伙,你竟然敢掐我?這可是大不敬啊,我現在可是你的上級,好歹對我尊重一點嘛。」book18.org

  「誰讓前輩您胡說八道——」book18.org

  「胡說八道?」妻子的聲音變得一本正經起來,但任誰都能聽出那正經底下藏著的笑意,「我可是很認真地在跟我先生做情報彙報,我只是順便夾帶了一點對下屬的客觀評價而已。行了行了,別鬧了。」book18.org

  錄音里傳來一兩聲零碎的笑聲,然後忽然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好了,小傢伙,乖乖站好了。聽著。」book18.org

  妻子的聲音一下子嚴肅了起來。那種嚴肅不是刻意裝出來的,而是一種習慣性的、職業性的凝重。我太熟悉這個語調了,她在講解危險任務的時候,就是這個語氣。book18.org

  「南邊礦鎮在開採時無意打通了一個相當深邃的礦道。初步探測數據顯示,礦道深處散發出的魔物氣息濃度遠超常規值。更重要的是,最近這幾個月里,小鎮周邊女性失蹤的案件頻頻發生。根據目前掌握的情報,失蹤者幾乎都是傍晚時分在鎮子周邊出沒時不見的。教會方面初步推斷,這些失蹤案與礦道中散發出的魔物氣息有著直接關聯。」book18.org

  「啊?那、那我們……」book18.org

  後輩的聲音里多了一絲不安。book18.org

  「有我在呢,神經別繃得太緊。」妻子的聲音又放柔了一些,「你現在跟著我,我會照顧你的。不過也不能太大意了,待會兒進礦道的時候,跟緊我,不要到處亂跑,聽明白了嗎?」book18.org

  「……嗯,明白了。」book18.org

  「好啦,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出發了。小傢伙,裝備都檢查過了嗎?」  「檢查過了,都在。」book18.org

  「很好。老公,我們這就出發了,祝我好運吧。」book18.org

  「DOO——」book18.org

  錄音結束了。book18.org

  我慢慢靠在椅背上,盯著手裡的錄音設備。book18.org

  「親愛的老公」、「愛你的老婆」、「祝我好運」——每一句都是她習慣的語氣,每一段錄音的結尾都乾乾淨淨,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囉嗦。但這反而讓我更在意了,她在說「那種說不上來的感覺」的時候,到底想表達什麼?她最後一句「老公,祝我好運吧」說得很輕鬆,但那種輕鬆,是不是太刻意了一點?  我的拇指在播放鍵上摩挲著,按了下去。book18.org

  「BEEP——」book18.org

  「親愛的老公,今天是十一月三號,我們現在已經抵達礦洞口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這次聽起來有點發悶,像是周圍的空間忽然變得很大,聲音擴散出去之後彈回來,帶上了一層混響。book18.org

  然後背景里傳來一聲低沉的、悠長的貓頭鷹叫聲,在耳機里聽起來像是什麼不祥的前奏。book18.org

  「洞口處,」妻子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像是在一邊觀察一邊錄音,「有很多圖騰。有的刻在石壁上,有的直接用樹枝和獸骨編成,掛得到處都是。樣式我也沒見過,很詭異,上面的符號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好像在傳達著什麼。而且,還有爭鳴……」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這種既視感……」book18.org

  「前、前輩——」book18.org

  後輩的聲音忽然插進來,這次不再是活潑或者撒嬌,而是帶著明顯的、壓都壓不住的恐懼。book18.org

  「這、這都是些什麼奇怪的玩意兒啊?那些圖案,那、那些——您看看那個,那個像眼睛一樣的東西——」book18.org

  「小傢伙。」妻子的聲音還是穩的,「如果你實在害怕,完全可以叫出聲來。我不會笑話你的。」book18.org

  「我、我才沒有——」book18.org

  「明明這麼可愛,非要憋著,這不是浪費資源嗎?」book18.org

  「哼——!」book18.org

  後輩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種強撐著的倔強,但那倔強很不牢靠,像是紙糊的。  「嗯,」妻子的聲音里又帶上了那種促狹的笑意,「對上級翻白眼,是很不禮貌的行為哦——」book18.org

  然後,錄音里忽然傳來一陣碎石滾落的聲音,嘩啦嘩啦的,從大到小,從清晰到模糊。book18.org

  妻子的話音一下子收住了。book18.org

  「小心,」她的聲音像是一根忽然繃緊的弓弦,「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然後是一個聲音從耳機深處炸開,尖銳而刺耳。book18.org

  「嗚啊啊啊啊——」book18.org

  那是一種人耳極不舒服的尖嘯,像是用指甲刮黑板,又像是某種不協調的、粗劣的、完全不像是從人類喉嚨里能發出的聲音。book18.org

  「哥布林?」妻子的聲音很冷靜,冷靜得近乎冷酷。book18.org

  「前輩——!」後輩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了,那個「輩」字的尾音被拉得又高又細,幾乎破了音。book18.org

  「別愣神。哥布林多起來了,做好準備。」book18.org

  然後是劍出鞘的聲音,金屬摩擦金屬,清脆而尖銳。緊接著,兵器碰撞的聲音像暴雨一樣砸下來。book18.org

  「左邊。」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短促,像是指令。book18.org

  然後是一聲悶響,是劍刃割過什麼東西的聲音,很鈍,有一種阻力被撕裂的質感。book18.org

  「背後還有兩個——注意身後。」book18.org

  風聲,又是一聲悶響。book18.org

  「好了,解決了。」book18.org

  錄音里安靜了幾秒,只有隱隱的喘息聲。book18.org

  「前輩小心——!」book18.org

  後輩的聲音忽然尖叫起來。book18.org

  然後是一聲響亮的金屬碰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銳、刺耳。book18.org

  「想偷襲我,」妻子的聲音帶著一絲冷笑,「還差得遠呢。」book18.org

  然後她的語氣忽然輕鬆了一點點。book18.org

  「小傢伙,我倒是沒想到,你悟性不錯啊。剛才那個協同出手很及時嘛,很勇敢。」book18.org

  「嗯——」後輩的聲音裡帶了一點被誇獎後的不好意思,鼻音軟軟的。  「怎麼,不喜歡摸頭嗎?」book18.org

  「不、不是不喜歡……就是、就是有點不好意思……」book18.org

  「嗯,」妻子的聲音又變得促狹了,「我老公就特別喜歡吃這套,有時候還會臉紅呢。」book18.org

  我聽到這裡,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腦海里浮現出她伸手摸我頭髮的畫面,然後不是臉紅,是她胡亂揉我的頭髮,揉得亂七八糟,然後再咯咯笑著跑開。  「哼,前輩您就喜歡逗我——」book18.org

  「好啦好啦,不開玩笑了。」book18.org

  錄音里傳來腳步聲,踩在碎石上,沙沙的。book18.org

  「哎——別自顧自往前走呀,這裡還很危險。」妻子的聲音從促狹變回了認真。book18.org

  「前、前輩,您又想嚇唬我?」後輩的聲音帶著一種強撐的鎮定,「這、這明明只有哥布林嘛,那、那種東西我才不怕——」book18.org

  「嗯……」妻子的聲音沉了下來,我能聽出那聲音底下壓著的、某種不確定的東西,「說真的,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觀察,這裡確實只是很普通的低階哥布林巢穴的樣貌。但是……」book18.org

  她又停頓了。book18.org

  「總感覺,這種不好的預感是……算了,不跟你說這個。總之,聽話,我們還是小心行事。」book18.org

  「可是我——」book18.org

  「這可是你第一次出任務。」妻子的聲音忽然變得很溫柔,像是母親在跟即將遠行的孩子說話一樣,「該打的戰鬥你都打得很好了,但我可不希望你真的受傷。明白嗎?」book18.org

  「嗚啊啊啊啊——」book18.org

  錄音里忽然又炸起一聲尖叫,比之前的都要近,近得不正常,好像就在耳邊的位置。book18.org

  然後是金屬碰撞的聲音,妻子的呼吸也第一次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book18.org

  「奇怪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變了,帶上了一種我之前從來沒聽過的審慎。book18.org

  「哥布林這種低智商的魔物,從來沒有見過它們會在每個拐彎處都設下埋伏,這完全不符合它們的行為模式。而且是那種有預謀的、算計好的——你們從左邊佯攻、從右邊包抄。這個戰術配合太流暢了,根本不是哥布林能做到的。」  錄音里安靜了幾秒,只能聽到兩個人的腳步聲,緩慢地、謹慎地移動著。  「這地方的擺設和防禦,是陷阱嗎?不對……這不是陷阱的問題……」  她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book18.org

  「這樣周到的配合,這種布局,這完全不像是智商低下的哥布林應該有的行為。至少,目前所有已知的哥布林族群中都沒有過類似記錄,它們最多只會三五成群胡亂衝上來,絕對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book18.org

  「那是……變異了嗎?」後輩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問。book18.org

  「有可能。如果真的變異了……別掉以輕心。」book18.org

  腳步聲繼續,一下一下,踩在碎石上。book18.org

  「等等。」book18.org

  妻子的聲音忽然繃緊了。book18.org

  「它們在撤退。看那邊——它們在往深處跑。」book18.org

  「哼!」後輩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帶上了勝利的得意,「怕了就想跑?別想跑——」book18.org

  「哎——!小傢伙,回來!」book18.org

  妻子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焦急,然後是奔跑的腳步聲,越來越快,又越來越遠,最後——book18.org

  「DOO——」book18.org

  錄音在一片混亂中結束了。book18.org

  我摘下耳機,手指捏著鼻樑,用力地閉著眼睛。book18.org

  低階哥布林,她在錄音里是這麼說的。但是會設伏、會配合、會佯攻包抄的哥布林——這已經不是低階的問題了。如果妻子的判斷是對的,那這種程度的戰術意識,已經接近了人類訓練有素的輕步兵的水準。book18.org

  她能應付嗎?book18.org

  當然能,我在心裡回答自己。她在錄音里的聲音那麼穩,斬殺三隻哥布林之後還有心情打趣後輩,說明當時的狀況完全在她的掌控範圍內。book18.org

  那為什麼我的心跳還在加速?book18.org

  我把耳機重新戴上,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是學者,受過訓練,我應該在分析事實,而不是放任情緒。book18.org

  再按一次播放鍵。book18.org

  「BEEP——」book18.org

  耳機里傳來聲音的時候,我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關節發出一聲細微的咔嚓。book18.org

  「今天是十一月五號。」book18.org

  她的聲音變了。不是我記憶中的那個輕快的、溫柔的、睡前在我耳邊絮絮叨叨的聲音。這個聲音喑啞,疲倦,像是在黑暗裡走太久之後忽然開口說話,每個字都被磨平了稜角。book18.org

  「跟哥布林交戰之後,與後輩走散,已經有一天了。」book18.org

  我的心一沉。book18.org

  「不好的預感,應驗了。」book18.org

  她的話說得很慢,字與字之間留了空隙,像是每說一句話都需要重新組織一遍。book18.org

  「這個礦道,布局錯綜複雜,越往深處越是如此。它絕對,絕不只是一個被哥布林侵占的普通礦洞。這裡的結構存在太多不合理之處。岔路數量遠超出正常礦道設計的上限,而且幾乎每一個岔路口都會有新的岔路,像是刻意為之。我懷疑這整個礦道系統,很可能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某種特定目的而建造的,而非偶然形成。」book18.org

  錄音里傳來一聲清脆的水滴聲。book18.org

  「嘀嗒。」book18.org

  然後又安靜了。book18.org

  然後她的聲音再出現的時候,帶上了一種我之前從來沒聽過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不是害怕,不是憤怒,更像是某種沉甸甸的、壓在喉嚨里的東西。  「這……這是……」book18.org

  她的呼吸忽然變重了。book18.org

  「全都是……女性。」book18.org

  我握著錄音設備的手指僵住了。book18.org

  「她們被哥布林……用一種極其……以一種……淫靡的姿勢,用鐵鏈,定格在了牆上。」book18.org

  她的聲音是冷靜的,努力冷靜的,那種冷靜像是用力壓著水面不讓漣漪擴散,但水底下已經有什麼東西在劇烈翻湧了。book18.org

  「她們的口鼻、乳房、腹部、陰部……那些位置,全部沾滿了乾涸的哥布林體液,氣味極其濃烈,散發著極其刺鼻的惡臭。」book18.org

  「嘀嗒。」book18.org

  又是一聲水滴。聽起來好像跟之前那聲一樣,但又好像更悶了,像是滴在了某具不再溫熱的皮膚上。book18.org

  「這副光景,看起來就像是……」book18.org

  她沉默了一會兒。book18.org

  「刻意而為之的畫作。不,說畫作太溫和了,像是某種儀式性的陳列,按照某種規則和美學擺放出來的。真是令人作嘔的品味。」book18.org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了,只是很輕微的一點點,但她立刻控制住了。我了解她,她最不喜歡的,就是在不該有情緒的時候流露出情緒。book18.org

  「這般場景,如果是身為魔物研究學者的老公——你——在這裡,一定能為我解答吧。」book18.org

  我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一幅畫面,一幅我並不想看到的畫面。但我必須看,因為這是她的描述,她當時親眼看到了。book18.org

  「嘀嗒。」book18.org

  又是一聲水滴。然後她的聲音變得更低、更慢了。book18.org

  「都已經沒有鼻息了嗎?」book18.org

  「噁心的哥布林,我一定,把他們全部送進地獄。」book18.org

  這句話她說得很用力,每個字都像是在咬著牙往外蹦。我太熟悉這個語氣了,她在立誓言的時候,就是這個語氣。book18.org

  「願,你們在天堂安息,阿們。」book18.org

  然後是一陣沉默。book18.org

  忽然,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還、還有倖存者?」book18.org

  然後是另一個聲音,很細,很弱,氣息奄奄的。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小傢伙!」妻子的聲音一下子亮了起來,那種疲倦和沉重像是被這個發現一下子衝散了不少,「你還好嗎?你還有意識嗎?」book18.org

  「救……我……」book18.org

  「我這就放你下來。撐住,別睡著。睜著眼睛,看著我。」book18.org

  然後是鎖鏈落地的一連串聲音,金屬砸在石板上,叮叮噹噹的。book18.org

  「這群畜生——它們對你做了什麼?」book18.org

  妻子的聲音里燃起了怒火,燒得很旺。book18.org

  「都怪我,沒保護好你。都是我判斷失誤,我不應該跟你走散的。不過現在找到你就好了,我們馬上離開這裡,等回去以後我再好好跟你賠罪——」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嗯?怎麼了?你說。」book18.org

  「其實……其實我……」book18.org

  「其實什麼?」book18.org

  然後是一段聲音。book18.org

  剛開始我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麼聲音。很濕潤的、很短促的聲音,帶著輕微的水聲,像是……吻。book18.org

  「嗯……嗯……哼……」book18.org

  「小、小傢伙?」book18.org

  妻子的聲音忽然變了。那聲音里有一種我之前從來沒有聽到過的、完全陌生的茫然。她慌了,不是害怕,是一種措手不及的茫然。book18.org

  「驅魔師大人。」book18.org

  那個聲音又出現了。但這次不一樣了。不再是那個虛弱的、氣息奄奄的、叫姐姐的小女孩的聲音。這個聲音屬於另外一個人,語調慵懶而輕佻,每個字的尾音都被拉得很長,像是舔舐著什麼。book18.org

  「人家的嘴,是不是很甜呀?」book18.org

  「你……你……」book18.org

  妻子說不出話來了。我能聽到她的慌亂,她握著劍的手也許正在發抖。  然後是一聲輕笑,很輕很短,從鼻子裡哼出來的。book18.org

  「嗯哼哼——」book18.org

  然後忽然又炸開了另一個聲音。book18.org

  「前輩!!!她!!!不是我!!!!!」book18.org

  那個聲音尖利得像是被撕裂了,從礦道的另一個方向傳來,隔了很多層石頭和黑暗,帶著迴音,帶著恐懼,帶著絕望。book18.org

  然後錄音忽然就亂了。book18.org

  「沙沙沙——」book18.org

  「嗷嗷嗷——」book18.org

  「沙沙沙——」book18.org

  「叮叮咣咣——」book18.org

  「啪——」book18.org

  「嗷嗷嗷——」book18.org

  「沙沙沙——」book18.org

  「不——!」book18.org

  那個「不」字是後輩的聲音,但那就只有一個字,然後是——book18.org

  「DOO——DOO——DOO——」book18.org

  錄音被迫中斷了。book18.org

  我坐在那裡,手指冰涼。book18.org

  那段錄音里有一個假的後輩。不,不是假的,是有什麼東西模仿了後輩的聲音。哥布林不可能有這種能力,至少,已知的任何哥布林都不可能。book18.org

  但妻子在之前的錄音里已經說過了——這些哥布林不一樣。book18.org

  我把錄音倒回去,又聽了一遍那個吻的聲音。濕漉漉的,柔軟的,仔細聽的話,不像是人類的嘴唇。那聲音里摻著什麼別的東西,某種黏膩、厚重的質感,像是有什麼覆蓋在那層皮肉上面。book18.org

  她被吻了。book18.org

  我的妻子被什麼東西吻了。那個東西偽裝成了後輩的樣子,以最親密的方式觸碰了她的嘴唇。book18.org

  我想像著那個畫面。她以為自己在救後輩,蹲下來,卸下防備,然後那個掛在那裡、奄奄一息的「後輩」忽然睜開了眼睛,眼睛裡不是後輩的黑色,而是一種污濁的、翻滾的黃色。book18.org

  我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但那些想像就像是被打開的魔盒,一旦打開就再也關不上了。book18.org

  我的手懸在播放鍵上,懸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按了下去。book18.org

  「BEEP——」book18.org

  耳機里又傳來了她的聲音。book18.org

  「老公。」book18.org

  這一次,她的聲音和十一月的風一樣,冷,涼,落不到地面。book18.org

  「今天是十一月十號。」book18.org

  她說完這句話,停頓了很長時間。耳機里只有她的呼吸聲,還有某種很微妙的、若有若無的雜音,像是風聲,又像水滴,又像是——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一聲輕哼。book18.org

  很輕。輕到如果不屏息凝神去聽的話,甚至會忽略掉。但我聽到了。book18.org

  「這幾天,都沒能給老公留言,因為幾天前的那場惡戰,錄音設備似乎受損了。戰亂之中,我……嗯哼——」book18.org

  又是一聲輕哼。比剛才那聲要清楚一點,尾音微微顫動,像是被人忽然碰了一下某個敏感的地方。book18.org

  「受了傷。」book18.org

  我握著錄音設備的指關節已經開始泛白了。book18.org

  「不過老公,你不用擔心。只是……只是一些小傷,而且我已經接受了……接受了治療。」book18.org

  「我在洞內,魔力充盈之處,找到了一種……嗯……一種治療傷口的神奇草藥。」book18.org

  她的聲音在這裡出現了一個很微妙的停頓。她平時說話不是這樣的。她說話向來乾淨利落,一個話題接一個話題,從不拖泥帶水。但現在,她的聲音像被什麼東西拽住了,每兩三個字就需要停頓一下,呼吸一下。book18.org

  「嗚——咕——咕——咳咳……咳……」book18.org

  錄音里忽然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是喉嚨被動地吞咽著什麼液體的聲音,咕嘟咕嘟的,然後是嗆到的聲音,咳嗽聲里夾雜著某種粘稠的質感。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的聲音又恢復了,但聽起來比之前還要遲緩。book18.org

  「我現在,就是在吃藥呢。」book18.org

  停頓。book18.org

  「雖然草藥,有些苦。」book18.org

  停頓。book18.org

  「但是……良藥苦口,對治療……嗯——對治療傷勢,起到很好的效果。」  我的手指在發抖。book18.org

  錄音里傳來了口水吸溜和吞咽的聲音。不是普通的喝水吃藥的那種聲音,而是某種更慢、更粘的、舌頭在口腔里攪動著的、含著某種東西的聲音。book18.org

  「這些天,通過探索……」book18.org

  吸溜。book18.org

  「我在洞內中心,發現了一根……」book18.org

  吞咽聲。book18.org

  「一根……巨大……巨大的岩柱。」book18.org

  吸溜。吸溜。book18.org

  「我……嗚——」book18.org

  她的聲音忽然斷了一下,變成了一聲從喉嚨深處發出的悶哼。像是有人在她張著嘴的時候忽然堵了她的喉嚨,然後她發不出聲音來,只能發出那種含混的「嗚」。book18.org

  幾秒後,她的聲音又回來了,但更不穩定了。book18.org

  「我才察覺到,這個礦洞……嗚——吸溜——是由那根……巨大的岩柱……支撐著的。」book18.org

  「洞底四周延展的無數小岩柱。」book18.org

  吸溜。吸溜。book18.org

  「使這個礦洞,仿佛有了生命力。」book18.org

  吸溜。book18.org

  「正引動著魔力,滋養著……這些神奇的草藥……嗯——吸溜——真的是很奇妙。」book18.org

  我坐在那裡,耳邊是這些聲音。呼吸聲,吞咽聲,吸食聲。它們在耳機里編織成某種畫面,某種我不敢去想但又忍不住去想的畫面。book18.org

  她在吃什麼?那個「草藥」是什麼?什麼東西需要含著吃?什麼東西會苦?什麼東西需要不停地吸溜才能吞下去?book18.org

  「可惜的是,我和後輩,在惡戰中,再次走散了。」book18.org

  話音落下,錄音里傳來一段吞吐的聲音。很有節奏,很均勻,像是某種儀式。book18.org

  「我相信,後輩,這麼機靈。」book18.org

  吞吐聲繼續。book18.org

  「小傢伙,一定……嗷——嗚——」book18.org

  她的聲音忽然被一聲悶哼打斷了。那個「嗷」從很低的地方升起來,然後變成一個含混的「嗚」,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忽然推入了喉嚨深處。book18.org

  「嗯——一定會沒事的——」book18.org

  然後是輕微的嬌喘。book18.org

  「我一定會找到……哦——老公——嗚嗚——」book18.org

  「哦……哼——」book18.org

  吞吐聲繼續,越來越濕潤了,像是在吞咽著什麼很粘稠的液體。book18.org

  然後是一大段連續的吞咽和舔舐聲。舌頭的捲動聲,喉結上下滾動的吞咽聲,嘴唇合上又分開的啵聲。這些聲音持續了十幾秒,每一秒都像是在我的神經上慢慢地碾過。book18.org

  然後她的聲音又恢復了,但已經明顯走調了。book18.org

  「洞裡的岩柱……似乎受到什麼刺激。」book18.org

  吸溜。吞咽。book18.org

  「魔力,現在很不安定。」book18.org

  吸溜。吞咽。book18.org

  「就……就好像……」book18.org

  然後,她的聲音忽然消失了。不是消失了,是被什麼堵住了。是嘴唇被什麼封住的聲音,只能發出鼻腔里的悶哼。book18.org

  「……有什麼東西,要被射出來了。」book18.org

  嗚咽聲。吞咽聲。然後——book18.org

  「要出來了——」book18.org

  然後是一聲,很長的一聲,從喉嚨深處發出的,悶悶的,然後很快變成一種被淹沒的嗚咽。book18.org

  「哦——嗚——」book18.org

  然後她的嘴又被堵上了。book18.org

  「一股——一股——哦嗚——」book18.org

  吞咽聲,越來越快。book18.org

  「……好多,好多的魔力,是……噴……噴涌而出的。」book18.org

  「哦哼——」book18.org

  這一聲不一樣。不是悶哼,不是喘息,是某種更接近呻吟的、更綿長的、帶著顫音的「哦哼」。那聲音裡帶著的滿足感讓我整個人都僵在了椅子上。我的腦海中忽然閃過那些畫面,然後又被我自己狠狠按滅。book18.org

  連續的吞咽聲持續了很久。然後是一段喘息,很重很累的喘息,胸腔在收縮,在擴張,在努力平穩下來。然後是——book18.org

  「沙沙沙——」book18.org

  「DOO——DOO——DOO——」book18.org

  信號斷了。book18.org

  我摘下耳機,把錄音設備放在膝蓋上。book18.org

  那些吞咽聲,每一聲都像是她在我耳邊咽下了什麼東西。什麼東西很苦,但又「美味」。什麼東西被「射」了出來,然後她全部咽下去了,發出了那種滿足的聲音。book18.org

  我閉上眼睛,用力閉著。book18.org

  然後我發現,當眼睛閉上之後,耳朵里的聲音變得更加清晰了。那個「哦嗚」的聲音,在床上叫出來的時候我聽過無數次。每一次,她高潮的時候,都會發出這種含混的、被堵住的聲音。book18.org

  但她當時應該是在礦洞裡。在她身邊的,不應該有任何人類男性。只有哥布林。book18.org

  然後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book18.org

  她說:「老公。」book18.org

  她從頭到尾都在對著錄音機說話。她是在給我留言。她叫我老公,就是在對我的錄音。book18.org

  那她在吃的是什麼?book18.org

  那個「岩柱」是什麼?那根從洞底一直延伸到頂部的、巨大的、支撐著整個礦洞的岩柱。它受到刺激之後,魔力變得不安定。然後有什麼東西從岩柱里噴涌了出來,噴到了她的嘴裡,她吃了下去,然後發出了滿足的聲音。book18.org

  但如果這是哥布林族長的身體部位呢?book18.org

  我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我忽然覺得寒意從腳底板一直蔓延到了後背,然後從背後爬上了後頸。book18.org

  我站起來,去窗邊站了一會兒。十一月的陽光很蒼白,沒什麼溫度。窗戶外面有一棵葉子已經掉光的梧桐樹,枝條光禿禿的,影子落在牆上,歪歪扭扭的,像是什麼不祥的符號。book18.org

  站了幾分鐘,我回到椅子旁,坐了下來。錄音還在繼續。book18.org

  還有三段錄音沒有聽完。book18.org

  我拿起耳機,重新戴上,按下播放鍵。手指頭僵冷得不像是我自己的。  「BEEP——」book18.org

  「親愛的老公……」book18.org

  她的聲音已經變了。像是隔著一層霧氣在說話,每個字都被柔軟的水汽包裹著,變得含混不清。語氣還在,但那底下的東西已經不是那個果斷利落的驅魔師了。book18.org

  「今天是……十一月……十二號……」book18.org

  她一邊說一邊輕哼著。從第一個字開始就是如此,像是她已經被融化成了一灘什麼軟軟的東西,每發出一個音節,都伴隨著一聲從鼻腔里漏出來的、軟綿綿的輕哼。book18.org

  「我和後輩……走散……嗯……十一月七日左右。嗯——」book18.org

  她說得很費力。不是在生理上費力——每個字都說得很輕很軟,幾乎像是在撒嬌——而是她需要不斷地說服自己、提醒自己,才能讓聲音穩定在半空中,而不是全部塌下去。book18.org

  「我只能通過……錄音……記錄時間。」book18.org

  輕哼。喘息。book18.org

  「使……使自己,保持……冷靜。」book18.org

  然後,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不是語氣輕了,是音量忽然變小了,像是把嘴從錄音設備旁邊移開,轉向了別的方向。book18.org

  「你輕點……」book18.org

  她這麼說。book18.org

  我整個人僵住了。book18.org

  「把人家的乳房……擠在一起……嗯——」book18.org

  那個「嗯」不是之前那種輕哼,是更重的、更長的、尾音帶著明顯顫動的喘息。像是乳頭被什麼含住了,正在被舌頭包裹著碾磨。book18.org

  「把乳頭——哼——放在嘴裡——用舌頭包裹著——」book18.org

  她的話被埋在了喘息和濕漉漉的舔舐聲里,每說兩個字就需要停下來呻吟一聲,然後像是攢夠了力氣,才能繼續往下說。book18.org

  「嗯——哼——哼——」book18.org

  呻吟聲從低沉到高亢,來回起伏。book18.org

  「受——受不了了——別——」book18.org

  然後是一個短暫的停頓。book18.org

  「數日前,礦洞內的岩柱波動,使得錄音設備中斷。」book18.org

  她的聲音回來了一點點,像是在努力撐起某種東西。book18.org

  「讓老公你擔心了吧。」book18.org

  「嗯……哼——別咬——」book18.org

  她又轉向了那個方向。那個不是錄音機的方向。那個有人在她身邊的方向。  「這個礦洞,遠比我預想的,更……更大,也更複雜。」book18.org

  輕哼。喘息。背景里隱隱約約傳來微弱的節奏聲,一下,一下,很有規律。  「就像是……渾然天成的迷宮。稍有不慎——嗯——便會——迷失——在裡面——哼——」book18.org

  然後她的聲音又變小了。很小很小,像是情人之間的絮語。book18.org

  「人家……要坐下去了……就這樣……」book18.org

  然後是聲音。book18.org

  「呱唧——呱唧——」book18.org

  那種帶著水聲的、粘膩的、肉體與肉體碰撞的聲音。和我預想的一樣,又比預想的更加清晰。每一下都乾淨利落,每一下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反覆的、均勻的節奏。book18.org

  我不敢去想像。book18.org

  但我已經在想了。book18.org

  「一邊……在給老公留言……一邊自己坐在你——哼——肉棒上——哼——哼——自己動——」book18.org

  她說的「你」,不是錄音機,不是我這個老公。是某個在她身邊的、正在和她交合的存在。book18.org

  「是不是……感到……很新奇啊?從沒體驗過呢——哼——哼——」book18.org

  「你……就慢慢享受吧——哦哼——」book18.org

  肉體碰撞聲在背景里持續著。很清晰的節拍,像是什麼樂曲的鼓點。然後她的聲音重新出現在前台,開始繼續給錄音機說話。book18.org

  「親愛……親愛的老公……」book18.org

  她又在叫我了。但這一次,「老公」這兩個字聽起來和之前完全不一樣,像是這兩個字底下的含義已經開始發生某種微妙的變化了。book18.org

  「隨著礦洞的深入……我發現了……哥布林族群……」book18.org

  肉體碰撞聲繼續。很有規律。book18.org

  「是不通以往——不同以往——我們所知的——啊……啊……」book18.org

  發音出現了錯誤。book18.org

  「不同以往」被她咬成了「不通以往」,然後糾正過來的時候,她又泄出兩聲帶有明顯性刺激意味的「啊——」。book18.org

  然後她的聲音再次變輕。book18.org

  「你的肉棒……依舊……這麼堅挺……」book18.org

  肉體碰撞聲忽然變大了。她好像在調整姿勢,坐得更深了。book18.org

  「頂到……花心……讓小穴……變成你肉棒的形狀……」book18.org

  那是我妻子說的話,那些字一個個被濕漉漉的聲音包裹著,被喘息和呻吟切成碎片,然後再拼起來,丟進我的耳朵里。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手心裡已經全是汗。book18.org

  「老公……作為魔物研究學者的你,一定很想知道……這些哥布林,是怎樣的,對嗎?」book18.org

  她又在叫我了。叫完我之後,她的喘息忽然加快了。book18.org

  「這些哥布林族群,他們好像……好像擁有人類的智慧。」book18.org

  喘息。book18.org

  「不,是被擁有著、超越人類智慧的、哥布林族長……所……統治著……哦——」book18.org

  「也就是你……別忽然動手……慢慢玩……」book18.org

  她的語氣和內容撕裂成了兩半。一半是學術彙報應有的冷靜口吻,一半是情人在床上的嬌嗔,而她在兩者之間來回跳躍。book18.org

  「就像是神明的玩笑,擲出了命運的骰子……」book18.org

  喘息繼續。book18.org

  「哥布林族長……似乎……似乎像是——哼——」book18.org

  「得到了神明的垂憐——哼——啊——哼——」book18.org

  「啊——」book18.org

  那最後一個「啊」上揚起來,變成了明顯的高亢呻吟。book18.org

  「在超級智慧——超高智慧——和強大魔力的加持下,族長……族長帶領著整個……」book18.org

  她每說幾個字就停頓一下,喘息越來越急促,聲音也越來越不穩定了。  「哥布林族群……擁有了秩序,文化,甚至……」book18.org

  「甚至是……信仰……」book18.org

  她的聲音變了。她開始把力氣放在喘息上,而說話本身反而變得像是插曲。  「屬於哥布林的文明——那些詭異的圖騰——就是——啊——哼——哼——哼——就是……因此演變出來的。」book18.org

  肉體的拍擊聲在背景里越來越快了。那節奏已經不再均勻,而是開始加速,變得越來越密集。book18.org

  然後她的聲音又轉向了那個方向。book18.org

  「好棒……好厲害……粗糙厚實的手掌……剮蹭著人家的騷屁股……」  「異樣感……套弄著……每下都很深……大雞巴……對……就是來自大雞巴的祝福……」book18.org

  「嗯……嗯——吸溜——嗯……」book18.org

  吻聲。深吻。舌頭攪拌著舌頭,嘴巴壓著嘴巴,每一下都帶著唾液交換的濕潤。book18.org

  「我的傷痛……在大雞巴作用下……逐漸好轉起來。」book18.org

  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竟然帶上了一絲信仰的語調。像是她的聖典里也有這樣的句子——大雞巴,作用,恩賜,治癒。她把神的詞彙置換成了哥布林族長的身體部位。book18.org

  「我跟老公講……這個魔藥的味道……居然意外的……意外地美味。」  「一口吃下去……含在嘴裡……對我的魔力……」book18.org

  「你壞死了……討厭——嗯——舌頭忽然——伸進人家的嘴裡——」book18.org

  「吻得人家——氣都快喘不上來了——」book18.org

  「不僅……可以內服……還可以……外服……均勻地……塗在傷口……讓我的身體——得到——嗯——得到恩賜——」book18.org

  「對……恩賜——」book18.org

  「恩賜」這個詞被她反覆咀嚼著。每一次咀嚼,都伴隨著一段接吻和呻吟的聲音。book18.org

  「人家……人家快忍不住了——嗯——你——你快賜予人家吧——」book18.org

  「把恩賜賜給人家——」book18.org

  背景里的肉體碰撞聲開始加速,越來越快,越來越重,每一下都砸在耳膜上。然後妻子的呻吟聲也隨之加大了音量,那種聲音里的急促感,我太熟悉了。  「老公——在這個礦洞中——」book18.org

  她的聲音已經不成句了。她努力想對錄音機說話,但每發出一個字就會被下面的節奏撞散。book18.org

  「感謝上帝的眷顧——因此魔藥——我才得以生存。」book18.org

  然後她喘了一下,隨即又說。book18.org

  「感謝主——不教我們遇見試探——教我們脫離兇惡——因為國度、權柄、榮耀——全是你的——直到永遠——阿們——」book18.org

  她用的是主禱文。每一個字都是神聖的,是她在教會裡念過千百遍的。但現在這些字被性包裹著,被呻吟弄濕了,被背景里那個「呱唧呱唧」的聲音墊在下面。她的聲音高亢而誠篤,像是一名信徒在向主祈禱著,但每滑出幾個字,旁邊的男人的肉棒就會插入她的更深處。book18.org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然後是一段長長的、尖銳的、被堵住的呻吟。book18.org

  高潮。book18.org

  她在高潮。我太了解那個聲音了。那是每一次我們在床上做到最後時刻她發出的聲音,是一種整個身體都弓起來的、失控的、完全放棄抵抗的嘶叫。book18.org

  「咿——啊——啊啊——哦——咿嗚——嗚——嗚——嗚——」book18.org

  那聲音綿延了很久很久,在最高點顫抖著、破碎著、到最後已經聽不出音節,只剩下一連串被性刺激碾磨到沒法呼吸的、沒有任何含義的嘶鳴。book18.org

  「DOO——DOO——DOO——」book18.org

  錄音在一片呻吟聲中掛斷。book18.org

  她的高潮並沒有全部錄進去。book18.org

  它斷在高潮最猛烈的那個點上。book18.org

  我摘掉耳機,在安靜中喘息著。book18.org

  過了幾分鐘,也許只是幾十秒,我再次把耳機抵在耳朵上。只剩最後一段錄音了。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手指在發白的指節旁邊的藍色血管之下曲成一個握的姿勢。然後再次按下播放鍵。book18.org

  「BEEP——」book18.org

  耳機里忽然炸開了聲音。book18.org

  不是她的聲音。book18.org

  是某種低沉的、渾厚的、在胸腔里滾動的聲音。不是人類的發聲器官能發出的聲音。那聲音像是石頭與石頭之間互相摩擦,又像從大地最深處的裂縫裡逃出來的。非常有節奏,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往外蹦,匯聚成某種有意義的、結構完整的句子。book18.org

  我聽不懂那個語言。但那個聲音在說什麼,我在骨子裡是知道的。book18.org

  然後,她的聲音混了進來。book18.org

  「嗯——哼——哈——啊——啊——」book18.org

  全是呻吟。不是說話,不是留言,不是給我聽的任何東西。只有呻吟。帶著節奏的、被撞擊的、一深一淺的呻吟。每一下都跟上一次不同,時輕時重,時緩時急,像是在唱著某種淫亂的和聲。book18.org

  那個低沉的聲音又響起來,更近了,更清晰了。它在她的呻吟下面鋪成了底板,然後又忽然炸開來,變成了一聲渾厚的咆哮。緊接著,她的呻吟也從緩慢變得急劇起來,被那咆哮推到了更高的地方。book18.org

  「嗯——哈——哦——啊啊——咿啊、咿啊、咿啊——」book18.org

  聲音被頂得支離破碎。然後,她忽然開口了。book18.org

  「老公——」book18.org

  我在她被頂碎的聲音里忽然聽到了這兩個字。book18.org

  「老公——老公——啊——啊——好——好深——」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啞,啞到了幾乎認不出來的程度。但每一聲「老公」,都帶著一種近乎哭腔的期盼,像是她想通過這個稱呼抓住什麼東西,但她越叫,那個抓住的東西就越遙遠。book18.org

  「老公——嗚——老公——啊啊——我不——我不行了——啊——」book18.org

  她沒有任何學術解析了,沒有岩柱也沒有魔力了,沒有圖騰也沒有草藥了,只剩下一個被她打碎了的稱呼,和一堆失去了所有含義的生理反應。book18.org

  「嗚——哼哼哼——要——要——要去了——去了——啊啊啊啊——咿——」book18.org

  然後是一聲。book18.org

  很長很長的。book18.org

  嗚嗚咽咽哭泣的呻吟。book18.org

  最後是一聲渾厚的、低沉的、不屬於人類的咆哮。悶雷般的一聲,在錄音里炸開,炸出幾秒的餘韻,然後——book18.org

  「DOO——DOO——DOO——」book18.org

  錄音結束了。book18.org

  然後就再也沒有任何新的錄音了。book18.org

  我摘下耳機,放在膝蓋上。book18.org

  那些聲音還在我的耳朵裡面迴蕩著。她的「老公」,她的呻吟,她的高潮,還有那個不屬於人類的低沉的咆哮。它們攪在一起,在耳蝸里反覆撞擊。book18.org

  我終於知道她在礦洞裡經歷了什麼了。她以為自己在探索礦洞,發現了岩柱和草藥,但實際上她吃的、喝的、塗的,還有她坐在上面自己動的那個東西——那是同一個東西。是哥布林族長的身體。她在跟它的交合里弄明白了一切,但她當時已經逃不掉了。book18.org

  她真的逃掉了嗎?還是那個哥布林族長故意放她走的?book18.org

  我不知道。book18.org

  我只看到她兩天後醒來,對我說要回去救後輩,然後她就真的回去了。  她回去了。book18.org

  手裡還握著劍,法袍乾乾淨淨的,背挺得很直,步伐很穩。她說要回去的時候,眼睛裡的倔強一如既往。book18.org

  窗外的鳥又叫了一聲,然後歸於沉寂。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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