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成為姐夫們的白月光(高幹出軌nph)book18.org
作者:從四而終book18.org
1、回家book18.org
雨幕如織,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濕意里。book18.org
白伊憐站在別墅的鐵藝大門前,雨水順著她單薄的肩頸滑落,浸透了那件白色的棉麻長裙。book18.org
五年了,她終於回到這座曾經稱之為「家」的地方,可眼前的景象卻陌生得讓她心頭髮緊。book18.org
她掏出手機,螢幕上的水珠模糊了視線。book18.org
指尖顫抖著撥出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大姐李若瑄的。book18.org
在她記憶里,這個大姐最溫柔,也對她最好。book18.org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她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大姐,我回來了,在門口。」book18.org
那頭靜了一瞬,隨即傳來李若瑄溫婉卻疏離的聲音:「伊憐?你怎麼突然回來了?我現在結婚了,搬出去了。你聯繫芳姨吧,讓她接你。」book18.org
結婚?book18.org
白伊憐怔住,還沒來得及追問,手機螢幕忽然一暗。book18.org
雨水滲進了縫隙,徹底熄滅了。book18.org
她反覆按著開機鍵,螢幕卻像一面死寂的鏡子,只映出她蒼白而茫然的臉。book18.org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點砸在門前的石板路上,濺起細碎的水花。book18.org
她抬手敲門,指節叩在冰冷的鐵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book18.org
一聲,兩聲,三聲……回應她的只有雨聲和風聲。book18.org
門內靜悄悄的,仿佛一座空宅。book18.org
她環顧四周,別墅區空曠而整潔,連一處避雨的屋檐都沒有。book18.org
她只好退到路邊那棵老槐樹下,枝葉稀疏,擋不住多少雨,卻已是唯一的遮蔽。book18.org
雨水順著樹幹淌下,浸濕了她的後背。book18.org
她蜷縮著身子,雙臂環抱住自己,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book18.org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冷意從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book18.org
她想起五年前離開時,父親站在門口送她,說等病好了就接她回來。book18.org
可後來,電話越來越少,繼姐們總說父親忙,說鄉下信號不好,說讓她安心養病。book18.org
她信了,從未懷疑。book18.org
直到一個小時後,鐵門終於緩緩打開。book18.org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白伊憐幾乎是踉蹌著迎上去,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急切地開口:「請問……芳姨在嗎?」book18.org
男人打量了她一眼,忽然認出了她:「白小姐?您回來了?」book18.org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側身讓她進門。book18.org
白伊憐跟著他穿過庭院,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在光潔的地板上留下一串濕痕。book18.org
客廳里燈火通明,芳姨正站在沙發旁,手裡端著一杯熱茶。book18.org
看見她渾身濕透的模樣,芳姨快步迎上來,臉上堆起心疼的神色:「哎喲,小姐怎麼淋成這樣?快,快去換身乾衣服,別著涼了。」book18.org
白伊憐接過她遞來的毛巾,指尖冰涼。book18.org
她換好衣服出來,芳姨已經端來一碗薑湯。熱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暖不了她心底的寒意。book18.org
她捧著碗,抬眼看向芳姨,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淹沒:「芳姨,我爸呢?」book18.org
芳姨的手微微一顫,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去,聲音低啞:「白先生……過世了。三年前的事。」book18.org
2、變故book18.org
碗從白伊憐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薑湯洇開一片深色的痕跡。book18.org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沉重而空洞。book18.org
三年了,父親去世三年了,竟然沒有一個人告訴她。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半晌才擠出幾個字:「那……姐姐們呢?」book18.org
「四位小姐都出嫁了。」芳姨的聲音更低了,像是怕驚擾了什麼。book18.org
白伊憐的瞳孔微微收縮。book18.org
她記得離開時,四個繼姐還住在家裡,大姐溫柔,二姐幹練,三姐活潑,四姐嬌俏。book18.org
她們說會照顧好父親,會等她回來。book18.org
可如今,父親走了,她們也走了,沒有一個人告訴她。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攥緊了衣角,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那……白白呢?我養的比熊。我走之前,拜託過你照顧它的。」book18.org
芳姨的臉色變了變,支支吾吾地開口:「白白……四年前跑丟了。」book18.org
「不可能。」白伊憐猛地抬起頭,眼眶泛紅,「它認得回家的路,不會跑丟的。除非……」book18.org
她頓住,聲音冷了下來,「除非有人虐待它。」book18.org
「小姐冤枉啊!」芳姨連忙擺手,神色慌張,「我真的好好照顧它了,是它自己跑出去的……」book18.org
白伊憐沒有再追問,只是垂下眼睫,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姐姐們……都嫁給了誰?」book18.org
芳姨鬆了口氣,語速快了些:「大小姐嫁給了京市市長,二小姐嫁給了總司令,三小姐嫁給了港區區長,四小姐嫁給了商界太子爺。」book18.org
白伊憐怔在原地,雨水敲打窗欞的聲音在耳邊放大,像諷刺的鼓點。book18.org
四個繼姐,全部高嫁。book18.org
如果不是攀上白家,以她們原本的出身,根本不可能嫁入那樣的門第。book18.org
父親在世時,她們是白家的千金;父親不在了,她們便瓜分了遺產,各自飛上枝頭。book18.org
她忽然覺得冷,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book18.org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滂沱的大雨,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芳姨,白白……真的只是跑丟了嗎?」book18.org
芳姨沒有回答。book18.org
白伊憐閉上眼,腦海里浮現出那隻白色的小狗,圓滾滾的身子,黑亮的眼睛,每次她回家都會撲上來搖尾巴。book18.org
她走的那天,白白追著車跑了好遠,她哭著喊它回去,它卻一直跑,直到消失在路的盡頭。book18.org
她睜開眼,雨幕中,仿佛又看見那個小小的身影,在某個雨夜裡,孤獨地尋找回家的路。book18.org
白伊憐獨自來到她以前最愛帶白白來的公園。book18.org
午後的陽光薄薄地鋪了一層,像一張半透明的紗,籠在公園的草坪上。book18.org
白伊憐坐在長椅的一端,手裡捏著半塊饅頭,一點一點掰碎了,撒在腳邊的青磚地上。book18.org
鴿子們圍攏過來,咕咕叫著,灰白的翅膀在她腳邊撲棱,偶爾啄一啄她鞋尖的灰塵。book18.org
她瘦了很多。book18.org
五年鄉下的日子,把一個人磨得像一張紙,薄得透光。book18.org
她的手腕細得能看見青色的血管,鎖骨在衣領下凹出兩道淺淺的陰影,下巴尖尖的,襯得一雙眼睛格外大,格外黑,像浸在水裡的墨。book18.org
一件素白的棉布裙子,裙擺到膝蓋以下,露出一截細瘦的小腿,腳上是一雙白色帆布鞋,洗得有些舊了,邊沿泛著淡淡的黃。book18.org
風穿過樹梢,撩起她耳邊的碎發,她抬手別到耳後。book18.org
鴿子在她腳邊啄食,她低頭看著,目光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什麼。book18.org
忽然,腳踝處傳來一陣濕軟的觸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咬了一下。book18.org
她低下頭,看見一團白色的毛球正蹲在她腳邊,仰著腦袋,黑亮的眼睛濕漉漉地望著她,尾巴搖得像一面小旗。book18.org
3、二白book18.org
白伊憐的呼吸停住了。book18.org
她愣愣地看著那隻小狗,看著它圓滾滾的身子,看著它鼻尖上那塊淺褐色的斑,看著它歪著腦袋看她的樣子,和記憶里一模一樣。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晌才發出聲音,沙啞的,顫抖的:「白白?」book18.org
小狗聽見這個名字,尾巴搖得更歡了,兩隻前爪扒上她的膝蓋,喉嚨里發出興奮的嗚嗚聲。book18.org
白伊憐彎下腰,一把將它抱進懷裡。小狗的身子暖烘烘的,心臟在皮毛下撲通撲通地跳,她把它貼在胸口,下巴抵在它毛茸茸的頭頂,眼眶一下子就紅了。book18.org
它還在,它還活著,它還認得她。book18.org
小狗在她懷裡拱來拱去,伸出舌頭舔她的下巴,舔她的手指,像是要把這五年的想念一口氣補回來。book18.org
「二白。」book18.org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book18.org
低撩磁性,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慵懶,像大提琴的弦被輕輕撥了一下,餘音在空氣里緩緩盪開。book18.org
白伊憐抬起頭。book18.org
逆著光,一個男人正站在幾步之外。book18.org
他極高,身形頎長,穿著一件黑色的皮衣,拉鏈沒有拉到底,露出裡面深灰色的內搭。下身是一條同色的皮褲,褲腳收進黑色的短靴里,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刀,鋒利而危險。book18.org
五官很深,眉骨高挺,鼻樑筆直,薄唇微微抿著,下頜線條利落得像雕刻出來的。book18.org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極深的黑色,帶著一種野性的、不馴的光,像是草原上還沒有被馴服的大型猛獸。book18.org
他手裡拎著一根狗繩,繩端的金屬扣在陽光下泛著冷光。book18.org
白伊憐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小狗,仰頭看著他。book18.org
他也在看她,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掃過,在她瘦削的鎖骨和尖尖的下巴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她懷裡的小狗身上。book18.org
「你是?」他挑了挑眉。book18.org
白伊憐低下頭,看了看懷裡的小狗,又抬起頭,聲音有些發緊:「我是……它的前主人。它叫白白。是你撿到它的嗎?」book18.org
男人沒有立刻回答。book18.org
他把手裡的狗繩繞了幾圈,隨手揣進皮衣口袋裡,邁開大長腿走過來。book18.org
步伐很散漫,像是走在自己家的客廳里,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從容。book18.org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了看她懷裡的小狗,又看了看她,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似笑非笑。book18.org
「它現在叫二白。」book18.org
「二白?」白伊憐愣了一下,喃喃地重複了一遍,「一窮二白的二白嗎?」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小狗,忽然笑了一下。book18.org
笑容很淡,帶著一點自嘲的意味,嘴角彎了彎,又很快平復下去。book18.org
她輕聲說:「和我現在的狀態一模一樣。」book18.org
周繼野沒有說話。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她,看著她垂下的眼睫,看著她瘦削的肩膀,看著她抱著小狗的手指,指節細白,骨節分明,像是輕輕一握就會碎掉。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棉布裙,腳上的帆布鞋邊沿泛黃,整個人透著一股清貧的、脆弱的氣息,像是從舊時光里走出來的人。book18.org
他招了招手:「二白,過來。」book18.org
4、可以嗎book18.org
小狗趴在白伊憐懷裡,耳朵動了動,看了他一眼,又把腦袋埋進白伊憐的臂彎里,不肯動彈。book18.org
周繼野挑了挑眉,又喊了一聲:「二白。」book18.org
小狗把屁股往白伊憐懷裡拱了拱,尾巴夾起來,一副「我不聽我不聽」的模樣。book18.org
白伊憐低下頭,看著懷裡賴著不走的小狗,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她輕輕撫摸著它的背,指尖陷進柔軟的白色毛髮里,感受著它溫熱的體溫。book18.org
它還記得她,它還在等她。book18.org
周繼野看著這一幕,氣笑了,忽然開口:「要不,這狗還給你?」book18.org
白伊憐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但那光亮很快又暗了下去。book18.org
她低下頭,手指輕輕繞著小狗的耳朵,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恐怕……我現在養不起它。我剛從鄉下來,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家裡的財產,都被親戚占去了。」book18.org
她說得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book18.org
但周繼野注意到,她抱著小狗的手指微微收緊了,指尖蜷縮。book18.org
他沒有立刻說話。book18.org
風穿過樹梢,吹動她耳邊的碎發,她抬手別到耳後,露出耳後一小片白皙的皮膚。book18.org
她瘦得厲害,脖頸纖細,像一株風一吹就會折斷的植物。book18.org
「需要我幫忙嗎?」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book18.org
白伊憐抬起頭,眼睛裡重新亮起一點光,像是暗夜裡忽然燃起的一簇火苗。book18.org
她望著他,嘴唇微微張了張,透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可以嗎?」book18.org
周繼野低頭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book18.org
她的眼睛很大,很黑,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裡面盛著讓人說不清的東西。book18.org
他移開目光,看向她懷裡的小狗,語氣淡淡的:「畢竟你也是二白的主人。它看起來還很依賴你。」book18.org
他頓了頓,又說:「正好我有棟房子,是專門給它住的。你住進去照顧它吧。」book18.org
白伊憐愣了一下,連忙搖頭:「這怎麼好意思麻煩你……而且,我現在也付不起房租。」book18.org
周繼野低頭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帶著一點漫不經心:「房租就不用了。就當是你照顧它的酬勞。」book18.org
他說完,轉身邁開步子,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餘光落在她身上:「走吧,帶你去看看你的新住處。」book18.org
白伊憐抱著小狗坐在長椅上,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book18.org
陽光穿過樹梢,在他黑色的皮衣上灑下斑駁的光影。book18.org
他走路的姿態很散漫,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像是篤定她會跟上來。book18.org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小狗。book18.org
小狗仰著腦袋,黑亮的眼睛望著她,尾巴輕輕搖了搖。book18.org
她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抱著小狗,跟了上去。book18.org
頂層套房的入戶門在身後輕輕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book18.org
白伊憐站在玄關處,目光越過開闊的客廳,落在整面落地窗外鋪展的城市天際線上。book18.org
午後的陽光從玻璃幕牆傾瀉而入,將整個空間浸染成一片溫暖的琥珀色。book18.org
5、姐夫book18.org
客廳很大,大到空曠,灰白色調的設計極簡而克制,每一件家具都像是精心挑選過的藝術品,線條幹凈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裝飾。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狗,又抬頭環顧四周,眼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訝:「二白……一隻狗,住這麼大的房子嗎?」book18.org
周繼野從她身側走過,走到開放式廚房的中島台前,從櫥櫃里取出一隻玻璃杯,擰開水龍頭接水,動作隨意自然。book18.org
「我太太狗毛過敏,」他淡聲說,聽不出什麼情緒,「所以我就帶它出來住了。」book18.org
白伊憐抱著小狗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book18.org
太太。book18.org
她當然知道他結婚了。book18.org
她在電視上見過他,財經頻道的專訪,娛樂版的頭條,社交媒體的熱搜。book18.org
京圈赫赫有名的商界太子爺,周家的獨子,周繼野。book18.org
也是她四姐李若瑤的丈夫。book18.org
芳姨提過,說四小姐嫁得好,嫁給了商界太子爺,婚禮辦得盛大極了,光是婚紗就換了三套。book18.org
她當然知道。book18.org
但她不能讓他知道她知道。book18.org
白伊憐低下頭,假裝被懷裡的二白吸引了注意力,手指輕輕梳理著它耳後的絨毛,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沒想到……你結婚了。」book18.org
她抬起眼,目光飛快地掃過他的左手。book18.org
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無名指上乾乾淨淨,沒有戒指的痕跡。book18.org
她垂下眼睫,沒有多問。book18.org
周繼野沒有回答。book18.org
他把水杯放在中島台上,推到她面前,杯底在大理石檯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book18.org
他看著她,目光淡淡的,語氣也是淡淡的:「這個家裡,只有水能喝。」book18.org
白伊憐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冰箱裡沒有別的飲料,或者說,這個房子平時根本沒有人住。book18.org
她連忙接過水杯,指尖觸到冰涼的玻璃,低頭抿了一口,抬起頭沖他笑了笑:「水就很好。」book18.org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兩道淺淺的月牙,襯得那張瘦削的臉多了幾分柔和。book18.org
她抱著二白走到沙發邊坐下,小狗從她懷裡跳下來,在地毯上打了個滾,露出圓滾滾的肚皮,四隻小短腿在空中亂蹬,一副撒歡的模樣。book18.org
周繼野站在中島台邊,看著那隻沒心沒肺的小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book18.org
他收回目光,看向白伊憐,語氣隨意:「我偶爾也會過來這裡過夜,你不會介意吧?」book18.org
白伊憐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book18.org
他的眼睛很黑,像深不見底的井,裡面藏著讓人看不透的東西。book18.org
她移開視線,搖了搖頭:「當然不介意。這是你的房子。」book18.org
她頓了頓,又試探著問:「我……可以在這裡做飯嗎?」book18.org
周繼野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瘦削的手腕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可以。這裡的廚房很久沒用過了,哪些電器壞了,告訴我。」book18.org
「好。」白伊憐應了一聲,低下頭,手指輕輕摩挲著水杯的杯壁。book18.org
一陣手機鈴聲打破了短暫的沉默。book18.org
周繼野從皮衣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眉頭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劃開接聽,將手機貼在耳邊。book18.org
他沒有說話,只是聽著,偶爾「嗯」一聲,聲音低沉簡短。book18.org
6、愧疚book18.org
白伊憐坐在沙發上,離他不遠不近,剛好能聽見聽筒里傳出的聲音,一個女人的聲音,嬌滴滴的,帶著撒嬌的尾音:「繼野,你什麼時候回來呀?我做了你愛吃的松茸燉牛腱,還有筒骨湯,等你回來吃飯呢。」book18.org
是李若瑤的聲音。book18.org
白伊憐的心臟猛跳,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book18.org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握著水杯的手指。book18.org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又快又重,幾乎要蓋過電話那頭的聲音。book18.org
周繼野看了她一眼,在她低垂的側臉上頓了一瞬,對著電話說:「馬上。」book18.org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揣回口袋裡,轉身朝門口走去。book18.org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餘光落在她身上:「有事給我打電話。門廳的柜子上有我的名片。」book18.org
「好。」白伊憐抬起頭,沖他點了點頭。book18.org
門開了又合上,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走廊盡頭。book18.org
白伊憐坐在沙發上,聽著門鎖落下的聲音,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氣,緩緩靠在沙發靠背上。book18.org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呼出來,胸口那股悶脹的感覺卻怎麼也散不去。book18.org
她站起身,開始打量這間房子。book18.org
客廳很大,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際線,陽光把每一寸空間都照得明亮通透。book18.org
家具是極簡的灰白色調,沒有多餘的裝飾,沒有花瓶,沒有相框,沒有任何帶有個人色彩的物件。book18.org
她推開臥室的門,床單是灰色的,鋪得整整齊齊,床頭柜上只有一盞檯燈,連一本書都沒有。book18.org
衣櫃半開著,裡面掛著幾件男人的衣服,清一色的黑灰白,像它們的主人一樣張揚而落拓。book18.org
沒有女人的痕跡。book18.org
沒有口紅,沒有梳子,沒有護膚品,沒有一件屬於李若瑤的東西。book18.org
白伊憐站在臥室門口,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book18.org
她住進了四姐夫的空置房子,背著四姐,和四姐夫共處一個屋檐下。book18.org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連綿的城市天際線,忽然想起芳姨在電話里說過的話,「四小姐嫁給了商界太子爺,婚禮辦得可盛大了。」book18.org
她想起李若瑤那張嬌艷的臉,想起她笑起來時眼角眉梢的得意,想起她從小到大總是搶走自己東西的習慣。book18.org
漂亮的裙子,限量版的發卡,父親送的生日禮物,只要她想要,總有辦法弄到手。book18.org
包括白家。book18.org
包括父親的遺產。book18.org
白伊憐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甲陷進掌心裡,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book18.org
她低下頭,看著在地毯上滾來滾去的二白,忽然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book18.org
小狗抬起頭,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手指,尾巴搖得歡快。book18.org
她輕輕笑了一下,很淡,帶著一點苦澀,又帶著一點釋然。book18.org
她低聲說:「白白,你說,我是不是不該覺得愧疚?」book18.org
二白歪著腦袋看她,當然聽不懂。book18.org
白伊憐也沒有再說話。book18.org
她站起身,走到廚房,打開冰箱,空的,只有幾瓶礦泉水孤零零地立在架子上。book18.org
她又打開櫥櫃,碗碟倒是齊全,只是落了一層薄薄的灰。book18.org
她擰開水龍頭,看著水流嘩嘩地衝進洗碗槽,忽然覺得心裡那塊石頭輕了一些。book18.org
背德感又怎樣呢。book18.org
李若瑤拿走她的東西,從來不需要覺得愧疚。book18.org
7、父親book18.org
夜深了,頂層套房的燈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光暈落在白伊憐身上,像籠了層薄薄的紗。book18.org
她靠在窗邊,懷裡抱著已經睡著的二白,目光落在窗外星星點點的城市燈火上,思緒卻飄回了很遠的地方。book18.org
她想起父親。book18.org
父親總是很忙。book18.org
她小時候的記憶里,父親很少在家吃飯,客廳的電話總是響個不停,秘書進進出出,公文包永遠鼓鼓的。book18.org
偶爾父親回來得早,會坐在書房裡批文件,檯燈的光照在他微白的鬢角上,他戴著老花鏡,眉頭微微皺著,鋼筆在紙上划過,發出沙沙的聲響。book18.org
她有時候會悄悄推開門,探進半個腦袋,父親便會抬起頭,摘下眼鏡,沖她招招手:「過來,陪爸爸坐一會兒。」book18.org
她跑過去,爬上父親膝頭,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墨水味和煙草味。book18.org
父親的手很大,掌心溫熱,覆在她頭頂的時候,像一頂小小的帳篷。book18.org
他會問她今天讀了什麼書,有沒有好好練琴,在學校有沒有被同學欺負。book18.org
她一一回答,父親便笑著點頭,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像一朵被水泡開的菊花。book18.org
那時候,家裡總是有人來。book18.org
市政府的官員、商界的名流、穿著筆挺制服的秘書,進進出出,絡繹不絕。book18.org
父親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領口的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脊背挺得筆直,說話時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book18.org
可父親在她面前,從來不是那個威嚴的市長。book18.org
他會蹲下身幫她繫鞋帶,會在她生病時坐在床邊守一整夜,會在她生日那天變戲法似的從公文包里掏出一隻毛絨小熊。book18.org
他叫她「小憐」,聲音溫柔得像春天的風,和他在電視上講話時判若兩人。book18.org
父親走的那天,她不在身邊。book18.org
她甚至不知道他病了。book18.org
白伊憐低下頭,眼淚無聲地滑下來,落在二白白色的毛髮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book18.org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指尖濕漉漉的。book18.org
白伊憐醒來的時候,窗簾縫隙里漏進一線薄薄的晨光,落在床尾的羽絨被上。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目光落在床邊的地毯上,二白正乖巧地趴在那裡,圓滾滾的身子蜷成一團,下巴擱在前爪上,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book18.org
見她醒了,小狗的尾巴立刻歡快地搖起來,像一面白色的小旗,在地毯上掃來掃去。book18.org
它站起來,兩隻前爪搭在床沿,伸出舌頭,喉嚨里發出興奮的嗚嗚聲。book18.org
白伊憐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指尖陷進柔軟的白色毛髮里,心裡湧起一陣暖意。book18.org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帶著剛醒時的沙啞:「餓了吧?我去給你弄吃的。」book18.org
昨天她在手機上下單了不少食材,送到門口的時候,她一樣一樣搬進廚房,把冰箱塞得滿滿當當。book18.org
她給二白煮了一小鍋雞胸肉和胡蘿蔔,剁碎了拌進狗糧里,小狗埋頭吃得津津有味,尾巴搖得像裝了馬達。book18.org
白伊憐蹲在它旁邊,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它的背,看著它吃得歡快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book18.org
8、懷疑book18.org
她想起以前。book18.org
那時候白白還是一隻剛斷奶的小奶狗,她把它抱回家,小心翼翼地捧到姐姐們面前,滿心期待她們會喜歡。book18.org
大姐看了一眼,皺了皺眉,沒有說話,轉身走了。book18.org
二姐伸手戳了戳小狗的腦袋,說了句「好醜」,然後繼續塗她的指甲油。book18.org
三姐倒是笑了,不過是那種帶著嘲諷的笑,說「你養它還不如養只貓,狗多髒啊」。book18.org
而四姐李若瑤,她記得最清楚,李若瑤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捏著一顆葡萄,目光落在小狗身上,像在看一件礙眼的擺設。book18.org
她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髒死了,別讓它靠近我。」book18.org
李若瑤根本不是什麼狗毛過敏。book18.org
她只是單純地討厭狗,討厭一切會弄髒她衣服、會搶走注意力的東西。book18.org
白伊憐的手指停在二白的背上,目光暗了暗。book18.org
她越來越懷疑,二白之所以會從家裡跑掉,是因為它在那裡過得不好。book18.org
它那麼乖,那麼黏人,如果不是受了委屈,怎麼會掙脫狗繩跑出來?book18.org
她低下頭,看著二白吃得圓滾滾的肚子,輕聲說:「以後不會了。」book18.org
二白抬起頭,嘴角還沾著一粒狗糧,歪著腦袋看她,然後低下頭,繼續埋頭苦吃。book18.org
白伊憐在這裡住了幾天。book18.org
周繼野沒有來過。book18.org
房子很大,安靜得只剩下風聲和二白在地板上跑來跑去的腳步聲。book18.org
她每天早起給二白做飯,然後收拾屋子,坐在窗邊看書,傍晚帶二白下樓散步。book18.org
日子過得平靜寡淡,像一杯沒有加糖的溫水。book18.org
直到那天下午。book18.org
白伊憐正在廚房裡收拾碗碟,洗碗機發出低沉的嗡鳴聲,水流嘩嘩地沖刷著瓷盤。book18.org
二白趴在地毯上,身邊散落著幾隻玩具,一隻咬膠骨頭,一個會發聲的橡膠球,一隻缺了耳朵的布偶兔子。book18.org
它正用兩隻前爪抱著骨頭啃得起勁,忽然,它的耳朵猛地豎了起來,像兩面小小的雷達,緊接著它放下骨頭,聳起小鼻子,在空中嗅了嗅。book18.org
白伊憐低頭看了它一眼:「怎麼了?」book18.org
二白沒有理她。book18.org
它從地毯上爬起來,邁開四條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出廚房,穿過客廳,在門口蹲坐下來,尾巴在地板上掃來掃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門的方向。book18.org
白伊憐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門外便傳來了腳步聲,沉穩的,由遠及近。book18.org
緊接著是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金屬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二白像一支白色的箭矢,嗖地竄了出去,圍著門口的人歡快地打轉,尾巴搖得像一陣旋風,喉嚨里發出興奮的哼哼聲。book18.org
白伊憐站在廚房裡,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側身藏在廚房的門框後面,悄悄探出半個腦袋,往客廳的方向看去。book18.org
門口站著兩個男人。book18.org
走在前面的是周繼野。book18.org
他今天沒有穿那身黑色的皮衣皮褲,換了一件深灰色的薄羊絨衫,袖口隨意地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book18.org
他的頭髮似乎剛打理過,額前垂落幾縷碎發,襯得那雙深邃的眼睛愈發不羈。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撒歡的二白,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彎腰摸摸它的頭,說了句:「胖了。」book18.org
9、客人book18.org
跟在他身後的,是另一個男人。book18.org
白伊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便再也移不開了。book18.org
他很高,身形挺拔,肩線寬闊,穿著一件藏藍色的行政夾克,裡面是深灰色的襯衫,領口的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一絲不苟。book18.org
五官深邃周正,眉骨高挺,鼻樑筆直,薄唇微微抿著,下頜線條利落沉穩。book18.org
眼睛很深,目光沉穩內斂,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表面平靜無波,底下卻藏著看不見的暗流。book18.org
他的氣質,和她的父親很像。book18.org
白伊憐認出了他。book18.org
她在電視上見過他無數次,新聞聯播里的會議報道,市政府的新聞發布會,各種重大場合的致辭。book18.org
京都市市長,岑崢之。book18.org
也是她的大姐夫。book18.org
曾經在她父親手下辦過事,是父親一手提拔起來的後輩。book18.org
小時候,他來家裡做客,父親讓她端茶,她端著托盤小心翼翼地走進書房,他接過茶杯,低頭看了她一眼,笑著對父親說:「白市長,您女兒真可愛。」book18.org
然後他彎下腰,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蛋,說:「小丫頭,長大了一定是個美人。」book18.org
那時候她才七八歲。book18.org
後來他被調去基層歷練,輾轉幾個城市,再回來時,已經是京都市的市長了。book18.org
而她,也從白家的小女兒,變成了一個從鄉下回來的、無家可歸的落魄人。book18.org
他大概不記得她了吧。book18.org
畢竟她變化太大了。那時候她圓潤白嫩,穿著漂亮的連衣裙,扎著蝴蝶結,像一顆被精心呵護的糖果。book18.org
而現在,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和棉布長褲,素麵朝天,瘦得像一根風一吹就會折斷的蘆葦。book18.org
白伊憐收回目光,心跳得有些快。book18.org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回到廚房裡,目光掃過櫥柜上那罐茶葉,是她昨天在超市買的,不是什麼名貴的品種,只是普通的龍井。book18.org
她想了想,打開柜子,從裡面取出另一罐茶葉。book18.org
那是她搬進來那天在櫥櫃深處發現的。book18.org
一罐密封完好的大紅袍,包裝古樸,罐身上印著「武夷山九龍窠」幾個字,打開蓋子,茶香撲鼻而來,醇厚悠長,是她父親生前最愛喝的那種。book18.org
她不知道這罐茶是誰放在這裡的,也許是周繼野的,也許是上一個住客留下的。book18.org
她一直沒捨得動,但今天,她忽然想泡一壺。book18.org
她燒了水,溫了壺,洗了茶,動作嫻熟流暢,像是刻在肌肉記憶里的本能。book18.org
茶香在廚房裡瀰漫開來,帶著一種溫暖的、讓人安心的氣息。book18.org
她端起托盤,上面放著一壺茶和兩隻茶杯,深吸了一口氣,推開廚房的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客廳里,周繼野和岑崢之已經在沙發上坐下了。book18.org
周繼野靠在沙發靠背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姿態散漫隨意。book18.org
岑崢之則坐得很端正,脊背挺直,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目光沉穩地落在茶几上的一迭文件上。book18.org
白伊憐端著托盤走過去,腳步很輕,像踩在棉花上。book18.org
她走到茶几邊,彎下腰,將托盤輕輕放在桌面上,動作小心安靜,儘量不發出聲響。book18.org
10、租客book18.org
周繼野抬起頭,看見她,目光微微頓,隨即恢復了那副漫不經心的神情。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毛絨絨的雪白色兔子睡衣,連體的,帽子上豎著兩隻長長的兔耳朵,垂在肩後,身後還有短短的毛茸茸的尾巴,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book18.org
客廳里的談話聲在她出現的瞬間停了一拍。book18.org
毛絨絨的質地讓她整個人看起來軟綿綿的,像一隻剛從窩裡鑽出來的小動物。book18.org
帽子上兩隻長長的兔耳朵垂在肩側,隨著她走路的動作輕輕晃動,襯得她那張本就小巧的臉愈發顯得稚氣未脫。book18.org
頭髮有些凌亂,幾縷碎發從帽檐下露出來,貼在臉頰邊,襯得那雙桃花眼格外清澈明亮,像山間一汪未被攪動的泉水。book18.org
她察覺到兩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腳步微微頓了一下,臉頰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暈,像是被燈光燙了一下。book18.org
周繼野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冰水,目光落在她身上,從上到下緩緩掃過,最後停在她帽子上的兔耳朵上。book18.org
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很淺,幾乎看不出來,但眼底確實浮起了一絲笑意。book18.org
他放下水杯,帶著一絲懶洋洋的、似笑非笑的意味:「挺可愛的。」book18.org
白伊憐的臉更紅了,像一隻被突然捏了一下耳朵的兔子。book18.org
她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揪住睡衣下擺的絨毛,聲音細得像蚊子哼:「我……是不是應該換件衣服?」book18.org
周繼野語氣隨意:「沒事,在家隨便穿。」book18.org
他說的是「家」。book18.org
白伊憐愣了一下,指尖微微發麻,心跳漏了一拍,又重重地落回去。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book18.org
她只是站在那裡,像一隻被突如其來的暖意擊中、不知所措的小兔子。book18.org
而沙發另一側,岑崢之端著茶杯,目光落在白伊憐身上,沒有移開。book18.org
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依舊是那副沉穩內斂的模樣,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有什麼東西在微微涌動,像深水下的暗流,看不分明,卻讓人隱隱覺得不安。book18.org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只有二白在地板上跑來跑去的腳步聲,和窗外遠處傳來的、模糊的城市喧囂。book18.org
周繼野看了岑崢之一眼,語氣隨意地介紹了一句:「家裡來了個租客,暫時住在這裡。」book18.org
岑崢之聞言,抬起頭,目光落在白伊憐身上。book18.org
那是一道很沉的目光,像一柄沒有出鞘的劍,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審視。book18.org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掃過,在她瘦削的下巴和纖細的脖頸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沒有多餘的表情。book18.org
他沒有認出她。book18.org
白伊憐垂下眼睫,微微欠了欠身,聲音不大不小,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周先生,岑市長。」book18.org
岑崢之微微頷首,聲音低沉溫和,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寬厚:「不用這麼客氣,叫我岑叔就好。」book18.org
周繼野靠在沙發上,看了白伊憐一眼,語氣淡淡的:「你不用端茶倒水,你只是個普通租客。」book18.org
11、老道book18.org
白伊憐握著茶壺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隨即笑了笑,聲音輕柔:「我只是舉手之勞。剛好泡了一壺茶,自己喝不完。」book18.org
她說著,拿起茶壺,往兩隻茶杯里各斟了七分滿。book18.org
茶湯金黃透亮,在白色的瓷杯里微微蕩漾,香氣裊裊升起,帶著一種岩茶特有的醇厚和甘潤。book18.org
岑崢之低頭看了一眼杯中的茶湯,目光微微一動。book18.org
他端起茶杯,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然後抿了一口,茶湯在舌尖緩緩化開,他的眉頭微微舒展,抬起頭看了白伊憐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絲讚許:「大紅袍,武夷山九龍窠的。火候掌握得很好,茶湯醇厚,香氣內斂,沒有澀味。手藝不錯。」book18.org
白伊憐垂下眼睫,嘴角彎了彎,露出一絲淺淺的笑意:「岑叔過獎了。」book18.org
她沒有多留,端著托盤退回了廚房。book18.org
走到門口時,她聽見身後傳來岑崢之低沉的聲音,像是在對周繼野說:「這小姑娘,泡茶的手法很老道,像是練過的。」book18.org
白伊憐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加快步伐,走進了廚房。book18.org
她把托盤放在檯面上,雙手撐在大理石台面的邊緣,低下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指,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她當然練過。book18.org
父親愛喝茶,她從小就在旁邊看著,學著。book18.org
父親教她溫壺、洗茶、沖泡、斟茶,告訴她每一種茶的性情和脾氣,告訴她水溫和時間如何把握。book18.org
她抬起頭,透過廚房門縫,看了一眼客廳里那個穿著藏藍色夾克的背影。book18.org
他坐得很直,和父親一樣。book18.org
白伊憐收回目光,轉身打開冰箱,從裡面取出一個果盤。book18.org
她切了一盤水果,橙子切成均勻的月牙瓣,蘋果去皮去核切成小塊,紅提洗凈了擺在一邊,擺得整整齊齊,像一件小小的藝術品。book18.org
她想起從前岑崢之來家裡做客,最愛吃的就是紅提,不知道現在還喜不喜歡。book18.org
她端著果盤走出去,放在茶几上,輕聲說了句:「岑叔,周先生,吃點水果。」book18.org
岑崢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溫和的謝意:「麻煩你了。」book18.org
周繼野沒有說話,只是睨了她一眼。book18.org
白伊憐沒有多留,轉身回了房間。book18.org
她輕輕關上房門,靠在門板上,閉上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book18.org
二白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進來,蹲在她腳邊,仰著腦袋看她,尾巴輕輕搖了搖。book18.org
她蹲下身,把二白抱起來,把臉埋進它柔軟的毛髮里,沒有說話。book18.org
深夜,萬籟俱寂。book18.org
白伊憐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聽見門口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像是有什麼重物撞在了門上。book18.org
她猛地驚醒,心臟在胸腔里重重跳了幾下。book18.org
二白被關在另一間房裡,在用爪子撓門。book18.org
窗外沒有月光,房間裡暗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走廊盡頭那盞感應燈亮著昏黃的光。book18.org
她披上外套,赤著腳走出房間。book18.org
客廳里沒有開燈,黑暗像濃稠的墨汁一樣鋪滿了整個空間。book18.org
剛走到玄關,便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氣。book18.org
12、一口含住了她胸前那粒凸起的蓓蕾book18.org
一個高大的身影靠在玄關的牆上,呼吸粗重而紊亂。book18.org
「周先生?」她試探著叫了一聲。book18.org
那人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要站直身體,卻踉蹌了一下,朝前傾倒。book18.org
白伊憐連忙上前幾步,伸手扶住他的手臂。book18.org
他的體溫很高,隔著襯衫的布料燙著她的掌心,酒氣混合著他身上清冽的松木氣息,鋪天蓋地地涌過來。book18.org
「你喝醉了……」她低聲說,試圖把他扶到沙發上。book18.org
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腕被猛地攥住。book18.org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她拉了過去,她的後背撞上牆壁,冰涼的觸感透過薄薄的睡裙滲進皮膚。book18.org
她還沒來得及驚呼,他的身體便壓了上來,將她牢牢禁錮在牆壁和他滾燙的胸膛之間。book18.org
他的吻落了下來。book18.org
帶著濃烈的酒意和一種近乎粗暴的急切,他的嘴唇壓上她的,沒有絲毫溫柔可言。book18.org
他的舌撬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在她口中翻攪、掠奪,像是要將她整個人拆吞入腹。book18.org
白伊憐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僵在原地,雙手抵在他的胸口,卻使不上半分力氣。book18.org
她從沒有被這樣吻過。book18.org
熱烈、兇猛、帶著一種讓人窒息的占有欲。book18.org
她的嘴唇被他反覆碾磨、啃咬,舌尖被纏得發麻,津液順著嘴角滑落,在黑暗中泛著濕潤的光澤。book18.org
他的牙齒磕碰著她的唇瓣,反覆碾磨、啃咬,像是在品嘗一顆尚未熟透的果實,迫不及待地想要撕開它的皮,啜飲它的汁液。book18.org
她的雙手抵在他胸口,指尖攥住他襯衫的布料,卻使不上半分力氣,只能任由他在她口中肆意妄為。book18.org
他的舌纏著她的,反覆吮吸、勾弄,發出細微而淫靡的水漬聲,在黑暗中格外清晰。book18.org
她的呼吸完全被他奪走了,胸腔里像是燃起了一團火,燒得她渾身發燙,從指尖到腳尖都在微微顫抖。book18.org
他的手掌從她的腰側滑上來,隔著那層薄薄的睡裙,覆上了她的胸口。book18.org
手指收緊,用力揉捏著那團柔軟豐滿的乳肉,指腹碾過頂端那粒已經悄然挺立的蓓蕾,隔著布料反覆撥弄、搓揉,像是在把玩一件珍貴的器物。book18.org
她的乳房比看上去要豐滿得多,雖然她整個人瘦削纖細,腰肢不盈一握,鎖骨突出得像兩道淺淺的溝壑,但那兩團軟肉卻飽滿而挺翹,形狀完美,握在手裡像兩隻熟透的水蜜桃,觸感滑膩而富有彈性,在他的掌下不斷變換著形狀。book18.org
白伊憐的喉嚨里溢出一聲細碎的嗚咽,像被捏住了命脈的小動物,聲音又軟又顫。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他的掌下微微發抖,那種強烈的刺激讓她不知所措,像一隻被突如其來的風暴捲入空中的蝴蝶,只能任由氣流擺布,不知會墜向何處。book18.org
他的吻從她的唇上滑落,沿著她的下頜、脖頸,一路向下。book18.org
他的舌尖在她纖細的鎖骨上流連片刻,輕輕舔舐著那處突出的骨節,然後繼續向下,隔著睡裙的布料,一口含住了她胸前那粒凸起的蓓蕾。book18.org
他用舌尖反覆舔弄、吮吸,牙齒輕輕咬住,向外拉扯,然後鬆開,再咬住。book18.org
那塊布料很快被唾液濡濕,緊緊貼在她的皮膚上,勾勒出乳尖的形狀,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像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綻放的花。book18.org
13、一根手指,沒入她緊緻濕熱的嫩逼book18.org
白伊憐仰起頭,後腦勺抵在冰涼的牆壁上,脖頸拉出一道優美而脆弱的弧線。book18.org
她的喉嚨里溢出斷斷續續的呻吟,聲音嬌嬌的、媚媚的,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甜膩和蠱惑,像一根羽毛在黑暗中輕輕搔刮著人的心尖。book18.org
她的手指攥緊了他肩上的襯衫布料,指甲幾乎要嵌進那層織物里,不知道是想推開他,還是想抓住什麼,也許兩者都有,也許兩者都沒有。book18.org
他的手掌沒有停歇,順著她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下,探進了她的睡裙下擺。book18.org
他的指尖觸到她大腿內側的皮膚時,她猛地顫了一下。book18.org
那裡的肌膚細膩柔滑,像一塊上好的絲綢,微微發著燙,在他的指下敏感地泛起一層細小的顆粒。book18.org
他的手指繼續向下,隔著那層薄薄的棉質內褲,覆上了她最隱秘的地方。book18.org
那裡已經濕了。book18.org
溫熱而濕潤的觸感透過布料傳遞到他的指尖,帶著她身體深處湧出的、無法掩飾的渴望。book18.org
他的手指沿著那道隱秘的縫隙緩緩滑動,隔著布料揉捏著那粒藏在花唇之間的花蒂,力道時輕時重,像是在試探她的反應。book18.org
白伊憐身體猛弓,像一張被拉滿的弓弦,溢出的呻吟帶著細弱哭腔,雙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肩膀,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里。book18.org
他沒有停。book18.org
他的手指勾住內褲的邊緣,向一側扯開,露出那片隱秘之地。book18.org
然後他的指尖毫無阻礙地探了進去,觸到那兩片濕潤柔軟的花唇時,她聽見自己倒吸了一口涼氣的聲音,像是被電流擊中,整個人都僵住了。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那片濕滑的軟肉上緩緩滑動,沾滿了她身體里湧出的蜜液,在黑暗中泛著瑩潤的光澤。book18.org
他的指尖微微彎曲,抵住了那個濕滑軟嫩的入口。book18.org
他插了進去。book18.org
一根手指,沒入她緊緻濕熱的身體。book18.org
白伊憐的身體劇烈顫抖,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book18.org
那裡太緊了,他的手指被層層迭迭的軟肉緊緊包裹、吮吸,像是要將它永遠留在裡面。book18.org
她咬住下唇,試圖壓抑住喉嚨里的聲音,卻還是泄出了幾聲破碎的嗚咽,在黑暗中像一隻受傷的鳥在低低哀鳴。book18.org
他的手指開始抽插,緩慢而有力,每一次都深入到最深處,然後退出一半,再重新頂入,反覆碾磨著她體內最柔軟的地方。book18.org
同時他的拇指找到了那顆藏在花唇頂端的花蒂,指腹在上面畫著圈,時而按壓,時而揉捏,時而輕輕撥弄,力道精準而致命,像是早已熟悉她身體的每一寸紋理。book18.org
白伊憐的意識在黑暗中逐漸渙散,像一片被浪潮拍打的樹葉,浮浮沉沉,找不到方向。她的身體不再屬於她自己,完全被他掌控在指尖,每一次觸碰都讓她顫抖,每一次抽插都讓她沉淪。book18.org
她的呻吟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甜膩,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混合著肉體交纏的水漬聲和粗重的喘息,構成了一首淫靡而曖昧的夜曲,在黑暗中低低迴響。book18.org
14、將那粒早已充血腫脹的小肉珠揉得發紅髮燙book18.org
他的手指從一根增加到兩根,撐開她緊窄的甬道,在裡面翻攪、擴張,帶出更多的蜜液,順著她的腿根往下流,滴落在冰涼的地板上,發出細微的聲響。book18.org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小腹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積聚、膨脹,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隨時都會斷裂,像潮水在暗夜中悄然上漲,即將淹沒一切。book18.org
「不……不行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破碎而沙啞,帶著哭腔和哀求,像一隻在暴風雨中搖搖欲墜的小船,向岸邊發出最後的呼救。book18.org
他沒有理會,手指反而加快了速度,猛烈地抽插著她濕滑緊緻的小穴,每一次都帶出更多的蜜液,發出咕嘰咕嘰的水聲。book18.org
他的拇指同時用力按壓著那顆早已充血腫脹的花蒂,指腹在上面快速碾磨,像是要把它揉碎。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她體內猛地抽送,像一柄被慾望淬鍊過的刃,每一次沒入都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碾過她緊窒濕熱的甬道。book18.org
她的內壁痙攣著絞緊,像一張被驚擾的蚌,死死咬住入侵者的指節,卻被他更粗暴地撐開、拓張,指腹刮過那些細密柔軟的褶皺,帶出黏膩的水聲,在黑暗中格外刺耳。book18.org
「啊——輕、輕一點……」白伊憐的聲音碎在喉嚨里,帶著哭腔和顫音,像一隻被扼住脖頸的夜鶯,發出的每一個音節都在發抖。book18.org
他沒有理會。book18.org
他的手指反而插得更深、更狠,三根手指併攏,強行撐開她從未被如此侵犯過的入口,那種被撕裂般的飽脹感讓她眼前一陣發白。book18.org
她的身體本能地想要逃離,腰肢向後縮,後背緊緊抵住冰涼的牆壁,卻被他另一隻手掐住胯骨,狠狠按回來,迎向他手指插入的方向。book18.org
「不……不行……太深了……」她的指甲嵌進他肩頭的皮肉里,在他襯衫上抓出凌亂的褶皺,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她體內翻攪,像要將她整個人從內部拆開。book18.org
指腹找到那處最為敏感的軟肉,便不再移開,一下又一下地狠狠碾過,力道重得近乎殘忍。book18.org
每一次碾磨都讓她的身體劇烈彈動,像一條被釘在砧板上的魚,徒勞地掙扎,卻逃不開他手指的掌控。book18.org
她的呻吟聲越來越高,越來越尖銳,混合著肉體交合的黏膩水聲和粗重的喘息,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book18.org
她的花蒂在他的拇指下被反覆揉弄,指腹用力按壓、搓碾,將那粒早已充血腫脹的肉珠揉得發紅髮燙,像是要將它碾碎在指尖。book18.org
白伊憐的身體猛地弓起,脖頸後仰,喉嚨里發出一聲近乎尖叫的呻吟。book18.org
高潮來得又急又猛,溫熱的液體從身體深處噴涌而出,打濕了他的整隻手掌,順著他的指縫流淌下來,滴落在地板上,發出連綿的、清脆的聲響。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他懷裡劇烈地痙攣著,一下,又一下,每一次痙攣都帶出一小股透明的液體,像是她身體深處有一口被鑿穿的泉眼,終於找到了出口,再也無法封堵。book18.org
15、近乎毀滅的快樂book18.org
那種快感像一道閃電,從她被反覆蹂躪的那一點開始,瞬間貫穿她的整個身體,沿著脊椎一路向上,在她的顱腔內炸開,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book18.org
她的意識在那道白光中短暫地消失了,像是被浪潮捲入了深海,四周只有無盡的、溫暖的、包裹著她的黑暗,和那種從身體最深處湧出的、近乎毀滅的極樂。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高潮了多久。book18.org
當她終於從那種滅頂的快感中緩緩回落時,她發現自己已經完全癱軟在他懷裡,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如果不是被他壓在牆壁和他的身體之間,她早就滑落在了地上。book18.org
她的雙腿在微微發抖,大腿內側全是濕漉漉的液體,在空氣中泛著涼意,散發出一種甜膩的氣味。book18.org
他的手指還留在她穴內,她能感受到他指尖青筋輕微的脈動,和她身體內部仍在持續的低低痙攣。book18.org
他緩緩抽出手指,帶出一聲濕潤的、黏膩的聲響。book18.org
而他的身體依然緊繃著,那根滾燙粗碩的性器隔著西褲的布料抵在她的小腹上,又硬又燙,像一柄蓄勢待發的劍,隔著布料也能感受到它的形狀和溫度,在她柔軟的小腹上烙下一個滾燙的印記。book18.org
他的呼吸粗重滾燙,噴在她的頸側,帶著濃烈的酒氣和慾望,像一頭在黑暗中蟄伏的猛獸,隨時準備再次撲上來。book18.org
白伊憐閉著眼睛,靠在他懷裡,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像一條被衝上岸的小魚,久久沒能從那種滅頂的快感中回過神來。book18.org
她的臉頰貼在他滾燙的胸膛上,能聽見他胸腔里同樣急促的心跳,兩個聲音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彼此。book18.org
黑暗中,誰也沒有說話。book18.org
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粗重紊亂,久久沒有平息。book18.org
窗外的雲層緩緩移動,一縷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地板上,照亮了地板上那一小片濕潤的痕跡,和兩個人糾纏在一起的模糊的影子。book18.org
周繼野的手指還沾著她的濕潤,空氣中瀰漫著曖昧甜膩的氣息,散發出令人眩暈的芬芳。book18.org
他的胸腔里像有一頭困獸在橫衝直撞,叫囂著要衝破牢籠。book18.org
另一隻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皮帶扣,金屬的涼意讓他短暫地清醒了一瞬。book18.org
他想要更多,想要徹底占有她,想要將自己埋進她身體的最深處,聽她在自己身下發出破碎的呻吟。book18.org
然而就在他指尖觸到那枚冰涼的金屬扣時,他的動作忽然頓住了。book18.org
他的目光越過她汗濕的額發,越過她泛紅的眼角和微微腫脹的唇瓣,落在她身後的牆壁上。book18.org
那不是他熟悉的、別墅里那面貼著深灰色牆布的背景牆,而是一面刷著白色乳膠漆的牆面。book18.org
他的視線繼續游移,掠過玄關處的鞋櫃,掠過客廳里沙發和茶几,最後落在懷裡這個女人微微顫抖的睫毛上。book18.org
她不是李若瑤。book18.org
他猛地鬆開了手,後退了一步,動作之大讓白伊憐失去了支撐,險些跌坐在地上。book18.org
16、醒酒茶book18.org
她扶著牆壁勉強站穩,雙腿還在微微發抖,大腿內側的濕潤在空氣中泛著涼意,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你是……?」他的聲音沙啞低醇,帶著醉酒後特有的含混,但那雙眼睛裡的慾望正在迅速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難以名狀的情緒,「白伊憐?」book18.org
她抬起頭,對上他晦暗不明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book18.org
她的嘴唇還紅腫著,是被他反覆啃咬過的痕跡。book18.org
睡裙肩帶滑落了一邊,露出半邊圓潤白皙的肩頭,鎖骨處印著一枚淺淺的吻痕。book18.org
周繼野閉了閉眼,抬手用力按了按太陽穴。酒精還在他的血管里燃燒,讓他的思維變得遲鈍而混亂,book18.org
但至少他已經認清了眼前的事實,這不是他的妻子,他剛剛差點對一個無辜的女人做出不可挽回的事。book18.org
「……抱歉。」他吐出這兩個字,帶著一種近乎狼狽的澀意。book18.org
白伊憐沒有回答。book18.org
她只是走上前,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book18.org
他的體溫依然高得驚人,隔著襯衫的布料燙著她的掌心,但這一次她沒有退縮。book18.org
她感覺到他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顯然酒精的作用還在持續,他剛才那一番激烈的動作大概已經耗盡了他殘存的力氣。book18.org
「你醉了,」她聲音很輕,像怕驚碎什麼似的,「先去休息吧。」book18.org
周繼野沒有拒絕。book18.org
也許是他確實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拒絕,也許是他在那一刻不想拒絕。book18.org
他任由她攙扶著自己,踉踉蹌蹌地穿過走廊。book18.org
他的房間在走廊盡頭。book18.org
白伊憐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淡淡的屬於他的氣息撲面而來,清冽的松木味,混合著皮革和煙草的氣息,是她白天整理房間時已經熟悉了的味道。book18.org
她將他扶到床邊,他幾乎是重重地倒了下去,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床墊里,發出一聲沉悶的響。book18.org
他仰面躺著,襯衫的領口敞開著,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被酒意染紅的皮膚。book18.org
英挺的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睡夢中也無法完全放鬆下來。book18.org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樑和緊抿的唇線。book18.org
即使在醉酒後的昏睡中,他的輪廓依然帶著一種凌厲的、不容侵犯的疏離感,和剛才那個在黑暗中瘋狂吻她的男人判若兩人。book18.org
白伊憐站在床邊,低頭看了他片刻。book18.org
她的心跳還沒有完全平復,身體深處還殘留著被他手指侵入過的奇異觸感,像一道細微的電流,時不時地竄過她的神經末梢。book18.org
她深吸了氣,轉身走出了房間。book18.org
她去了廚房,打開冰箱,找到生薑和蜂蜜。book18.org
切姜、燒水、沖泡,動作熟練安靜,像是想要用這些瑣碎的、日常的動作來掩蓋方才發生的一切。book18.org
醒酒茶的香氣在廚房裡瀰漫開來,帶著生薑特有的辛辣和蜂蜜的甘甜,溫暖而妥帖。book18.org
她端著茶杯回到他的房間時,他已經睡著了。book18.org
他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胸膛隨著呼吸的節奏緩緩起伏,緊蹙的眉頭也舒展開來,像是終於卸下了所有的防備。book18.org
他的手臂隨意搭在身側,手指微微蜷曲,保持著一种放松的姿態。book18.org
月光在他的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讓他的五官看起來柔和了許多,不再那麼鋒利逼人。book18.org
17、早餐book18.org
白伊憐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手中的茶杯散發著溫熱的霧氣,在她面前裊裊升起,又緩緩消散。book18.org
她最終沒有叫醒他,只是將茶杯輕輕放在床頭柜上,發出細微的、瓷器碰撞的聲響。book18.org
她轉身離開的時候,腳步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book18.org
走到門口時,她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床上那個沉睡中的男人。book18.org
月光靜靜地流淌在他身上,像一層薄薄的銀紗,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暈里。book18.org
她輕輕帶上了門。book18.org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感應燈在她經過時亮起昏黃的光,又在她身後悄然熄滅。book18.org
她赤著腳走回自己的房間,地板冰涼,從腳心一路蔓延上來,讓她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手臂。book18.org
她躺回床上,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book18.org
黑暗中,她的嘴唇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和氣息,像一枚無形的烙印,怎麼也無法抹去。book18.org
翌日清晨,陽光從落地窗傾瀉而入,灑過白伊憐正在擺放餐具的手指。book18.org
她已經換下昨晚那件被揉皺的睡裙,此刻她穿的是一件奶白色的棉質睡衣,上面印滿了歪歪扭扭的小熊圖案,每一隻小熊都抱著一個不同顏色的愛心,憨態可掬,圓滾滾的。book18.org
頭髮隨意地紮成一個低低的丸子頭,幾縷碎發從鬢角垂下來,軟軟地貼在臉頰邊,襯得她那張本就白皙的臉更加小巧精緻,下巴尖尖的,眼睛圓圓的,帶著一種天然的、不設防的稚氣。book18.org
餐桌上擺好了兩份早餐,煎得恰到好處的太陽蛋,烤得金黃的吐司,一小碟煙燻三文魚捲成玫瑰花的形狀,旁邊點綴著幾顆黑橄欖和酸豆,還有兩杯現煮的咖啡,熱氣裊裊上升。book18.org
她做這些的時候動作很從容,仿佛昨晚的一切從未發生過。book18.org
仿佛她沒有在那個男人的手指下顫抖著達到高潮,沒有在他懷裡癱軟成一灘春水,沒有在深夜獨自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直到天邊泛白。book18.org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book18.org
周繼野走下來,已經換上了昨天那套西裝,只是襯衫換了一件乾淨的。book18.org
他的頭髮用髮膠隨意抓了抓,露出飽滿的額頭和那雙深邃的眼睛。book18.org
宿醉讓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灰色,但依然不影響他整體的氣質。book18.org
他看到餐桌前的白伊憐時,腳步頓了一下。book18.org
她坐在晨光里,正低頭往吐司上塗抹黃油,動作專注安靜,仿佛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情能打擾到她。book18.org
但她的睡衣上那隻抱著粉色愛心的小熊卻正對著他,圓溜溜的眼睛像是在瞪著他,帶著一種無聲的、滑稽的控訴。book18.org
周繼野在樓梯口站了幾秒,目光在她睡衣上那隻小熊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動了一下,但最終什麼表情也沒有露出來,走了過去。book18.org
「早。」他的聲音帶著宿醉後特有的沙啞,但比昨晚清醒了許多。book18.org
白伊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靜得像一池沒有風的湖水。book18.org
「早。早餐準備好了,要一起吃嗎?」book18.org
她的語氣很淡,像是在對一個普通的室友說話,客氣而疏離,恰到好處地保持著距離。book18.org
沒有質問,沒有試探,沒有曖昧的暗示,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尷尬。book18.org
仿佛昨晚那個被他壓在牆上親吻、被他用手指送上高潮的女人不是她一樣。book18.org
18、微不足道的小事book18.org
周繼野在她對面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book18.org
咖啡的溫度剛好,微苦,帶著一絲果酸,是他喜歡的口味。book18.org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又不受控制地掃了一眼她睡衣上那隻小熊。book18.org
那隻小熊抱著的愛心上還繡著一行極小的字,他眯起眼睛辨認了一下,好像是「love you forever」之類的字樣。book18.org
他移開目光,沉默片刻,語氣儘量隨意:「昨晚……我沒有吵到你吧?」book18.org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指在咖啡杯的杯沿上輕輕摩挲著,指腹感受著瓷器溫潤的觸感。book18.org
他的目光沒有直視她,而是落在她身後那扇窗戶上,仿佛那裡有什麼值得研究的風景。book18.org
白伊憐的動作沒有停頓,依然不緊不慢地將塗好黃油的麵包片放到嘴邊,咬了一小口,慢慢咽下去,才開口回答:「你昨晚喝醉了,我給你煮了醒酒茶,但端過去的時候你已經睡著了。」book18.org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沒有添油加醋,沒有欲言又止,甚至連目光都沒有與他交匯。book18.org
她說完這句話,便繼續低頭吃自己的早餐,仿佛那杯醒酒茶和昨晚的一切,都只是她日常瑣碎中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book18.org
只是她低頭的時候,那顆毛茸茸的丸子頭在腦後晃了晃,幾縷碎發滑下來,她抬手將它們別到耳後,露出耳廓上一顆小小的、圓潤的耳垂,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粉色。book18.org
周繼野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book18.org
他看著她若無其事的側臉,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里,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他隱約記得昨晚的一些片段,她嘴唇的柔軟,她身體的顫抖,她在他懷裡發出的那些破碎的呻吟。book18.org
但那些記憶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模糊而朦朧,讓他分不清哪些是真實的,哪些是酒精作用下產生的幻覺。book18.org
他想問她,昨晚他有沒有做什麼失禮的事,有沒有說什麼不該說的話,有沒有……傷害到她。book18.org
但他最終什麼也沒有問出口。book18.org
因為她看起來太正常了,正常到讓他覺得,如果自己再追問下去,反而顯得他心中有鬼,顯得他念念不忘,顯得他比一個女孩子還要放不下那一夜的荒唐。book18.org
而且她穿著那樣一件幼稚的、印滿小熊的睡衣,坐在晨光里安安靜靜地吃吐司的樣子,實在讓他很難把昨晚那個在他身下顫抖呻吟的女人和她聯繫在一起。book18.org
於是他沉默地低下頭,拿起刀叉,切了一塊煎蛋送進嘴裡。book18.org
蛋黃的液體在舌尖上化開,帶著恰到好處的咸香和奶油的醇厚,是他喜歡的熟度。book18.org
他忽然意識到,她似乎知道他的口味偏好,煎蛋是溏心的,咖啡是淺烘的,吐司烤得微微焦脆。book18.org
這些細節,是她今天早上觀察出來的,還是她早就知道的?book18.org
他沒有問。book18.org
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坐在餐桌的兩端,各自吃著各自的早餐,中間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和一杯正在緩緩冷卻的咖啡。book18.org
19、浪蕩子book18.org
白伊憐吃完最後一口吐司,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對面男人的手。book18.org
他的左手隨意地搭在桌沿上,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無名指上光禿禿的,沒有戒指。book18.org
白伊憐收回目光,垂下眼帘,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聽家裡的長輩們在私下議論,說周繼野以前是個風流浪蕩子,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快,今天和這個模特傳緋聞,明天和那個女明星被拍到,如果不是周家老爺子逼著他聯姻,他根本不會收心結婚。book18.org
婚後他確實收斂了許多,不再有那些花邊新聞出現在娛樂版的頭條上,但他的生活方式依然沒有太大的改變,恣意,隨性,愛自由,不愛回家。book18.org
他喜歡旅行,喜歡滑雪,喜歡深海潛水,喜歡一切能夠讓他遠離城市喧囂的活動。book18.org
他的社交帳號上經常更新他在世界各地拍的照片,冰島的極光,瑞士的雪山,斐濟的海底,每一張照片里都是他一個人,或者是一群朋友,從來沒有出現過李若瑤的身影。book18.org
李若瑤便一個接一個地給他打電話,催他回家。book18.org
一陣突兀的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緒。book18.org
白伊憐的目光落在周繼野放在餐桌上的手機上,螢幕亮了起來,來電顯示的名字簡潔而直接:李若瑤。book18.org
沒有任何親昵的暱稱,沒有「老婆」「親愛的」之類的備註,甚至連一個表情符號都沒有。book18.org
就是乾乾淨淨的三個字,像是一個普通朋友的名字,甚至像是一個工作聯繫人,冷冰冰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book18.org
周繼野看了一眼螢幕,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下。book18.org
他沒有立刻接起來,而是繼續切著盤子裡的吐司,動作不緊不慢,仿佛那個不斷響起的鈴聲只是背景音樂,與他無關。book18.org
鈴聲在安靜的餐廳里迴蕩著,一聲接一聲,帶著一種執拗的、不肯罷休的意味,像李若瑤本人一樣。book18.org
白伊憐垂下眼帘,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假裝沒有注意到那持續不斷的鈴聲。book18.org
她睡衣上那隻抱著愛心的小熊在她低頭的動作中晃了晃,像是在替她表達某種無聲的尷尬。book18.org
就在這時,周繼野的手機又響了,是另一個來電,鈴聲的旋律不同,更加短促而克制。book18.org
他看了一眼螢幕,這次倒是很快接了起來,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book18.org
「嗯,你說。」他的聲音平穩,和剛才那個沉默地任由手機響著的男人判若兩人。book18.org
電話那頭是他助理的聲音,彙報著今天的工作安排和某個項目的進展情況。book18.org
周繼野一邊聽,一邊用叉子捲起最後一截煙燻三文魚送進嘴裡,偶爾「嗯」一聲表示自己在聽,偶爾簡短地給出幾句指示。book18.org
他的表情專注從容,和剛才面對李若瑤來電時那種微不可察的煩躁判若兩人。book18.org
白伊憐安靜地坐在對面,低頭喝著自己的咖啡,目光落在杯中的褐色液體上,看著它微微晃動。book18.org
她聽著他用那種冷靜而果斷的語氣處理著工作上的事情,忽然覺得有些恍惚。book18.org
這個男人,和昨晚那個在黑暗中瘋狂吻她、將她揉進懷裡的男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book18.org
20、電話book18.org
周繼野掛掉助理的電話時,李若瑤的第三個電話正好打了進來。book18.org
他看了一眼螢幕,沉默了兩秒,然後接了起來。book18.org
「喂。」他的聲音明顯比剛才接助理電話時淡了幾分,雖然不至於冷淡,但那種敷衍的意味,即使是坐在對面的白伊憐也能聽得出來。book18.org
電話那頭傳來李若瑤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和不滿:「繼野,你昨晚怎麼又不回家?我給你打了那麼多電話你都不接,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book18.org
周繼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耐著性子:「昨晚應酬喝多了,在朋友家借宿了一晚。今天要去公司處理點事情,晚上回去。」book18.org
「你每次都這麼說……」李若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又帶著一絲不甘,「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回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book18.org
周繼野的眉頭又皺了一下,但語氣依然保持著耐心,只是那耐心聽起來有些像是被刻意維持的,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橡皮筋,隨時可能崩斷。book18.org
「李若瑤,我在工作。」book18.org
「工作工作,你永遠都在工作!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在家有多無聊?你知不知道我昨天等了你一晚上?你知不知道——」book18.org
「行了,」周繼野打斷了她,聲音依然平穩,但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一絲適可而止的意味,「我今晚回去。前幾天拍賣會上看到一對粉鑽耳環,已經讓人拍下來了,今晚帶給你。」book18.org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李若瑤的聲音明顯變得雀躍起來,帶著掩飾不住的欣喜:「真的?粉鑽?多大克拉的?」book18.org
「回來你就知道了。」周繼野的語氣依然淡淡的,但白伊憐注意到,他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放鬆了一些,像是終於解決了一個棘手的問題。book18.org
「那好吧,那你今晚一定要回來哦,我等你吃飯。」李若瑤的聲音變得甜膩,帶著被哄好後的滿足和得意。book18.org
「嗯。」周繼野應了一聲,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book18.org
乾脆利落,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依依不捨的道別。book18.org
就像完成了一項任務,確認了結果,便立刻關閉了窗口,不再浪費一秒鐘的時間。book18.org
白伊憐看著他放下手機,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book18.org
她忽然有些理解四姐為什麼總是那麼焦慮了。book18.org
這個男人,即使結了婚,也依然像一陣風,抓不住,留不下。book18.org
他會用物質來彌補自己的缺席,會用耐心來應付她的情緒,會用承諾來安撫她的不安。book18.org
但他從來不會主動說愛她,從來不會在她打電話的時候露出欣喜的表情,從來不會在掛掉電話後還想著她。book18.org
他對李若瑤,更像是在履行一種義務,而不是在經營一段感情。book18.org
白伊憐低下頭,用勺子輕輕攪動著杯中的咖啡,看著那褐色的液體在杯壁上留下一圈圈淺淺的痕跡。book18.org
她想起昨晚他在黑暗中吻她時的樣子,那樣熱烈,那樣投入,那樣不顧一切,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噬掉。book18.org
那種激情,那種渴望,那種近乎失控的瘋狂,是她從未在李若瑤的描述中聽到過的。book18.org
她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也不想去深究。book18.org
她只是安靜地喝完最後一口咖啡,然後站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餐具。book18.org
「我來吧。」周繼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book18.org
「不用,」她沒有回頭,語氣平淡疏離,「你去忙你的吧。」book18.org
21、舊衣服book18.org
周繼野坐在椅子上,看著她的背影在晨光中忙碌著。book18.org
她的動作依然從容安靜,仿佛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場夢,夢醒了,便什麼都不剩了。book18.org
他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出口。book18.org
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朝門口走去。book18.org
走到玄關處時,他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book18.org
她正站在水槽前,低頭沖洗著杯子,晨光落在她的側臉上,讓她的輪廓看起來柔和而遙遠。book18.org
她睡衣上那隻抱著愛心的小熊正對著他的方向,圓溜溜的眼睛像是在目送他離開。book18.org
他收回目光,推開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book18.org
白伊憐聽到門關上的聲音,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book18.org
她坐在沙發上,給李若瑤打電話。book18.org
電話響了七聲,那頭才接起來,李若瑤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和漫不經心:「喂?誰呀?」book18.org
白伊憐深吸口氣,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和窘迫:「四姐,是我,憐憐。」book18.org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李若瑤的聲音明顯清醒了幾分,透著點驚訝:「憐憐?你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回京都了?」book18.org
「嗯,回來幾天了。」白伊憐的聲音低低的,像一隻犯了錯的小貓,小心翼翼地試探著主人的態度,「四姐……你現在方便說話嗎?」book18.org
「方便方便,你說。」李若瑤的語氣聽起來熱情了幾分,但那種熱情裡帶著一絲刻意的成分,像是在努力扮演一個關心妹妹的好姐姐。book18.org
白伊憐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膝蓋上那條洗得發白的裙子上,book18.org
那是她在鄉下穿了整個夏天的裙子,棉布已經被洗得薄如蟬翼,透光的地方能隱約看到皮膚的顏色。book18.org
她用指尖輕輕捻著裙擺的邊緣,那裡已經起了毛邊,線頭鬆散地垂下來,像一朵枯萎的花。book18.org
「四姐,」她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難以啟齒的猶豫和羞赧,「我……我想問你一件事。」book18.org
「你說呀,跟四姐還客氣什麼。」李若瑤的聲音依然熱情,但白伊憐聽得出,那熱情里已經帶上了一絲警惕。book18.org
白伊憐咬了咬下唇,默了幾秒,聲音裡帶著一絲快要哭出來的鼻音:「四姐,我……我買不起衣服了。」book18.org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瞬。book18.org
聲音再次響起時,那熱情已經褪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怎麼會買不起衣服呢?憐憐,你回京都了,手裡沒錢嗎?要不要……我幫你?」book18.org
最後那幾個字說得很猶豫,像是每一個字都要在舌尖上掂量一下重量才肯吐出來。book18.org
白伊憐幾乎能聽到她心裡那把小算盤噼里啪啦作響的聲音。book18.org
她在擔心自己開口借錢。book18.org
白伊憐在心裡冷笑了一聲,但聲音卻更加委屈了,帶著一種讓人不忍拒絕的柔軟:「不用不用,四姐,我不是要跟你借錢……我就是想問問你,你那些不穿的舊衣服,能不能給我幾件?我不挑的,你穿過的就行。」book18.org
22、大姐book18.org
「舊衣服?」李若瑤的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訝,「你要穿我的舊衣服?」book18.org
「嗯。」白伊憐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在鄉下跟外婆住了五年,節儉慣了。衣服嘛,能穿就行,新的舊的都一樣。」book18.org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白伊憐知道李若瑤在想什麼,從前金尊玉貴的白伊憐居然淪落到了要穿別人舊衣服的地步,真是可憐。book18.org
果然,李若瑤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已經恢復了那種熱情大方的語氣:「好,沒問題!我衣櫃里好多衣服都沒怎麼穿過,你過來挑吧,喜歡的都拿走!」book18.org
她的語氣聽起來慷慨極了,像一個樂善好施的慈善家,正在慷慨地施捨自己的善意。book18.org
但白伊憐聽得出來,那慷慨的背後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只要不是要錢,什麼都好說。book18.org
「真的嗎?謝謝四姐!」白伊憐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欣喜和感激,像一個收到了意外禮物的孩子,「那我下午過去找你,方便嗎?」book18.org
「方便方便,你隨時過來就行。」李若瑤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要不要我讓人去接你?你現在住哪兒?」book18.org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車過去就行。」白伊憐連忙說,「不麻煩四姐了。」book18.org
「那行,你到了給我打電話,我讓傭人給你開門。」李若瑤的語氣輕快而隨意,仿佛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說完便準備掛電話了,「那就這樣,下午見?」book18.org
「下午見,謝謝四姐。」白伊憐乖巧地應了一聲,然後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掛斷的忙音。book18.org
下午兩點,白伊憐準時出現在李若瑤家的別墅門口。book18.org
她換了一件稍微體面一點的連衣裙,說是體面,其實也只是另一件稍微新一點的棉布裙,只是這件沒有起毛邊,領口處繡著一朵小小的雛菊,算是整條裙子上唯一的裝飾。book18.org
她站在那扇雕花的鐵藝大門前,按響了門鈴。book18.org
等著傭人來開門的間隙,抬頭看了一眼面前這棟別墅。book18.org
法式風格的建築,拱形的落地窗倒映著藍天白雲和遠處青翠的山巒。book18.org
門開了,傭人認得她,恭敬地叫了一聲「五小姐」,側身讓她進去。book18.org
她微微點頭,跨過門檻,腳下的帆布鞋踩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在這空曠而奢華的門廳里顯得格格不入。book18.org
她穿過門廳,走過那條掛著巨幅油畫的走廊,來到客廳。book18.org
客廳里,李若瑤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茶,看到她進來,臉上立刻堆起了熱情的笑容。book18.org
而在李若瑤對面的沙發上,還坐著另一個人。book18.org
那人一件復古深綠色的旗袍,領口盤著一枚精緻的盤扣,袖口繡著暗金色的纏枝蓮紋,裙擺開叉處露出一截白皙勻稱的小腿。book18.org
手腕上戴著一串色澤溫潤的佛珠,每一顆珠子都被盤得油亮光滑,泛著歲月沉澱後的光澤。book18.org
她正端著茶杯,低頭抿了一口,姿態優雅從容,像一尊被供奉在廟堂里的菩薩。book18.org
是大姐李若瑄。book18.org
23、憐惜book18.org
白伊憐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間,快得幾乎沒有人注意到。book18.org
她迅速調整好表情,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乖巧笑容,聲音軟軟地叫了一聲:「大姐姐也在啊。」book18.org
李若瑄放下茶杯,抬起頭來,目光落在白伊憐身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book18.org
她的目光很溫和,帶著長姐特有的慈愛和憐惜,但白伊憐總覺得那目光里有一種審視的意味,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鑑賞家在評估一件古董的真偽和價值。book18.org
「憐憐,」李若瑄開口了,聲音溫柔而充滿憐惜,「你怎麼瘦成這樣了?是不是在鄉下吃苦了?伙食不好嗎?」book18.org
她說著,站起身來,走到白伊憐面前,握住她的手。book18.org
她的手指微涼,那串佛珠硌在白伊憐的手背上,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book18.org
她用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白伊憐的手背,目光在她洗得發白的裙子上停留一瞬,眼底浮現出一層薄薄的水光,像是真的心疼極了。book18.org
白伊憐低著頭,任由李若瑄握著自己的手,感受著那串佛珠在她手背上留下的微涼觸感。book18.org
她的睫毛低垂著,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陰影,讓她的表情看起來溫順而乖巧。book18.org
「大姐別擔心,我在鄉下挺好的,」她的聲音細軟如一縷春風,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鼻音,「外婆對我很好,只是鄉下條件有限,穿不了那麼好的衣服。現在回城裡了,慢慢就好了。」book18.org
她說著,抬起眼睛看了李若瑄一眼,那雙濕漉漉的水眸清澈見底,帶著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憐惜的脆弱:「四姐說要送我幾件舊衣服,我已經很感激了。」book18.org
李若瑄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的憐惜更濃了幾分,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頭髮:「傻孩子,說什麼感激不感激的,姐妹之間說這些做什麼。改天你來我家,我給你親自做一身衣服,你喜歡什麼款式的,告訴大姐,大姐給你做最好的。」book18.org
白伊憐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像一隻聽到有好吃的的小動物,帶著一種天真的、不設防的欣喜:「真的嗎?大姐要親自給我做衣服?」book18.org
「當然是真的,」李若瑄笑著捏了捏她的手,「大姐什麼時候騙過你?」book18.org
白伊憐用力點了點頭,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看起來乖巧極了:book18.org
「謝謝大姐!那我改天一定去!」book18.org
李若瑄又拍了拍她的手,這才鬆開,轉頭對李若瑤說:「若瑤,你帶憐憐去挑衣服吧,別讓她站著等了。」book18.org
李若瑤應了一聲,放下茶杯,走過來拉著白伊憐的手往樓上走。book18.org
白伊憐跟在李若瑤身後,踩著鋪著柔軟地毯的樓梯,一步一步往上走。book18.org
她的帆布鞋踩在那些手工編織的波斯地毯上,發出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響。book18.org
「憐憐,你快來看!」李若瑤的聲音從衣帽間裡傳來,「我這些衣服都好適合你!」book18.org
白伊憐收加快腳步走進了衣帽間。book18.org
24、睡裙book18.org
李若瑤的衣帽間大得像一間小型精品店,四面牆壁都是頂天立地的衣櫃,中間擺著一個巨大的島台,上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各種配飾,絲巾、帽子、墨鏡、首飾,琳琅滿目,泛著奢華的光澤。book18.org
李若瑤正站在一排連衣裙前,隨手抽出幾件,在白伊憐身上比划著:「這件你穿應該好看,這件也行,還有這件,我買回來就穿了一次,覺得顏色不太適合我……」book18.org
白伊憐站在那些華麗的衣服中間,穿著她那件棉布裙,像一隻誤入孔雀群中的灰麻雀。book18.org
她的目光從那些名牌標籤上掃過——Hermès、Dior、Chanel、Valentino、Celine。book18.org
每一件都是價值不菲的奢侈品,每一件都被保養得極好,有些甚至連吊牌都沒有拆。book18.org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角落裡的一排睡裙上。book18.org
她走過去,伸手輕輕摸了摸那條香檳色真絲弔帶裙的面料,指尖傳來冰涼柔滑的觸感,像流水從指縫間滑過。book18.org
「四姐,」她轉過頭,看向李若瑤,臉上帶著一絲不好意思的笑容,「這幾條睡裙……你不要的話,可以給我嗎?」book18.org
李若瑤走過來,看了一眼她挑的那幾條睡裙,隨意地揮了揮手:「哦,這些啊,我都好久沒穿過了,你喜歡就拿去吧。」book18.org
她說得輕描淡寫,甚至沒有多看一眼那些睡裙,仿佛它們只是幾件不值錢的舊衣服,扔了也不可惜。book18.org
她轉身又去翻別的衣櫃,嘴裡還在念叨著:「你再看看有沒有別的喜歡的,外套啊裙子啊,多拿幾件,反正我也穿不完……」book18.org
白伊憐垂下眼帘,將那幾條睡裙從衣架上取下來,迭好,抱在懷裡。book18.org
她的指尖在那些柔軟的面料上輕輕摩挲著,感受著真絲和緞面特有的細膩觸感。book18.org
「謝謝四姐。」她的聲音依然乖巧溫順,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book18.org
李若瑤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客氣什麼,姐妹之間說這些。」book18.org
白伊憐抱著那幾條睡裙,站在衣帽間中央,看著李若瑤忙碌地翻找著衣櫃的背影。book18.org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些華麗的衣服上,落在那些閃閃發光的珠寶上,落在李若瑤那件名牌連衣裙的刺繡花紋上,一切都那麼明亮,那麼奢華,那麼理所當然。book18.org
而她站在這一切的中央,穿著一件棉布裙,懷裡抱著幾條別人不要的舊睡裙,像一個誤入宮殿的灰姑娘。book18.org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幾條柔軟光滑的睡裙,指尖輕輕收緊。book18.org
她想起昨晚周繼野的手指在她身上留下的溫度,想起他在黑暗中粗重的呼吸,想起他推開她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慌亂和懊悔。book18.org
白伊憐抱著那袋衣服走下樓梯的時候,客廳里的對話聲便隱隱約約地傳了上來。book18.org
她本無意偷聽,但這座別墅的樓梯設計是開放式的,盤旋而下,正對著客廳,聲音便順著空曠的空間毫無遮攔地飄了上來。book18.org
「……繼野他最近越來越過分了,連婚戒都不肯戴。我每次問他,他都說戴著不舒服,工作不方便,可我看他那些合作夥伴,哪個不是戴著婚戒的?就他特殊。」李若瑤委屈埋怨的聲音從客廳里傳來。book18.org
25、婚戒book18.org
白伊憐站在樓梯拐角處,抱著那袋衣服,沒有動。book18.org
她能看到客廳里的一角,李若瑤坐在沙發上,雙腿蜷起來,整個人縮在沙發的一角,手裡捧著一杯茶,卻沒有喝,目光低垂著,睫毛上似乎沾著一層薄薄的水汽。book18.org
李若瑄坐在她旁邊,距離比剛才白伊憐在時要近得多,幾乎是挨著坐的,一隻手輕輕搭在李若瑤的膝蓋上,姿態親昵自然。book18.org
那種親昵,是剛才李若瑄對她說話時完全沒有的。book18.org
白伊憐垂下眼帘,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book18.org
她沒有覺得意外,也沒有覺得難過,她早就習慣了。book18.org
李若瑄和李若瑤是親姐妹,感情自然比她這個繼妹要深厚得多。book18.org
她站在樓梯拐角處,沒有繼續往下走,也沒有轉身回去。book18.org
她就那樣安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個不存在的人,聽著客廳里的對話。book18.org
「若瑤,」李若瑄的聲音溫柔沉穩,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男人嘛,都是這樣的。結了婚之後,總覺得自由被束縛了,總想往外跑。你越管他,他越覺得煩,越不想回家。你要學會以柔克剛,不要跟他硬碰硬。」book18.org
「我沒有跟他硬碰硬……」李若瑤的聲音更委屈,「我每次跟他說話都是好好說的,我從來沒有跟他吵過架。我就是……我就是想讓他多陪陪我。他一年到頭在家的時間加起來不到三個月,不是在出差就是在應酬,有時候我給他打電話,他接起來說兩句就掛了,說在忙。大姐,你說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book18.org
李若瑄輕輕拍了拍她的膝蓋:「別胡思亂想。繼野雖然愛玩,但也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他要是真在外面有人了,以你的性格,還能發現不了?」book18.org
「那可不一定……」李若瑤嘟囔了一句,然後又嘆了口氣,「大姐,你說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他收心啊?我真的好羨慕你和大姐夫,你們感情那麼好,姐夫那麼疼你,出差都要每天給你打電話,結婚這麼多年了還跟熱戀一樣。你們肯定沒有這種煩惱吧?」book18.org
白伊憐聽到李若瑄輕輕笑了一聲,透著一絲得意和滿足,又帶著一絲故作謙虛的矜持:「男人都是這樣的,年輕的時候貪玩,等年紀大一點了,玩夠了,自然就知道回家了。你要給他時間,也要給自己時間。」book18.org
「可是我都給了三年了……」李若瑤聲音哽咽,「三年了,他還是這樣。大姐,你說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愛我?他當初娶我,是不是只是因為家裡的安排?」記住網址不迷路po⒙livebook18.org
「若瑤,」李若瑄的聲音嚴肅了幾分,「別再說這種話了。繼野要是不愛你,當初就不會答應這門親事。周家雖然需要白家的資源,但繼野那個人,你也不是不知道,他要是真不願意,誰也逼不了他。」book18.org
李若瑤沉默了一會兒:「那他為什麼……連婚戒都不願意戴呢?」book18.org
「這有什麼大不了的?」李若瑄不以為意,「不就是一枚戒指嗎?他不戴,你就別逼他戴。你越逼他,他越反感。你要學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他不在外面亂來,不給你丟人,其他的都是小事。」book18.org
26、簡訊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好了好了,」李若瑄打斷了她的可是,語氣溫柔堅定,「別想那麼多了。改天我讓你姐夫約繼野出來吃個飯,讓他們男人之間聊一聊,開導開導他。你就別整天胡思亂想了,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該逛街逛街,該做美容做美容,把自己過好了,他自然會被你吸引回來的。」book18.org
李若瑤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帶著被安撫後的溫順,又帶著一絲尚未完全消散的委屈。book18.org
白伊憐站在樓梯拐角處,聽著這段對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book18.org
她的目光落在懷裡那袋衣服上,袋子裡裝著那幾條睡裙,淺香檳色的真絲弔帶裙、霧霾藍的緞面睡裙、純黑色的絲質睡袍,還有幾件李若瑤硬塞給她的外套和裙子。book18.org
那些衣服被傭人仔細地迭好,裝在一個印著奢侈品logo的購物袋裡,看起來體面而精緻。book18.org
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book18.org
李若瑤在擔心周繼野不愛她,在擔心他在外面有人,在絞盡腦汁地想著怎麼讓他收心。book18.org
而她白伊憐,此刻懷裡正抱著李若瑤不要的舊睡裙,那些睡裙,也許有一天會穿在周繼野面前。book18.org
她深吸口氣,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繼續往下走。book18.org
客廳里的對話聲戛然而止。book18.org
她走下最後一階樓梯,看到李若瑤正迅速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擠出一個笑容看向她:「憐憐,挑好了?」book18.org
「嗯,」白伊憐抱著那袋衣服,臉上帶著乖巧的笑容,「謝謝四姐,拿了你好多衣服,真是不好意思。」book18.org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李若瑤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大方隨意的調子,「反正我也不穿,放著也是放著,你拿去穿正好。」book18.org
白伊憐笑笑,沒有接話。book18.org
她看到李若瑄正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姿態優雅從容,目光在她身上淡淡掃過,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但很快又移開了,仿佛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存在。book18.org
「憐憐,」李若瑄開口了,聲音溫柔慈愛,「留下來吃晚飯吧,我讓廚房多做幾個菜,你看你瘦的,得好好補補。」book18.org
白伊憐搖了搖頭,笑容乖巧懂事:「不用了大姐,我回去還有點事要處理。改天吧,改天我一定來。」book18.org
李若瑄也沒有強留,只是點了點頭,叮囑了一句:「那你自己路上小心,到了給我發個消息。」book18.org
「好的,謝謝大姐。」白伊憐應了一聲,然後又轉向李若瑤,「四姐,那我先走了。」book18.org
「我送你。」李若瑤站起身來,作勢要送她。book18.org
「不用不用,四姐你坐著吧,我自己出去就行。」白伊憐連忙擺手,然後抱著那袋衣服,朝門口走去。book18.org
她走出一段距離後,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book18.org
她停下腳步,騰出一隻手來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是一條簡訊,來自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但那串數字她一眼就認出來了。book18.org
「今晚有空嗎?」book18.org
是周繼野。book18.org
白伊憐站在林蔭道上,看著那條簡訊,午後的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book18.org
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池沒有風的湖水,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book18.org
她看了那條簡訊很久,久到手機螢幕自動暗了下去,然後又被她按亮。book18.org
她將手機放回口袋裡,沒有回覆。book18.org
27、燭光晚餐book18.org
白伊憐回到頂層套房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六點多了。book18.org
她用指紋開了鎖,推開門,玄關處的感應燈應聲亮起。book18.org
她彎腰換鞋的時候,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便從客廳的方向傳來,伴隨著一聲興奮的、奶聲奶氣的吠叫。book18.org
二白搖著尾巴,邁著四條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她跑過來,跑到她腳邊時一個沒剎住,圓滾滾的身子撞在她的小腿上,然後順勢倒在地上,翻了個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用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巴巴地望著她。book18.org
白伊憐蹲下身,伸手揉了揉二白軟乎乎的肚皮,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餓了吧?姐姐給你弄吃的。」book18.org
二白被她揉得舒服,四條腿在空中胡亂蹬了幾下,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哼哼聲。book18.org
她又揉了兩下,才站起身來,走到廚房,從柜子里拿出狗糧,倒進二白的碗里。book18.org
二白立刻從地上爬起來,顛顛地跑過來,埋頭吃了起來,尾巴搖得像一隻小風車。book18.org
白伊憐站在廚房裡,看著二白吃得歡快的樣子,目光有些放空。book18.org
她站了一會兒,才轉身走到洗衣機前,將那袋衣服里的睡裙拿出來,一條一條地放進洗衣機里。book18.org
她倒了些洗衣液,按下啟動鍵,然後開始做晚飯。book18.org
她做了兩份。book18.org
但周繼野沒有回來。book18.org
吃完飯,她收拾了碗筷,將另一份用保鮮膜封好的晚餐放進了冰箱。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新消息,沒有未接來電。book18.org
螢幕上的時間顯示著晚上九點四十七分。book18.org
她劃開手機,點開朋友圈,隨手往下翻了翻。book18.org
李若瑤的頭像出現在螢幕上,發了一張燭光晚餐的照片。book18.org
照片的角落裡,露出一截男人的手腕,深灰色的襯衫袖口,袖扣是一對簡約的銀色圓扣,手腕上戴著一隻低調的腕錶。book18.org
那隻手正夾著一根雪茄,煙霧繚繞中,指尖的輪廓顯得有些模糊。book18.org
白伊憐的目光在那截手腕上停留了很久。book18.org
她認得那隻腕錶。book18.org
百達翡麗的Calatrava系列,簡約的圓形錶盤,棕色的鱷魚皮錶帶,是周繼野兩年前生日時李若瑤送給他的禮物。book18.org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手機螢幕自動暗了下去,然後又被她按亮。book18.org
她將手機放到一邊,站起身來,走進臥室,關上了燈。book18.org
黑暗中,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book18.org
她以為她會睡不著。book18.org
但也許是太累了,也許是那張照片讓她終於放下了什麼,她很快就沉入了睡眠。book18.org
半夜,她被一陣聲響驚醒。book18.org
她在黑暗中猛地睜開眼睛,心跳在那一瞬間加速,像一隻被驚擾的兔子,在胸腔里瘋狂跳動。book18.org
她側耳傾聽,客廳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踉踉蹌蹌的,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被什麼沉重的東西壓得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然後是二白在另一個房間裡撓門的聲音,她睡前把二白關在了寵物房裡,怕它半夜亂跑。book18.org
白伊憐躺在床上,沒有動。book18.org
她知道是誰。book18.org
她聽到客廳里的腳步聲停了下來,隨後是打火機被按響的聲音,咔噠一聲,然後是深深的、長長的吐氣聲,像是一聲被壓抑了很久的嘆息,終於找到了出口。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6_08 17:05:49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