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外春回傳】(1-3)book18.org
作者:2dtl81359r1prbook18.org
2026/6/5發表於:pixivbook18.org
字數:25419book18.org
簡介book18.org
賈母,榮國公遺孀,賈府至高無上的老太君。誰能想到這位慈祥的「老祖宗」,每月都要被一個卑微老雜役騎在身下連操三天三夜?她那保養極好卻已六十五歲的豐腴身體,巨乳碩大如白玉冬瓜、深褐色乳暈寬如銅錢,在粗糙老繭手掌的肆意揉捏下變形扭曲;半白半黑的稀疏陰毛下,肥厚飽滿的大陰唇被撐到透明,粗如小臂的肉棒整根沒入那緊縮多年又被操開的老穴,每一下深頂都讓她的肥臀肉浪翻湧。而她的身旁,太皇太后——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正穿著全套宮裝跪在另一根同樣駭人的巨屌面前,七旬老婦的嘴唇包裹住碩大龜頭,口水順著皺紋淌下。二人並排被師徒爆操,誥命朝服撕裂散落滿地,精液從紅腫外翻的穴口溢出——這就是清虛觀後殿密室中每月上演的荒淫盛宴。book18.org
第一章 老縴夫的死與生book18.org
那一日,張三記得很清楚。book18.org
二零二四年臘月十七,傍晚六點四十二分。北京五環外某條連路燈都捨不得多裝幾盞的窄街上,他騎著那輛跑了八萬公里的破電驢,后座架著保溫箱,裡頭是三份魚香肉絲蓋飯、兩份酸辣粉、一份麻辣燙,外加一杯已經灑了半杯的珍珠奶茶。手機導航的催命語音還在耳朵邊聒噪:「您已超時十二分鐘,請儘快送達。」book18.org
他罵了一句娘,把油門擰到底。book18.org
轉角處的泥頭車沒有鳴笛,或者鳴了他也聽不見。十八噸滿載渣土的龐然大物擦著彎道掃過來的那個瞬間,張三的眼角餘光里只看到一片生鏽的鐵紅色車身像一堵牆一樣砸過來。他甚至來不及鬆開車把。book18.org
巨大的鈍擊感從左肋灌入全身,骨骼碎裂的脆響並不像電影里那般乾脆,倒更像一袋核桃被人一腳踩癟。身體騰空的失重感只持續了不到一息,後腦勺猛地撞上了什麼堅硬的東西。視野炸開一團白光,緊接著是無邊無際的黑暗。book18.org
最後的意識碎片里,他聞到了濃烈的鐵鏽味和瀝青味,聽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人在喊:「操!撞死人了!快打120!」book18.org
那杯灑了半杯的珍珠奶茶,大約終究是沒送到的。book18.org
然後一切都沒了。book18.org
沒有什麼走馬燈,沒有什麼一生回放,沒有慈眉善目的老神仙站在雲端問他「施主可有未了心愿」。張三四十五年的人生像一盞被人拍滅的油燈,燈芯還沒來得及冒最後一縷煙,燈就碎了。book18.org
黑暗。book18.org
漫長的、無盡的、連意識都不存在的黑暗。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一瞬,或許一萬年。book18.org
疼。book18.org
意識恢復的第一縷知覺,不是光,不是聲,是疼。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那種疼,像被人拆散了骨架又胡亂拼回去,每一個關節都在發出含混的抗議。背脊上仿佛壓著一座山,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叫苦,尤其是兩條腿,酸脹得幾乎失去了知覺,像被人拿棍子掄了一整夜。book18.org
張三艱難地撬開了眼皮。book18.org
入目的不是急救室的白熾燈光,不是醫院天花板上那種密密麻麻的吸音方格,而是一片灰濛濛的、低矮的天。book18.org
天色是那種將明未明的青灰色,帶著潮濕的水汽。幾隻說不出名堂的水鳥貼著河面掠過,發出尖細的叫聲。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子腥泥味,混著水草腐爛的臭氣和某種辨不清來路的煙火氣。book18.org
他側過頭。book18.org
目之所及,是一片渾濁的寬闊河面。河水濁黃,帶著泥沙翻湧,緩緩流淌。河岸是鬆軟的爛泥灘,長著一叢叢枯黃的蘆葦。他就躺在岸邊一塊歪斜的青石旁,半個身子陷在泥里,粗布短衫被河水打濕了半邊,貼在身上冰涼一片。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得不成樣子,像生鏽的鐵片刮過石板。這聲音不對。太老了,太乾了,帶著一股子常年吃不飽飯的虛弱底色。不是他的聲音。他張三雖然窮酸了點,嗓門可一向不小,在小區門口等超時訂單的時候罵罵咧咧中氣十足。可這會兒發出來的聲音,分明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的嘶啞。 張三猛地撐著地面想坐起來,兩隻手掌按在爛泥上,一使力,整條胳膊都在打哆嗦。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book18.org
那一眼,差點讓他的魂魄再飛出去一回。book18.org
那是一雙枯瘦如柴的手。皮膚黝黑粗糙,皺紋層疊如老樹皮,指節粗大變形,十根手指像被人掰彎了又掰直了又掰彎了的乾柴棍。指甲蓋發灰發裂,指甲縫裡嵌著洗不凈的黑泥。手背上青筋暴突,皮下脂肪幾乎消耗殆盡,一把骨頭撐著一層皮,像是從墳里扒出來的乾屍的手。book18.org
兩隻手掌的掌心更是不忍卒看。老繭一層疊一層,最厚的地方硬得像牛皮,虎口處有一道陳年老疤,疤肉隆起發白,顯然是經年累月被繩索勒出來的。這是一雙拉了一輩子縴繩的手。book18.org
張三張開嘴,想說點什麼,腦子裡卻像被塞了一團漿糊,嗡嗡作響。他顫顫巍巍地坐了起來,低頭看向自己的身子。book18.org
粗布短衫打著補丁,布面洗得發白髮硬,領口處磨出了毛邊。腰間繫著一根麻繩權當腰帶,褲子肥大皺巴,膝蓋處磨出了兩個洞。腳上一雙破草鞋,大腳趾已經頂穿了鞋面,露出灰黑的腳趾甲。book18.org
整個人瘦得像根劈柴,胸膛塌陷,肋骨一根根隔著薄薄的衣衫清晰可數。脊背彎曲,佝僂著坐在那裡,遠遠看去就像河邊泥灘上蹲著一隻癩皮老鴉。book18.org
「這他媽的是什麼……」張三用那沙啞得不像話的嗓音呢喃了一句,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臉。book18.org
滿臉的褶子。顴骨凸出,兩頰凹陷,下巴上稀稀拉拉幾根白鬍茬子扎手。眉毛粗硬花白,眼窩深陷,摸上去那皮膚鬆弛乾枯得像風乾了的橘子皮。頭頂的頭髮稀疏而雜亂,灰白相間,結成了好幾團油膩的疙瘩。book18.org
一個六十來歲的、行將就木的老頭子。book18.org
張三坐在河邊的爛泥里,兩隻枯柴一般的手捧著自己滿是皺紋的臉,足足愣了有半盞茶的工夫。book18.org
「張三!老張三!你還沒死啊?」book18.org
一個粗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不耐煩和一絲微不可察的慶幸。 張三僵硬地轉過頭。book18.org
幾步開外,一個五十來歲的粗壯漢子正蹲在一堆繩索旁啃著一塊黑乎乎的雜糧餅子。那漢子生得膀闊腰圓,皮膚被日頭曬成了古銅色,滿臉橫肉間擠著一對精明的小眼睛。他穿著同樣打補丁的粗布短衫,但比張三身上那件厚實得多,腰間扎著一條黑布帶,上頭別著一個旱煙袋鍋子。book18.org
「老趙……」這個名字從嘴裡滑出來的時候,張三自己都愣了一瞬。他不認識這個人。但這兩個字就像是刻在舌根上的,不經思索便脫口而出。book18.org
趙老大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得了,你這老骨頭硬得很,昨晚倒在河邊上俺還以為你死了呢。死了也好,省得白吃一份飯錢。」他說著,從懷裡掏出半塊餅子丟了過來,「吃吧。辰時賈府的大船就要過來了,今兒這趟拉完,工頭說給加半吊錢。你要是拉得動就跟著,拉不動就在岸上蹲著別礙事。」book18.org
那半塊硬餅子砸在張三懷裡,涼冰冰的,硬邦邦的,掰開來裡頭是黑面摻了糠皮的粗糲質地。他低頭看著這塊餅子,又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四周的河灘、蘆葦、渾濁河水,以及遠處正三三兩兩往這邊走來的、衣衫襤褸瘦骨伶仃的人影。book18.org
縴夫。他們都是縴夫。book18.org
腦海中一些不屬於他自己的記憶碎片開始稀稀拉拉地浮現,像漏了底的篩子往外漏水似的,斷斷續續,模模糊糊。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也叫張三,是通州運河上拉了一輩子纖的苦力,無兒無女,孤苦一人,前幾日大約是累極了還是病了,昏倒在河岸邊上,被人當成了死屍,差點給抬去亂葬崗。book18.org
也不知是命該如此還是巧合,這具將死的老軀殼正好空了出來,接住了他從二十一世紀被一輛泥頭車拍飛出去的魂魄。book18.org
張三慢慢地、機械地掰下一塊餅子塞進嘴裡。牙口不好,好幾顆牙都鬆了,嚼起來費勁得很,糠皮颳得牙齦生疼。他就著河水吞了幾口,粗糲的食物硬生生刮著食道滑進胃裡,激起一陣乾嘔。book18.org
縴夫們陸陸續續到齊了,約莫十來個人,蹲在岸邊各自啃著乾糧,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閒話。張三縮在青石旁邊,低著頭假裝啃餅子,豎著耳朵聽。book18.org
「今兒是賈府的船?大船還是小船?」book18.org
「大船!聽說是榮國公府上的家眷從金陵回來,排場大得很呢。那船上的帘子都是緙絲的,艙板上鋪的猩猩氈,比咱們這輩子摸過的最好的東西都好上一萬倍。」book18.org
「榮國公府……那可是'賈不假,白玉為堂金作馬'的賈家!那府里的老太太,聽說封了一品國公誥命夫人呢,出門八抬大轎,丫鬟婆子跟著好幾十號人伺候。」book18.org
「呸!什麼一品不一品的,關咱們屁事。拉完這趟纖趕緊拿錢走人。對了老趙,上回說的給清虛觀送柴火的活計,還有沒有?」book18.org
趙老大磕了磕煙袋鍋子:「有倒是有。清虛觀的張道士託人帶話來,說觀里缺個長年干粗活的雜役,掃地劈柴挑水什麼的,包吃住,一月給二百文工錢。這活計輕省,比拉縴強得多,就是工錢少了些。你們誰要去?」book18.org
縴夫們面面相覷,有人嗤笑道:「二百文?打發叫花子呢!老子拉一天纖還能掙個五六十文,一月下來也有一兩多銀子。去那破道觀當雜役,圖什麼?」 「圖個不累死。」趙老大瞥了那人一眼,「你拉縴拉到六十歲試試看,骨頭沒散架算你命硬。」book18.org
說著,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朝張三的方向掃了一眼。book18.org
張三仿佛什麼都沒聽見,低著頭繼續啃餅子。但他的腦子轉得比嘴嚼得快了十倍。book18.org
賈府。榮國公府。國公誥命夫人。book18.org
清虛觀。book18.org
這些個名頭在他的腦海里碰撞著,激起一陣陌生又隱約熟悉的迴響。他前世雖然是個初中沒畢業的外賣仔,但小時候被爺爺逼著背過幾回《紅樓夢》里的詩詞(老頭子是個退休語文老師),後來長大了也在網上看過些七零八碎的解讀視頻,模模糊糊記得個大概。book18.org
賈府。賈母。王夫人。王熙鳳。那些個在深宅大院裡錦衣玉食的貴婦人。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現實的慘狀壓了回去。他現在是一個六十歲的老縴夫,渾身的骨頭都在響,牙都快掉光了,連半塊糠餅子都嚼不利索。就這副模樣,這副身板,想什麼貴婦人?怕是連窯子裡最便宜的窯姐都不會正眼瞧他一下。book18.org
張三把最後一口餅子咽下去,感覺那塊硬疙瘩卡在喉嚨里,上不來下不去。他扶著青石慢吞吞地站起身來,腰椎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佝僂的脊背怎麼都挺不直。book18.org
兩條腿酸軟得像踩在棉花上,走了幾步就氣喘吁吁。book18.org
遠處的河面上,一艘大船正緩緩駛來。book18.org
那船比張三見過的所有東西都大。四五丈長的烏篷畫舫,桅杆上挑著一面杏黃色的牙旗,上繡一個斗大的「賈」字。船舷兩側漆著朱紅底色描金花紋,雕樑畫棟一般精緻。船艙的窗牖上垂著鵝黃色的紗簾,隱隱約約透出裡面的燈火。甲板上站著幾個穿戴齊整的管事模樣的人,正朝岸上指指點點。book18.org
「來了來了!都起來!繩子上肩!」趙老大一聲吆喝,縴夫們紛紛丟下手裡的乾糧,彎腰扛起了粗如兒臂的縴繩。book18.org
張三也跟著扛了上去。麻繩勒在肩頭的老繭上,倒不覺得太疼,但沉重的拉力一傳過來,整個人差點趴下去。他咬緊了鬆動的牙關,弓著背,把身子的重量全壓在繩子上,一步一步踩著河灘上的爛泥往前挪。book18.org
號子聲粗啞低沉地響了起來。book18.org
「嗨呦……嗨呦……」book18.org
十來個衣衫襤褸的縴夫像牲口一樣彎著腰,把背脊弓成蝦米形狀,一步一步拖著那艘華貴無比的大船逆流而上。河灘上的爛泥吸住了他們的破草鞋,每拔一步都要使出渾身的力氣。汗水從灰白的頭髮絲里滲出來,順著滿是溝壑的臉頰淌下,滴在泥地上,瞬間就被泥漿吞沒。book18.org
張三的眼睛在汗水的刺痛中半眯著,餘光掃過那艘華船。一陣風吹過,船艙的紗簾被掀起一角,他隱約看到了裡面的景象:猩猩氈鋪地,紫檀木案上擺著幾樣精緻的點心果碟,一隻鎏金的熏籠正往外冒著裊裊的細煙。有幾個穿著綾羅綢緞的丫鬟模樣的女子在艙中穿梭忙碌。book18.org
紗簾落下。book18.org
張三把目光收回來,盯著腳下的爛泥,一步一步地拉。肩頭的麻繩像是要把骨頭勒斷,每一步都把這具老朽身體里殘存的力氣抽走一分。他清清楚楚地感覺到,這具身體已經油盡燈枯了。原來的那個老縴夫大約就是這麼死的,拉到最後一口氣斷了,倒在河邊上再也沒爬起來。book18.org
不過現在換了一個靈魂在裡面罷了。一個同樣卑賤的靈魂。book18.org
這趟纖拉了整整一個時辰。等那艘賈府的大船被拖過了淺灘,駛入深水河道揚帆而去時,縴夫們已經一個個癱倒在河岸上,像一堆被擰乾了的破抹布。 趙老大從船上管事手裡接過工錢,一個個分下去。輪到張三時,遞過來五十文銅板。張三把那串銅板攥在手心裡,銅銹味和汗味混在一起,澀得發苦。 「老張三,」趙老大蹲下來,壓低了聲音,「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這身子骨,再拉幾趟就該去閻王殿報道了。清虛觀那個雜役的差事,你要不要?二百文雖然少,好歹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不至於死在河灘上喂野狗。」book18.org
張三攥著銅板,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慢吞吞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趙老大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起身走了。book18.org
縴夫們三三兩兩地散了。河岸上只剩下張三一個人。book18.org
他掙扎著爬到河邊,雙膝跪在泥里,低頭看著水面。book18.org
渾濁的河水映出一張模模糊糊的臉。枯槁、蒼老、溝壑縱橫、死氣沉沉。那張臉上的每一道皺紋都刻滿了窮苦和衰敗,那雙渾濁的眼珠子裡只剩下一層灰濛濛的死色。book18.org
他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book18.org
「我操……」他用那沙啞得快斷氣的嗓音呢喃出了兩個字。聲音里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空蕩蕩的茫然。book18.org
穿越了。穿越到了這麼一個鬼地方。沒有系統彈窗,沒有新手大禮包,沒有老爺爺賜寶,什麼都沒有。就這麼一副快要入土的老骨頭,六十來歲,瘦得像鬼,丑得像鬼,窮得更像鬼。book18.org
前世他好歹還有一輛破電驢,有一間城中村的隔斷房,有永遠送不完的外賣。雖然四十五歲還是光棍一條,雖然存摺上的數字從來沒有超過五位數,雖然他的全部「風花雪月」就是深夜裡打開那些花了一個月工資充會員的網站,對著螢幕上那些豐乳肥臀的豐滿貴婦喘粗氣。但好歹活著。好歹是個正當壯年的活人。 現在呢?一個行將就木的老縴夫。這輩子大機率就死在某個河岸邊上,被人拖去亂葬崗挖個淺坑一埋,連塊碑都不會有。book18.org
張三跪在河邊的爛泥里,把那張枯槁的臉埋進了雙手中。渾身的骨頭在咯吱作響,肩膀上被縴繩勒出的紅印子火辣辣地疼,胃裡那半塊糠餅子攪得一陣陣泛酸。book18.org
水面上他的倒影隨著河水的波紋輕輕晃蕩,像一個溺水的枯鬼。book18.org
就在這時候。book18.org
腦海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咔」地一聲響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聲音。沒有任何聲波傳入耳朵。那是一種直接在意識中炸開的震動,像是顱骨里有一扇上了銹的鐵門被人一腳踹開。book18.org
張三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來。book18.org
眼前的河水、河岸、蘆葦、天空,一切都沒有變。但在他的意識深處,一行冰冷的、沒有任何溫度和情感的信息正在緩緩浮現。那些信息不是文字,不是聲音,不是畫面,而是一種更直接的、像是被人硬塞進腦子裡的「認知」。就好像你本來不知道一加一等於幾,突然之間你就知道了,不需要學習,不需要理解,它就在那裡了。book18.org
「宿主綁定成功。」book18.org
「靈魂兼容度……百分之百。」book18.org
「金手指激活:春回造化功。」book18.org
張三跪在泥里,瞪大了那雙渾濁的老眼珠子。他以為自己是累出了幻覺,用力晃了晃腦袋,那些信息不但沒有消散,反而更加清晰了。book18.org
「春回造化功,共四重功能。現依次開示。」book18.org
「功能一:肉體改造。」book18.org
這一瞬,張三感覺到了一陣極其微弱的、隱秘的熱流,從丹田處往下沉去。那股熱流輕微得幾乎察覺不到,像是一根細細的溫水線,緩緩淌過小腹,滲入了他那條破褲子底下的某個部位。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什麼都看不出來。褲子肥大皺巴,褲襠處空空蕩蕩,和這具乾癟老軀的所有部位一樣毫無存在感。book18.org
但那股熱流確確實實滲了進去。信息在腦海中繼續湧出。book18.org
「肉體改造……已啟動。宿主陽根將於三日內完成重塑。勃起時粗逾小臂,長過尺余。青筋虯結。龜頭碩大。睪丸飽滿。持久力與恢復力遠超凡人極限。射精量……遠超常人。此改造不可逆,不受年齡與外貌影響。」book18.org
張三的呼吸停了一拍。book18.org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不,不是聽,是理解錯了。但那些信息像鐵釘一樣釘在意識里,一個字都不會錯。book18.org
粗逾小臂。長過尺余。book18.org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book18.org
「功能二:精元蘊靈。」book18.org
「宿主精液蘊含天地靈機,可逆轉女子衰老,令其容顏身體重返青春。生效條件:須宿主親自灌注,持續三日,期間肉棒須不間斷插入目標體內,方可令靈機滲透全身經脈。此為'三日灌注'。首次灌注後效力可維持一月。一月期滿須再次灌注續命。累積灌注次數越多,效力越持久。灌注期間,目標每日可逆轉五歲容貌。」book18.org
張三的眼珠子轉了兩轉,他雖然讀書少,但腦子不笨,底層人有底層人的精明。這段信息他反覆咀嚼了兩遍,把每一個字都嚼碎了咽下去。book18.org
逆轉衰老。令女子重返青春。條件是他的雞巴插在裡面,三天不拔出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巴有些發乾。book18.org
「功能三:分身創造。」book18.org
「宿主可創造一具分身,與本體共享靈魂意識,可一心兩用。分身之外貌、年齡、身份可由宿主自由設定。分身同樣擁有肉體改造後的陽根與精元蘊靈之力。分身與本體可同時行動,配合無間。分身數量上限……未知。」book18.org
分身。可自由設定外貌。共享意識。一心兩用。book18.org
張三的手指開始微微發抖,但不是因為害怕或寒冷。book18.org
「功能四:駐顏不老。」book18.org
「本體容貌將緩慢改善,速度遠遜於獵物之逆轉。分身外貌可自由設定並長期維持。宿主本體與分身均不受衰老侵蝕,壽元……未知。」book18.org
四重功能開示完畢。那股冰冷的信息流像潮水一樣退去,腦海中恢復了平靜。只剩下一個最後的提示,淡淡地懸在意識角落:book18.org
「肉體改造進行中。預計三日後完成。屆時宿主可嘗試創造分身。」book18.org
然後,什麼都沒有了。book18.org
張三跪在河邊的爛泥里,保持著低頭看自己倒影的姿勢,一動不動地停了很久。book18.org
河風吹過,蘆葦沙沙作響。遠處有幾隻烏鴉落在枯樹上,呱呱地叫著。天色已經大亮了,灰濛濛的日頭穿過薄薄的雲層,在渾濁的河面上鋪開一層沒有溫度的白光。book18.org
水面上的倒影還是那張枯槁的老臉。滿臉皺紋。渾濁老眼。花白的稀疏頭髮。佝僂的身形。book18.org
但那雙渾濁的眼珠子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發生變化。book18.org
原本覆蓋在瞳仁上的那層灰濛濛的死色,正像初春河面上的薄冰一樣,一點一點地碎裂、融化。從那些碎裂的縫隙里,透出來的光芒不是希望,不是感激,不是劫後餘生的慶幸。book18.org
是貪慾。book18.org
是赤裸裸的、毫無遮掩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貪慾。book18.org
張三緩緩地直起了佝僂的上身。腰椎仍然在嘎吱作響,脊背仍然彎曲,但他跪在泥里的姿勢變了。不再是行將就木的老人癱跪在地的姿勢,而更像是一頭嗅到了血腥味的、餓了很久的瘦狼正在從蟄伏中甦醒。book18.org
他的腦子在飛速地轉。book18.org
前世四十五年的卑微記憶像走馬燈一樣掠過。擁擠的隔斷房、永遠在超時的訂單、那些在深夜裡獨自面對螢幕的饑渴時分。那些豐滿的、富態的、穿著華貴衣裳的成熟婦人的圖片和視頻,她們豐腴的身體曲線、她們因年歲而更添韻味的面容、她們隔著螢幕也能感受到的雍容氣度,曾是他四十五年蒼白人生中唯一讓血液沸騰過的東西。book18.org
而現在。book18.org
榮國公府的老太太,一品誥命夫人。book18.org
宮裡的太皇太后、太后、太妃。book18.org
那些個天底下最尊貴、最不可侵犯的、高高在上如同天上仙人的熟女貴婦。 這些念頭在他腦子裡炸開的時候,張三感覺到自己的褲襠里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極輕微的,不易察覺的,但確確實實的一下搏動。那是金手指正在改造中的某個器官發出的第一聲信號。book18.org
他低下頭去,目光穿過肥大的褲腰,看向那片空空蕩蕩的褲襠。什麼都看不到。現在還太早了。book18.org
但三天後就不一樣了。book18.org
張三跪在河邊的爛泥里,用一雙滿是泥垢的枯柴手撐著膝蓋,緩緩地、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身後是那片渾濁的、奔流不息的大河;面前是通往岸上的泥濘小路,小路的盡頭看不太清,模模糊糊有幾間低矮的房舍和遠處連綿的屋脊。 清虛觀。趙老大說的那個差事。二百文工錢的雜役。book18.org
那是他的第一步。他需要一個落腳的地方。一個有房有頂、不會餓死的地方。然後等三天。等這具破敗的老軀殼裡那個正在被改造的東西徹底成形。然後創造分身。然後……book18.org
張三站在河岸上,那張枯槁的老臉上每一道皺紋都沒有變,佝僂的身子還是那麼瘦弱不堪,破草鞋還是踩在爛泥里。從外面看,他和半個時辰前那個差點死在河邊的老縴夫沒有任何區別。book18.org
但他的嘴角在抽動。book18.org
那是一個從嘴角最左端慢慢蔓延到最右端的弧度。不是笑容。是一種不知道該叫什麼的表情。要是硬給它起個名字的話,大約只能叫「猥瑣」兩個字。 眼睛眯成了兩條縫,渾濁的瞳仁深處有一點幽幽的光在跳。舌頭不自覺地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喉結上下滾了一滾。book18.org
那個嘴角的弧度還在擴大。慢慢的,慢慢的,像一條正在甦醒的蛇把身子從盤曲中一截一截伸展開來。book18.org
他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襠。book18.org
然後仰起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對著灰濛濛的天空,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張三轉過身,弓著背,拖著那雙破草鞋,一步一步朝著岸上的泥路走去。步子很慢,身形佝僂,看上去隨時要倒下去似的。路過趙老大身邊時,他停了一步,用那沙啞得不成樣子的嗓音說了一句話。book18.org
「老趙,清虛觀那雜役的差事,替我應下吧。」book18.org
趙老大正在收拾繩索,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成。明日一早你去找張道士報到便是。就在城西那座山上,問誰都知道。」book18.org
「嗯。」book18.org
張三應了一聲,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又停住了。他回過頭來,渾濁的眼珠子在趙老大臉上掃了一掃,然後移開,看向遠處河面上那艘越去越遠的賈府畫舫。杏黃色的「賈」字大旗在河風中獵獵作響,漸漸縮成了一個小點。book18.org
他看了那面旗幟很久,嘴角那個猥瑣的弧度又浮了上來。book18.org
然後他把目光收回來,縮著脖子,弓著背,像一隻再普通不過的灰撲撲的老耗子,順著泥濘的小路,慢慢地消失在河岸的晨霧裡。book18.org
身後的大河仍在濁浪翻滾,奔流東去,渾然不知這方天地間的氣運,已然因為一個快要入土的老縴夫悄無聲息地轉了一轉。book18.org
第二章 造化之身book18.org
張三沒有立刻去清虛觀。book18.org
趙老大說的是「明日一早去報到」,可他心裡清楚得很,褲襠底下那點事比什麼都要緊。金手指說三日完成改造,他若是大大咧咧跑到道觀里去,到時候半夜褲襠裡頭鬧出什麼動靜來,叫人撞見了如何是好?book18.org
他得找個沒人的地方,安安穩穩把這三天熬過去。book18.org
沿著河岸往下遊走了約莫二三里地,蘆葦叢越來越密,河灘越來越荒。張三拖著那雙破草鞋在爛泥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終於在一片歪脖子柳樹後頭看見了一座破廟。book18.org
說是廟,不如說是半截廢墟。泥牆塌了大半,只剩下一面朝北的山牆勉強立著,灰瓦的屋頂露了天,東南角一大塊直接缺到了椽子。廟裡的神像早不知被誰搬走了,只剩下一個長滿了青苔的石頭底座,底座前堆著些枯草和碎磚。倒是西北角還算完整,屋頂沒漏,牆根下鋪了一層厚厚的干蘆葦,不知是哪個流浪漢留下的窩。book18.org
張三在四周轉了一圈,確認方圓百步內連個鬼影子都沒有,這才彎腰鑽了進去,縮在那堆干蘆葦上,把身子蜷成一團。book18.org
第一日白天,什麼都沒發生。book18.org
褲襠里安安靜靜的,小腹處那股子若有若無的熱流仍在緩緩流淌,但細微得幾乎感覺不到。張三躺在蘆葦堆里盯著頭頂殘破的屋樑發獃,時不時伸手進褲襠里摸一把,摸到的還是那根乾癟萎靡的老物件,跟他前世的差不太多,甚至還不如。book18.org
他嘆了口氣,把手抽出來,聞了聞指尖上的汗腥味,又嘆了口氣。book18.org
白天就這麼過去了。他啃了幾口趙老大給的那半塊餅子省下來的碎渣,喝了幾捧河水,又縮回蘆葦堆里閉上了眼。book18.org
入夜。book18.org
河灘上起了霧,濕漉漉的寒氣從破廟的缺口灌進來,冷得人骨頭縫裡發酸。張三把干蘆葦攏了攏,裹緊了身上那件打滿補丁的粗布短衫,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book18.org
不知睡了多久,一陣猛烈的脹痛將他從昏沉的黑暗中生生扯了出來。book18.org
那脹痛來自褲襠。book18.org
不是一般的脹,不是早起時偶爾有過的那種微微的晨勃感。這是一種從根部到前端、從表皮到深處全方位的、近乎撕裂的膨脹感,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胯間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力量瘋狂地生長、膨脹、充血。褲襠里原本空空蕩蕩的布料此刻被撐得繃緊,粗布的紋理硬生生勒在了一個滾燙的、跳動著的硬物上。 張三猛地睜開眼,一把按住了褲襠。book18.org
掌心觸到那個東西的一瞬間,他整個人僵住了。book18.org
燙。硬。粗。book18.org
這三個字幾乎同時炸進他的腦海。掌心下的觸感完全陌生,完全不是他記憶中任何一次撫摸自己時的感覺。那根東西像是一截燒紅了的鐵棒被塞進了他的褲襠里,滾燙的溫度隔著粗布都灼手,硬挺的程度讓他的手指根本合攏不過來。 他哆嗦著扯開了腰間的麻繩,把褲腰往下一拽。book18.org
破廟裡沒有燈火。但月色正好從殘破的屋頂缺口處漏進來,灑下一片清冷的白光,恰恰照在他的胯間。book18.org
張三看清了那根東西。book18.org
然後他的腦子嗡了一下,像被人掄了一棍。book18.org
那根東西豎在他乾癟枯瘦的小腹前方,像一桿從墳地里長出來的邪物。粗。粗得駭人。他下意識地伸手握了上去,五根手指堪堪環住棒身,指尖卻合不攏,中間還差著一截。棒身上的皮膚不再是原先那種灰敗鬆弛的老人皮,而是繃得緊緊的、泛著暗紅光澤的充血質地,青色的血管從根部一路蜿蜒而上,像攀附在古樹幹上的老藤,一根根鼓脹著在棒身表面盤繞凸起,隨著每一下心跳微微搏動。 張三的手緩緩往上移。book18.org
棒身的中段更粗了一圈,青筋也更加密集猙獰,指腹碾過那些凸起的血管時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裡面奔涌的滾燙血流。皮膚的紋理粗礪而有力,微微發燙,指尖按下去有一種近乎木頭的堅硬彈性。book18.org
再往上。book18.org
龜頭。book18.org
張三的手摸到那顆龜頭的時候,五根手指不由自主地張開了。不是想鬆手,是包不住。那顆龜頭碩大得荒唐,形狀渾圓飽滿如一隻握拳的拳頭,甚至猶有過之。月光下呈現出一種深沉的紫紅色,像熟透了的茄子的顏色,表皮緊繃光滑,充血到了極致。冠溝寬闊深凹,稜角分明如刀刻,將龜頭與棒身的交界處切割出一道醒目的輪廓。冠溝下緣微微外翻,形成一圈肉棱。馬眼開張在龜頭的頂端,比尋常男子的大出數倍,此刻正微微翕動著,滲出一縷透明的前液,在月光下拉出一絲亮晶晶的細線。book18.org
包皮已經完全翻卷到了冠溝以下,褶皺堆疊在棒身上段,像是一層被撐到極限的皮囊再也兜不住裡頭膨脹的內容物。book18.org
張三的手又往下移回去。book18.org
根部。屌根粗壯如小兒的手臂,埋入胯骨的那一截仿佛直接連著骨盆深處的某條大筋,每一下搏動都帶著整個下腹微微震顫。恥骨上方的毛髮在改造中變得濃密黑硬,像一蓬野草般扎手,與他頭頂灰白稀疏的發形成了荒誕的反差。 再往下。book18.org
兩隻睪丸沉甸甸地垂在根部下方,飽滿渾圓如雞蛋,皮囊因為充血而微微收緊,將兩枚丸子裹得輪廓分明。他拿手掂了掂,那份量沉得出奇,像握了兩枚實心的鐵彈子。book18.org
張三就這麼坐在破廟的蘆葦堆里,褲子褪到膝彎處,兩隻滿是老繭和泥垢的手捧著那根駭人巨物,在月光下看了很久很久。book18.org
他的手在抖。book18.org
不是冷的,不是怕的。是一種從心底深處往外翻湧的、他四十五年人生中從未體驗過的、近乎癲狂的狂喜。book18.org
這是真的。book18.org
這是真的!book18.org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身子:枯槁的面容、佝僂的脊背、乾癟的胸膛、一根根數得清的肋骨、皺巴巴的皮膚、滿手的泥垢老繭。一個最底層的、最卑賤的、行將就木的老縴夫的軀殼。book18.org
然後再看看胯間這根東西:粗逾小臂,青筋虯結,龜頭紫紅碩大如拳,通體充血暴漲,在月光下像一桿不屬於人間的兇器。book18.org
這種反差。這種荒誕到近乎滑稽的反差。一具快要爛進泥里的老棺材板子,褲襠里卻藏著一根能把任何女人活活撐裂的天賜凶物。book18.org
張三仰起滿是皺紋的臉,對著破廟殘缺的屋頂露出的那一輪冷月,無聲地咧開了嘴。book18.org
他沒有笑出聲。但那張枯槁老臉上的每一條皺紋都在抽搐,渾濁的老眼珠子裡燃著兩簇幽綠的火苗,嘴角的弧度扭曲到了一個人臉正常表情不該達到的角度。那是貪慾,是淫邪,是四十五年壓在社會最底層的雄性慾望在一瞬間找到了宣洩口之後的瘋狂膨脹。book18.org
他開始想。book18.org
腦子裡的畫面像翻滾的渾水一樣湧出來,一個接一個,擋都擋不住。book18.org
那些縴夫嘴裡念叨的「賈府老太太」。一品誥命。榮國公遺孀。他想像著那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養尊處優了一輩子,白白胖胖,皮膚細膩如脂,身子豐腴福態。巨乳因為年紀而微微下墜,但體量驚人,穿在華貴的誥命服底下撐出兩座聳峙的山丘。肥臀寬厚圓潤,走起路來臀肉層層蕩漾。這樣的女人,她有多少年沒碰過男人了?她那被封建禮教和貴婦身份壓了幾十年的身子底下,是不是也藏著一座早已乾涸卻渴望甘霖的枯井?book18.org
當這根東西頂在她穴口上的時候,她會是什麼表情?book18.org
張三握著那根粗如小臂的巨棒,拇指無意識地碾過冠溝處一條鼓脹的青筋,指腹感受著那條血管里突突跳動的脈搏。他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他想像那張保養了一輩子的貴婦人的臉。想像那雙從來只俯視下人的眼睛在看到這根東西時瞳孔驟縮的模樣。想像那張只會發號施令的嘴微微張開,發出一聲不可置信的驚呼。想像那具裹在層層錦緞綾羅里的豐腴身子在他身下顫抖、弓起、掙扎、最後軟成一灘。book18.org
想像那個碩大的紫紅龜頭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擠開那道閉鎖了幾十年的縫隙。穴口被撐到發白。肥厚的屄唇被擠得向兩側翻卷。她一輩子端莊自持的嘴裡發出哭叫般的尖聲。book18.org
張三猛地睜開了眼。book18.org
手心裡的巨棒又漲大了一圈,熱得發燙,青筋劇烈搏動。龜頭頂端的馬眼裡淌出一大股黏膩透明的前液,順著冠溝往下流淌,沾濕了他的手指。book18.org
他急促地喘了幾口氣,硬生生把腦子裡那些瘋狂的畫面按了下去。book18.org
不急。不能急。還沒有完全改造好。還有兩天。book18.org
張三用那雙沾滿前液的泥垢老手把褲子拽上來。那根巨物硬得像鐵,褲襠根本兜不住,棒身斜斜地支起一個駭人的帳篷,龜頭幾乎頂穿了粗布褲面。他把腰間的麻繩繫緊了些,勉強將那東西別在小腹上,側過身子縮進蘆葦堆里。book18.org
這一夜他幾乎沒合眼。褲襠里的脹痛和灼熱持續了整夜,那根東西似乎還在繼續生長,每隔一陣就膨脹一下,像有一頭困獸在褲襠里翻騰。他咬著牙忍,滿腦子全是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book18.org
賈府老太太。宮裡的太皇太后。太后。太妃。那些個高高在上的老封君、老太太、一品二品的誥命夫人。她們穿著最華貴的朝服宮裝,頭戴鳳冠翟冠,身上掛滿了珠翠金玉,在前呼後擁的丫鬟太監簇擁下出行。高高的肩輿抬轎,厚厚的錦簾垂幕。誰敢多看一眼?誰敢起半分不敬的心思?book18.org
可這些女人脫了衣裳,不也還是兩個奶子一道縫?book18.org
張三在黑暗裡齜牙笑了一下。牙齦上的酸痛提醒他這張嘴裡已經少了好幾顆牙。book18.org
管他呢。他又不靠這張臉。book18.org
第二日。book18.org
脹痛稍減,但改造仍在繼續。張三解開褲子看了一回,那根巨物比昨夜又粗了一圈長了半寸,半勃狀態下都有常人硬挺時的兩倍有餘。棒身上的青筋更加密集虯結,從根部呈螺旋狀盤繞而上,像一條條暴起的蚯蚓。睪丸也更加飽滿沉甸,皮囊繃得緊緊的。book18.org
他蹲在破廟角落裡撒了一泡尿。尿線粗壯有力,沖在牆根上濺起一片水花。這具身體在胯間以下的部分,已經與上半身形成了兩個世界的割裂。枯瘦如柴的腰腹連著一根粗壯猙獰的巨物,仿佛有人把一棵老枯樹的樹幹上嫁接了一截生機勃勃的新枝。book18.org
白天無事可做,張三窩在破廟裡翻來覆去地想事情。book18.org
他把金手指給他的那些信息一條條拆開來反覆琢磨,像一個窮了一輩子的老賭徒在盤算手裡突然多出來的一副好牌。book18.org
精元蘊靈。逆轉衰老。三日灌注。雞巴不間斷插在裡面。book18.org
這是最核心的籌碼。天底下哪個女人不怕老?越是富貴之家的婦人越怕。她們有的是銀子保養,用的是最好的脂粉膏藥,穿的是最柔軟貼身的綢緞,吃的是最滋補養顏的燕窩人參。可再怎麼保養,皺紋該長還是長,巨乳該垂還是垂,穴里該干還是干。一年老過一年,一日枯過一日。book18.org
若是有人能讓她們真真切切地年輕回去呢?book18.org
什麼禮教,什麼體面,什麼一品誥命的架子,在「重返青春」四個字面前,統統不值一提。book18.org
但這裡頭有個關節:他不能直接衝上去對著人家貴婦人掏褲襠。他得有一個體面的身份,一個能讓這些高門大戶的老太太願意登門拜訪的「門面」。book18.org
分身。book18.org
清虛觀。道士。book18.org
這幾個關鍵詞在他腦子裡碰撞了許久,慢慢拼湊出一條清晰的路徑。book18.org
清虛觀本就是京中權貴常去的道觀,趙老大說那裡的張道士和賈府有些來往。他若以雜役身份混進去,便能近水樓台先探消息。再用分身扮作一個有本事的道士,以「駐顏秘術」為名招攬那些怕老的貴婦人上門求法。先用分身那張清俊麵皮取信於人,等她們上了鉤入了局,再把本體亮出來。book18.org
到那個時候。book18.org
當堂堂一品誥命夫人發現給她「施法駐顏」的不僅是那位仙風道骨的玄清真人,還有觀里那個掃地劈柴的枯瘦老雜役時。當她看到這個連正眼都不值得瞧一下的卑賤老頭子褲襠里掏出來的東西跟那位真人一模一樣粗長駭人時。當她被告知「秘術需要師徒二人精元同時灌注方可生效」時。book18.org
那張臉。那個表情。book18.org
張三躺在蘆葦堆里,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起,嘴角又浮起了那個標誌性的猥瑣弧度。book18.org
他在等。像一隻蟄伏在洞穴里的老蜘蛛,耐心地等著自己的網一絲一縷織成。book18.org
第三日。book18.org
天光微亮時張三便醒了。褲襠里的脹痛在後半夜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充實感。不再是脹痛,而是一種飽滿的、蓄勢的、隨時可以爆發的力量感。book18.org
他坐起身,解開麻繩,慢慢褪下了褲子。book18.org
晨光從破廟的缺口斜照進來,淡金色的光束落在他枯瘦的大腿之間。book18.org
那根東西就那麼橫亘在他的小腹前方。book18.org
完成了。他知道它完成了。三日前那個乾癟萎靡的老物件已經徹底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超越了任何人類認知的兇器。book18.org
半勃狀態下便已粗如成年男子的前臂,棒身微微下墜,沉甸甸地搭在大腿上。通體覆蓋著一層緊繃的、泛著暗紅光澤的皮膚,青筋從根部呈蛛網狀密布,越往前端越粗越突,最粗的幾條如蚯蚓般盤踞在棒身兩側,隨著血液流動微微蠕動。棒身中段有一道明顯的弧度向上隆起,是海綿體充血後的自然形態。book18.org
他用手握了握。兩隻手疊在一起都包不完全根棒身,前端還露出一截連著碩大的龜頭。龜頭在半勃狀態下呈深紫紅色,像一顆碩大的雞心,微微耷拉著。冠溝的稜角即便在半軟時也分明得很,像一道刻出來的溝槽。馬眼微微翕合,乾燥潔凈。book18.org
他鬆開手,那根東西便晃了兩晃,靠自身的重量搭回大腿上,拍出一聲沉悶的肉響。沉甸甸的份量連腿根的嫩肉都壓出了一道凹痕。book18.org
張三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浮起一個念頭。book18.org
硬。book18.org
像是回應他的意志,又像是自然的生理反應,那根巨物開始充血。變化是肉眼可見的:棒身以極快的速度膨脹、挺直、上翹。青筋在充血的過程中一根根鼓脹起來,從皮膚下面凸出一倍有餘,盤繞在棒身上如同虯龍纏柱。整根雞巴從搭在大腿上的半軟狀態,在十幾息之間變成了一桿筆直上翹、指向天花板方向的鐵杵。完全勃起後的粗度遠超半勃時的想像,一隻手已經完全握不過來,兩隻手並排握上去仍然露出前端一大截。book18.org
龜頭在完全充血後變成了駭人的深紫色,圓潤飽滿如一隻大號的拳頭,皮膚繃得幾乎透明,隱約可見下面密布的毛細血管。冠溝因為龜頭的極度膨脹而變得更加深凹分明,稜角鋒利如刀裁。包皮被漲得徹底翻到了冠溝以下,褶皺層疊堆在棒身上端。馬眼在充血後張開了一圈,滲出的前液在晨光下亮晶晶的。book18.org
兩枚睪丸因為陰莖的完全勃起而微微上提收緊,皮囊褶皺減少,將兩顆飽滿的丸子裹得輪廓清晰。沉甸甸的份量讓它們即便收緊了也仍然低垂著,隨著身體的微微移動而左右輕晃。book18.org
恥骨上方的毛髮濃密黑硬如鐵絲,與他頭頂的灰白稀發形成了荒誕至極的對比。整個胯間仿佛是另一個生物的領地,與上半身的枯槁衰敗毫無關聯。book18.org
張三低頭審視著這根兇器,像一個鐵匠審視他花三日打造的最滿意的一柄利刃。book18.org
然後他抬起頭,深吸一口氣,在腦海中默念了一個指令。book18.org
「創造分身。」book18.org
意識中那扇鐵門又一次被推開了。冰冷的信息湧入。book18.org
「分身創造功能已解鎖。請宿主設定分身之外貌、年齡、身份。設定完成後,分身將於一炷香內凝聚成形。提示:分身與本體共享靈魂意識,可一心兩用,同時操控。分身擁有與本體相同的肉體改造效果與精元蘊靈之力。分身數量上限……未知。」book18.org
張三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他在腦子裡仔仔細細地勾畫那個形象。每一個細節都想了又想,改了又改,像一個窮畫匠在畫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一幅畫。book18.org
面容要清俊。不是那種小白臉的俊,是那種有閱歷、有修為、飽讀詩書又參透玄機的中年儒雅。約莫四十來歲的模樣,但要帶著一股鶴髮童顏的出塵氣質,讓人說不準他到底幾歲。book18.org
身材要修長挺拔。不胖不瘦,體態從容,不似武夫那般孔武有力,而是文人練了幾十年吐納之術後的頎長勁健。book18.org
皮膚要白。白皙細膩如玉,與他本體這副黝黑粗糙的爛皮囊形成天壤之別。 留三縷長須。烏黑如墨,飄逸有致。烏髮也是墨黑的,束於頭頂以紫金冠固定。身著月白色道袍,寬袍大袖,腳踏雲紋步履。舉手投足間帶著超然物外的仙風道骨。book18.org
身份:玄清真人。清虛觀住持道長。精通長壽祈福之術。book18.org
他把這些信息一條條推入那個等待設定的虛空中,像往模具里灌銅水。 「設定完成。分身凝聚中。」book18.org
然後,破廟裡的空氣開始變了。book18.org
沒有金光萬丈,沒有五彩祥雲,沒有任何神話故事裡該有的壯觀場面。只是在張三面前約莫一丈遠的地方,空氣變得黏稠了。像是一團看不見的泥巴正在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捏成人形。book18.org
先是輪廓。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形在虛空中浮現,像濃霧裡的一個影子。然後輪廓開始變得清晰:頭顱、肩膀、四肢、軀幹。仿佛有人在用一支極細的筆一筆一畫地將一個人從虛無中描繪出來。book18.org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book18.org
一個人憑空出現在了破廟的枯草地上。book18.org
張三看著那個人,瞪大了渾濁的老眼。book18.org
那是一個身材修長挺拔的中年男子。面容清俊儒雅,頜下三縷烏黑長須飄逸有致,一絲不亂。膚色白皙細膩如潤玉,在晨光中泛著溫和的光澤。烏髮如墨,絲絲分明地束於頭頂,以一枚紫金道冠固定。一襲月白色道袍裁剪得體,寬袍大袖隨晨風微微拂動,袍角繡著幾朵隱隱的雲紋。腰間束著一條青色絲絛,腳上一雙灰色雲紋步履。book18.org
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幅從古畫里走出來的高士圖。仙風道骨。超然物外。與這間破敗不堪的爛廟格格不入得近乎荒謬。book18.org
而此刻這位「高士」的對面,是一個褲子褪到膝彎、褲襠里一根駭人巨物直挺挺豎著的枯瘦老頭子,正蹲在一堆爛蘆葦上,瞪著一雙渾濁的老眼珠子呆呆地看著他。book18.org
兩人對視。book18.org
準確地說,是張三在與自己對視。因為那個站著的「玄清真人」的眼睛裡,此刻映著的意識和蹲著的這個老縴夫是同一個。book18.org
那感覺極其奇妙。像是同時從兩個窗口往外看同一個世界。左邊的窗口視線低矮,看到的是一個滿臉皺紋的枯瘦老頭蹲在爛草堆里,褲襠大敞,一根嚇死人的巨棒杵在那裡;右邊的窗口視線高了許多,低頭看到的是自己月白色的道袍衣擺、白皙修長的雙手、以及道袍底下同樣鼓起一個不小幅度的隆起。book18.org
張三試著用分身的身體動了動。book18.org
右手抬起。白皙修長的手指在晨光中舒展開來,指甲圓潤潔凈,指腹細膩無繭。他翻了翻掌心,掌紋清晰,皮膚下的血管隱約可見,帶著健康的淺粉色。 與此同時,他本體的右手也動了動。枯柴般的手指、黝黑的皮膚、嵌滿泥垢的指甲、老繭層疊的掌心。book18.org
兩隻手,一隻如玉,一隻如柴。同時抬起,同時翻轉,同時握拳又張開。 一心兩用。分毫不差。book18.org
張三用分身的嘴巴開口說了第一句話。book18.org
「貧道玄清,見過……」他停頓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絲微妙的弧度,「見過自己。」book18.org
那聲音從分身的喉嚨里發出來,清朗悅耳如玉磬相擊,帶著一股子天然的從容與溫和。每一個字都吐得圓潤飽滿,不疾不徐,是那種聽一耳朵就覺得此人必是飽學之士的嗓音。book18.org
然後張三又用本體的嗓子說了一句。book18.org
「嘿嘿。」book18.org
沙啞粗糲,像破鑼被人拿磚頭敲了一下。book18.org
兩個聲音,一如玉磬,一如破鑼,在破廟的殘垣斷壁間先後響起。book18.org
張三控制著分身的身體在破廟裡走了幾步。步態從容,道袍衣擺輕輕拂動,每一步都踩得穩而不急。他又讓分身做了幾個動作:拱手、撫須、微微頷首、負手而立。每一個動作都自然流暢,帶著一種浸潤多年的道家風度,仿佛這具身體已經做了幾十年的道士。book18.org
然後他讓分身停下來,面朝自己的本體,低頭看。book18.org
從分身的視角看過去:一個蹲在爛草堆里的枯瘦老頭,滿臉皺紋,花白頭髮亂糟糟結成疙瘩,粗布短衫打滿補丁,褲子褪到膝彎,枯黑的瘦腿之間橫亘著一根粗壯得荒謬的紫紅巨棒,與他乾癟的身軀形成了令人震駭的視覺衝擊。book18.org
從本體的視角抬頭看過去:一個仙風道骨的中年道士負手而立,月白道袍在晨風中微拂,面容清俊溫和,三縷長須飄逸,通身上下無一處不是清雅出塵。 這兩個人。book18.org
一個是天上,一個是泥里。一個讓人心生敬仰,一個讓人避之不及。一個是能登堂入室與王公貴胄談玄論道的方外高人,一個是連貴人家的門檻都不配跨的卑賤雜役。book18.org
而他們是同一個人。同一個靈魂。同一條雞巴。book18.org
張三蹲在蘆葦堆里,仰著那張枯槁的老臉,慢慢地、慢慢地咧開了嘴。 這一次他笑出了聲。是本體的破鑼嗓子發出的笑,嘶啞低沉,像是從喉嚨深處刮出來的一陣干風,帶著說不出的陰鷙和得意。book18.org
「一個讓她們仰慕……」book18.org
他的目光移向面前那具完美的分身,渾濁的老眼裡閃著貪婪的光。book18.org
「一個讓她們恐懼……」book18.org
他的目光移回自己褲襠間那根青筋暴突的巨棒,嘴角扭曲到了極限。book18.org
「兩根屌,一起操爛她們。」book18.org
話音落下,破廟裡安靜了一瞬。book18.org
然後分身也笑了。但那張清俊儒雅的面容上浮現的不是什麼仙風道骨的微笑,而是一個與本體一模一樣的、從骨子裡滲出來的猥瑣笑容。那笑容出現在這張玉一般的臉上,產生了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和褻瀆感,像是在一幅工筆仕女圖上潑了一盆髒水。book18.org
但只是一閃。book18.org
下一瞬,分身的面容便恢復了溫和從容的常態。那個猥瑣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得道高人淡泊名利的清雅面孔。book18.org
張三控制著分身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道袍底下鼓起的那個弧度。book18.org
道袍寬大,遮掩得很好。但他知道那底下藏著什麼。與本體一模一樣的尺寸、一模一樣的兇悍、一模一樣的精元蘊靈之力。book18.org
兩根。book18.org
這個數字在他腦子裡反覆彈跳,每彈一次就帶起一陣顫慄般的快意。book18.org
他操控著分身解開了道袍的腰間絲絛,撥開袍擺。分身的里襯是一件素白的中衣,他又解開中衣的系帶,將下擺撩起。book18.org
分身的身體白皙修長,小腹平坦緊實,腹肌的輪廓隱約可見,與本體的乾癟塌陷完全是兩個物種。但從小腹以下,恥骨之上,同樣是一蓬濃密黑硬的毛髮。而那蓬毛髮之中垂下來的那根東西,即便在半軟狀態下,也粗長得將中衣的下擺頂出一個誇張的弧度。book18.org
他讓分身也硬了起來。book18.org
充血的過程與本體如出一轍:膨脹、挺直、上翹。青筋虯結盤繞。龜頭充血漲大,紫紅如拳。完全勃起後筆直指向前方微微上翹,與分身白皙優美的軀體形成了一種奇異的、近乎暴力美學的反差。book18.org
張三讓兩具身體並排站在破廟的晨光中。book18.org
左邊:枯瘦如柴的老縴夫,黝黑粗糙,佝僂駝背,褲子褪下,一根駭人巨棒從乾癟的胯間筆直豎起。book18.org
右邊:仙風道骨的中年道士,白皙俊雅,修長挺拔,道袍敞開,同樣一根駭人巨棒從勻稱的小腹下方昂然挺立。book18.org
兩根巨棒在晨光中並立。形狀幾乎一模一樣:同樣的粗度、同樣的長度、同樣的青筋盤繞、同樣紫紅碩大的龜頭。像是同一個模子裡倒出來的兩桿凶兵。 唯一的區別在於它們各自生長的身體。一具是枯柴,一具是美玉。book18.org
張三用本體的手和分身的手同時握住了各自的巨棒。左手粗糙如砂紙,右手細膩如絲綢,握著同樣的東西,同樣的滾燙,同樣的搏動。book18.org
兩具身體里共享的那個靈魂發出了一聲滿足的長嘆。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他把兩具身體都收拾妥當。本體系好麻繩拽上褲子,分身整好道袍束緊絲絛。book18.org
然後他坐下來,用兩個腦子同時思考同一個問題。book18.org
清虛觀。book18.org
分身以「玄清真人」的身份前往清虛觀,接管住持之位。理由現成:原來的張道士年事已高,正需要一個有道行的高人來主持觀務。以分身這副仙風道骨的皮囊和談吐,再施展幾手金手指附帶的微末「靈力」,要唬住一個小道觀的幾個老道士綽綽有餘。book18.org
本體則以「玄清真人的記名弟子兼雜役」的身份入觀。一個被真人收留的苦命老頭,負責最低等的掃地劈柴挑水之事。身份卑微到塵埃里,沒有人會多看他一眼。book18.org
師徒。book18.org
這個關係是精心設計的。日後對那些獵物解釋「秘術需要師徒二人精元同時灌注」時,這層關係便是最天然的遮掩。誰會懷疑一個得道真人和他收留的老雜役是同一個人呢?book18.org
張三站起身來。本體佝僂著背,分身挺直了腰。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那座破廟。book18.org
廟外,清晨的薄霧還沒有完全散去。河灘上空無一人,蘆葦在霧氣中若隱若現。遠處的河面上傳來幾聲烏篷船的櫓聲,模模糊糊的。book18.org
張三操控著分身走在前面。月白道袍的下擺在晨露浸濕的草地上拂過,留下一行淺淺的痕跡。分身的步伐從容不迫,儀態萬方,像是一位踏露尋仙的方外高人。book18.org
本體跟在後面三步遠的地方。弓著背,縮著脖子,破草鞋在泥地上拖出兩道歪歪扭扭的印子。灰撲撲的,窩窩囊囊的,像一個被主人牽著的老家犬。book18.org
路過一片靜水灣時,兩個人的倒影同時映在了水面上。book18.org
一個如松如鶴,清雅出塵。book18.org
一個如枯如槁,卑微入土。book18.org
水面上那張枯槁倒影的嘴角,又慢慢地咧開了。book18.org
第三章 清虛觀的新主人book18.org
京城西郊,青翠山坳之間,清虛觀便坐落在此處。book18.org
說是「觀」,規模倒不算小。前殿三進,後殿兩進,偏院廂房十餘間,占地少說也有三四畝。只是年久失修,灰瓦上長了青苔,院牆外頭爬滿了野藤。山門前的那副對聯已經褪了漆,依稀辨認出「清靜無為」「虛懷若谷」幾個字。門口那對石獅子鼻頭上的苔蘚都有半寸厚了。book18.org
張三和李四是在穿越後第五日的午後到的。book18.org
薄日西斜,山坳里的風帶著松脂和泥土的氣味。李四一襲月白道袍走在前頭,步態從容如閒庭信步。張三佝僂著背縮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肩上扛著一捆從路邊撿來的乾柴,破草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窸窸窣窣的響。book18.org
山門虛掩著。李四抬手輕輕一推,朽木門板吱呀一聲便開了。book18.org
門內站著一個灰衣小道童,約莫十來歲的年紀,正拿著掃帚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落葉。見有人推門進來,先是一愣,旋即看清了李四的模樣,眼睛登時瞪大了幾分。book18.org
也怨不得他。這清虛觀平日裡往來的香客多是附近的村婦老叟,偶爾有幾個小官員的家眷來上香,已算是大日子了。何曾見過這等氣度的人物登門?月白道袍裁剪得體,紫金道冠在午後的日光下隱隱泛著金芒,三縷烏須飄逸如畫,周身氣度清雅出塵,往那一站便如同一株玉樹瓊枝。book18.org
「你家觀主何在?」李四開口,聲音清朗溫和,帶著不疾不徐的從容。 小道童張了張嘴,掃帚險些脫手,回過神來趕緊躬身行禮:「回、回道長的話,我家師祖在……在後頭歇著呢。小的這就去通傳!」說著撒腿往裡跑。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一個白髮蒼蒼、彎腰駝背的老道士被那小道童攙著從後院轉了出來。此人便是趙老大口中的「張道士」,道號清原,年近八旬,已是老得昏花了。他眯著一雙渾濁的老眼,顫巍巍地打量著李四,看了半晌,忽然身子一抖,鬆開小道童的手,竟往前邁了一步,躬身拱手:book18.org
「老朽……老朽清原,不知仙長駕臨……失迎,失迎……」book18.org
他這一拜不是出於客套。是李四身上那股子氣韻壓過來了。那不僅僅是容貌和氣度的問題。金手指在創造分身時賦予了李四一絲極微薄的「靈機外放」能力,不能傷人不能治病,唯一的作用便是讓敏感之人覺得「此人有道行」。於修行中人而言,這便如同一塊磁石對鐵屑的引力,自然而然地令人折服。book18.org
張清原修了一輩子的道,什麼也沒修出來。可正因如此,他對「真正有道行的人」有著一種本能的敬畏和辨識力。眼前這位道長身上那層若有若無的清氣,是他一輩子想求而求不來的東西。book18.org
李四微微頷首,伸手虛扶:「道兄不必多禮。貧道玄清,雲遊至此,見此觀寶地靈秀,頗有幾分道緣。聽聞道兄年事已高,觀務繁重難以為繼,貧道不揣冒昧,願助道兄分憂。」book18.org
張清原一聽,渾濁的老眼裡竟冒出了淚花。book18.org
他確實早就力不從心了。清虛觀從他師祖那輩傳下來,到他手上已是第三代。二十年前他尚有兩個弟子幫襯,如今一死一走,只剩下一個小道童和兩個打雜的老道士。香火日薄,修繕無銀,他又年老體衰,早就動過把觀託付出去的念頭。只是一直沒遇到合適的人。book18.org
眼前這位玄清道長,一看便是有大道行的高人。若能由他來接手,那真是清虛觀幾輩子的造化。book18.org
當日晚間,張清原便在三清像前焚香禱告,正式將清虛觀住持之位傳與「玄清真人」。兩個打雜的老道士和小道童跪在旁邊磕了頭,也沒什麼異議。實在是李四那副氣度往那一站,沒有人會覺得他不配坐那個位子。book18.org
至於張三,便是在這個夜晚正式以「真人收留的苦命老雜役」身份落了腳。 張清原看了一眼佝僂在角落裡縮成一團的枯瘦老頭,只道是玄清真人心善,路上撿了個無依無靠的老乞丐回來做粗活。這等事在修行人中並不稀奇,便也沒多問。book18.org
入主第一日,清虛觀便換了天。book18.org
第六日清晨,一批工匠從城裡趕到了山門口。book18.org
這批人是李四前一日差小道童進城雇來的,足足二十餘人,木匠、泥瓦匠、漆匠、石匠樣樣俱全。領頭的包工頭接過李四遞來的那疊銀票時,手都在哆嗦。三千兩白銀。在清朝中葉,這筆銀子夠在京城裡買兩進的宅子了。book18.org
銀子是金手指提供的「啟動資金」,以一種極為自然的方式出現在了李四道袍內袋中。沒有憑空變出的光效,沒有空間儲物的概念。就是在某個清晨,李四伸手往內袋一摸,一疊嶄新的銀票便在那裡了,仿佛一直就在。book18.org
修繕從外到內同時開工。book18.org
前殿的灰瓦全部換了新的,牆面重新粉刷,門窗換了上好的楠木雕花。三清殿的神像請匠人重新貼了金,供桌換了整塊花梨木的,香爐換了宣德年間樣式的銅鼎。院中甬道的青石板重新鋪整,兩側栽了修竹和玉蘭。山門前的對聯重新請人寫了,用的是上等的鎏金漆。那對石獅子也刷洗乾淨,威風凜凜地蹲回了門口。book18.org
但這些都是面子活。book18.org
張三真正花心思的,是後殿深處那一片不為人知的所在。book18.org
清虛觀的後殿原本就偏僻,過了二進院落再往後走,穿過一條窄窄的夾道,便是一片荒廢多年的舊院子。院牆高聳,圍合嚴密,從外面根本看不到裡頭。張清原說這是早年間觀里存放法器雜物的庫房,後來塌了大半便棄置不管了。 張三看中的正是這份隱蔽。book18.org
他以李四之口吩咐工匠將這片舊院推倒重建,只說是要闢作「真人清修之所」,外人不得擅入。工匠們拿了重金便埋頭幹活,也不多問。何況那位玄清真人的氣度擺在那裡,說什麼便是什麼。book18.org
密室群的改造自第六日動工,至第十日竣工。五日之內完成如此大的工程量,銀子自然是撒了海了去。三班工匠輪換不停歇,日夜趕工。所用材料也全是張三在腦子裡一遍遍過了又過、改了又改之後敲定的。book18.org
他白日裡弓著背在前殿掃地劈柴,像個影子一樣無聲無息。入夜後便溜到後殿工地上,以本體之目巡視每一寸進度,以分身之口向工匠傳達每一個細微的要求。book18.org
五間密室。五個用途。五種將要在其中上演的荒淫戲碼。book18.org
第一間建成的是「接引殿」。book18.org
這是獵物們踏入淫樂窩的第一道門檻。表面看去,它就是一間普通的靜室。門扇厚重,隔音極佳,推開之後是一間約三丈見方的屋子。右側靠牆擺了一面落地穿衣鏡,鏡面是整塊打磨得極精的銅板,照出來的人影纖毫畢現。鏡前是一張紫檀木的梳妝檯,檯面上擺著全套的脂粉釵環、梳篦簪花。左側靠牆則是一排紫檀雕花的大衣櫃,四扇門打開來,裡頭空著,日後將掛滿各品級的宮裝朝服、誥命禮服,供獵物們「換裝」。正中一張軟榻,鋪了鵝黃色的綢緞褥子。博山爐里此刻還是空的,日後將點上安神定氣的特製香料。book18.org
張三在這間屋子裡站了許久。book18.org
他想像著日後某一天,某位高高在上的誥命夫人第一次走進這裡時的模樣。她還端著架子,還維持著體面,還以為自己是來做什麼「祈福法事」的。她會在這面銅鏡前坐下來,由丫鬟替她取下鳳冠,解開繁複的宮裝。然後她會換上另一套衣裳。或者不換。或者被人從後面一把抱住,裙擺被掀起來,還沒來得及看清這間屋子的全貌,就被一根滾燙的東西頂住了……book18.org
他咂了咂嘴,渾濁的老眼珠子轉了轉,拖著掃帚走向了下一間。book18.org
第二間是「春回堂」。主殿。整個密室群中最大的一間。book18.org
推門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層層從屋樑上垂落的錦緞帷幔。絳紅與鴉青相間,一重疊著一重,像瀑布般自四面牆壁傾瀉而下,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個半封閉的帷幄空間。帷幔之內,地面鋪滿了厚實的波斯地毯。不是一層,是三層。最底下是粗紡的羊毛毯打底子,中間一層是細織的暗花毯子,最上面一層是純絲綢面的錦褥,柔軟得一腳踩上去便陷進半寸。book18.org
正中央是那張暖玉榻。book18.org
整塊和田暖玉剖開打磨而成的大榻,長一丈二尺,寬八尺,四角雕了蟠龍戲鳳的紋樣。玉面經過特殊處理,常年溫潤如人體膚溫,冬日不冰手,夏日不燥熱。榻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白狐皮褥子,白茸茸的毛在燈火下泛著銀光。足以容納五六人同時躺臥其上綽綽有餘。book18.org
暖玉榻四周還散布著五六張小些的軟榻和美人靠,同樣鋪著上好的褥墊,是給「等候」和「旁觀」之人預備的。book18.org
屋角四隻青銅蓮花座燈架,每隻上面可點十六支粗蠟。全部點燃時,滿室便是一片曖昧的暖金色光暈,被層層帷幔濾過後更顯得柔和昏黃。book18.org
張三赤著腳站在那三層地毯上,腳底的感覺柔軟得幾乎不真實。他彎腰摸了摸暖玉榻的表面,溫潤如少婦的肌膚。book18.org
他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這張榻上。日後會有多少具豐腴雪白的身子被按在這裡操弄。三個、五個、十個。婆婆和兒媳並排躺著,兩對碩大的巨乳像四座白玉山丘一樣在狐皮褥子上顫抖。他和李四一人一個,肉體撞擊的聲音在帷幔圍成的空間裡迴蕩。或者更多。太皇太后、太后、太妃、老太妃,四五個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赤身裸體地跪伏在這片波斯地毯上,屁股撅得老高,各個等著被那兩根雞巴輪流操進去…… 張三睜開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褲襠里鼓起的那個弧度。麻繩系得緊緊的,勉強把那根凶物別在腿根處。粗布褲面上被頂出了一道長長的棱痕。book18.org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翻湧的慾念,扛起掃帚往下一間走去。book18.org
第三間,「含春閣」。book18.org
比春回堂小了許多,是專供師徒與單個獵物「一對二」的私密空間。推門進去,四壁掛的全是暗紅色的錦緞帷幔,被燈火一映,滿室都泛著一層近乎血色的暖紅。靠北牆放著一架六扇的大屏風,楠木骨架,絹面上繡的是鴛鴦戲水圖。那鴛鴦繡得極精細,細看之下雌鳥仰頸、雄鳥覆翼的姿態竟頗有幾分暗示意味。 屏風前是一張黑漆描金的拔步床,比尋常人家的大了一號,三面圍欄雕著纏枝蓮花紋,帷帳用的是絳紫色的綃紗,半透不透。床上鋪著絳紅灑金的褥子,枕頭是一對鴛鴦枕。book18.org
屋中另有幾件特製的家具。一張矮几,高度恰好到成年女子彎腰時腰胯的位置。一把沒有扶手的寬大圈椅,椅面鋪了軟墊。一架斜靠的軟榻,角度正好讓人半躺半坐。這些家具的用途,任何經過事的人一看便心知肚明。book18.org
張三在那張矮几前站了一會兒,伸手比了比高度。他的嘴角又慢慢咧開了。 這個高度。讓她們趴在上面,屁股正好翹到齊腰的位置。兩隻手撐著幾面,巨乳垂下來在桌面上攤開。從後面把裙子掀到腰上,肥白的大屁股便整個暴露出來。屄口正對著身後站著的人的胯間。不需要彎腰,不需要費力抬腿,直直地頂進去便是。一品誥命夫人趴在一張小矮几上被一個掃地老頭子從後面狠狠貫穿。這畫面光是想想,便讓他渾身的血都往褲襠里涌。book18.org
第四間,「醉香閣」。book18.org
這間密室最特別的地方在於牆壁。四面牆上,從離地二尺高的位置一直到屋頂,鑲滿了打磨得極精的銅鏡。不是一整面的銅鏡,是一塊一塊巴掌大小的銅片,經過特殊工藝拋光後拼接在一起,形成了幾乎無縫的鏡面。銅鏡的反射不如後世的玻璃鏡那般清晰銳利,但在燭火映照下呈現出一種溫潤的、略帶暖黃色調的朦朧倒影,反而比清晰的鏡子更增幾分旖旎。book18.org
四面皆鏡。天花板上也是。無論站在屋中任何位置,抬頭低頭左右環顧,都能看到自己的身影從各個角度映出來。若是兩人、三人在此間交合,那便是從任何一個方向都能看到糾纏的肉體,從任何一個角度都逃不開自己正在被操弄的畫面。book18.org
屋中只簡單放了一張寬大的平榻,沒有帷帳,沒有圍欄,四面通透。為的便是不遮擋鏡面的映照。book18.org
張三站在屋子正中央,緩緩轉了一圈。四面八方、頭頂腳下,無數個枯瘦佝僂的老頭子的倒影跟著他轉。book18.org
他想像著另一個畫面。book18.org
某位太后或太妃,頭一回被按在這張榻上,屁股朝天,一根粗如小臂的巨物從後面捅進去。她下意識地想閉眼逃避,卻發現無論轉向哪裡,銅鏡里都映著自己那副淫蕩到不堪入目的姿態。她看見自己雪白豐腴的身子趴伏在榻上,兩隻碩大的巨乳從身側擠出來在褥子上攤成兩坨,肥臀高高翹起被一雙黝黑粗糙的老手掐著,兩瓣屁股肉被掰得大開,中間那道縫裡一根青筋虯結的紫紅巨棒正一進一出。她想不看,可滿壁都是鏡子。她被迫看著自己被一個卑賤老雜役從後面狠狠貫穿的全過程,從每一個角度,纖毫畢現。book18.org
張三的嘴角抽了抽。他已經硬得發疼了,粗布褲子裡那根東西梆梆地頂著布面,像要把褲子捅穿。book18.org
他咬了咬牙,強迫自己移開了視線,推門走向最後一間。book18.org
第五間,「溫泉池」。book18.org
這一間的改造量最大。清虛觀後山半腰處有一眼天然溫泉,水溫常年溫熱,水質清澈。原先只是在泉眼處圍了個小石坑,供觀中道士冬日裡泡腳暖身用。張三讓工匠從泉眼處開鑿了一條暗渠,用陶管引水直接通到密室群最深處的這間大屋裡來。book18.org
屋內挖了一個約兩丈見方、深三尺的池子,池底和池壁用整塊的青石板鋪就,縫隙處以桐油灰密封,滴水不漏。溫泉水從暗渠源源不斷地注入,池面上常年氤氳著一層薄薄的白霧。池邊鋪了防滑的粗面石板,四角各放了一隻銅火盆,寒冬臘月也可保室內溫暖如春。book18.org
池水最深處到成年人胸口的位置,最淺處只到大腿根。淺水區的石板上特意鑿了幾道凹槽,是給人坐或跪用的,高度角度都經過了精心計算。book18.org
池邊還修了一圈寬大的石台,台面鋪了厚厚的棉褥,可坐可躺。水裡操完了上岸接著操,岸上操完了再下水泡著繼續操。book18.org
張三蹲在池邊,伸手探了探水溫。溫熱得恰到好處,像是一隻溫柔的手在撫摸皮膚。book18.org
他收回手,在粗布衣裳上擦了擦,嘴角那道弧度始終沒有消失過。book18.org
五間密室。他的淫樂窩。他的獵場。他花了五天時間和三千兩白銀打造出來的、這世上最精密的一張蛛網。book18.org
如今網已織好。只等獵物自投羅網。book18.org
而在這五日的改造期間,張三的「雜役」身份也逐漸在清虛觀里紮下了根。 他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弓著背,縮著脖子,從柴房裡扛出一捆柴,劈成整齊的小段碼在灶房門口。然後挑著兩隻木桶去後山泉眼處打水,一趟兩趟三趟,直到水缸灌滿。再拿了竹掃帚從山門口掃到三清殿前,黃葉碎石掃得乾乾淨淨。 他做這些活計時一聲不吭,低眉順眼,走路貼著牆根,碰見老道士和小道童便把身子往旁邊讓一讓,含含糊糊地叫一聲「道爺好」。他的嗓音沙啞低沉,像是砂紙刮過木板的聲音,叫人聽了不甚舒服。加之面容枯槁、身形佝僂、衣衫破舊,整個人便如同一截枯木樁子一樣毫無存在感。book18.org
觀中的老道士很快便習慣了他的存在。「那是真人撿回來的老頭子,叫張三,掃地劈柴挑水的。」僅此而已。沒有人多看他第二眼,沒有人與他多說一句話,甚至連名字都記不大清。他就是這座煥然一新的道觀里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塵埃。book18.org
這正是張三要的。book18.org
越是隱形,越是安全。越是卑微,日後的反差便越是驚人。當那些高門貴婦終有一日發現給她們「施法」的不僅是那位仙風道骨的玄清真人,還有這個她們路過時連正眼都不曾瞧過的掃地老頭子時,那種從靈魂深處被羞辱的震顫感,光是想想便讓他渾身酥麻。book18.org
第九日。李四安排了一樁「差事」。book18.org
清虛觀修繕一新後,需要同周邊幾家大戶重新打通往來。往年張道士在時,每逢初一十五都會差人給附近的權貴府邸送些符水、平安香之類的東西,算是維繫關係。如今換了新住持,這層關係自然也要重新經營。book18.org
但第一步不必做得太大。先送些柴炭果品到賈府後門去,算是新住持對周邊大戶「問安」的意思。book18.org
送東西這活計,自然落在了最底層的雜役頭上。book18.org
張三挑著一擔子劈好的松柴,又在扁擔兩頭各掛了一簍子山里摘來的柿子核桃,弓著背沿著山路往城裡走。從清虛觀到寧榮街的賈府後門,步行約莫要走一個時辰。他不著急,慢慢地走,一邊走一邊用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睛打量著沿途的路徑、岔口、馬車軌跡。這條路日後會有很多貴人的馬車從上面碾過,他需要記住每一寸。book18.org
賈府後門是一道不起眼的角門,漆面倒還整齊,門上銅環擦得鋥亮。張三放下扁擔,弓著身子在門外等著。等了約莫半柱香的工夫,角門從裡頭打開了一條縫,探出半個腦袋來。book18.org
是個五十來歲的粗使婆子,圓臉寬額,梳著油光水滑的圓髻,穿一件靛藍色的粗布褂子,腰間繫著圍裙。面相倒和氣,但看人的眼神帶著一股子底下人特有的精明。book18.org
「你哪來的?送什麼?」婆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副枯槁寒酸的模樣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撇了一下。book18.org
張三把腰彎得更低了些,沙啞著嗓子道:「回這位大姐的話,小老兒是西郊清虛觀的雜役。新來的住持玄清真人吩咐小的給府上送些薪柴山果,說是新到此間,略表敬意。」book18.org
婆子一聽「清虛觀」三個字,面色便鬆了幾分。顯然這道觀的名號在賈府不陌生。她推開門探出身來看了看扁擔上的東西,松柴劈得整齊乾爽,柿子核桃也新鮮飽滿,點了點頭:「成,擱這兒吧。我叫人來搬。你家那位新道長是什麼來頭?先前張道士不是好好的麼?」book18.org
「張道爺年紀大了,腿腳不便,將觀務交與我家真人打理。真人是雲遊來的高人,法術高得很吶。」張三一邊說,一邊殷勤地將松柴從扁擔上卸下來,整整齊齊碼在門邊的石階上。book18.org
婆子「哦」了一聲,也沒太在意,轉身朝院子裡喊了一嗓子:「來人,把這柴搬進去!」book18.org
幾個粗使小廝應聲出來搬柴。張三縮在門邊候著,做出一副等回扁擔的模樣,耳朵卻支楞起來,將那婆子和另一個從裡頭出來的婆子之間的閒話一字不漏地收進了耳朵里。book18.org
那後出來的婆子手裡端著半碗涼茶,遞給第一個婆子,嘴裡絮絮叨叨:「劉婆,你今兒當值倒清閒。裡頭可忙著呢。前日宮裡賞了東西來,鳳姐兒正在那邊點數分派,鬧得人仰馬翻的。」book18.org
被喚作「劉婆」的那個粗使婆子接過涼茶喝了一口,搖頭道:「又是宮裡賞的?這個月都第三回了。上頭那幾位倒是惦記咱們府上。」book18.org
「可不是。聽說是那位老太妃的意思。那位娘娘跟咱們老太太原先就相熟,如今雖在宮裡頭,時不時還惦記著。賞的都是好東西,上等的綢緞、官窯的瓷器,還有兩匣子南邊新出的胭脂水粉。」後頭那婆子壓低了聲音,「你說那位老太妃娘娘也是有心,年年賞東西來,也不知圖個什麼。」book18.org
劉婆嗤笑了一聲:「你懂什麼。那位娘娘在宮裡頭也是寂寞得慌,跟咱們老太太有話說。前年不是還出宮來過一回麼?在咱們府上的園子裡逛了大半日呢。」book18.org
「說的也是。唉,都這把年紀了……」book18.org
後頭的話被院子裡搬柴的動靜蓋住了,張三沒有再聽到更多。但已經夠了。 老太妃。book18.org
宮裡頭的老太妃。book18.org
跟賈府的老太太「原先就相熟」。年年賞東西來。前年還出宮來過一回。 張三接過小廝遞迴來的空扁擔,千恩萬謝地對劉婆點了幾個頭,弓著背轉身往回走。book18.org
他的步子很慢,脊背彎得很低。從後面看去就是一個不起眼的送柴老頭扛著扁擔在土路上慢吞吞地走,佝僂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街角的人流里。book18.org
沒有人注意到他嘴角那道微微上揚的弧度。book18.org
也沒有人注意到他渾濁的老眼珠子裡,有一簇幽暗的火苗正在緩緩跳動。 老太妃。和賈母相熟。會出宮來走動。book18.org
這條線,他記住了。book18.org
回到清虛觀時已是暮色四合。張三放好扁擔,照例去灶房領了一碗粗糧飯和半碟鹹菜,蹲在柴房門口的石階上扒拉了幾口。嚼著粗糲的糙米,咽下去時喉嚨有些刮。book18.org
但他吃得很香。book18.org
因為李四此刻正坐在後殿新修好的精舍里,面前紫檀木案上擺著一盅明前龍井、一碟松子糕。分身的味蕾將茶香和糕點的甜膩同步傳遞過來,與本體嘴裡的糙米鹹菜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對沖感。book18.org
一邊是粗糲,一邊是精緻。一邊是塵埃,一邊是雲端。book18.org
而這兩邊,都是他。book18.org
張三蹲在柴房門口,仰頭看了一眼天邊最後一抹餘暉。暮色將他枯瘦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在灰白的院牆上像一道彎曲的黑影。book18.org
遠處的前殿傳來小道童敲暮鐘的聲音。噹噹當,沉穩悠遠。book18.org
清虛觀的新主人已經就位了。淫樂窩已經建好了。通往賈府的路已經走通了。book18.org
萬事俱備。book18.org
張三將碗里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用袖口擦了擦唇角,站起身來。暮色中他佝僂的身形緩緩轉向後殿的方向,渾濁的老眼在昏暗中微微發亮。book18.org
像一隻蟄伏夠了的老蜘蛛,終於等到了第一縷獵物的氣息飄到了網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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