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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深圳，二十二歲book18.org
深圳的夏天從三月份就開始耍賴，到了六月直接不裝了。book18.org
空調外機掛在十八樓的外牆上嗡嗡地轉，把熱氣從屋裡抽出去，排進更熱的空氣里。我從冰箱裡撈出一罐冰可樂，貼在後頸上滾了兩圈——水珠順著鎖骨淌進領口，激得我打了個哆嗦——然後拉開拉環，仰頭灌了一口。氣泡在喉嚨里炸開，爽得我眯起眼。book18.org
手機架在補光燈前面，螢幕亮了。book18.org
微信消息。頭像是個戴墨鏡的哈士奇，備註名：「A·潮玩公會-傑森」。book18.org
「酥酥，今晚八點場，平台給了推薦位。別遲到。還有，榜三那個『深海不藍』最近數據掉得厲害，你今晚多cue他一下，刺激消費。懂？」book18.org
我咬著可樂罐的邊緣，單手打字：「知道了傑哥。」book18.org
對方秒回：「還有。上次跟你說那個品牌方的飯局，考慮得怎麼樣了？」book18.org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三秒，然後鎖屏，把手機面朝下扣在桌上。book18.org
飯局。在深圳做主播第三年，這兩個字我太熟了。不是那種在餐廳包廂里點一桌子菜的正常飯局——是那種，品牌方老闆坐在你旁邊、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搭到你大腿上的"飯局"。去的女主播不少，回來的分成也不錯。但我不是那塊料。book18.org
不是裝清高。是我算過帳。book18.org
我的直播間人氣穩定在兩萬到三萬之間，一個月禮物收入扣掉平台抽成、公會分成，到手大概七八萬。接兩條口播廣告再加兩三萬。在深圳不算多，但夠我租得起這個四千五一月的單間，養得起一隻叫"咕嚕"的英短，偶爾去海岸城買件不打折的裙子。我這人沒什麼遠大志向，也不想睡出個未來。book18.org
——睡是睡的。但不靠睡換資源。book18.org
我把可樂罐擱在桌上，拉開衣櫃。book18.org
直播要穿的裙子掛了一整排——針織弔帶、亮片緊身裙、白色法式方領、黑色露腰款。我挑了一件霧霾藍的針織短袖，V領，但不深，剛好到鎖骨窩下面兩指。面料貼身但不勒肉，把我的腰線收出來，胸前的弧度也在針織的包裹下顯得飽滿卻不暴露。下面搭一條白色闊腿褲，遮住大腿根——我胯寬，腿不算細，但腰臀比是老天爺賞飯，該有的曲線一樣不少。book18.org
鏡子前轉了一圈。行，夠了。book18.org
不露肉不代表沒人看。我賣的是臉、是聲線、是聊天時的機靈勁兒，還有唱歌時那點若即若離的撩人。不是賣肉。book18.org
我坐在化妝鏡前，擰開粉底液。book18.org
鏡子裡的臉——二十二歲，皮膚底子還行，額頭上有兩顆熬夜冒出來的閉口，遮瑕點一下就好。眼睛是我最滿意的，雙眼皮褶子不寬不窄，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時候有點冷，笑起來又很甜。鼻子不算高但勝在小巧，嘴唇偏厚，塗了唇釉之後自帶一種沒睡醒的慵懶感。我把頭髮散下來，栗色的大卷披到肩胛骨，髮絲間漏出一點耳垂——耳垂上戴著一顆很小的珍珠，是上個月自己買的生日禮物。book18.org
化妝的間隙，我瞥了一眼後台數據。book18.org
昨天那場直播，禮物收入一萬二。榜一是「深海不藍」，刷了六千。榜二是個新ID叫「陸止」，刷了三千五。榜三——我往下滑——「北極星的眼淚」，兩千。book18.org
六千塊換一場兩個小時的直播互動。他點歌，我唱。他發彈幕，我念。他說「酥酥今晚好美」，我對著鏡頭笑一下說「謝謝深海」。就這些。但我知道——做這一行的都知道——榜一大哥刷的不是禮物，是存在感。他要的是在這幾萬人的直播間裡，你只看見他一個人。book18.org
而我給的，也只是這個。book18.org
我擰開口紅，對著鏡子把唇峰描得分明。book18.org
這是我的規則：線上，我是你的甜心主播酥酥，你要的溫柔、可愛、撩人、撒嬌，我全套給你。線下，你要是想約——看我心情。心情好了，一起吃個飯、喝杯酒、做一場。做完不糾纏。不談戀愛。不動心。book18.org
睡了就是睡了。第二天我還是我，你還是你。別跟我說什麼"昨晚之後我滿腦子都是你"——我見過太多男人，高潮的時候什麼話都說得出口，射完了提褲子走人比誰都快。我不吃這套。book18.org
不是沒栽過。十八歲剛來深圳那年，跟一個自稱"獨立音樂人"的男的搞了三個月，他住我的、吃我的、還用我的錢買設備。分手那天他說——「我以為你會火的，結果你就是個小主播。」book18.org
從那之後我就把自己的心和腿一併合上了。book18.org
腿可以張開。心不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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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光燈亮起來的時候，是晚上七點五十八分。book18.org
我坐在電腦前，攝像頭對準我的上半身。美顏參數我調了三個月才固定下來——磨皮開到百分之三十，瘦臉開到百分之十五，大眼百分之十。不能再多了。再多就不是我了。有些主播美顏開到百分之八十，直播間裡跟仙女似的，線下見面能把榜一大哥嚇出工傷。我不幹這種事。倒不是良心發現，是怕翻車。book18.org
直播間的封面圖是一周前拍的——側臉，逆光，頭髮被風吹起來，耳垂上的珍珠剛好被光打透。標題寫著：「今晚八點·酥酥的深夜歌單·來聽？」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點了「開始直播」。book18.org
畫面切進來。在線人數從零跳到個位數，然後是兩位數，然後是三位數。彈幕開始滾。book18.org
「來了來了！！」book18.org
「酥酥晚上好！」book18.org
「第一！！」book18.org
「今天穿的好好看」book18.org
「酥酥鎖骨殺我」book18.org
我歪頭對著鏡頭笑了一下——那種不露牙齒的、嘴角微微上揚的笑，眼睛同時亮起來——這個表情我在鏡子前練過不下一百遍。book18.org
「晚上好呀～歡迎來到酥酥的直播間，今天深圳好熱，你們那邊熱不熱？」book18.org
彈幕刷得飛快。我用餘光掃著右邊的在線人數——三千七，還在漲。book18.org
「熱死了成都35度」book18.org
「廣州也熱」book18.org
「酥酥開空調了嗎」book18.org
「姐姐今天唱什麼歌」book18.org
「今天嗓子狀態不錯，先唱一首《晚風》熱個場，然後——」我看了一眼彈幕列表，「然後你們想聽什麼就點歌，老規矩，點歌送『星海』，想聽什麼都可以。」book18.org
手指撥開吉他——一把山葉的古典吉他，跟了我三年。第一筆直播收入買的，不是什麼好琴，但音色溫潤。我調了一下琴弦，指尖壓在尼龍弦上，第一個和弦彈出來。直播間安靜了半秒，然後彈幕慢了下來。book18.org
我開始唱。book18.org
「晚風依舊很溫柔——」book18.org
嗓子今天確實不錯。氣息穩，轉音乾淨。唱歌的時候我不看彈幕，眼睛半闔，讓睫毛在補光燈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這個畫面是經過設計的——我知道觀眾在看什麼。看我的嘴唇貼著話筒的距離，看我撥弦時手指的弧度，看我鎖骨在針織衫領口下若隱若現。唱歌是才藝，也是表演。才藝留住人，表演留下禮物。book18.org
一曲唱完，彈幕炸了。book18.org
「好好聽！！」book18.org
「姐姐今天狀態絕了」book18.org
「深海不藍 送出 星海×1」book18.org
「陸止 送出 星海×1」book18.org
「酥酥的鎖骨是在犯罪」book18.org
「點歌！《永不失聯的愛》！」book18.org
螢幕上禮物特效閃過——星海是一顆藍色的星球從中心炸開，流光溢彩，一個價值五百塊。深海不藍送了一個，陸止送了一個。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禮物榜單上的數字跳漲。book18.org
「謝謝深海～」我湊近螢幕，眨了一下眼——左眼，單眨，精準控制，「謝謝陸止～謝謝兩位老闆～」book18.org
彈幕里開始有人刷「深海哥大氣」「陸止老闆威武」。book18.org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溫水。唱歌的時候只喝溫水，保護嗓子。這是剛入行時一個前輩教我的——那個前輩後來嫁給了榜一大哥，退網了。上個月刷到她的朋友圈，在曬娃。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book18.org
「好，下一首——」我低頭調弦，「《永不失聯的愛》，點給剛才那位想聽的朋友。」book18.org
指尖壓在琴弦上，剛要撥下去——彈幕忽然炸了一波。book18.org
「臥槽！！」book18.org
「北極星大佬來了！」book18.org
「北極星的眼淚 送出 銀河系×5」book18.org
「北極星的眼淚 送出 銀河系×10」book18.org
「北極星的眼淚 送出 銀河系×20」book18.org
螢幕被禮物特效占滿了。銀河系是平台最貴的禮物——一個三千塊。二十個就是六萬。六萬塊在十秒鐘之內被一個人刷出來，彈幕直接炸到卡頓。在線人數從兩萬七跳到了三萬五。book18.org
我愣了一秒。book18.org
這個「北極星的眼淚」不是新人。他大概一周前開始出現在我的直播間，每次來都刷一點——不多，一兩千。我不怎麼cue他，因為他話少，來了就掛著。但今晚他像換了個人。book18.org
「謝謝北極星——」我放下吉他，湊近螢幕，把聲音放柔，「你這也太誇張了吧，二十個銀河系？」book18.org
彈幕瘋狂滾動。book18.org
「大佬牛逼！！」book18.org
「北極星哥yyds」book18.org
「榜一換人了哈哈哈哈」book18.org
「深海不藍臉都綠了吧」book18.org
我下意識看了一眼榜單。果然——「北極星的眼淚」已經衝到了榜一，把「深海不藍」擠到了第二。六萬塊，加上之前累積的，總榜已經超過十萬了。book18.org
「北極星的眼淚」的彈幕飄出來，金色的ID，VIP專屬顏色：「不用謝。繼續唱歌。」book18.org
五個字。連標點都省著用。book18.org
我重新抱起吉他，撥下第一個和弦。但腦子裡已經在轉了——一個一周前剛出現的新ID，今晚忽然刷了六萬，話少，不互動，不是那種刷了禮物就要你念ID念到天荒地老的類型。這種人要麼是真有錢到不在乎，要麼是另有所圖。book18.org
做這行三年，我學會了一件事：越冷靜的榜一，越危險。book18.org
唱完《永不失聯的愛》，我又唱了三首。嗓子開始發乾的時候，我瞄了一眼時間——九點半，該收工了。但今晚的禮物數據實在太好，平台那邊的流量推薦是根據留存率和禮物收入實時計算的。播得越久，數據越好，下一場的推薦位就越靠前。book18.org
我咬咬牙，又加了一首。book18.org
唱到副歌的時候，彈幕上飄過一條私聊消息——不是彈幕，是平台內部的私信。發件人：「北極星的眼淚」。book18.org
「下播後有空嗎？想請你吃宵夜。」book18.org
我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琴弦上沒停。book18.org
來了。book18.org
做了三年主播，這種私信我收過不下一百條。措辭各有不同——有的直接說「多少錢出來」，有的是「想認識一下真實的你」，有的長篇大論寫小作文，有的上來就發酒店定位。「北極星的眼淚」這條——六個字，一個問號。簡潔到讓人找不到拒絕的由頭，也簡潔到讓人警覺。刷了六萬，就為了請我吃個宵夜？不太對。但也不一定——在深圳，六萬塊對有些人來說就是一頓飯的錢。book18.org
我唱完最後一段副歌，對著鏡頭笑了一下。book18.org
「今晚先到這裡啦，嗓子有點累了。明天同一時間，還是晚上八點，酥酥等你們～晚安～」book18.org
彈幕刷了一波「晚安」「酥酥辛苦了」「明天見」。在線人數從三萬六慢慢往下掉。我點了一下關閉直播的按鈕，畫面黑下來。book18.org
呼出一口氣。嗓子確實啞了。book18.org
我摘下耳機，仰頭靠在椅背上。天花板上有一條裂縫，從我搬進來那天就有，房東說刷過三次漆都蓋不住。我盯著那條裂縫發獃，腦子裡盤算著要不要回那條私信。book18.org
手機震了一下。book18.org
微信。「A·潮玩公會-傑森」：「今晚數據爆了！！銀河系×20！！北極星那個號是新號，註冊不到兩周。你穩住他，別放跑了。下周平台有個星光大賞的PK賽，他能頂你。」book18.org
又震了一下。book18.org
「北極星的眼淚」的私信又來了：「樓下等你。銀灰色的特斯拉，車牌尾號37。」book18.org
我盯著這句話看了五秒。book18.org
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往下看。十八樓的高度，小區門口停了一排車。路燈下確實有一輛銀灰色的特斯拉，打著雙閃。一個男人靠在車門邊，手指間夾著一點明明滅滅的光——在抽煙。book18.org
深圳的夜風吹過來，熱烘烘地糊在臉上。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霧霾藍的針織衫、白色闊腿褲、還沒來得及卸的妝。頭髮被耳機壓得有點塌，我用手指抓了抓髮根。book18.org
去不去？book18.org
腦子裡兩個聲音在打架。一個說——刷了六萬，吃個宵夜不過分。另一個說——你知道"吃宵夜"三個字後面通常跟著什麼。book18.org
我給傑森回了條微信：「知道了。」book18.org
然後拿起手機，打開「北極星的眼淚」的對話框：「等我十分鐘。」book18.org
發完這條消息，我站在鏡子前重新塗了口紅。茶棕色，啞光，不沾杯。然後從抽屜里翻出一個東西塞進包里——一盒沒拆封的保險套。book18.org
不是期待什麼。是有備無患。book18.org
我在深圳活了四年，從十八歲到二十二歲，學會的第一條生存法則就是：你可以跟男人上床，但絕不能指望男人。安全套自己帶，酒店錢自己出，走的時候不留東西在他車上，更不留情緒在他身上。book18.org
睡完了不聯繫，才是最高級的瀟洒。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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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從十八樓往下走。鏡面電梯門上映出我的樣子——補光燈下的精緻被現實的光線沖淡了一點，但底子還在。眼妝沒花，唇釉完好，針織衫妥帖地裹著身體。我深吸一口氣，把頭髮撥到一邊的肩膀前。book18.org
推開單元門。book18.org
熱風撲面而來，混著小區花壇里梔子花的甜香和燒烤攤飄過來的孜然味。我踩著帆布鞋走過水泥地，走向那輛打著雙閃的特斯拉。book18.org
他看見了我。book18.org
煙頭被丟在地上，踩滅。他站直了身子。book18.org
走近了才看清——目測一米八出頭，黑色短袖，深灰色休閒褲，手腕上一塊表。我瞥了一眼，積家。頭髮剪得很短，五官線條偏硬，下頜角分明，嘴唇偏薄。整個人身上有一種——我說不上來——不是帥，是"乾淨"。乾淨得像剛從健身房洗完澡出來，身上還帶著沐浴露的冷香。book18.org
年齡不好判斷。三十左右？也可能更年輕。book18.org
「酥酥？」他開口。聲音比我想像的低，帶一點沙啞。book18.org
「嗯。」我站定在他面前，保持三步的距離，「北極星？」book18.org
他點了一下頭。嘴角動了一下，不算笑，但也不冷淡。book18.org
「上車吧。」他拉開副駕駛的門，「前面有家潮汕砂鍋粥，這個點還開著。」book18.org
做足了功課。連附近有什麼宵夜都查過了。book18.org
我坐進去。車門關上。特斯拉的靜音做得很好，外面的聲音一下子被隔絕了。車內有淡淡的皮革味，混著一點殘留的煙草氣息。中控大屏亮著，顯示著導航。空調開得正好，不冷不熱。book18.org
他沒有急著發動車。轉過頭看我。book18.org
車廂里只有儀錶盤的微光。半明半暗中我能看清他的眼睛——單眼皮，眼尾微微下垂，看人的時候有點漫不經心，但又像是什麼都看見了。book18.org
「你比直播間裡瘦。」他說。book18.org
「美顏。」我聳聳肩，「瘦臉開了十五。」book18.org
他嘴角又動了一下。這次算笑了。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美顏參數。」他說，「我做過直播平台的算法研發。磨皮、瘦臉、大眼、美白——每一項參數對畫面像素的影響都是有痕跡的。你的參數調得不高。」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干過平台算法的？book18.org
「那你應該知道，」我靠在座椅上，「直播間裡的一切都是表演。」book18.org
「我知道。」他發動了車，「所以我想看看錶演之外是什麼樣子。」book18.org
車無聲地滑出小區，駛入深夜的深圳街道。路兩邊的棕櫚樹被路燈照得發白，偶爾有外賣電動車呼嘯而過。我側頭看著窗外，心裡盤算著這句話的意思。book18.org
想看看錶演之外是什麼樣子。book18.org
這句話，很多人說過。但大部分人說的"表演之外"，意思其實是"衣服之下"。book18.org
我轉過頭看他。他的側臉在路燈交替的光影中明明滅滅。專注開車的時候嘴唇微抿，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沒有多餘的動作。他沒有像有些男的那樣，一邊開車一邊找話題尬聊，也沒有把手"不小心"擱到副駕駛的椅背上。他只是在開車。book18.org
砂鍋粥店開在一條巷子裡。店面不大，塑料桌椅擺到人行道上。凌晨一點了，居然還有三四桌人。他停好車，領著我走到最裡面靠牆的桌子，很自然地拉開椅子讓我坐下。book18.org
「蝦蟹粥，蚝仔烙，炒通菜。」他跟老闆說，「再來兩瓶凍檸茶。」book18.org
「你常來？」我問。book18.org
「附近加班的時候來過幾次。」他拆開消毒餐具，把碗筷推到我面前，「我在科技園上班。」book18.org
科技園。那就對了。深圳科技園那一片，全是網際網路公司和硬體廠商。半夜加班後來這條街吃宵夜，合理。book18.org
但我腦子裡轉的是另一個問題——一個科技園上班的人，刷六萬塊的禮物眼都不眨？book18.org
「你在想我怎麼刷得起六萬塊的禮物。」他忽然說。book18.org
我差點被凍檸茶嗆到。book18.org
「我會讀心術。」他說。表情非常認真。book18.org
我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他的嘴角終於真的彎起來了——一個實實在在的、帶著點惡作劇得逞意味的笑。這個人，冷著臉的時候像個冷血殺手，笑起來居然有一邊的酒窩。book18.org
「因為我在等你這句。」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了兩下，遞給我。book18.org
螢幕上是直播間後台的數據面板——但不是我的。是平台的。一個我看不懂的介面，上面密密麻麻記著什麼"用戶行為漏斗""付費轉化率""情感價值錨定"之類的詞。book18.org
「我在給平台做用戶付費模型，」他說，「需要研究頭部主播的直播數據和線下行為對用戶留存的影響。你是南區顏值賽道數據最好的前二十，而且——」他頓了頓，「你的數據曲線很乾凈。沒有刷單痕跡。」book18.org
我慢慢放下筷子。book18.org
「所以你給我刷六萬塊的禮物——」book18.org
「研究經費。」他面不改色，「公司報銷。」book18.org
我愣了一秒，然後笑了出來。不是對著鏡頭的那種精緻笑容——是真笑，笑得肩膀都在抖。book18.org
「你不生氣？」他問。book18.org
「我氣什麼。」我夾了一筷子蚝仔烙，「六萬塊是真的就行。你公司報銷還是你自己掏，關我什麼事。」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下來？」book18.org
「因為你刷了六萬。」我很坦然，「榜一的面子，我給。」book18.org
他又露出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粥端上來了，熱騰騰的蝦蟹粥，表面浮著一層金黃蟹油。他拿勺子攪了兩下，盛了一碗推到我面前。book18.org
「還有——」他看著我，「你說'等我十分鐘'。十分鐘夠你做什麼？」book18.org
「刷牙、補妝、往包里塞安全套。」我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怎麼，這個回答夠誠實嗎？」book18.org
他喝粥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我，眼神變了——不是那種被嚇到的、也不是那種覺得我隨便的。是一種重新打量的眼神，像在研究一個數據模型里突然出現的有趣變量。book18.org
「很誠實。」他說。book18.org
「干我們這行的，」我低頭吃粥，「最不值錢的就是矜持。你想約我，我猜到了。我赴約，說明我不排斥。但我提前說清楚——我做愛可以，談戀愛免談。你要是能接受，就繼續喝粥。要是覺得太直接受不了，吃完這頓你走你的，我走我的。」book18.org
他沉默了三秒。book18.org
然後他放下勺子，端起凍檸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他看著我說：「巧了。我也是。」book18.org
「也是什麼？」book18.org
「可以做愛。絕不用情。」book18.org
我的筷子在半空中頓了一下。book18.org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淡——不是那種男人慣用的、為了哄你上床而說的"我也不想認真"，而是真的在陳述一個事實。就像他在說"我是做算法的"一樣平淡。book18.org
「被誰傷過？」我問。book18.org
「沒有。」他說，「單純沒興趣。」book18.org
「對所有女人？」book18.org
「對談戀愛。跟性別無關。」book18.org
我點點頭，繼續喝粥。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個答案我反而更安心了。一個跟我一樣的人。不是一個會在我下播後發「你在哪」「為什麼沒回我消息」的人。不是一個會在高潮時說「我愛你」然後第二天當什麼都沒發生過的人。book18.org
我們是同一種動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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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半。book18.org
他從砂鍋粥店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我的打包盒——蚝仔烙沒吃完，他讓老闆裝了。這個動作讓我多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回到車裡，他沒有立刻發動。引擎是靜默的，車內的燈熄了，只剩路邊招牌的霓虹光從車窗灑進來——粉紅色，是隔壁那家理髮店的招牌燈。光線打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輪廓切成一半紅一半暗。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book18.org
然後他轉過頭看我。book18.org
這個目光我認得。從砂鍋粥店出來之後，他看了我三回。第一回在門口，他回頭看我跟上來沒有——正常的。第二回在車門前，他的視線在我鎖骨上停了一瞬——也不算越界。這一回不一樣。他看的不是鎖骨，是眼睛。目光從我的眼睛移到嘴唇，又移回眼睛，中間隔了兩秒鐘。book18.org
兩秒鐘。book18.org
足夠我心跳加速一拍。book18.org
「現在有兩個選項，」他說，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送你回去。或者——」book18.org
「或者？」book18.org
「我家就在前面兩個路口。」他說，「走吧。」book18.org
不是問句。是陳述。book18.org
我沒有任何猶豫：「走。」book18.org
車子駛出小巷，拐上主路。兩個路口的距離，大概三分鐘車程。這三分鐘里我們誰都沒說話。車內安靜到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細微聲響，還有我自己的心跳——不緊不慢，但每一下都比平時清晰。book18.org
他住的小區比我的好一個檔次——門禁人臉識別，電梯間鋪大理石。十七樓，出電梯左拐，最裡面那戶。密碼鎖。他按了六個數字——我沒刻意記，但餘光掃到了，是一串不連號也不重複的數字。book18.org
門開。玄關燈自動亮起。book18.org
我站在玄關打量了一眼——開放式廚房，灰色布藝沙發，茶几上放著一台MacBook和半杯沒喝完的咖啡。書架上全是技術類的書，《深度學習》《用戶畫像》《數據挖掘》，夾著幾本村上春樹。沒有前女友的照片，沒有多餘的裝飾，乾淨到像一個樣板間。book18.org
「隨便坐。」他把車鑰匙扔進玄關上的托盤，「喝水？」book18.org
「好。」book18.org
他從冰箱裡拿出一瓶玻璃瓶裝的礦泉水，擰開蓋子遞給我。瓶身冰涼，握在手心裡很舒服。我喝了一口，仰頭的時候咽喉微微滾動，他目光就在那裡停了一瞬。book18.org
這個細節我捕捉到了。book18.org
「你說你在研究主播的線下行為，」我把水瓶放在茶几上，「除了吃宵夜，還包括什麼？」book18.org
他走過來，在我對面的沙發扶手上坐下。距離不遠不近——一臂。book18.org
「消費動機。留存機制。情感投入度。」他每說一個詞，手指就在膝蓋上點一下，「還有——」book18.org
「還有？」book18.org
「性。」他的語氣非常平淡，像在說一個技術參數，「性吸引是直播付費行為中最強效的非理性驅動因素。很多主播知道這一點，但沒有人把它量化。」book18.org
「所以你在量化？」book18.org
「在嘗試。」book18.org
我靠在沙發上，雙臂交疊在胸前。這個姿勢讓我的乳房在針織衫下被微微擠高了一點。我不知道他有沒有注意到。也許注意到了。也許沒有。book18.org
「那你把我帶回家，」我說，「是研究的一部分嗎？」book18.org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沒有回答。他彎下腰，一隻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就在我的頭側——另一隻手抬起來，手指穿過我的頭髮。book18.org
指尖擦過我耳後根的那一瞬，電流從那裡炸開，順著脊柱竄下去。他的手指是溫熱的，指腹微微粗糙——不是那種坐辦公室的細滑，更像是經常運動的質感。book18.org
「不是，」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氣息拂在我額頭上，「這一部分——跟研究沒關係。」book18.org
然後他吻了我。book18.org
嘴唇碰在一起的那一刻，我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他的唇是涼的。凍檸茶的涼氣還殘留在嘴唇上，帶著一點點檸檬的微澀。但那層涼意只存續了不到半秒，旋即被底下的溫度覆蓋。他的唇很薄，壓上來的時候很穩，不急不緩。book18.org
我伸手攥住了他黑色短袖的領口。book18.org
他吻得很克制——嘴唇貼著，輕輕含著我的下唇，舌尖緩緩滑過來。我微微張開嘴，他的舌尖探進來，碰到了我的舌尖。咕啾。濕潤、溫熱。他的舌在我的口腔里不急不緩地滑動，像一個在慢慢探索的人，不放過每一個角落。上顎。牙床。舌根。book18.org
我的喉嚨里溢出一聲極輕的呻吟——悶在嗓子眼裡，被他的嘴唇堵住了一半。book18.org
他的手從我的頭髮滑到後頸，指腹摩挲著後頸中央那一片薄薄的皮膚。那裡是我最敏感的地方之一。他揉了兩圈，我的脊椎一陣陣發麻。book18.org
嘴唇分開的時候，拉出一道極細的銀絲，閃了一瞬就斷了。book18.org
我仰頭看他。玄關的燈從背後打過來，他的臉在陰影里，只看得到眼睛裡的光——瞳孔微微放大，呼吸比剛才快了一些。book18.org
「你叫什麼名字？」我忽然問。book18.org
他愣了一下，然後輕輕笑了一聲。那個一邊的酒窩又露出來了。book18.org
「周衍。」他說。book18.org
「真名？」book18.org
「真名。」book18.org
「我叫蘇酥。」我說，「酥是酥糖的酥。身份證上也是這個。」book18.org
「我知道。」他說，「你的平台認證信息我看過。」book18.org
「你還看過我身份證？」book18.org
「研究需要。」他的表情很無辜。book18.org
我忍不住笑了。這個人——拿研究當擋箭牌，但明明眼睛裡的火已經燒起來了。book18.org
我拽住他的領口，把他往下拉了一點。他的臉離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單眼皮下的睫毛——不濃密，但是很長。book18.org
「周衍，」我念了一遍他的名字，「你是不是覺得，把接吻也算成數據採集，就不用承認你對我有感覺？」book18.org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book18.org
然後他俯下身，嘴唇貼上我的耳朵。氣息滾燙。「你猜。」book18.org
兩個字。然後他的嘴唇從我耳垂往下——耳垂、耳後、頸側。一路密密麻麻地印過去，每一下都很輕，輕到皮膚上只留下一道濕潤的涼痕。我的脖子不由自主地仰起來，靠在沙發背上，暴露更多。book18.org
他的手從我的鎖骨往下滑。book18.org
指腹貼著針織衫的領口邊緣滑動。然後手指勾住領口，往下一拉——V領被拉低了兩指寬。我的鎖骨暴露在空氣中，他的嘴唇立刻貼上去，舌尖在鎖骨窩凹陷處輕輕打了個旋。book18.org
咕啾。book18.org
我的呼吸變淺了。鎖骨處的皮膚本來就薄，神經末梢密集，他的舌尖每一次舔弄都帶起一陣酥酥麻麻的戰慄。我的手指攥緊了沙發布。book18.org
他的手從領口伸進去。book18.org
掌心覆上我的乳房——隔著文胸。他先是用掌根壓上去，感受乳房的軟度和彈性。然後手指收緊，隔著文胸的薄棉布料揉捏。乳肉在他的指縫間微微變形，每一次收攏都把更多的軟肉擠向掌心。我的後背繃緊了一瞬，然後又強迫自己放鬆。book18.org
他的手指勾開文胸的鋼圈，探進去。拇指按在乳尖上。book18.org
硬的。我的乳尖已經硬挺起來，頂著他的指腹。他繞著乳暈畫圈——逆時針，極慢。一圈大概要花三到四秒。乳暈上的皮膚本來就薄而敏感，在他的指腹下陣陣發緊。然後他用拇指和食指輕輕一捻——乳尖被夾在指間，微微一擰。book18.org
我叫了一聲。不大，但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book18.org
他抬起頭看我。表情很認真。「疼？」book18.org
「不疼。」我的聲音已經不太穩了，「繼續。」book18.org
他把我的針織衫從下擺往上推。面料翻卷上來，露出小腹、肋骨、文胸。他繼續往上推——直到整個胸部都暴露出來。我的文胸被他推到鎖骨上方，兩個乳房完完全全暴露在客廳的燈光下。乳尖翹起，顏色比平時深了不止一個色號，乳暈微微收縮，像兩顆飽滿的紅豆。book18.org
他低頭含住了左邊的乳尖。book18.org
舌尖先碰到頂端——濕熱、柔軟。然後他輕輕一吮。咕啾——我的小腹猛地收緊，一股酸脹從乳房一路竄到腿心。我的大腿不由自主地夾緊了，膝蓋碰到他的腰側。他的嘴唇裹著乳尖，舌頭繞著乳暈一圈一圈地舔舐。螺旋形——從外緣開始，半徑越轉越小，最後舌尖收束在乳尖正中央，輕輕一壓。book18.org
我的手指插進了他的頭髮里。他的頭髮很短，髮根扎在我的指縫間，有一種微微刺癢的觸感。book18.org
他換了另一邊。右邊的乳尖得到的是更耐心的對待——先是嘴唇輕輕含住，然後用牙齒極輕極輕地咬了一下乳尖頂端。那一下我整個人都彈了起來，後背離開沙發，腰肢不自覺地往前頂。他趁機把另一隻手繞到我背後，解開了文胸的扣子。book18.org
文胸徹底鬆開，肩帶從肩膀滑落，堆在手肘處。我上半身完全赤裸了。book18.org
冷氣打在我的皮膚上，起了細細的雞皮疙瘩。但他的嘴唇和手掌不斷覆蓋上來，讓冷氣永遠只停留一瞬就被體溫取代。book18.org
他的手開始向下。book18.org
掌心貼著我的小腹——那裡的皮膚微微發顫，因為情動而微微繃緊。他的手指勾住闊腿褲的褲腰，沒有急著往下拉。指尖沿著腰帶邊緣從左到右滑動——指腹嵌進褲腰和皮膚之間，那裡的皮膚被褲腰勒了一整晚，微微發熱，比別處更敏感。我忍不住縮了一下。book18.org
「癢？」他問。book18.org
「不是。」我咬著下唇，「你快點。」book18.org
「為什麼？」他居然真的停下來，抬頭看我，「你很急？」book18.org
我瞪他。book18.org
這個人。明明是他把我帶回家的，現在反而變成了他在審問我。但我的瞪眼顯然沒有什麼威懾力——從他的角度看，一個上半身赤裸、乳尖硬挺、臉頰潮紅、躺在沙發上被壓在身下的女人，怎麼瞪都是嬌嗔。book18.org
他笑了一下。那個該死的酒窩。book18.org
然後他的手終於探進了褲腰底下。book18.org
隔著內褲，他的手指按在我的陰阜上。那一層薄薄的棉質內褲已經濕透了——不是剛濕的，是從他吻我耳後根那一刻就開始了。他的指腹按上去的瞬間，能清晰感覺到布料底下的濕熱和柔軟。他輕輕壓了一下——咕啾，淫水從內褲里滲出來，洇濕了他的指尖。book18.org
「濕了。」他說。不是問句。book18.org
「嗯。」我說。沒什麼好不承認的。book18.org
他的手指沿著內褲中央的縫隙向下滑動——從陰阜到陰蒂的位置。動作慢得讓人抓狂。指腹隔著濕透的布料壓在我的陰蒂上，沒有揉，只是壓著，感受那一粒小突起在他指腹下一下一下地跳動。然後他開始畫圈——極輕極慢——內褲的棉質紋理被他的指腹帶動著摩擦著我的陰蒂。隔了一層的觸感比直接觸碰更叫人發瘋。我在沙發上扭了一下腰，大腿不由自主地張開了一點。book18.org
他趁機把內褲往旁邊撥開。book18.org
指尖毫無阻隔地觸到了我的陰蒂——濕熱、黏滑、硬挺。他的指腹直接揉弄上去，我的小穴猛地收縮了一下，又一股淫水湧出來，順著他的手指流到指根。咕啾——咕啾——他的手指從陰蒂滑下去，滑進了我的陰道。book18.org
兩根手指。book18.org
我的陰道內壁從四面八方裹上來，濕熱緊緻地吮吸著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在裡面緩緩轉動——左半圈，右半圈——每一次轉動都帶出細小的水聲和我的壓抑呻吟。他的指腹在陰道前壁那一片略微粗糙的敏感區域來回摩擦，我的腰不由自主地抬起來，配合他的節奏輕輕擺動。book18.org
「你好緊。」他的聲音沙啞了。不是那種刻意的、床上的套路，是真的帶著一點驚訝。book18.org
「很久沒——」我喘著氣，「很久沒做了。」book18.org
他沒有追問。只是低下頭，吻了吻我的肚臍。book18.org
肚臍。肋骨。乳尖。鎖骨。下巴。嘴唇。他在我的身體上印了一路濕潤的吻痕，每一下都極輕極慢，像在丈量什麼。當他的嘴唇重新回到我的嘴唇時，他的手指還留在我的陰道里，緩慢地進出。我的呼吸已經完全亂了——急促，淺，每一口氣都帶著細微的顫音。book18.org
「周衍。」我含著他的嘴唇說，「進來。」book18.org
他抽出手指。我聽到他解皮帶的聲音——金屬扣彈開，拉鏈拉下。他脫掉褲子和內褲的時候，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往下。他的陰莖彈出來的瞬間——我看見了。book18.org
不算特別長，但粗。龜頭圓鈍飽滿，柱身青筋分明，在客廳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皮膚光澤。龜頭前端已經滲出一點透明的黏液，在燈光下微微發亮。他套上保險套的動作很利落——是我包里掏出來的那盒。他剛才看到了，什麼都沒說就接過去了。book18.org
他扶住我的腰，把我往沙發的方向調整了一下。我躺在沙發上，雙腿被他分開，膝蓋彎曲。這個姿勢讓我完全暴露在他面前——小穴濕淋淋地敞開著，陰唇因為充血而微微腫脹，顏色從淺粉變成了嫣紅。他的目光停在那裡，喉結滑動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他俯下身，用龜頭貼上了我的陰唇。book18.org
滾燙。硬得像裹了一層絨布的石頭。他在我的縫隙間來回滑動——龜頭蹭過陰唇、蹭過陰蒂、再回到陰道口。每一次滑過都沾上更多的淫水，發出黏膩的滋滋聲。我沒有催他——因為每一次蹭過陰蒂時的觸感都讓我的小腹深處一陣陣發緊，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擰緊。book18.org
然後他停在我的陰道口。book18.org
我看著他的眼睛。他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呼吸比以前任何時候都粗重，嘴唇微微張開。他也在忍。book18.org
「蘇酥。」他念我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book18.org
然後他往裡進。book18.org
龜頭撐開陰道口的瞬間——那一圈緊窄的肌肉猛地箍住了龜頭的冠狀溝。我感覺到了自己的陰道口被撐到極限，他龜頭的邊緣——那道淺淺的溝壑——卡在入口處。微微的酸脹混合著巨大的滿足感從那裡炸開，順著脊柱直衝頭頂。我的腰在那一瞬間頓住了，膝蓋夾緊了他的腰側，整個人僵在半空。book18.org
他沒有催我。拇指在我的腰側輕輕摩挲著。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用膝蓋輕輕頂了一下他的腰。book18.org
他繼續往裡推進。book18.org
陰莖撐開陰道內壁的褶皺，一層一層地推進。我能感覺到——內視般的清晰——他的龜頭如何經過我陰道前壁那一片略微粗糙的敏感區域，如何把每一道褶皺從閉合撐成張開，如何一點點填滿我體內的空虛。濕熱緊裹。陰道內壁像無數條柔軟的唇舌同時裹緊了他的陰莖，隨著他的深入一層層被撐開又一層層重新收緊。他的陰莖在我體內微微跳動——不是他能控制的，是血液在柱身里搏動的節奏。book18.org
滋——book18.org
龜頭觸到了最深處的穹窿。他全進來了。book18.org
我發出一聲悠長而顫抖的呻吟。我的小腹甚至能隱約感覺到他的形狀——那一道微微隆起的、在深處的、將身體填得滿滿當當的硬物。我低頭看我們交合的地方——他的陰莖整根沒入，只剩根部還露在外面。我的小穴被撐得滿滿的，陰唇繃成了淺粉色的薄薄一圈，緊緊箍著他的柱身。透明的淫水從縫隙中溢出，打濕了他的陰毛和我的大腿根。book18.org
他開始動。book18.org
先是極慢極慢地抽出來——陰道壁刮著陰莖，從根部到龜頭，每一道褶皺都在重新閉合。那種被刮過去的感覺讓我腿根發顫。然後推進去——陰道再次被撐開，龜頭重新頂到穹窿。又酸又脹又滿足。book18.org
他動得極慢、極耐心。不是那種一上來就猛衝猛撞的干法，而是每一次抽出都幾乎完全退出、只留龜頭在陰道口，然後重新推入——緩慢、堅定、不留餘地。這種節奏讓我發瘋。因為每一次重新進入都像第一次，陰道口被重新撐開，內壁被重新填滿，整個身體都在重複"被進入"的快感循環。book18.org
咕啾——咕啾——book18.org
淫水越來越多，每一次進出都帶出響亮的水聲。客廳里瀰漫著濃郁的、甜膩中帶著微鹹的氣息。茶几上那半杯咖啡已經被遺忘了，我的手指攥著沙發的布套，指關節微微發白。book18.org
他俯下身，嘴唇貼住我的嘴唇。不是吻——是含住。下唇被他含在齒間，輕輕咬了一下。然後他的舌頭重新探進來，和下半身的節奏同步——抽出來的時候舌頭退出來，推進去的時候舌頭重新填滿我的口腔。上下兩張嘴被同步占據，快感從兩處同時湧入，淹沒了所有意識。book18.org
「你好熱——」他的聲音含混不清，嘴唇貼著我的，「裡面好熱——」book18.org
我的回答被一聲呻吟蓋住了。他的龜頭忽然撞到了一個角度——微微往上翹的角度，擦過前壁那片粗糙敏感的區域。那一下我的眼前微微發白，陰道劇烈收縮了一下，裹得他悶哼了一聲。book18.org
「這裡？」他問。book18.org
「嗯——」我幾乎是哭著說的，「別停——」book18.org
他當然不會停。龜頭反覆碾過那個位置——每一次推進都稍微偏向上方，讓冠狀溝刮過前壁的敏感區。快感從那裡一波一波地湧出來，順著小腹蔓延到四肢，蔓延到指尖和發梢。我的手指在他背上抓出了紅痕，腿根不受控制地發抖。book18.org
然後高潮來了。book18.org
沒有任何預兆——或者所有預兆都被我忽略了。陰道猛地絞緊——像一隻濕熱的手掌狠狠攥住了他的陰莖，從入口到最深處同時痙攣。那股抽搐般的收縮把我整個人拱了起來，腰向後弓，乳尖朝天，脖頸拉出一道弧線。我看到客廳天花板上的吸頂燈——圓形的白光——然後是五彩斑斕的光斑，像銀河系禮物的特效倒灌進了眼睛裡。book18.org
我聽到自己發出一聲壓抑的、帶著哭腔的呻吟。聲音不大，但綿長，餘韻拖了三四個音節。然後是他的名字——「周衍——周衍——」——我叫了兩遍，自己都沒意識到。book18.org
他沒有停。在我高潮的餘韻中，他加快了抽送的速度。高潮中的陰道還在痙攣抽搐，被他的陰莖一下一下地撐開、抽插。快感被一次次疊加，密集到我幾乎承受不住——不是痛，是"太多"。太多快感，太多刺激，太多感覺同時湧入神經末梢。book18.org
然後他射了。book18.org
我感覺到他陰莖根部猛地收緊——那個收緊的節奏透過他貼在我大腿內側的肌肉傳過來——然後龜頭在我體內膨脹了一瞬，一股滾燙的精液隔著保險套的薄膜噴出來，打在陰道深處的穹窿上。一股。又是一股。第三股。book18.org
他最後一聲低吼悶在我的肩窩裡，嘴唇貼著鎖骨下方的皮膚。灼熱的呼吸把我的皮膚蒸成了粉紅色。book18.org
然後他安靜下來。book18.org
壓在我身上，呼吸粗重。他的心跳隔著胸膛傳過來——砰砰砰砰，急促而有力。陰莖在漸漸變軟，但還沒有滑出來。我的陰道在餘韻中偶爾輕輕收縮一下，裹得他微微皺眉。book18.org
客廳里安靜了很久。book18.org
久到我開始數天花板上吸頂燈周圍的那一圈飛蟲——有七隻，圍著燈光打轉，翅膀在燈罩上投下細微的陰影。他的呼吸慢慢平下來，從粗重變成均勻。他的身體很重，但那種重量不讓人難受——是踏實的，像一床厚被子壓在身上。book18.org
然後他撐起上半身，看著我的眼睛。book18.org
「你剛才叫了我的名字。」他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兩遍。」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不是'啊'也不是'嗯'，」他說，聲音很輕，「是'周衍'。」book18.org
我沒說話。因為我沒法解釋。高潮的時候叫出對方的名字是身體的自然反應——至少我是這麼告訴自己的。完全不涉及感情。純粹是生理反應。就跟打噴嚏的時候會閉眼一樣，不受控制。book18.org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從我身體里退出來，摘掉保險套，打結，扔進了茶几旁邊的垃圾桶。動作利落，沒有任何黏膩的留戀。book18.org
他站起來，從沙發旁邊的地上撿起我的針織衫，遞給我。book18.org
「要不要洗個澡？」book18.org
「好。」我接過衣服，但沒有馬上穿。赤裸著上身站起來的時候，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又在我的乳房上停了一下——很快，快到幾乎可以忽略。但我捕捉到了。book18.org
他領我去浴室。經過臥室門口的時候，我瞥了一眼——床很大，深灰色床單，兩個枕頭。不是那種只有一個枕頭的單身男人。兩個枕頭，並排放著。備用。或者說——給過夜的人準備的。不是第一次帶人回家。book18.org
這個細節讓我莫名地放了心。book18.org
浴室里有單獨的淋浴間。熱水衝下來的時候，我的身體還在微微發顫。腿根酸軟，陰道深處還殘留著被撐開過的滿脹感。我低頭看自己的大腿內側——有幾道淺淺的紅痕，是他抽送時胯骨蹭出來的。book18.org
我洗了大概十分鐘。吹乾頭髮出來的時候，他已經洗過了——換了件灰色的棉質T恤和寬鬆的運動褲。茶几上放著兩杯水，我的那杯是溫的，他的那杯是冰的。book18.org
「溫的。」他把杯子推給我，「唱歌的人別喝冰的。」book18.org
我看著那杯溫水，心裡某個地方動了一下。很小的動靜。像心跳漏了半拍。book18.org
但只是一瞬。book18.org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回茶几上。book18.org
「我要回去了。」我說。book18.org
「現在？」他看了一眼手機，「凌晨兩點半。」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他沒有挽留。只是站起來，從玄關柜子上拿起車鑰匙。book18.org
「我送你。」book18.org
「不用了，我叫滴滴——」book18.org
「叫了也別取消。」他已經拉開了門，「走吧。」book18.org
還是陳述句。book18.org
下樓的電梯里，我們並排站著。鏡面電梯門上，兩個人都穿著運動風的衣服，頭髮半干不濕。他比我高一個頭，站姿放鬆，手插在褲兜里。我瞄了一眼他的側臉——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不是冷漠，是平靜。做完愛之後那種不計較、不追問、不黏糊的平靜。book18.org
我喜歡。book18.org
車停在我小區樓下的時候，我已經在手機上叫好了明天的外賣早餐。特斯拉的雙閃在凌晨的街道上一下一下地閃，照亮了單元門口那棵歪脖子榕樹。book18.org
「謝謝今晚的宵夜。」我解開安全帶，「還有——謝謝你送我回來。」book18.org
「不客氣。」他說。book18.org
「禮物的事——你說研究經費，我當真了。你該刷還刷，該研究還研究。我該播還播。」我推開車門，一隻腳踩在地上，「其他的——」book18.org
「其他的，」他接過話頭，「什麼都不是。」book18.org
我回頭看他。他的表情在儀錶盤的微光里半明半暗，看不出什麼情緒。但他的眼睛在笑——不是對著我，是嘴角那個酒窩配合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一個很淡的、瞭然於心的表情。book18.org
「對。」我笑了一下，「什麼都不是。」book18.org
關上車門。特斯拉無聲地掉頭，尾燈在夜色里拖出一道紅色的光軌，拐過街角就不見了。book18.org
我站在單元門口，夜風吹過來，裹著梔子花和燒烤攤的餘味。我的大腿內側還有他的精液——不對，是他的精液隔著保險套的溫度的殘餘記憶。陰道深處還在隱隱發脹。鎖骨上有他的嘴唇留下的細微紅痕。但這些都只是物理痕跡。像水杯留在桌面上的水漬，擦掉就沒了。心裡沒有水漬。book18.org
我上樓。開門。咕嚕從沙發上跳下來，蹭著我的腳踝喵喵叫。book18.org
「餓了吧。」我彎腰揉它的耳朵，「對不起，今晚回來晚了。」book18.org
倒貓糧，換水，鏟貓砂。然後刷牙，卸妝，換上睡衣。躺到床上的時候是凌晨三點。手機亮了。book18.org
一條微信。「A·潮玩公會-傑森」：「明晚星光大賞PK賽，準備好了嗎？平台那邊說這次前十有首頁推薦位。」book18.org
又一條。「A·潮玩公會-傑森」：「北極星那個號穩住。他今晚又在線看了你大半場。」book18.org
我打字：「知道了。睡了。」book18.org
鎖屏。book18.org
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周衍在射完之後撐起上半身看我，說「你剛才叫了我的名字」。那個語氣，不像是數據採集。像是一個人在確認什麼東西。book18.org
不重要。我叫自己停下來。不重要。book18.org
然後翻了個身，閉上眼。book18.org
手機又震了一下。book18.org
「北極星的眼淚」的私信：「剛才忘了說。你唱的《晚風》，那個『柔』字跑調了。」book18.org
我看著這條消息，在黑暗裡笑了出來。book18.org
沒有回。book18.org
鎖屏，閉眼，睡覺。book18.org
明天還有PK賽。深圳不等人。直播間不等人。二十二歲的身體和臉蛋也不等人。至於那個跑調的半個音——和一個不打算用情的男人——天亮之前，都只是昨夜的數據。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