擴寫天龍八部片段《段元慶與刀白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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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城外,天龍寺偏院,農曆八月初四,丑時三刻】book18.org

夜氣里絞著香樟樹的澀和佛殿前檀香的苦,兩種味攪不勻,一高一低地浮著,像油浮在水上。刀白鳳的白緞軟鞋踩過泥地,發出咕嘰咕嘰的濕響。午後那場暴雨還沒滲透,泥是溫的。她的裙擺拖過水窪,緞子吃足了泥水,沉甸甸地裹著她的小腿。她沒提裙,沒躲水,就這麼直直地走。緞子毀了就毀了。什麼毀了都行。book18.org

他這會兒正在裡面,怕是正埋在哪個妖精腿心裡,嘴貼著嘴,命根子攪得歡呢。 念頭像碎骨頭碴子扎進腦子裡,拔都拔不出來。她咬緊後槽牙,咬到太陽穴突突地跳。book18.org

天龍寺的客房院牆上探出一枝菩提,葉子黑壓壓的,比天色還暗。她跟了段正淳的轎子一路跟到這兒。親眼看見東廂房的燈亮了,糊紙的窗格上映出一個女人的影子。細腰,高髻,扭起來像條沒骨頭的蛇。然後她丈夫的影子貼上去,兩個影子疊成一個。燈滅了。她沒走。她站在那棵菩提樹下,站了一炷香的工夫,聽見窗子裡傳出斷斷續續的笑聲,軟綿綿的,拿指甲刮骨頭似的那種癢。book18.org

她這趟本來是來殺人的。簪子裡藏了毒針。進去,紮下去,連一盞茶的工夫都不用。她是擺夷族的女兒,嫁進段家之前先學了怎麼殺人。可她站到燈滅也沒進去,因為殺一個不夠,後面還有一百個,一千個,她殺不過來。殺了段正淳也解不了這恨,這恨是活的,是有牙的,是每天夜裡躺在她空蕩蕩的床榻上咬她心肺的東西。book18.org

她把簪子拔下來,沒往屋裡走,轉身出了偏院。出寺門。往野地里走。沒有方向。哪兒黑往哪兒走。她憋著一口氣,憋了三里地,憋到喉頭髮腥也沒撒出來。最後是拳頭替她出的聲——一拳砸在野地里一棵菩提樹幹上,樹皮糙得像老鱗,指骨砸上去,皮開肉綻。血珠子順著樹幹往下爬,黑稠黑稠的,看不見紅。book18.org

疼。book18.org

疼是實的。疼是好東西。book18.org

「哈——」book18.org

不是人聲。也不是畜牲聲。是介於兩者之間的東西。從地面傳上來的,悶悶的,像一口痰卡在破喉嚨里吐不出來。book18.org

刀白鳳的反應比腦子快。她旋身,下盤沉,指節還淌著血,另一隻手已經捏住了簪尾。段家王妃不發抖,段家王妃從小練的就是殺人和不發抖。book18.org

「這兒沒有值錢東西。」她對著那片黑說,聲音穩穩噹噹,「走你的路。」book18.org

又一聲。更近。不是腳步聲,是拖拽聲。濕淋淋的,沉甸甸的,像一麻袋爛肉被什麼東西硬拽著往前蹭。然後氣味到了——香樟下頭壓著檀香,檀香下頭壓著一股爛。不是死透了的那種腐臭,是活著的、還在喘氣的、一口一口往外呼的爛。皮肉潰爛混著舊血結痂的腥甜,甜得發膩,膩得人後脖頸發緊。book18.org

一隻手從黑里伸出來,摸在她腳邊。book18.org

不是摸。是癱在那兒。像一隻被踩爛的螃蟹,指節一個個擰成不認得的形狀,有的腫得像核桃,有的癟進去像被砸過的竹節。指甲長了,卷了,縫裡塞著泥和干血。皮上疊著疤,疤上又疊著疤——燙的,割的,撕的。最觸目的是顏色,就算在這黑天野地里也能看出紫的、黃的、紅的裂口,一層摞一層,這是被反覆摧殘之後從來不給它長好的身子。這哪裡是一隻手,這是一份活著的供狀,每道疤都是畫押。book18.org

「他……他……」book18.org

聲是從手後面來的,從喉嚨的殘骸里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像是用刀片在嗓子眼裡現剮。不是說話,是拿命往外吐。book18.org

刀白鳳應該跑。應該一腳踩爛這隻手。應該做段家王妃受過的所有訓練教她做的任何一件事——當怪物從丑時的野地里爬出來的時候。book18.org

她蹲下了。book18.org

「讓我看你,」她說。book18.org

那團東西把自己從菩提樹影里拖了出來。book18.org

段延慶從濕泥里現形的時候根本不像是人,更不像是從前的延慶太子。他是被濕土吐出來的,一寸一寸,扒著泥往外蹭。兩條腿擰成外八字拖在後面,不是腿,是兩條褪下來的蛇蛻,軟塌塌的,毫無用處。上半身是裸的,糊滿了泥殼,泥殼開裂的地方露出底下的皮——肋條一根一根撐著皮,皮繃得透亮,像鼓面。肚子是塌的,黑洞洞的一個坑,胯骨戳出來,能掛衣裳。鎖骨橫著像塌了梁的屋脊。舊傷爬了滿身,橫一刀豎一刀,蜇出一條條蜈蚣似的肉疤,槍眼、箭眼、烙鐵印,還有左邊乳頭被整顆剜掉後留下的一圈螺旋疤,像朵開在爛泥里的肉花。右邊的乳頭還在,乾癟癟黑黢黢地縮著,胸廓一上一下,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借來的。肩膀曾經寬過——骨架子底子裡看得出是個練家子——可現在一邊高一邊低,鎖骨斷過沒接好,左肩窩陷下去一塊,整個上半身是歪的。脖子是一把筋和軟骨硬撐著的柱子,喉結碎過,碎成幾塊在皮下滑來滑去,每一次吞咽都能看見碎骨頂著皮往外冒。臉——老天爺,那張臉。book18.org

長頭髮綹成一掛一掛的,糊著樹葉和泥,貼在臉兩邊。骨相是好的,下頦線還是尖的,是貴人的底子。可底子上頭能刮肉的地方都被刮過了,刀口、烙痕、被什麼東西咬過的齒印。鼻子塌成一道軟骨棱,不知道斷過多少次,兩個鼻孔一個大一個小,進氣出氣都帶著嘶嘶的破風聲。嘴是裂的,沒嘴唇,合不攏,露著牙。牙缺了幾顆,剩下來的倒是跟這個爛透的殼子不相稱的白。眼睛——他的眼睛還囫圇著。黑的,深的,窩在眉骨底下,燒著一股狠。不是瘋子的狠,是見過地獄之後決意活著回來復仇的狠。他看她。她被他看得渾身一緊——這個人看她不像看一個女人,像看一件從天而降的兵器。book18.org

原來恨極了長這個樣子。 念頭一閃就摁下去了。book18.org

「你快要死了,」她說。book18.org

「他……什麼……都有……」段延慶的破嘴每吐一個字都漏風漏唾沫。口水順著沒嘴唇的嘴角淌下來,掛在下巴上。「我……什麼……都沒……他……」book18.org

「誰?」book18.org

「段……正……淳。」book18.org

她丈夫。果然。她丈夫那副胃口,到底禍害了多少人?多少人爬在泥里等死的工夫她丈夫正趴在哪個新歡身上賣力?她低頭看這團爛肉——從前是個男人,從前可能是個將軍,從前可能什麼都該得而不該是眼下這個樣子——她胸口有一塊東西動了。不是可憐。可憐是她看不起的婦人德行。是比可憐硬的東西,帶牙的。book18.org

「他拿了你什麼?」book18.org

「全……部……」兩個字用盡了三口氣。每口氣都疼得整個人抽一下。「我……的……皇……位。」book18.org

皇位。這兩個字震了她一下。book18.org

宮裡有過傳言。有個太子。有場宮變。有具屍體一直沒找見。她那時候當是閒話,段家的閒話跟灶膛的煙一樣多,天天有,天天散。可眼前這個東西不是閒話。這東西在泥里,臭著,爛著,用那雙地獄裡爬回來的眼睛看她。book18.org

刀白鳳動了。book18.org

不是腦子動的。是身子先動的。她雙膝一軟,直直跪進泥里,跪在他爛胯骨兩邊。白緞子裙擺鋪散開來,鋪在他們周圍,鋪在那片被夜露浸濕的野地里,像一朵白蓮花硬要開在淤泥上。他的喉嚨里發出「呃」的一聲,是她聽過的最接近人話的聲響,不是害怕,不是疼,是震。他殘破的身體在她膝下抖了一下,抖得像一個從來沒被摸過的人突然被摸了一下。他的臭先到她喉嚨——舊血的腥、傷口的甜腐、汗垢的酸,然後底下還有一層,是男人的味。被壓了多少年沒碰過女人的男人的味。濃的,烈的,從爛肉縫裡往外蒸,直竄她鼻腔後頭。她沒躲。她吸進去了。那股味落到她肚子裡,變成一團熱。book18.org

他會覺得這是慈悲。讓他覺去。慈悲就是另一種刀子。book18.org

「我丈夫在那寺里,」她開了口,嗓子壓得又低又穩,手指捏住自己腰間那條絞絲白玉帶鉤。「這會兒,正趴在一個不是我的女人身上。他親了她的嘴。摸了她胸脯。把他那根東西塞進去,告訴她她美得很。」帶鉤鬆了,緞袍敞了,涼氣撲上鎖骨,撲上胸骨,撲上乳溝。「我要讓他也嘗嘗這個。最裡頭的東西被人活生生剜走,再也拿不回來。我要讓他曉得那是麼子滋味。」book18.org

白緞袍從肩頭滑下去。沒掉,半掛在她臂彎里,露出整片上身。月光太薄,她的白不是亮的是潤的,像是她自己會發一點光。鎖骨窩裡蓄著一小汪陰影,頸子上掛著一條細銀鏈,底下墜著塊翡翠觀音,涼涼的貼在她胸骨正中。乳房是滿的,乳型是熟透的水滴,軟的,可因為練功,底子是韌的,不動也微微往上翹。乳尖在涼氣里已經緊成兩顆深色的珠子,她皮膚白,乳暈就顯得格外觸目,大而圓,顏色像陳年的葡萄酒染上去的,邊緣不齊,是暈開的。她的腰是生過孩子又練回來的腰,緊窄窄的一道弧,肚臍是豎的,深深的,四周一圈淺紋。再往下是胯,胯是寬的,從腰線一撇撇出去,連著兩條渾圓的大腿。她常年扎馬、走樁、練輕功,大腿內側的肌肉線條在月色底下能看出隱隱的輪廓,不是瘦,是勁,是發力發出來的弧度。book18.org

她低頭,把這隻爛透了的男人的全身上下重新看了一遍。不是端詳。是認領。book18.org

她伸手,摸他胸口。指尖撥開泥殼,摸到疤,一道一道順著紋路走。他整個人一激靈,從胸口到腳趾,每一塊還連著神經的肉都蹦了一下。那聲不是叫,不是喘,是「唔——」,聲帶殘片擠出來的,像是破了的風箱。book18.org

「噓,」她說,聲忽然軟了。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軟。book18.org

手往下走。過肋骨,一根一根數,皮底下就是骨頭,隔著還能摸到心跳,一下一下撞她手心。過凹下去的肚子,這塊肉是熱的,是他身上惟一一塊不涼的地方,熱得燙手。她手心貼在那兒停了一下,感受那點熱氣往上蒸。然後往下,到褲腰。褲子是破的,用麻繩繫著。她解麻繩。麻繩解開了,破褲子散了。book18.org

他那根東西歪在右腿根上。book18.org

軟的。可就算軟著,她也看得出這東西跟他殘廢的軀幹不是一回事。像是全身剩下來惟一一口沒斷的氣全貫到這兒了——粗,長,莖身上爬著一道一道青筋,就算癱著也能看出脈絡的漲勢。龜頭從包皮里露出半截,顏色比莖身深,暗紅帶紫,像一枚過了時候的李子。毛是黑的,卷的,密密匝匝蓬在根上,居然不髒。像是這副身子把最後一點活氣全守著這一塊,不讓爛,不讓毀。陰囊是縮著的,涼氣收緊了囊皮,皺成深褐色的一團,裹著兩粒沉甸甸垂在那兒。book18.org

老天爺把一個男人毀成這副樣子,偏生給他留了根好屌。這裡面有個天大的惡玩笑。book18.org

她伸手,握住了。book18.org

皮是滑的。底下的筋絡一跳一跳,血還沒滿,可已經在往外頂了,她手心能覺出那股硬是從他身體中心往外泵的勁兒。他嗓子眼裡滾出一聲——不是人聲,是「哈啊啊——」拖長了,氣多聲少,破喉嚨兜不住,尾音碎成嘶嘶的漏氣。胯骨往上頂著抽了一下,幅度不大,他那脊椎能傳下去的力道怕是有限,可就這一下已經夠告訴她:那兒還能覺著。經絡還通。男人從腦門子到卵蛋這根弦,沒斷。book18.org

「求你……」這兩個字倒是比什麼都清。從他那破嘴裡吐出來,不泄氣不破音,像是從骨頭的縫裡直直迸出來的。「求你……我……唔唔唔——」book18.org

她開始捋了。book18.org

先是慢的。四指圈住莖身,拇指搭在龜頭稜子下頭那塊凹里,往上搓。那塊凹是他最軟的地方,皮薄,底下的靜脈一跳一跳貼著她指腹。她一搓,他整個人就彈一下,卵蛋往上提,莖身抽著往起脹。血往裡頭灌,肉在她手心裡發燙髮硬,青筋一根根鼓起來,從根部往上牽,牽到龜頭底下匯成一圈冠狀棱。龜頭脹圓了,脹亮了,脹成紫紅色,稜子突出來,硬扎扎的,馬眼張開了些,吐了一滴清液,映著月光閃了一下。book18.org

「唔……唔……唔唔……啊啊……」book18.org

他的聲跟著她手的速度走。她快,他就急。她慢,他就哆嗦。她拿拇指繞著龜頭稜子畫圈,他就整個脖子往後繃,喉結碎骨頂得皮一凸一凸,嘴張著,舌頭僵在裡頭,出不了聲,光有氣。她拿虎口卡住龜頭往下擼,包皮推下去,整顆龜頭光溜溜露出來,紫脹脹的,比他全身上下任何一塊肉都活,像個寄生在他殘軀上的單獨的活物。他喊不出,只能「咕——咕——」從喉嚨底往外冒泡,像溺水的人。他的卵蛋已經收緊了,貼在他自己會陰前頭,兩粒鼓囊囊的,囊皮撐得光光的,皺褶都抻平了。book18.org

等他硬透了——老天爺,是真有分量,比她丈夫的長,比她丈夫的粗,她一手握不滿,虎口合不攏,莖身最粗的地方她得兩隻手上下攥才能蓋住,攥住了指頭對不上——她鬆了手,起了身。不是站起來,是把上半身直起來,跪在他胯骨上面,兩腿分得更開,膝蓋陷進泥里,裙擺鋪了一地,沾著濕泥和她自己的血——指節剛才砸樹幹砸破的,這會兒血珠子往下淌,滴在他肚皮上,滴在自己大腿根上,跟泥和在一塊。book18.org

她扶著他那根東西,對準了自己。book18.org

「看我,」她命令。不是商量。不是調情。是命令。book18.org

他看。他那雙地獄裡爬回來的黑眼睛,直直地看著她的臉,看著她的胸,看著他們兩個之間馬上就要長在一塊的那幾寸距離。他的眼白里有血絲,眼眶是紅的,可是眼珠子亮得瘮人,亮得像炭火。book18.org

「你記著,」她說。她底下已經濕透了——不是剛才摸他的時候濕的,是一看見他從泥里拖出那副殘軀的時候就開始濕了。那會兒她跨下頭一緊,花心裡絞出一股熱,順著裡頭往下淌,熱乎乎地潤開了。她自己知道。她恨自己知道。可那點恨架不住這股濕。這股濕有它自己的脾氣。「你明天還躺在泥里,後天,大後天,往後每一個夜裡,你都要記著。記著段家的王妃——裹在你屌上——是什麼滋味。這是我給你的。也是我咒你的。」book18.org

她沉腰坐下。book18.org

龜頭抵上她的穴口。她那兒早就自己分開了,兩瓣陰唇腫腫的,滑溜溜的,像含了滿嘴的水等他。龜頭一頂,先是陰唇往兩邊滑開,含住了那紫脹脹的冠子。她吸了口氣,氣吸到一半斷了——太大了。她那兒緊,幾個月的恨和不讓人碰把她身子收得緊緊的,穴壁貼著穴壁,裡頭又燙又窄又乾澀——不對,不是乾澀,是澀,滑是滑的,可滑底下是澀,是太久沒被撐開過的那種澀。他那龜頭稜子剮過她的前壁,一排神經末梢被硬生生碾了一遍,她從花心到天靈蓋通了一道閃電,麻的,疼的,酸的,三樣絞成一股,沖得她嗓子眼發不出聲,光張著嘴。book18.org

「哈——啊——」book18.org

她自己的聲。她沒想叫。book18.org

下頭那個人,跟她合著的那半寸肉把他也點著了。段延慶整個上半身彈了起來,彈不高,脊椎廢了起不來,可光是那一下,他那雙爛手從泥里掙出來,朝天張著十根斷指,每一根都在不可控制地痙攣。他那聲不叫,是吼,是從喉嚨殘骸里硬擠出來的一聲長嘯——「咕哇啊啊啊啊——」,獸似的,不像人,像被夾子夾住腿的狼。他眼裡水光炸開了,不是哭,是某種被活活撐到極限的生理反應。他的卵蛋在底下抽搐著往上提,莖身在她裡面跳,一波一波的,不用他動,他那根東西自己會在她裡頭搏。book18.org

她沒停。book18.org

一寸。又一寸。她扶著他的腰——其實只是搭著,他腰上沒肉,摸得到盆骨的硬棱——往下坐。他那根東西那麼長,她覺得自己被撐開到不能更開了,可低頭一看,還有半截在外面。莖身上的青筋賁著,蹭著她的內壁,那幾道筋棱粗得像麻繩,每一道都能在她裡頭犁出一條火線。她穴裡頭的肉會自己動,一吸一吸的,把他往裡吞進去半寸又推出來一點,再吞進去更深,穴壁的嫩肉裹著他那幾道筋,磨出嘰嘰的水聲。book18.org

半截了。book18.org

「呃呃呃呃——」他不是在叫,是在抖。全身抖。從牙關到肩膀到殘腿,每一塊還能動的肉都在劇烈地抖。他那雙眼睛已經不會眨了,直直盯著他們兩個連接的地方,盯著自己那半截粗黑的東西被她的紅肉一點一點吃進去。她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她自己的穴口撐成一個圓,箍著他,陰唇脹得血紅血紅的,包皮褪盡了,她那顆陰蒂從包皮里整個凸出來,硬邦邦地翹著,貼著他莖身的青筋。那畫面淫得她自己心口一盪。book18.org

又進了一寸。book18.org

到底了。book18.org

他那龜頭撞上她最裡頭那一塊軟肉,那塊肉是花的底座,是女人的根。她練功的人,那一塊肉比尋常婦人更有勁,他一撞,那塊肉就活了,把他龜頭含住了,一嘬。嘬那一下不是她主動的,是她身子自己認了主。book18.org

「肏——」book18.org

她罵出聲了。王妃嘴裡不該出這個字,管它的。她渾身從花心往外炸開一圈麻,麻到手指尖腳趾尖,麻到頭髮根。填滿了。她這輩子沒被填這麼滿過。段正淳那根東西也不算小,可他沒這麼長,沒這麼粗,沒這麼——活。段延慶人爛成這樣,他那根東西倒像是把她裡頭的每道褶、每個窩、每一塊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癢處統統找到了撐開了碾住了。她低頭看自己小肚子,隱隱約約能看出他頂在裡頭的一條凸起的形狀。她被自己這具身體的誠實驚著了。book18.org

下面那個人不抖了。他僵著。不喘了。她以為他死了。低頭一看,他眼睛睜著,淚水從外眼角淌下去,在太陽穴的泥殼上衝出兩道溝。他的嘴動,沒聲,一字一字的比口型——觀音。他念的是觀音。book18.org

他要死在這了。不是疼死,是受不住這福分。book18.org

她沒給他死的工夫。她開始動。book18.org

頭一下提腰,他那龜頭從花心那團軟肉上刮著退出去,她裡頭吸著他不放,穴肉翻卷著箍著莖身往外拖,拖出一道長長的水聲——嘰——。龜頭退到穴口,冠棱卡住了,她沒讓他滑出去,就這麼卡著,停了一息。這一息里她低頭看他,他看她,兩個人都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但誰也預備不了。她松腰,墜。book18.org

「啪——」book18.org

肉撞肉的脆響。她臀肉拍在他骨盆硬棱上,他那根東西整條貫回去,龜頭重新撞上那塊軟肉,撞得她子宮口發麻,小肚子裡頭酸脹酸脹的,像被人從裡面點了一把火。快感從那一撞上炸開,炸成星子濺到四肢百骸。book18.org

「唔嗯——肏——唔——」她忍不住了,聲自己往外蹦。book18.org

她又提,又墜。提,墜。提,墜。找著拍子了。她在他身上騎出一個節奏,先是慢的,一下一下的,每一下都坐到底,每一下都讓龜頭撞上最裡面那塊肉。她練過的腰胯又韌又活,不像尋常婦人只會上下顛,她會畫圈,會前後搖,會夾住他在裡頭擰。每一次起落她都夾他一下,是內功的底子——運氣縮宮,穴壁的肌肉繃起來,把他莖身絞得死死的。她一夾,他就嚎——不是叫床,是嚎,是狼嚎,「嗷嗚——」從碎喉嚨里擠出來的,尾音岔了,尖利得像什麼東西被活撕了。他那雙爛手在地上亂抓,抓泥,抓樹根,抓空氣,抓得十根斷指的指甲縫裡全是泥血,抓得指節發白,白得瘮人。book18.org

「嗷——嗷——唔嗷——」book18.org

他的叫聲跟她的拍子咬在一起。她墜一下他嚎一聲。她夾一下他抽一抽。她快他就急,她慢他就哆嗦,她忽然停下來讓他那根東西就在裡頭脹著不動,他就整個人懸在半空,不上不下,喘得像被撈上岸的魚。她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湧上來的不是可憐,是一種她叫不出名字的快——是把他攥在手心裡的快,是他這條爛命此時此刻完全捏在她腿心裡的快,是她丈夫奪了他皇位可她奪了他魂魄的快。book18.org

她的奶子隨著起落在跳,在她自己胸口上上下下地甩。她伸手捧住自己一隻奶,虎口托著下緣,往上擠,乳頭從指縫間突出來,硬邦邦的像顆小石子。她低頭看自己乳頭,顏色漲成深紫紅。她另一隻手從自己胸上挪開,往下伸。摸到自己那顆陰蒂,那顆小東西腫得亮晶晶的,從包皮里整個頂出來,像顆剝了皮的荔枝肉,滑得她指尖按不住。book18.org

她揉。book18.org

手指按著陰蒂畫圈,腰還在騎。底下被填滿著,上頭被自己揉著,三樣夾攻——他那根粗東西搗著她的花心,她手指磨著她的陰蒂,她自己奶頭被她掌心壓著蹭。三股快感擰成一股繩,從她小肚子裡往上絞,絞過胃,絞過心口,絞到嗓子眼,絞得她喘不上氣,呼吸碎成一段一段的,「呃——呃——呃——」跟他的嚎攪在一起。book18.org

「快——快了——我——我要——啊——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她到了。book18.org

她的高潮不是來的,是劈下來的。一道白電從她花心劈進去,炸開。穴壁的肉一圈一圈箍緊,箍得他那根東西在她裡面跳,她自己都能覺著那幾道筋脈在她絞的時候往上頂。她腰往前一折,折成一張弓,整個人往他胸口一趴,奶子貼在他滿是疤的胸膛上,乳尖壓著一條刀痕,硬邦邦的乳頭陷進他疤縫裡。她叫不出聲了,嘴張著,喉嚨里只有「嘶嘶」的出氣,穴裡頭卻在狠命地絞,一緊一松一緊一松,絞了七八下,每一下都絞出大股的水,澆在他龜頭上,順著莖身淌出來,淌得他卵蛋和她大腿根全是濕的,亮的,黏的。book18.org

她還在痙攣,花心還在一抽一抽地裹他,就這時候她覺出他也要到了。他那根東西在她穴里脹了一圈,龜頭脹到最大,馬眼撐開了,莖身的筋全暴起來,跳得比方才更快更急。他嗓子眼裡悶了一聲長嚎——「唔唔唔嗷嗷嗷——」,卵蛋猛地往上提,貼死在他自己的會陰底下,囊皮抽緊成一個硬球。book18.org

「別——別射在裡面——你不能——」book18.org

她的話沒說完。他也聽不見。他的身子不是他的。他那殘廢的腰失控地往上顛,顛不高,可是那幾下顛得又急又密。他那根東西在她花心那塊軟肉上連撞了三四下,龜頭頂著子宮口,然後——book18.org

射了。book18.org

頭一股打在她花心最深處,熱得燙人,稠得像漿。她覺出來了,那股濃漿噴在她子宮口上,激得她子宮口一縮,又被下一股澆上。一股、兩股、三股、四股——她數不清了。他存了多少年的東西,稠得發黃,濃得像米湯,量多到從她穴口往外冒,沿著莖身倒灌,淌過囊袋,滴進泥里。她裡頭全是燙的,滿的,脹的。她的穴肉還在高潮的餘韻里一下一下地嘬著他,每一嘬都把他殘存的精水往外再榨一點,榨得他在底下聲音都碎了,「嗷——嗚——」,尾音岔成哭腔。book18.org

他射完了。他那根東西在她穴里還在一跳一跳地搏,可已經軟了些了,滑出來半截。精水和她的水混成白漿,糊在他們兩個交合的地方,糊了她一腿根,糊了他一胯骨,空氣里全是那股味——鹹的,腥的,微微帶點苦杏仁的澀,是他多年積下來的老精獨有的厚味。她那朵白蓮花緞裙已經不能看了,泥、血、精、淫水,全吸在緞面上,一塌糊塗。book18.org

她沒馬上起來。她就這麼趴在他胸口上,壓著他的疤,壓著他的肋條,壓著他那顆缺了乳頭的螺旋疤。她的臉埋在他頸窩裡,他那兒的泥殼被她鼻息呵化了,露出來底下的疤。她聞著他——汗、血、腐、精、泥。五樣味道攪在一塊,成了他的味。book18.org

底下那個人在哭。book18.org

不是嚎。不是叫。是無聲的哭。眼淚從外眼角往下淌,一左一右,流進耳朵眼裡,流進頭髮綹里。他嘴張著,動著,還是那兩個字的口型——觀音,觀音,觀音。book18.org

她也想哭。哭不出來。她的淚好像早就被恨燒乾了。book18.org

她最後在他胸口上又趴了三息。然後撐起自己。他軟掉的那根東西從她穴里滑出去,嘰的一聲輕響。她裡頭存不住那麼多,沒了他的莖身堵著,一股白漿就順著她大腿內側往下淌,熱烘烘地爬過膝蓋,爬進泥里。她沒擦。她站起來,撿起緞袍,裹上,系好白玉帶鉤。頭髮亂了,她沒攏。臉上有泥,她沒擦。大腿根的精水在往下淌,她沒管。book18.org

她看著他。他癱在那兒,爛的,哭的,剛從她身子裡退出來的那根東西歪在腿根上,半硬的,濕淋淋的,龜頭上掛著她和他的混合體液,拉成絲往下墜。他的眼還看著她,黑的,燙的。book18.org

「你叫什麼?」她問他,「我沒問你名字。」book18.org

他那張嘴動了半天,拼出三個字——book18.org

「段……延……慶。」book18.org

延慶太子。大理國本該坐到龍椅上的人。她的丈夫是他的堂弟。段正淳奪了他的位,還奪了多少連她都不知道。而她今天——她把段正淳的正妻白給了這個被廢掉的太子,在這野地泥里,把段正淳的綠帽子戴成了一道疤。book18.org

老天爺,你看著。老天爺,你記住。book18.org

「段延慶,」她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念得穩,念得輕,「我記著了。」book18.org

她轉身走了。往寺的方向走。緞鞋踩在泥里,還是咕嘰咕嘰的響。她丈夫這會兒該完事了。那扇黑著燈的窗這會怕是又亮了,男人完事後總要喝口茶。她大腿上的精水已經涼了,貼著她皮膚干成一道漿膜,走一步扯一下。她的下身還酸著,花心還脹著,被他那根粗東西撐過的甬道還沒收攏,走起路來裡頭空蕩蕩的,風灌進去涼颼颼的。book18.org

走到寺門口,她站住了。回頭。book18.org

那棵菩提樹下,那團黑影還癱著,一動不動。他大概要在這兒躺到天亮。天亮前也許有野狗。也許沒有。也許他明天還活著,也許不。book18.org

要是有個孩子——要是今晚落下個種——這孩子比他段正淳的種更有資格坐那把椅子。延慶太子的種,段家正妃肚子裡的,真龍和鳳凰的孽種。那才是大理國名正言順的儲君。那才是我這輩子最狠的一刀。book18.org

這話她沒說出來。重得說不出口。book18.org

她只是轉過身,推開寺門,往她丈夫那扇還亮著燈的窗走過去。book18.org

身後,菩提樹下,段延慶把他那隻爛透了的右手按在自己胸口上。那兒還熱著。是她的體溫,從她貼過的地方滲進他疤縫裡,滲進他肋條底下的心臟。他把那隻手按在心口,按到指節發白。他的精水還掛在他腿根上,乾了,糊成一層痂。他的下身不疼了,是另一種感覺——是空。她走了,把他最後一點熱氣也帶走了。book18.org

他不恨。他恨不起來。他要報仇,可他不恨她。她是觀音。是來渡他這一夜的觀音。是用自己的肉身給他打了一個印記的觀音。是告訴他——爛成這樣的你還配得上一個女人,配得上一個仇人的女人的觀音。她不是救他。她沒想救他。可她做了比救他更狠的事——她讓他想活下去了。book18.org

為了再碰她一次。為了再讓她像剛才那樣裹著我。為了讓她有一天不是騎著我是抱著我。為了那一天,再在泥里爬十年,我也爬。book18.org

他也講不出聲。他的破喉嚨封著。book18.org

他就這麼躺著,按著心口,聞著空氣里還沒散盡的她的白蓮花味和精水腥,等著天亮。book18.org

天快亮了。今天有雨。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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