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華之殤】（上）book18.org
作者：zephyr-無意book18.org
2025年7月24日發表於pixivbook18.org
（上）book18.org
一、雲方風起：book18.org
酒肆：book18.org
「千里鶯啼綠映紅，水村山郭酒旗風」。杜牧之誠不欺世人。試看那間酒肆，依山傍水，雖無長安繁縟奢華之景，實有靈運縱情山水之樂。更何況那「水年清，山年青，人年輕」。book18.org
這雲方酒肆，雖說不建在四通八達之地，俗話說得好「酒香不怕巷子深」，過路的好飲客人聞著味，便放下背上行李、端坐在屋裡屋外的長木椅上，等著小二上酒。斯文的用指關節敲著桌面，豪爽的便扯著嗓子吆喝。老客自然輕車熟路，新客也有樣學樣，久而久之的沿襲，使之成為了一種傳統。book18.org
掌柜的不怎管事，工夫大多花在算帳上。尋常雜務全倚仗幾個夥計招呼，端菜倒酒、打諢嘮嗑，閒下來也會偶爾充當門面，招徠酒客，更多的卻是眯起小眼、偷看女眷。book18.org
正因為這酒肆包容，使得各色人等雲集此處。無論窮富，墊付時摳出銅錢還是丟包碎銀的……只需交給夥計掂量，至於斟上的酒品，全憑個人財力。自然也有茶，但也只為了迎合部分客人，並不能算作招牌。book18.org
在這觥籌交錯的喧囂之地，卻有女子委身角落，細看竟是一枚絕色：冰肌雪膚、杏眼柳眉，縴手風情、青絲如泄，身段惟妙、一襲素衣。也不知為何，她看上去並無尋常女子的孱弱。book18.org
又等了許久，小二才來到桌前，掏出乾淨抹布擦著桌沿，順手遞上一碗鐵蠶豆與香茶。道一聲，「客官慢用。」轉身便進了裡屋。book18.org
不遠處的兩個酒客也不管人多眼雜，正大聲抱怨。book18.org
「最近世道不太平，到處都是強盜，可苦了我們這些做生意的……」book18.org
「唉，通空教的人整日為非作歹，朝廷也不作為。哎，聽說…若商隊里儘是男子，只需盡數獻上腰間細軟…破財消災、也就作罷，倘有妙齡女子隨行，那可就……」book18.org
「不說這些糟心事兒，來，吃酒！」book18.org
兩人正酒酣耳熱，忽見一伙人掀開竹簾、簇擁中間的壯漢。襲來的陣陣涼風也吹著二人清醒了大半。book18.org
高大的漢子倒也不進店吃酒，卻是停在門中、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厲聲喝道：「花銀百兩，快快送上。稍有遲疑，小命不保！」book18.org
夥計躡著手腳走到大漢跟前。埋下腰，雙手做揖，一臉賠笑道：book18.org
「大人降尊紆貴，實令蓬蓽生輝，小的有失遠迎，還望見諒、見諒……」book18.org
那漢子緘默著抱臂於胸，身後的人也突然安靜下來。book18.org
那小二哪見過這種架勢？額上頓時汗出如漿，倒也不敢用手巾去擦。book18.org
「不是小人推脫…您看這兵荒馬亂的，小店也賺不了什麼錢，要不大人再寬限幾日，到時小的連本帶利一併奉上？」book18.org
「你這小廝，難不成想壞了規矩？」book18.org
大漢揪住小二衣領、用力搖晃，臂膀上青筋暴起。book18.org
眾人這才慌了神。book18.org
「欸…這是……」book18.org
「有話好好說呵，沒必要……」book18.org
有幾位客人剛作勢要站起，就被漢子狠狠瞪了回去。book18.org
「敢和我通空教作對，你小子可是活不耐煩了？」book18.org
慕晚晴聽聞此言，不覺面色一變。想她古華門人，向來視通空教為死敵。book18.org
先有師尊誡命：「若行走江湖，遇通空惡黨，切勿手下留情、引為後患。」book18.org
「除非把你掌柜的兩個小女兒……」大漢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身後的人也隨之淫笑起來。book18.org
慕晚晴再不能熟視無睹，她驀然而起、劍不出鞘，猛擊那漢子肘腋，逼迫他鬆手。book18.org
大漢吃痛撒手，一把丟下小二。book18.org
那小二也顧不上緩氣，抖如篩糠、跌跌撞撞，也顧不得嘴角的白沫，便飛也似地逃了出去。book18.org
大漢怒目圓睜，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壞他好事。book18.org
他雖在此地橫行討帳多年，卻少有出手相敵之人。如今見是一弱女子，便想著狠狠教訓一頓也罷，便不把她放在眼裡。book18.org
「哪來的野丫頭？敢擋本大爺的路！」book18.org
那大漢擼起袖管，碗大的拳頭示威地揮舞著。book18.org
「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本事。」book18.org
慕晚晴清冷一笑，隨即便是一記手刀。此招依外人看來綿軟無力，卻是實在地擊中對手要害。只見那漢子痙攣地抽搐嘴角，捂著痛處，踉蹌著險些摔倒。book18.org
隨漢子一同來的人見狀紛紛抄起傢伙，看那架勢是想要魚死網破。book18.org
「我說，你們胡鬧得也夠了，不如見好就收，免得再生事端。」book18.org
正僵持之際，一翩翩公子揭簾而來，他悠然合上手中的摺扇，目光看向眾人。慕晚晴沒有理睬，餘光卻瞥見他腰間的玉帶。book18.org
那公子用扇子輕拍大漢的脊背，細聲說道：book18.org
「明知不敵，何故多此一舉…你去吧。」book18.org
「凌公子，那征銀……」book18.org
「退下！」book18.org
大漢吃了一驚，連忙拱手，倒退著出了酒肆。book18.org
凌風微微一笑，對著居中的雅座，嚮慕晚晴做了個「請」的手勢。後者倒也不拘束，於是二人先後款款落坐。book18.org
「姑娘身手不凡，敢問是何方人士？我教海納百川、難免魚龍混雜，想此漢如此行徑、確為不恥，在下歸時定會多加管教。」book18.org
「你也是通空教的人？」慕晚晴蛾眉一蹙，瞬時少了大半好感。book18.org
「『通凈雜念，空滌凡身』。不錯，在下正是通空教門生。若姑娘不嫌棄，在下願為引薦。」book18.org
慕晚晴淺淺一笑，對上了那公子的雙眼——一雙能融化冰雪的炙熱目光、卻恰恰灼成一窗小洞，叫人窺見他深處的瘋狂。book18.org
隨從奉上兩隻精緻的茶杯、斟茶。杯周縈繞著濃郁的茶香，顯然是上品。book18.org
「姑娘請茶。」book18.org
慕晚晴佯作嬌羞，拂袂飲之，卻僅是含入口中，並無下咽之舉。book18.org
凌風亦抿茶相陪。他沒有察覺到異樣，只是心亂地彈著杯底，不懷好意地笑道：book18.org
「姑娘年紀尚好，如今春色撩人，不知可否……」book18.org
這猜謎似的話語，卻叫慕晚晴一眼看穿。撕破文儒的偽裝、就差「同席共枕」此等露骨之詞未能脫口而出。book18.org
凌風見眼前佳人面色仍是粉白，且無逾矩之措，頓時心生疑慮。他招招手，與上前的下人附耳低語：「合歡散…怎麼回事？」book18.org
「如果小女是百毒不侵之體，公子該如何理會？」這實是誑語，卻把凌風嚇得冷汗涔涔。book18.org
「怎麼會？難道她真是世外高人…若如此，我恐怕……」那公子面色慘白，支吾著答道：book18.org
「在下唐突，姑娘休要見怪…若有緣江湖…小生就此別過……」說罷，便要急急離去。book18.org
「這就走了？如此好事，還輪不到你們通空教。」慕晚晴正色以對，俏面上儘是慍怒。book18.org
凌風一愣，行走江湖十餘載，何嘗見過這等硬茬。背後凌厲的掌風，讓他於慌亂間草草運功。那公子雙掌擊出，卻被震退數步。book18.org
凌風有些後悔魯莽行事。但事已至此，此女也誠然不容小覷。他抽出腰間摺扇、信手揮動，開合間殺意凜然，竟是飛出十數鋼針。慕宛清側身閃過，想她平生最恨作風下流之人。又見那公子使盡手段，分明想置自己於死地。便打消了最後的顧慮。book18.org
引劍出鞘，直取凌風。book18.org
那公子本就工於暗器，不習明面上的功夫。幾番交手，已是完全落入下風。他咽了口溢出的血沫，正欲殊死一搏。不想被慕晚晴刺穿鎖骨，悶哼一聲便軟倒在地。book18.org
隨從們唯恐引禍上身，亦是作鳥獸散。book18.org
慕晚晴對通空門人本是深惡痛絕，何況此人曾下手加害於己。現如今他武功盡廢，她卻是心生惻隱。慕晚晴拭去劍身上殷紅的血，探了探他的鼻息，見沒有聲響，便不再理會。book18.org
慕晚晴徐徐出門，自是無人阻攔。book18.org
「卻是苦也！」掌柜的癱坐在門邊，不覺失聲痛哭。慕晚晴見了，也是心中不忍。book18.org
「店家，這支玉簪價值不菲，今權作彌補。望你早日修葺門面、以招天下客。」book18.org
掌柜顫著手，接過了這發簪，嘴裡還不時念叨著：「姑娘好心腸……」book18.org
慕晚晴的身影遠去，這次她再沒有回頭。book18.org
蓄謀：book18.org
四散的門人又不約而同地聚在一起。正因他們的底細早被本教錄入在冊，雖然惜命、卻是萬萬不敢叛逃。像他們這等無權無勢之人，稍有不慎，則輕者亡命天涯、重者株連全族。若是據實以告、或容苟活。眾人便商量著捉住私塾里的先生，憑口述作了封信，向上頭稟報詳情。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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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丹心罹訫：book18.org
正名殿：book18.org
「大人…哈哈…慢點…小女子經受不起……」book18.org
一嫵媚的女子扭曲著身子，身段自是動人。可那玉足卻被懷抱著她的男子握在手裡，隨著指尖划過柔嫩的足膚，那女子發出急促的嬌喘。book18.org
一個黑影立於階下。book18.org
無沁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轉而挑起她的髮絲，喃喃語道：「想你在永笙樓，千金難買一笑。可曾聽聞有此馭女之術？」book18.org
「呼呼…小女子不知，大人饒過……」book18.org
那女子喘著氣，眼角晶瑩、低聲乞求著。book18.org
無沁盡情撫摸著這對無瑕白蓮。似乎意識到它已無力掙扎，便輕輕捏住她的湧泉、想要有更大的反饋。霎時汩汩真氣灌入這嬌柔的極陰之體。book18.org
「不！啊啊……」book18.org
女子的小臉紅得快要滴血。原本斷斷續續的媚笑呻吟、此刻轉為高亢的尖叫。不過數秒、竟是昏死過去。book18.org
無沁感到無趣。他看向左右，侍從紛紛順從地跪伏。book18.org
「大師兄……」來人見他完事，恭敬地呈上一封加急書信。book18.org
長長的素紗將這女子從頭裹住，經他人之手悄悄抬下。book18.org
一雙嬌小的白足裸露在外，趾染蔻丹，足底布滿細密的汗珠。book18.org
無沁展開書信。他的表情逐漸凝重，攥緊的手嘎吱作響。book18.org
竹林：book18.org
長年的翠竹根根聳立，似是刻意夾道而生。遠方的行客恍然間、眼前一片綠波盎然。book18.org
慕晚晴只是路過此處，自然不知賊人設下的埋伏。book18.org
前路漫漫兮未卜，雨打翠竹風戲水。飄起的小雨，似乎是為了迎合這意境。book18.org
「石欄沙路雨聲乾，為欠蕭蕭一兩竿。深帶土膏從地底，暝移茅屋過江干。book18.org
方於辰日依時種，影待晴天拂翠看。試倚蓬窗聽疏密，布袍沾盡不知寒。」book18.org
此乃前人雨中種竹有感也。book18.org
……book18.org
行至半路。book18.org
慕晚啨發覺跟蹤的幾人。book18.org
她本想當場揭發，但轉念想想，又故作不知，她想利用盯睄者這根線順藤摸瓜、揪出那幕後黑手。book18.org
但也要時刻提防著未知的危險……book18.org
數支利箭襲來，卻被她躲過。箭頭入木三分，定是有莫大仇恨。慕晚晴折斷箭杆，只見翎羽首末染作玄黃——通天教。book18.org
既然來人率先出手，那她也沒有做戲的必要了。book18.org
慕晚晴猛然轉身，果見五人合圍而來。book18.org
為首的男子面具猙獰，不見真容。他身後的數名黑衣死士正欲拔刀相向，卻被他伸手攔住。book18.org
無沁抽出一名死士的腰刀，其餘三人也是識趣地放刀入鞘、立於原地。book18.org
慕晚晴觀其氣色，便知此人內力深厚。但她並不打算就此遁去，而是秀目微暝、屏氣凝神，驀然起手、拔劍相向。book18.org
二人交手片刻，刀劍相斥。驚起林間飛鳥，碎念飄然碧葉。兩大宗門的長徒與敵，如此風景，把旁人看得是瞠目結舌。可在這生死攸關之際，無沁所表露的招式中、更多的卻是悠閒。book18.org
不多時，慕晚晴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他是在營造一種勢均力敵的錯覺——此人功夫遠在自己之上。book18.org
無奈之下，她只能破釜沉舟。慕晚晴乘其不備、拉開距離，摒除雜念、掐准機會，凝畢生之所學、飛劍直去。book18.org
「絕境中或可一試……」劍尖呼嘯著劃破長空，掠過無沁的皮肉，濺上縷縷血絲，斬斷其後大片竹林。慕晚啨經此一招，已然消耗太多內力。非但未給無沁造成致命傷，自己反而先失了武器。慕晚晴明知落敗已成定局，卻又強做鎮定。book18.org
「不錯。獵物反抗地越激烈，越能提起我的興趣，很少有人能傷到我，但這種人…下場往往很悽慘。」book18.org
無沁棄刀於地，此舉著實令晚晴震驚。book18.org
「尚未思得破局之策，便貿然行事，這也是你師傅教你的？」book18.org
無沁摘下面具，癲狂地笑著。book18.org
「如今吾神功大成，爾等師徒，不過吾輩掌上玩物……」book18.org
無沁內力噴薄間，上身的衣物盡皆迸裂，數道長長的疤痕自項至腰、映入眼帘。他雙眼血絲密布，指端纏繞著濃稠的黑氣。book18.org
無沁嘶吼著當先發難，晚晴只得傾盡全力抵擋。book18.org
兩人素手又過了數招，慕晚晴心下自知不敵。假意招架後，急忙施展輕功，欲抽身遠離。book18.org
「哪裡走…籠中之鳥？」book18.org
無沁捉住晚晴足踝，直直將她扯下，又喪失了理智般地給她重重一掌。慕晚晴捂著心口、胸膛一陣洶湧的噁心，竟是吐出鮮血來。book18.org
無沁料她此時呼吸紊亂，氣力盡失。便動手封住她周身大穴，又掐住慕晚晴的下巴、扳開她的唇，硬生生地塞入一粒白色藥丸。book18.org
慕晚晴蛾眉皺成一團，她緊扣齒門，拚命反抗，但無濟於事。book18.org
隨著那粒藥丸的服下，她不禁嚶嚀數聲，漸漸合上了沉重的雙眼。book18.org
「將這女子送入我的內室。」book18.org
無沁坐地調息片刻，便翻身上馬。手下為他披上外衣。book18.org
「駕！」他揚鞭策馬，絕塵而去。四野迴響著他那放蕩的笑聲。可真是年少輕狂，鮮衣怒馬。book18.org
故有歌曰：book18.org
壯吾楣兮上抵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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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知後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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