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歸來 第四十章(上)

2022年6月21日發于禁忌書屋

清晨剛過的上午,依稀帶點朦朧。

一個略顯突兀的電話,打到這個太空號碼。

「聶女士?」我微微皺眉,詫異這個女人這麼早來電。

上次王天和鄭家兒媳接上頭之後,便提供給她一個太空號碼,線下由王天出面,但必要的溝通還是需要雙方親談更為妥當。一個貪婪的女人在私利上的算計,存在反覆多變的可能,王天可以代出面,卻不能獨斷。

「小丑先生。」小丑,是我的代號,在變聲器的加持下,連性別也很難確定。

「現在是我做孕操的時間,順便給你打這個電話。」女人淡淡道,「我手裡有一段錄音,相信你會感興趣。」

很快,關於鄭群雲和郝老狗兩人圍繞郝傑進行談話的錄音便傳到保密郵箱。

聽完這段錄音,最後的幾句,似乎有些別樣的意味。

「鄭群雲告訴我,如果郝傑發生點什麼,這會是郝江化的把柄。他打算拿這個東西交換什麼白家的把柄,當然郝江化要是聰明,肯把東西給他,這個錄音也就用不上,應該是鄭群雲的後手吧。」

「會有人給你的帳戶匯一筆錢,算是你的報酬。可以的話,我希望能聽到另一段錄音。」

「明白,我會想辦法。」得到利益,女人心滿意足地掛斷電話。另一段錄音,自然是鄭群雲的把柄。

眼下我收到的錄音,顯示鄭群雲意圖炮製郝江化的把柄,但存在不確定性,鄭群雲未必會採用,郝傑如果平安無事,那這個錄音只是郝老狗的抱怨而已,毫無價值,哪怕最終夯實把柄,這也只是針對郝江化,所以用它來跟我交易,換取利益,同時也是為了證明價值。久在鄭群雲身邊,耳濡目染,這個女人清楚,沒有價值是隨時都可能會被拋棄的,她現在是母憑子貴,但珠胎暗結,一旦被鄭家父子知曉,下場會很悽慘,而我清楚這一切,相反,她對我一無所知,這個錄音,也是證實價值的投名狀。

這個錄音,賭的就是未來,現在是一場空談,倒也不是沒價值。它至少證實一點,郝老狗手上確實有涉及白家的把柄,所以鄭群雲才會這樣上心。但以郝老狗的能耐,他沒本事掌握白家的黑料,他和岳父母也只是聊聊數面,最大的可能性還是源於白穎,而白穎跟我提及把柄,顯然也絕不僅僅是幾張照片而已,白穎個人的荒唐很難捆綁上白家,到底會是什麼呢。

會不會和鄭群雲算計郝江化一樣,是精心炮製出來的把柄。我莫名想起雅室,這個尚未完全揭露的存在,白穎不肯透露更多的堅持,到底還隱藏多少秘密。這種未知,使得我的心有一種空落感。

岳父母看似站在我這邊,最次也相對持平,這讓我很感懷。但,郝老狗手裡這個把柄,是否會影響到白家,這將是他最大的依仗。還有孩子,岳父應該從王天口中知道翔翔和靜靜的身世,卻遲遲沒有道破,實在不知道他會怎麼樣,白家肯定和我一樣厭憎郝老狗,但這兩個孩子,有一半的血來自白穎,也算是半個白家的骨血,如果把柄,白穎,孩子…種種因素疊加到一起,白家是否會動搖,是一如既往體諒我,還是站到我的對立面,遮掩這個秘密,維護白家的形象,好像犧牲我一個更划算。

我不想惡意揣測岳父母的情感,但很多時候,做出重大的抉擇不得不割捨情感。這一刻,我隱隱有些後悔,後悔太早通過王天,拿孩子去試探白家的立場,白家從來不是我的依仗,但我確實不想去招惹,不想最後一點溫存也失去。

相比我的憂心,郝老狗一幫人正饒有興趣地圍坐在一起。

在得知省委韓楚焱韓書記將親自出席揭幕,郝留香當著幾人面,決定開誠布公。

「韓書記親自來,說明省委對新區計劃的重視,既然這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輕輕搖晃酒杯,看著杯壁折射三人的影像,他淺淺一笑,「我會額外收購一個皮包公司,作為具體業務的執行公司,三位有沒有興趣進來一起玩?」

郝江化不明所以,鄭群雲卻狐疑道:「代持?」

郝留香笑了笑:「確實有這個想法,收購比註冊更方便一樣。鄭市長你也清楚,我雖然有心投資祖國,但也不得不考慮島內的政治,以後在陸業務做大做強是必然,有句話叫槍大出頭鳥,里子雖然一樣,但面上該做文章還是要做文章,我可不想被島內某些政客為難,畢竟那裡也有我們家族的業務。」

「其二呢,我希望你們能一起加入,成為公司的股東,大家一起發財。」郝留香呷了一口,繼續道,「島內政商不分家,大陸這邊好像很忌諱,所以我希望能夠以代持的方式,邀請三位成為影子股東。做生意,要懂得利益分配,你好我好大家好,這道理在世界任何國家都一樣。」

「同舟才能共濟,但同坐一條船,船要是沉了,那可就誰也跑不掉。」鄭群雲笑道,「你是打算拿我們以後平事。」

「是有這個打算,有付出才有回報。我不介意一起賺錢,但也要你們肯上船才行。」郝留香懶散道,「十億啟動金,兩家公司,一家是家族在華的總公司,另一家皮包公司,鄭市長5%、郝縣長3%,吳老闆2%,兩年的收益算是我的私人贈送,怎麼樣?」

「那就是2500萬,1500萬,1000萬。」郝江化想當然將十億對半分,然後以他的小學算數計算他該拿多少錢。

鄭群雲仿佛看到一個白痴,吳德則撫著額頭,心裡暗自發笑,對這個老農民滿是鄙夷。

「郝縣長,帳不是這麼算的。」郝留香淡淡一笑,也懶得解釋,「總之,這兩年你們都能收到分成,到期後可以繼續合作,或者相應的股份我也可以折現回購,保證給三位的獲利不會低於1個億。」

「1個億!」郝江化不禁吸了一口涼氣,乖乖,如果拿2%的吳德都不少於1個億,那裡外里這就要送出去五億多。

另外兩個人則思考更深。利益分配的兩條路,長線和短線。兩年的收益分成,如果不出意外,那就是長線,繼續坐等分錢,如果要跑路或事故,那麼股份折現處理,郝留香更換合作對象,而他們拿錢走人。

「剛才說了其二,應該還有其三吧。」吳德這時問。

「嗯,這第三呢,算是我的個人考量。根據我的預判,新區項目如果能做好,家族未來獲利將會在百億以上,所以收購一個皮包公司很有必要。對於家族而言,投資就是開源,但對我而言,節流才重要。」

好傢夥。吳德忍不住贊道,難怪要搞皮包公司,別人是減少中間環節,降低成本,郝留香卻恰恰相反,加了一個環節,搞一個皮包公司做渠道商,這不是節流,而是劫流。打劫家族生意的金流。

十億的啟動資金,左手倒右手,在華業務獲利,他能做出業績,並且通過皮包公司分走家族的利潤,進入個人的錢包。手法上可以婉轉,但核心就是這個的套路,當然這也和高端膳食的利潤空間很大有關係。

「留香少爺,你這一手,能節流多少?」鄭群雲好奇,只看到對面的青年緩緩伸出三個手指。

「不多,三成利。」他說得淡然。

幾人面面相覷,乖乖,家族要是獲利百億,這三成抽水,那就是拿了三十億,再加上他從家族分得的那部分,這也太貪了吧。

「留香少爺,你剛才說邀請我們入局,一起玩,股份是你贈送的,既然是入局做股東,那我們也應該投資才對。」

「哈哈哈…」郝留香朗笑道,「吳老闆,你也很會做生意。」

「這樣吧,要是你們一人能拿一億出來,我可以讓一成利出來。」

一成利就是十億,去掉三億,那就是白拿七億給三人分。乍一聽,三人都不禁眼紅,這是純獲利,可是,這畢竟是未來獲利,能不能成就像是畫大餅,而要掏一億入股,那就是真金白銀呀。

「留香,你這讓我們掏一億,是不是太多了。」鄭群云為難道,「吳老弟是生意人,你要他現在拿一億也難,更不用說我和郝老弟了,而且你這一成利是預期,做生意也不是穩賺不賠的,萬一虧了呢。」

吳德訕笑,房地產公司現在業績下滑,打房後虧得那叫一個慘,他的身家值好幾億,但一時很難湊一億,不要說公司帳上沒一億流動資金,就是有也不能走公司帳,當然硬湊估計勉強也能辦到。

「鄭市長要是擔心虧錢,大可不必投錢,反正還有贈送的股份,等著分錢就行。」郝留香半笑道。

聞言,三人一時窘態,確實,郝留香已經表態贈送部分,保證他們不少於一個億的獲利,這部分穩賺不賠,但要是不投錢,那一成利就泡湯了,那可是十個億啊,一生一世花不完…

「那,這投錢,一人一億確實太多了,能不能少點?」

「其實三兩億的,無所謂,我在乎的是誠意,同舟共濟的誠意。」郝留香放下酒杯,「韓書記會來,應該不是給我捧場吧?一個億雖然不多,真金白銀投進來。我也能心安不少。當然,不投的話,也沒關係。」

「如果覺得紅酒貴,免費的涼白開也能入口,還能解渴,你們說呢?」

他吃肉,不介意給別人喝點湯,但想要坐下來一起吃肉,這不掏錢就說不過去了。

酒後散場,三人忙著想轍,不投一億,兩年能分到一億,但如果投了一億,那就有十億分,最少能多分幾億。而且這股份還能折現,相比獲利,風險可以忽略不計。

郝江化找到徐琳,打算從東海銀行以特批的方式借貸,反正是代持,到時分錢再還回去就行。

不過徐琳直接拒絕,理由是劉鑫偉被查,這個時候,她也一定在觀察名單,這個貸款根本辦不下來,弄不好相關人還得進去。

郝江化一琢磨,確實不賴徐琳不幫。他的小金庫還有大幾百萬,但距離一個億相去甚遠,這條路走不通,就剩一條路,只能找李萱詩,山莊雖然不怎麼贏利,但金茶油公司可一直在賺錢,擠出一個億還是能辦到的吧。

一個億!聽到郝江化獅子大張口,李萱詩一陣錯愕,自己沒聽錯吧。一個億,他知道一個億什麼概念麼?

「不可能。」從嘴邊蹦出幾個字,斷然拒絕。

「夫人…」郝江化想繼續軟刀子磨,這錢只能從她這裡出。

但女人一口回絕,令人還是心生不悅,強捺心情,想要再磨合一番。

「夫妻一場,我也不是小氣人,這幾年前後投了多少錢,你不是不清楚。」

「是,我了解,可是夫人,這次不一樣…」

「是不一樣,一億啊,你都敢開這個口。」李萱詩沉嘆道,「郝留香不是已經答應送你股份嘛,兩年保底一個億,你還不知足?還想往裡面投錢,也不怕撐死。」

「機會難得啊。」郝江化道,「誰會嫌錢多,再說我這也不是為夫人你著想,投這筆錢能夠多分幾個億。再說,這公司是皮包公司,股份也能找別人,咱不用出面,很安全的。」

「這不是安全不安全的問題,而是我根本拿不出這筆錢。靠著左家那筆錢,我們開公司建山莊,還能給你買個官噹噹,看著風光,但這是表面光鮮。公司搞茶油是賺錢,但建山莊前後砸了一億多買地造溫泉酒店,現在也不太盈利,淡季還要靠公司這邊去貼補,公司這邊渠道商押款子,升級轉型也要花錢,還有兩筆貸款快到期,你讓我到哪裡幫你正一億。」

「那總能想辦法,詩芸,你覺得呢?」郝江化掃了眼王詩芸。

「缺口太大。」王詩芸言止於此。

李萱詩有錢是事實,從左家帶走過億的遺產,這些年資產翻了好幾番,但設備、廠房和地皮再加上渠道金等等便占去大頭,獲利部分也往郝江化的政途投入不少,再加上供養一大家子,郝江化玩女人愛享受,相關的開銷也不少。即便是回籠資金,也不是短期內可以做到的。

「你也聽到了,段時間內我根本拿不出這筆錢。」李萱詩瞧著郝江化,「就算拿得出來,資金鍊一斷,公司山莊就會完蛋。難道這是你想看到的?」

「可是,夫人,鄭群雲和吳德他們都準備掏這一億,我要是不掏,這不是…」

郝江化話說半截,但意思也明了,說穿了,他覺得不掏錢會矮人一頭。這些年,從村長干到鎮長然後是副縣長,想盡辦法往上爬圖什麼,還不是想爭臉,要是三人都不出錢也沒什麼,但如果獨獨他拿不出來,這種感覺太憋屈了。

「他們什麼身份,你什麼身份,鄭群雲是地級市的副市長,吳德是搞房地產的,一個有權,一個有錢,你有什麼?我拿錢幫你做到副縣長的位子,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想要讓郝江化認清現實,不料他一張老臉登時沉下來:「要是不想幫,明說好了,何必費心找理由。沒錢?公司帳上是沒錢,但我知道你有,你有一筆巨款,差不多是一億。」

李萱詩面色驟變,凝眸冷聲:「你怎麼知道的?!」

她沒有去看王詩芸,這個秘密,除徐琳外,應該不會有人知道。而徐琳,不可能把它泄露給郝江化。

「我還知道這筆錢,你準備了一年,原本是打算留給左京,你想用它買回你和左京的母子情。好在他出獄,跟你的關係也緩和很多,這錢也就沒動的必要。」

郝江化眯著眼:「既然這樣,那夫人,你乾脆先把這筆錢借我用用,你放心,這算是我借的,到時候等分到錢,我連本帶利地還你,你願意給左京,我也不攔著。」

一億真要到手裡,怎麼可能還吐出來,就連她都是郝家的女人,她的錢,只能留在郝家。眼下,話當然不能這樣講,等從郝留香那裡賺到錢,在錢這方面就不用再被李萱詩掣肘。

李萱詩眼神疏離,郝江化說的不錯,她手上確實存著一筆過億的錢。一年前,郝白二人事發,左京傷人入獄,為此她便著手準備,每次從公司獲利調出一部分,存到一個帳戶,前後加起來差不多一億兩千萬,相比從左家帶走的那筆錢只多不少。

這一年,設想過很多次,左京心裡怨恨是必然的,如果想要平息,甚至還要他繼續隱瞞白家,彼此將這件事遮蓋下來,這筆錢相當於補償,哪怕左京最終和白穎離婚,至少也別太過牽連到母子感情,夾在二婚家庭和大兒子之間,她有難以取捨的立場,最壞的結果,便是左京不肯原諒,那麼這筆錢就當是還給左家。

但,真要用這筆錢買斷情感麼?她猶豫再三,等左京出獄再說,隨著母子情感「緩和」,她便沒有再提。而是想著將這筆錢留待以後,不是作為賠償,更不是買斷,而是繼承。兒子繼承母親的財富,同時也是一個護身符,用財富約束郝江化的意動,一旦她出事,左京就會得到她全部財產,而左京要是出事,郝江化同樣得不到一毛錢。

李萱詩一時衡量,郝江化卻打定主意要敲這筆錢,從得知有這筆錢的存在,他便記在心裡。

這一切都得虧吳彤,吳彤無意間偷聽到李萱詩和徐琳的閨房談話,然後將這個秘密告訴他,一開始他很生氣,想到左京捅在身上那三刀,記憶猶新,李萱詩都已經嫁到郝家,可是這心居然向著外面,還想把錢留給左京,難道她忘記郝家還有三個親生兒子,最次也應該平分才對。而在怒氣過後,他卻選擇隱忍不說,裝作不知道,轉而要吳彤盯著李萱詩。等到有需要的時候,吳彤隨便咬幾口,就能咬在她的七寸。

「我再想想。」李萱詩沒有下決心,她並不想動這筆錢,但童佳慧現身長沙的壓力,實在不宜在這個節骨眼惹惱郝江化。

王詩芸翻著手裡的文件,那是郝江化從郝留香處得來更加完善的資料,心裡清楚郝老狗是打算吃定李萱詩,可是她沒辦法在錢的問題上插嘴,只好在資料里找尋參考答案。這樣投或者不投,都有所依據。

午後,何曉月告知我,李萱詩想要見我,約在會議室。等我進了會議室,裡面坐著四個人。李萱詩居中,王詩芸和吳彤坐在兩側,還有郝老狗,坐在七八米外,顯得格格不入。

「京京,你幫忙看看,這個項目,值不值得投資?」李萱詩淡笑著問。

吳彤在文件資料擺在我的面前,這就是山莊那位被人津津樂道的小財神郝留香搞出來的計劃,是他針對新區項目開發的賺錢企劃,高端膳食,從宣發和推廣等等,都有介紹。

認真將資料逐一瀏覽,隨即掃了眼王詩芸,才回答:「你有她,還需要問我麼?」

「有風險?」李萱詩問。做生意當然會有風險,這麼問,顯然問評估程度。

「不全是風險的事,而是回報太慢。」我想了想,「從資料和市場評估看,這個項目確實有很大的前景,做好或許能成為行業龍頭,獲利幾百億也不是問題,畢竟人口基數擺在這裡。郝留香的家族雖然經商,但在國內沒有根基,想要搶占市場需要時間,鋪設渠道以及宣發等等,前妻投入資本不會小,甚至還有源源不斷投錢。」

「就像現在的外賣平台和打車平台,能夠做大做強,市值很高,但前期是資本的野蠻擴張,撐過去才能活下來,撐不過去就會垮。這份文件里並沒有提到前期的盈利,很有可能撐不到大盈利的階段。」

「這個項目,打算投多少?」我看向李萱詩。

「一個億,也…不一定投。」她有些遲疑。

沉頓片刻,我給出結論:「如果你問我,我的建議是最好先別投。」

「還有,這資料你們最好核查一下,別到頭給人騙了。」走之前,我特意強調了一點。

角落裡的郝老狗,這時坐不住,嘴裡夾槍帶棒嗆了幾句:「被人騙?他這是見不了好,還虧錢,郝留香有沒有錢,誰看不出來,他家就是搞這個的,能不能賺還不知道。夫人,你可不能聽他的…」

「行了,你少說幾句。」李萱詩皺眉,看向王詩芸:「你說呢?」

「文件里的資料,我都核實過,都是真的。」王詩芸沒有隱瞞,涉及膳食的樣品信息,也和海外產品信息一致,樣品的入關及國內申報文件都是真實的,「但他說的也沒錯,這個計劃前景看好,但前期獲利很慢,整個文件里沒提盈利點在那裡,涉及一個億的投資,我建議還是慎重。」

溫泉山莊的投資,其實是失敗的投資,如果不是前幾年熱炒房地產,使得地價上漲,連帶山莊升值,但從業績而言,它其實一直在虧損。

而這次,王詩芸心理也存在和左京一樣的擔憂,文件資料真實,也很詳細,但還不夠全面,更像是郝留香隱去一部分。左京是根據現有資料做出判斷,而涉及贈送股份以及影子股東等灰色利益,他並不知道,事實上,這方面也是一個隱憂。

在王詩芸表達和左京相同的看法,郝老狗口裡便吵鬧起來,在他看來,王詩芸更像是叛徒。跟左京一起吃飯,跳舞,還收了那條比他贈送更昂貴的鑽石項鍊,這分明是赤裸裸的收買。也許,那次他讓王詩芸去勾搭左京,回報的結果是失敗,但還存在另一種可能,那就是王詩芸被左京勾搭了。

也是,除了家世不能和白穎相比,其他方面,王詩芸都很出挑,再加上她和白穎相似這點,左京下功夫也不足為慮。郝江化心裡暗生猜忌,幸好自己還保留了吳彤這張底牌,以後能夠印證這兩個女人是不是轉向站到左京那邊。

泡湯過後,郝留香接待李萱詩一行四人。一襲彰顯紳士風格的服裝,彬彬有禮,溫情一笑。

任何時候,他都不會失去風度。在李萱詩提出疑問後,談笑間也一一做了解答。

「唔,盈利點的問題,我是特意隱去不談,畢竟這是商業運作,而且涉及某些特別獲益。既然李姐你有疑問,我也就不隱瞞了。」郝留香笑著說道,「我會註冊一家皮包公司,除了明面上的用意,還有一層考慮,也是方便稍後搭橋上市。」

上市?!李萱詩等人不理解,這麼快?

「我會將這個項目拆分,降低風險,同時再在海外進行上市。你們關注的贏利問題,根本不需要擔心,因為,從始至終,核心的贏利並不是產品的銷售業績,更準確地說,是概念,是IP,或者說是一場具備跨國的商業投資操作,股票才是真正的盈利。」

「可是,股價也是需要業績支撐,單純的買賣炒作,很難長期維持盈利。」王詩芸疑慮。

「你說的,只是多數情況。這份膳食投資計劃的實業盈利確實在後期,前期很難賺錢,相反不斷的投錢,當然,這對於我們家族來說,還是能負擔的,畢竟我們不會盲目擴張。」郝留香繼續道,「資料里說的很清楚,我們進軍的是高端膳食,我的家族也希望能轉型,就像上次說的,投資新區項目,除了在地的優勢外,更重要的是人,我們需要大量可供追溯的食用群體,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獲取大量數據。」

「事實上,我已經和幾家國際研究基金談好,他們對於國人在飲食結構,尤其是主食對國人的身體影響相關數據很感興趣。我們的高端膳食未來面向的主要受眾將是大陸各行業的精英人士,不少國際機構很感興趣,表達強烈的投資意願。同時,我也希望將高端膳食進行學術包裝,國人喜歡進口的洋品牌包裝,而我們的產品將會在得到相關糧食和營養研究這類的學術機構支持,同時在國際上進行概念化宣傳。」郝留香和顏悅色,「說直白點,我雖然在大陸投資,但第一桶金卻是從老外相關機構賺錢。根據研究,西方的投資者對本國的投資環境不看好,對華投資卻持續熱情,所以我已經安排人在老外的投資圈開始炒熱中華膳食的概念,老外雖然不愛吃米飯,但他們懂得華人離不開米飯,而我將會成打造概念化的膳食品牌,然後進行項目上市,吸引海外投資者。」

「想要打造一個年獲利數百億的膳食帝國,前期燒錢是必然的,但不要緊,那些基金會還有西方的投資者,會緩緩不斷地為我的計劃買單。開拓中華膳食的消費市場,賺老外的錢,就是我們的盈利方向,等到高端營養膳食的產品理念深入人心,那就是我對家族的貢獻。不出一年,我的膳食產品將會入選多家國際機構的推薦名錄,資本會迫不及待地提供服務。即便項目最終失敗,但資本的紅利足夠讓我們賺取利益…」

「用外國資本開拓大陸市場,一旦成功,你會大賺特賺,一旦失敗,虧的也不會是你的錢。」王詩芸總算明白沒有歸納在資料里的那部分內容,從一開始,郝留香就規避了風險,會有大把的西方投資人為他的失敗買單,可笑的是,一旦成功,榮耀卻是他的,並且他還能從家族獲利里再榨取極大的利益。

在商言商,郝留香仿佛畫了一個大餅,但從商人的操作而言,無可厚非。至於那一億的投資,並不被看在眼裡,而是一種入局的資格,賭局裡隨便下注多少,賺或虧,前提是必須有籌碼,才能坐下來,否則只能在旁邊看別人賭。

臨了,他還表示投資的一億不需要著急,等項目見到成效後,再跟投也是可以的。

傍晚,暮色深沉。李萱詩和郝江化回去後又聊了一陣,然後郝江化開車不知去哪裡,李萱詩則和徐琳抱團,王詩芸繼續為工作殫精竭慮。

吳彤趁著喂養金魚的功夫,給我打了個電話,提到那筆一億的資金。

我倒是沒想到李萱詩會準備這筆錢,補償我?大概,也只有自說自話。

「你覺得,李萱詩會不會投?」

「會。」但,不重要。

所謂的補償,從她選擇郝家開始,種種作為就註定了,就像她口裡說著疼我,愛我,卻傷得我遍體鱗傷。郝白二人的事情,無論怎麼解釋都繞不過她,我知道,最終還是會面對的。

至於吳彤所說的一億,那就是個笑話。我篤定李萱詩還是會將那筆錢投進去,為郝江化也為她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會是為了我。即便是,我也不需要,不必她施捨我,賠償我,而是欠我的,左家失去的,我會全部拿回來。

天色漸濃,烏壓壓的昏暗,讓王天有一種壓抑的沉悶感。心裡頗感煩躁,在抽完兩根煙後,他終於做了決定。

不能再等了,是時候要打電話。王天嘆了口氣,從郝燕被奸,郝小天被割,郝傑被抓,然後郝龍和郝小天一前一後的死亡,事情逐漸往罪惡靠攏,已經死了兩個人了,接下來會怎麼樣。

左京,是不會放過郝家人的,連郝燕都被殃及池魚,那麼他會不會對白穎兩個孩子下手?王天不敢做出判斷。事實上,調包郝小天的骨灰,一直有些不安,左京沒有讓他參與全盤計劃,所知也只是碎片話的一角,更像是另有謀劃。那骨灰絕不可能只是為了調換出來,偷偷丟掉泄憤。

還有那個視頻,那個雞姦的噁心視頻,左京又是從何而來,那不可能是在山莊或者郝家偷拍的。左京身上藏著太多的秘密,就像是DNA報告一樣,始終沒有吐露半個字。王天隱隱有一種感覺,在左京的復仇局裡,他好像從未真正接觸到核心。

距離,一種距離感。他在等待左京的安排,而左京卻自顧自走在黑暗裡,路越走越遠…王天琢磨不透,只得打這個電話,有些事情不宜再拖下去。

「白先生,是我。」王天撥出電話,接通後,他將最近發生的事情做了彙報。

「明明每件事我都有參與,但偏偏又串不起來,事情又好像跟他無關。」王天頓了頓,「白先生,您是不是另外有安排人幫他。」

「為什麼這麼說?」

「說不上來,就是覺得有其他人幫他,一切都發生得太順了。」郝燕被奸,郝傑傷人,郝小天墜亡,郝虎摔死,每件事他都參與,但關鍵環節,他又知之甚少,過程和結果中間,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左京手裡有一份郝江化雞姦郝小天的視頻,我不知道他是哪裡來的,還有他把郝小天的骨灰調包出來做什麼也沒說。」王天心一沉,「已經死了兩個人了,我擔心,再這樣下去,左京會越陷越深,回不了頭。」

「這只是你的猜測,沒有證據…有沒有其他人幫他,這件事我會查,你不用去問。」

「還有一件事,我覺得還是要告訴您,不然我擔心會出事。」王天深呼吸,「是關於大小姐那兩個孩子。」

「孩子?」電話里,一陣愣神,隨即低沉著聲音:「你是說翔翔和靜靜?他們怎麼了?!」

「他們沒事,現在跟著大小姐住在山莊。不過,上次在長沙的時候,我在出租房看到一份文件。」王天壓低聲線,吞了一口唾沫,「是DNA親子鑑定報告。」

「…」沉默,須臾後:「結論是什麼?」

「孩子…不是左京的。」王天講出這個秘密。

「…」

「白先生?」

「…」

「白先生,您在聽麼?」

「…」

沉默,又是沉默,更長久的沉默。

如同死寂,安靜得可怕,王天不敢出聲。

得不到回應,空氣仿佛凝結一般。

良久,才有一聲低沉的蹙嘆,語氣里夾雜著某種異常。

「白先生,您沒事吧?」

「你覺得他會下手?」

王天道:「如果他不打算放過郝家人的話…」

強忍著情緒,語氣儘量淡然:「我會處理。」

呼。一吐為快後,王天心裡些許輕鬆,很快又重新凝重。隨著孩子身份的揭露,白先生會怎麼對左京,一邊是恩情,一邊是義氣,他不禁又頭大。

房間裡,神風望著郝留香老神在在的模樣,不由皺眉道:「你就這麼有把握,他們會上當?他還沒答應投錢,你就把資料給他們,也不怕玩砸了?」

「人一旦起心動念,也就離被騙不遠了,相信我,他們跑不掉的。」郝留香淡淡一笑,「這一億,投不投,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相信。人吶,會因為討厭某些事物,而不自覺地站到他的對立面,我不需要多做什麼,他們會自己跳進我的圈套。」

神風不明其中道理,他接到的命令,就是配合郝留香完成任務,以及監督,確保不會生變。

「那些資料,交出去也沒什麼,反正這麼查,東西都是真的,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麼?」郝留香自問自答,「我以前扮過假鈔專家坑過一個非法團伙,一百萬真鈔作為假鈔樣品,用三十萬的價格賣個他們,結果他們傻傻就上當,最後用一千多萬買了一堆廢紙。等他們明白過來,我已經溜之大吉。」

「全部都是真的,除了我這個人以外。可是,誰會懷疑,我這個人的真實性呢?」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真正明了這一切的,了解囚徒計劃全貌的人,只有我和Poy。

「需要我再推一把麼?」Poy發來訊息。

「不用。」順其自然,太刻意,反而容易招致警覺。

相反,我一切照實說,誠懇的建議,在郝老狗看來,那就是阻止他的發財夢。前期和王詩芸的關係親近拿捏,真正的目的也就在此,郝江化身邊有能力做出警示的人,哪怕說實話,但只要靠近我,沾惹上我,也會被視作不可信任,從而愚蠢地鑽進這場囚者的陰謀里。毀滅,便是要將根莖也全部拔除。

隔天,李萱詩還是同意投資,並不是借給郝老狗,而是以她的名義作為投資,後續的獲利會勻一半給郝老狗,後者也接受這個條件。而李萱詩之所以做出這樣的選擇,有顧忌到白家,也有考量到郝家,以及我等等,利己者考慮問題總會儘量全面,以免吃虧。

隔天,岑筱薇過來找我,郝老狗名義掛牌的方案基本能確定批准,她的階段性任務也宣告完成。算是犒勞自己一個假期,她過來約我出去遊玩,除了白穎吃味外,別人也沒立場阻攔。至於郝老狗的態度,無所謂了。

岑筱薇纏得我喘不過氣,被壓抑好一陣的慾望,拚命索取,扭動身姿,竭盡所能地向我尋求交配。是的,交配,在她看來做愛,但在我更像是雄性和雌性的交配,除了肉慾,情感上缺乏共鳴。一場肉搏,她被乾得直翻白眼,莫名,我的一隻手攀在她的脖頸,有那麼一瞬間,戾氣,一種試圖扼斷這些女人生命咽喉的凶暴衝動,在攀升到頂點後,一股股濃烈白濁射出,而我收回手來。

「原來,京哥哥你希望玩這種遊戲。」岑筱薇一陣嘻笑,掏出化妝鏡看了下脖頸上的掐痕,「都掐紅了,也不知道輕一點。」她以為我只是在玩行窒息,卻不知道某個瞬間,我其實有毀滅一切的執念。

休眠了一年,從監獄出來,看似恢復自由,但內心時刻沸騰著某種灼熱,只在裡面焚燒,外面的人看不到滾燙的岩漿。毛道長說的沒錯,我是一座火山,遲早會爆發,而且會很快爆發…

但,岳父的突然到訪,還是打亂我的心緒。他沒有到衡山,而是跟岳母一樣,他也只到長沙,並且只見我一個人。

於是,我連白穎也沒有告訴,獨自開車到了長沙,一個老校區,如今早已被改成老年人活動中心。

岳父坐在長椅上,微微佝僂著身子,我在他的旁邊坐下。

「這裡是國防大學的老校區,我以前就在長沙讀大學,然後認識了你爸,還有你媽…」他皺著眉頭,曾經的記憶酸澀,談不上追憶,就是陳年舊事。

「岳母跟我說了一些。」我隨口應了一句。

岳父的臉色有些淺白,摘下眼鏡,久久不說話,然後又重新戴上去,環視一周,想要看清眼前的事物。

「孩子的事情,想好怎麼辦了嗎?」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卻讓人措手不及,沒想到他幾乎開門見山:「是王天告訴你的。」

岳父沒有否認:「你早就知道他是我的人?」

「您有您的原則,不代表您什麼都不做。我只坐一年牢,不會只是那份諒解書的作用。只是懷疑而已,所以特意把報告放在那裡,就是為了測試王天,事實證明他是您的人。」

「他是昨天才告訴我的。」岳父凝聲,「他也擔心我會不會反過來針對你。」

確實,如果白家因為孩子而動搖,為了平息事端,對付我是最好的方式,省時省力。

「我並不擔心。」如果要蓋住這件事,在猜到真相後,岳父就已經可以這樣做,既然他沒有為白穎而針對我,那麼同樣也不會為孩子站到我的對立面。

「您今天找我,是準備告訴我您的態度?」

「孩子…不能留。」

徐風拂面,我仿佛聽到幾個字,又仿佛什麼都沒聽到。直到岳父又重複了一次。

不能留,既清楚又含糊,清楚的是白家的態度,模糊卻是意思,怎樣才算不能留。

「白家不會承認這兩個孩子。」岳父開口,透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挫敗,「還是你來決定吧。」

不能留,翔翔和靜靜等於是被岳父公證掃地出門,不再是白家人,哪怕他們兄妹身上流著一半白家血脈,一樣不會被承認。至於我,該以何種方式,那就是我的態度。

「白穎那邊?」

「嗬,不用顧忌她了。」岳父嘆了一聲,「我想到她做錯,但沒想到她會錯成這個樣子。」

「京京,還記得在北京,你對我有過承諾。」

「我記得。」涉及白穎,涉及白家。

「那是無禮的,是白家虧欠左家,我太為難你了。」岳父下了某個決心,「那些話,我收回。」

「你想怎樣處置,就去做吧,不要顧及我們,別把你自己賠進去就行。」

「為她,你不值當,白家也不值當。」

涼風又起,我一愣,岳父的突兀說辭,是意料外的,我沒想到他此行,親自解除了我的緊箍,伴隨孩子的身世被揭露,岳父的抉擇卻是在我預料外,更決絕,更冷靜。

不只是孩子不能留,甚至是白穎…白家也不打算再庇護了?!

岳父捂著胸口,臉色白得嚇人。

「爸,您沒事吧?」

只見岳父從兜里掏出一盒藥,倒了藥片,往嘴裡送:「心絞痛而已,不用緊張。」

吞了藥片,好一會兒,臉色好了許多,岳父看著我:「如果不是我當初執意選中你,間接促成你和白穎戀愛和結婚,你也不會…說起來,是我坑了你。」

「岳父,和這沒關係,是我沒看好穎穎,我也有責任。」

白穎和郝老狗之間的姦情,固然傷我,我也滿心怨恨,但我不會全盤否認曾經有過的美好,如果我連這也否決,那才是對自我情感的否定。至於白穎後來的情變出軌,其中種種,很難一言以蔽之。

「子不教父之過,也許根源就在我身上…」岳父沉嘆道,「十六年前,白穎看了大半年的心理醫生,接受過治療,直到後來遇到你,有個秘密,我一直沒告訴過你,也許,我不應該瞞你。雖然有些晚,但你應該有知情權。」

「白穎和你是第一次談戀愛,但在你之前,她曾經愛上過一個男人。」

「那個人是誰?」白家選擇我,為了白穎走出情傷,岳母坦露這點,但沒有吐露更多,而現在岳父親自揭露這個真相。

「我。」一個簡單的字,卻震盪我的心魂。

「你,是你!」

胸間激盪的情緒,讓我生出怒意,如果不是考慮到白行健的身體狀況,也許,我會衝動下動起手。

諷刺,真是諷刺,被白家選中,自以為被看重的女婿,結果卻是為了善後,給這個男人遮羞,白家到底拿我當什麼?可有可無的工具麼?所以,他對不起我,白穎對不起我,不過是白家的某種傳統。

基於白家的情感,短暫的震驚我的三觀,但很快又平靜下來。我需要控制情緒,這個突然冒起的情緒只是怨恨下的滋生物,並不是我的理性思維,負面化的情緒想要自我否決,將我拖往更深處的黑暗。

然而,我的理智判斷並給出結論,白家在我和白穎關係的設計和推動,手法上有瑕疵,但初心和情感並不虛假,疼惜我這個女婿也是真情實感,全盤的否決,會讓我失去為數不多的情感溫度。

「穎穎她…戀父?」如果只是單方面的畸戀,我也不是不能諒解,畢竟,我也有著畸戀的情感。

「不單單是戀父,她還做了一件很瘋狂的事情。一件我和佳慧做夢都沒想到的事情。」

「以你了解的白穎,你也不會想到,離譜,荒唐,激進…」

然後,岳父向我講述一件發生在十六年前的事情,在我考上北大前的一件事,而我的內心真實受到衝擊。

直到離開後,我依然驚訝於這個秘密,岳父口中的白穎,和我認識的白穎,真的是一個人麼?

這天下午,岳父跟我聊了很多,不只是白穎,還有三十幾年前,那些陳年舊事,不太詳盡,在某些地方,他只是簡單的帶過,唯一能確定的,三十幾年前,岳父岳母就認識我爸還有李萱詩,以及李萱詩的閨蜜徐琳。可是,兩家這麼深的關係,為什麼後來疏遠呢?直到我和白穎戀愛,結婚,這些往事仿佛都不再被提及。

直到後來,我才從李萱詩和徐琳的口中,幾個人支離破碎的版本敘述里,慢慢勾勒清楚,漸漸也就明白,郝白二人的演變,背後的成因或許要追溯到更早,從上一代就開始深入內心的積累,在愛恨糾纏下的矛盾,可怕的人性。

風吹過耳,白行健坐在長椅,在我離開後,他還坐了一段時間,一滴老淚從眼角沁出。記憶,是一件很神傷的事情。

恍惚間,白行健仿佛看到記憶里的某個身影,正向他招手,轉身卻是落寞。

沒人知道,這滴淚為誰而流。我有過一個疑問,為什麼在猜到郝白的事情後,依然繼續調查,只是害怕證實白穎的荒淫?還是這荒淫背後的真相更難以承受。因果循環,猜到結果,卻害怕觸及的成因,人性的傷疤,疼得落淚。

(已經有幾章沒寫肉了,但很抱歉,肉戲還是往後挪,放這裡會影響。或者推番外補肉,爛尾在即,理解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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