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段锦 ( 中 )book18.org
第三段 为吝财烧妹遭殃 因爱赌媒妻幸富book18.org
诗曰：book18.org
承恩借猎小平津，book18.org
使气常游中贵人；book18.org
一掷千金浑是胆，book18.org
家无四壁不知贫。book18.org
这首诗，单道古时赌博中，如晋桓温、袁耽，宋时刘裕、刘毅，皆赌博中豪杰。自后竟流为不肖之事，入其book18.org
中者，未有不丧家败业。游手弛。那笑话中，一人问道：“女转男身，有何方法？”一人答道：“将几个猪book18.org
肚，缝成大袋，把女子盛在里头，煮几日便转男身。”问者不解，其人笑道：“终日在赌里滚，怕他不出 book18.org
子。”故不肖子弟，浪荡多端，赌为第一，或有成家，也千中仅一，然终不可为训。book18.org
话说成化年间，勾容县有个汉子，姓裴名胜，自幼好赌，立誓不辊二千金家当，再不回头。自己也有千两家book18.org
业，不上几年，断送在几粒骰子上去了。看看赌净，衣食不足。其妻杨氏，原是旧家女儿，极有姿色，又贤book18.org
慧，早晚苦劝不要赌，裴胜哪里肯听。及见赌到这个地位，料后来没有好结局，一时问哭了一场，就要投河book18.org
。那裴胜知道慌了，把妻子送到岳父家里，安顿停当，便自己一溜走了。book18.org
那杨氏虽住娘家，她那哥嫂，未免不喜，自恨丈夫不争气，也自忍气吞声。未及一年，爹娘都呜呼了，却是book18.org
哥哥杨二当家，他做人，银钱性命样值钱，多一个人，茶也舍不得多吃锺的，如何肯供妹子，不上十多日，book18.org
便道：“妹子，留得爹娘在，养你过一世；如今爹娘没了，我又无什进头，人口添多，你妹夫又不回来，不book18.org
知生死。何不趁你年尚青春，寻个好人家去，也是终身的事。”杨氏道：“哥哥，论来要养我一口，也是易book18.org
事，怎要我改嫁？况且妹夫未必死，若是嫁了，日后回来怎处？”杨二郎道：“妹子是聪明人，俗语说得好book18.org
：‘宁增一斗，莫添一口。’你一个人单吃饭，也须一日一升，一年也要三石六斗米，还有柴菜在外。一年book18.org
极少也要六、七两银子，叫我哪里赚来？若说妹夫，千两银子，都完赌了，光身出去，几根骨头，不知落在book18.org
那里，焉有回家日子？依我早嫁为炒！”杨氏听说也不好再应，只不做声。等哥哥转了身。垂泪道：“丈夫book18.org
不争气，原靠不得哥哥，如何怪得他？”正在抹眼泪，只见杨二郎又走来道：“妹子，你不肯嫁，我还有好book18.org
算计。你手里针指好，门首有间小屋，你一个尽好安身，替人家做些针指，我帮你些柴米，再等妹夫回来，book18.org
却不是好？”杨氏信为真，满口应了。次日，就搬出去。book18.org
刚过了一月，柴米便不来济了。杨氏晚间便进去，见哥哥不出来。又去见嫂嫂，撇情不过，只得出来道：“book18.org
姑娘，敢是缺柴米了？”杨氏道：“正是。”妓嫂进内，取出一块银子，约有钱多重，交与杨氏道：“你拿book18.org
去用，以后须自己寻些活路，全靠不得哥哥了。”杨氏接银道：“当初哥哥有言在先，都是他包济，怎今说book18.org
这话，叫我妇人家，哪里寻活路。”嫂嫂道：“姑娘，你哥哥念兄妹情分，原说帮助你些。若是长要，不如book18.org
养你终身更妙，何必要你搬出？”杨氏吃个没意思，便把银子交还嫂嫂，走了出去。愤气起来，寻了条绳子book18.org
，要去自尽。只听有人敲门甚急，杨氏只道是哥子回心转意，连忙开门。将灯照着，却是七、八十岁的老人book18.org
家。看他：book18.org
两眉白似银，双耳垢如漆；book18.org
角巾头上包，筑杖手中执。book18.org
举步先摇首，开口先打噎；book18.org
龙钟一老翁，腰驼背不直。book18.org
杨氏问道：“我是寡妇，不知老人家，半夜三更，扣门则甚？”那老者道：“老汉是村头王老，平生恤孤怜book18.org
寡，常周济人。今闻大娘子为哥嫂不肯接济，特送些钱米与你。”杨氏道：“嫡亲哥嫂，尚不见怜，我与你book18.org
非亲非故，何敢受惠？”老者道：“说哪里话？济人须济急，此老汉本心。米在门首，可收进去。”老者竟book18.org
自走了。杨氏拿灯去门外照，并不见人，好生疑惑。回首一看，果然地下一大袋米，有一二石多，袋结上挂book18.org
著铜钱二千。杨氏想道：“我若吃这米完，也得半年，必然丈夫回来了。这米钱不是人送，定是神助。”于book18.org
是望空拜谢，也不自缢了，将钱、米收拾停当，然后去睡。杨二郎见妹子两日不进去讨，心下想到：“妹子book18.org
要甘心饿死不成？”便著个小 出来打听了，回复到：“姑娘房里，柴米甚多，一发好过哩。”杨二郎吃惊book18.org
道：“是哪里来的？”其妻道：“她人才甚美，要寻个帮主，也极容易。只是别人知了，我们如何做人？但book18.org
捉贼见赃，捉奸见双。事体未的，不可出口。你黄昏时看个下落，倘有动静，再摆布他，不怕他不改嫁。”book18.org
杨二郎点头道：“是”。book18.org
到黄昏后，悄悄走到门首打听，不见一毫动静，连打听四五个黄昏，俱没影响，又与妻说知。其妻道：“养book18.org
汉婆娘，极有算计。若待他做出事来，你我体面何存？不如趁早断送她个干净为妙。”杨二郎道：“怎样断book18.org
送她？”其妻道：“这等败坏门风的，活在这里也没趣。待更深时，到她门首，放起一把火，岂不了帐？就book18.org
是别人见了，也只道自家失火，岂不干净？”杨二郎拍手笑道：“好计较！不怕她走上天去。”看官，你道book18.org
一个妇人独自住在门前，谁知至亲哥嫂去摆布他。正是：book18.org
青竹蛇儿口，book18.org
黄蜂尾上针；book18.org
两般犹未毒，book18.org
最毒妇人心。book18.org
那杨二郎听了妻子之计，就如奉圣旨，等不到次日，即吩付厨下，收拾干柴乱草，只等夜间行事。不料他夫book18.org
妻算计时，那日游神已听得明白，飞奔奏与玉皇上帝去了。到了更尽人静，杨二郎便叫小 搬了柴草，到了book18.org
妹子门首，放一把火。这些茅草小屋，一时便烧的满天红。杨二郎正在那里看，只见火尾，登时横冲，入自book18.org
己大屋，自己住屋也烧起来了。心下大惊，急赶进搬抢家伙什物，走到后门，懊悔不迭。及查看人、物，烧book18.org
坏两个小 ；妻子去抢衣饰，被火烟冲倒，活活烧死。二郎慌在一团，天明方知烧死妻子，此是后话。book18.org
却说杨二发火烧时，杨氏刚正睡着，忽梦中听得有人，连叫“火发”。慌忙披衣起来，那火已烧在面前，心book18.org
下慌得没主意，只是叫天。忽见那晚送米来的老者，从火里钻进来道：“大娘子，我来救你出去。”把杨氏book18.org
驼在背上，从火里缓缓走了出去。直驼了一段路，才放下道：“大娘子，这火是怎样起的？皆因前日我送你book18.org
米，你哥哥疑你做甚丑事，故夫妻设计要烧死你。不书理昭彰，你倒不死，他的房子却尽烧了，又烧死了个book18.org
把人哩。”杨氏道：“原来如此！蒙你老救我，真是重生父母！但如今到那里去安身？”老者道：“先到我book18.org
家再处。”遂领着杨氏走到家里，推开大门，安顿一去处，与杨氏道：“大娘子坐住，等我进去点光来。”book18.org
那老者进去。杨氏坐了一会，一个瞌睡竟睡着了。book18.org
天明醒来看时，原来不是人家，是个土地庙，那妆塑的土地，正与夜来救他的一般。杨氏醒悟道：“原来公book18.org
公救我，料我日后还有些好处，不然屡屡救我则甚？”便起来拜谢土地，刚刚拜完，忽见一伙人，拿香烛进book18.org
来。内中一个，叫做张小峰，常与裴胜相好的，见了杨氏，骇问道：“大娘子，怎么独自坐在庙里？”杨氏book18.org
一头哭，便把丈夫不成器，出了门，及哥嫂逼嫁、放火烧我、感得土地救出的话，一一告诉。众人道：“你book18.org
哥家事颇好，休说你一个，就是三五个妹子，也供得起，怎下这毒手。”内中一个是后来的，住在杨二后门book18.org
，也说道：“千算万算，天只一算。昨夜火起时，四邻俱看见，有人站在半空，把几面红旗，遮好四边房子book18.org
，单烧杨二一家。天明找寻妻子，已烧得黑炭样了，还在那里哭老婆哩。”众人听了都伸舌头道：“真是虚book18.org
空有神明。”张小峰又问杨氏道：“裴胜哥出去几时了？”杨氏道：“将有年半。前日闻得哥哥说，已死了book18.org
，不知是真是假？”张小峰笑道：“活活一个人在，怎么说死？”杨氏道：“莫非官人知些信息么？”张小book18.org
峰道：“现在扬州钞关上，帮个公子的闲，终日骑马出入，好不阔绰哩！”杨氏道：“几时见他？”小峰道book18.org
：“今年春头。”杨氏道：“我要去，可寻得着么！”小峰道：“一到扬川，就可见面。”杨氏道：“这里book18.org
到扬州多少路？”小峰道：“有二三百里，还要过扬子江哩！”杨氏泣道：“这等我永世不得见了！不如寻book18.org
个自尽罢。”小峰道：“不要忙，做找不着，加些盘费上去。我家媳妇，也是扬州人，明日要回娘家去。你book18.org
搭了他船同去，岂不省便？”众人道：“妙极！”遂登时叫了轿来，抬杨氏到张小峰家去。杨氏拜谢众人，book18.org
嘱道：“列位，奴家若寻得丈夫回来，再谢。但今日之事，切不可令我哥哥得知。”众人应允散了。book18.org
杨氏到了张家，次日便同他媳妇上船。张小峰赶来，拿一封书交给杨氏道：“见了裴兄，将此书交他。”杨book18.org
氏拜谢开船。不多二三日，到了扬州，杨氏就借小峰媳妇家权住。那家知他贫穷守节，不胜哀怜，好好看待book18.org
，逐日着人领她满街去撞，偏生不遇。一日走到个小巷，见一个，手拿 酒，托著几盘点心，身上穿的褴褛book18.org
，忙忙走进一个人家去。杨氏仔细看时，正是丈夫裴胜。原来裴胜跟个公子帮闲，好不兴头。但他虽落魄，book18.org
旧家气骨犹存。那公子常倚势，欺凌平人，裴胜背地与同辈，说他短处，被公子听见，赶了出来。故此仍旧book18.org
在赌场中奔走，博几个飞头钱过日子。那裴胜心下虽忙，眼却也清，一路进去，心里想道：“奇怪！巷头那book18.org
个妇人，好像我妻一样。”放下点心，忙走出来，恰正撞著，便大叫道：“我的娘，千山万水，那个同你到book18.org
此？”杨氏哭道：“人人说你发迹了，怎又是这个模样？”裴胜道：“那个对你说？”杨氏把小峰的书与他book18.org
看。见上面写道：book18.org
自从钞关叙别，倏尔又半矣。想仁兄吉人天相，得意境界，欣慕欣慕。兹为尊阃夫人，在令岳家苦守。令岳book18.org
去世，日遭兄嫂阴害，几陷死地，幸神祐得全。某所目击，不忍坐视，特就便船送归。教下岗欣留，不胜幸book18.org
甚。book18.org
通家弟张峦拜启 book18.org
方正看完，只见里边走个人来问道：“这内眷是兄什么人？”裴胜道：“这是贱内，特来寻我。”那人道：book18.org
“既是尊眷，怎不里面去坐？”杨氏便走入去看时，心如刀割，泪如雨下。原来裴胜在那家耳房安身，只一book18.org
张床，一张破桌。裴胜等他停了泪，问道：“到底怎的，说与我听。”杨氏将前后一一说了。裴胜怒道：“book18.org
我迟日发迹，定摆布他。”那陪杨氏的小 ，也回了。是夜裴胜夫妇，少不得苦中作乐一番，然后睡了。book18.org
且说裴胜睡着，梦见个白须老者，叫道：“裴胜，我救你妻子来，与你发迹，何不将妻再赌一赌？”醒来却book18.org
是一梦。天明起来，忽有人叫裴胜出去道：“外面俱传，令夫人天姿国色，有个崔六郎，手头有几万银子，book18.org
叫你把妻子与他赌。肯不肯？”裴胜听了，正合夜间的梦，连应道：“好。”即写了“现赌活管”四个大字book18.org
，贴在壁上。那人便去约崔六郎来。六郎道：“耳闻不如目赌，你把妻子与我看看。若果生得好，我就把一book18.org
所当铺与你赌。”裴胜应允。遂引六郎到自己房边，远远站着，又设计把杨氏哄出来，六郎见了道：“果然book18.org
好，和你交易。”原来裴胜，巴不得一拼，嬴他当铺；万一输了，妻子也好吃碗自在饭。那六郎是会弄手脚book18.org
的，要稳嬴他个标致老婆。两下立起文契婚书，中见俱全。两个欢天喜地，把筹码摆出。不想裴胜随手掷的book18.org
都是“快”，那六郎越弄手脚越是“叉”。不上几掷，把六郎的筹码剿的精光。众人道：“文契要花押了。book18.org
”那六郎是爽利汉子，当下画了花押，把当铺交与裴胜而去。这裴胜方对妻子说出这事，杨氏甚喜，却骂道book18.org
：“我事苦到此，若输时，你就送予别人？可见你赌博人终是不好。”又哭将起来。裴胜道：“我的娘！你book18.org
若不来，我不发迹，目今得了两千，已满我愿，此后，再不赌了。”裴胜谢了中见，并谢了小峰的媳妇娘家book18.org
。果然不复去赌，紧紧料理做起人来。book18.org
过了两年，将几百银子，买个官儿，夫妻轿马回到勾容，一洗当日之羞，二去塞杨二郎之口。其时是三月初book18.org
头，那杨二郎自从那年放火烧妹，家业萧条，虽不至没吃没穿，也日逐支吾不来。闻得裴胜做官回家，心下book18.org
大惊，想道：“若说妹子失火烧死，邻舍并没见 ，讨起人来怎么处？”过了二三日，只见裴胜带了杨氏，book18.org
纱帽圆领，轿马凉伞，轩昂回来。杨二无奈何，只得出接。见了妹子，吃惊道：“你一向在哪里，却同妹夫book18.org
回来？”杨氏道：“那日被哥嫂烧死，我跟这死鬼回来讨命。”杨二郎慌道：“当初悔听妇人言，致行那事book18.org
。然而自做自受，你嫂子也烧死了，还讨甚命？”裴胜笑道：“这等说，尊舅那骨头，也要像我当年了；你book18.org
妹倒没死，火烧那夜，就有神人送到我那里。”二郎更觉羞惭，道：“妹子念同胞手足情，妹夫高抬贵手，book18.org
往事休提。”说罢，双膝跪下。裴胜夫妻，慌忙扶起，道：“你自不仁，我却不念旧恶。”杨氏掩口笑道：book18.org
“多承火攻，烧得我有个出头日子。”那二郎满面通红。book18.org
话休烦絮。却说裴胜，自己将银钱付于家人，买辨食物，请客拜客，忙了几日。便一面寻张小峰，谢他二十book18.org
两银，四个尺头。又捐资一百两，重建土地庙，夫妻亲去烧香设醮。那村中俱道：“裴胜败子回头，杨氏知book18.org
恩报恩。”称个不了。毕竟赌博是最下的，把妻子来赌，是下之极了。倘若输了，便作世世话柄，岂不可耻book18.org
！吾谓裴胜幸有个妻子在，不然，不愁不输 子。好赌者，吾集此以为鉴。 book18.org
第四段 何瞎子听淫捉汉 火里焰远奔完情book18.org
诗曰：book18.org
人世姻缘亦最奇，book18.org
变无为有甚难期；book18.org
饶伊防御千般巧，book18.org
早出重垣向别啼。book18.org
这首诗，单表人的姻缘有个定数。由今看来，定数虽不可逃，其中变幻，又不可测。明明是我妻子，偶起个book18.org
风波，却失去了。明明不是我妻子，偶凑个机关，却又得了。其间离合，难以发举。book18.org
看官请听：话说湖州府清白镇地头，有百十户人家。内有一瞽者，姓何，起课最灵，远近皆来问卜，无有不book18.org
验，因此人称他个号，叫做“赛康节”。每日间，任你没生意，除食用外，也有两多银子余剩，时附近有个book18.org
杜家，见他生意好，把个女儿，叫做羞月，与他为配。不知那羞月极其伶俐，如何肯嫁瞎子？迫于父母的主book18.org
意，纵没奈何，心下实是不快。book18.org
“赛康节”自得了这老婆，眼虽不见，但听得人人喝 ，道好个娘子，他便爱惜胜如金玉，只去温存老婆，book18.org
把生意都丢冷了。间有人来问卜，也不甚灵验，十分中只好一二分生意。还有好笑处，正在那里要起课，想book18.org
著老婆，竟摸了进去。任人在外边等候，就唤他亦不肯就出，因此生意更不济了。这叫做：book18.org
食恩爱好，那顾利名高。book18.org
始信无锋刃，教人骨髓焦。book18.org
看官，你道何瞎子只管摸进去做甚？因他耳朵里常听人说，瞎子的老婆，从没个不养汉的。他惟恐妻子做出book18.org
这样事来，故此不时摸将进去。适一日，羞月正在灶下烧火。何瞎子走进房去，将手向床边一摸，不见；向book18.org
马桶边一摸，又不见；复摸到吃饭的桌边，也不见！便叫道：“娘在哪里？”羞月对他一啐道：“呸！你只book18.org
管寻我做甚？”瞎子道：“我闻得像有脚步响呢？”羞月道：“有这等奇？我卧房里，哪个敢来？”那瞎子book18.org
道：“像有人说话响呢？”羞月道：“呸！著鬼了，影也没有，却说恁般话。你不要痴，你老婆不是那等人book18.org
，不是我夸口，我若肯养汉，莫说你一个瞎子，再添几个瞎子，也照管我不来！”何瞎笑道：“我方说得一book18.org
句，就认起真来。”依旧摸了出去。正是：book18.org
只因一点水，惹起万波涛。book18.org
却说隔壁有个小伙，叫做乌云，绰号又叫火里焰。这乌云到处出热，凡有人央他，极冰冷的事，有了他就像book18.org
火滚起来，故人取他的浑名，叫做“火里焰”。他与何家，仅一壁之隔。何瞎因没了眼目，一应家使用的，book18.org
都相烦他，遂做了通家弟见。羞月叫他叔叔，他叫羞月嫂嫂，穿房入户，不以为意。这时何瞎夫妻斗口，他book18.org
刚在厨下整饭，闻得羞月的话，心下忖道：“怪不得我到那边去，嫂嫂频把眼儿描我，我因好弟兄，不曾在book18.org
意。这样看起来，我不要痴了，把块好羊肉，丢在别人口里去！等我去混一混看。”便悄悄地走入羞月卧房book18.org
来，恰值羞月正在便桶小解，见乌云走来，忙把裙儿，将粉白的屁股遮好。乌云笑嘻嘻的道：“嫂嫂解手啊book18.org
！”便向袖内摸出一张草纸来，双手递过去，道：“嫂嫂，头一张不要钱！”羞月劈手打落道：“叔叔，这book18.org
事你做得对么？还不快走！”乌云应前道：“是，就走。”及回头看，羞月并无怒容，却一眼看着他走。走book18.org
回家想道：“有趣，口儿虽硬，眼儿却送我出来。且不要忙，明日少不得要央我，那时随机应变。”book18.org
到了明日，羞月果在隔壁叫道：“乌叔叔，你哥要托你个事。”那乌云听得，便麻了三四分，忙应道：“来book18.org
了。”急跑过来道：“嫂嫂要做甚的？”羞月笑道：“昨日言语唐突，叔叔莫恼。”乌云道：“怎敢着恼！book18.org
妓嫂就掌我几下，亦不恼。”更歪著脸过去道：“嫂嫂，试打一下看。”羞月笑道：“我有手，也不打你这book18.org
涎面。与你说正经话，哥哥这会忙，有包碎银子，烦你去煎。”乌云道：“当得。”接住银便去了。这羞月book18.org
见他走了，叹口气道：“我前世有甚债，今世遭这个丈夫！多承乌叔叔在此走动，我看了他，愈伤我心，几book18.org
时按纳不下，把眼去送情，他全然不解。陡的昨日走进房来调戏我，我假意说几句，甚是懊悔，故今日又唤book18.org
他来安慰他。天吓！这浅房窄户，且那瞎物又毒，半刻不肯放松。就是要做，哪里去做？”叹了口气，便靠book18.org
在桌上假睡。book18.org
不一时，乌云煎了银子，竟奔羞月房里来。见她瞑几而卧，便轻轻用手去摸她的奶，摸了这个，又摸那个。book18.org
羞月只道是瞎子摸惯的，不以为意。乌云见她不问，又把嘴靠在羞月的嘴边，把舌头捞一捞。羞月把头一扭book18.org
，方见是乌云，忙起身道：“叔叔难为你。”只见布 外，瞎子摸进来，道：“难为叔叔，快烧锺茶与他吃book18.org
。”乌云答道：“自家弟兄，怎说这话。”辞别回家，不胜喜道：“妙！舌头还是香的。这事有七八分了。book18.org
”暗笑道：“这贼瞎，看你守得住否？”有诗为证：book18.org
为着佳人死也甘，book18.org
只图锦帐战情酣；book18.org
致教踏破巫山路，book18.org
肯使朝云躅倚栏。book18.org
却说羞月，见乌云去了，心下亦着忙道：“亏我不曾喊出甚的来，只说‘难为你’三个字；幸瞎子缠到别处book18.org
去，还好遮掩。若再开口，可不断送了他！”若道：“冤家，你也胆大，摸了奶，又要亲嘴，我若睡在床上book18.org
，连那个东西也干了去了。冤家，你空使了心，那瞎子好不厉害，一会也不容你空闲。我就肯了，那个所在book18.org
是戏场，你也怎得下手？”一头想，一头把只卿儿来摇。适乌云又走来，见她地下一只红绣鞋儿，忙拾起来book18.org
笑道：“嫂嫂好小脚儿！”宛似那：book18.org
红荷初出水，三寸小金莲。book18.org
羞月道：“羞人答答的，拿来还我。”乌云就双膝跪下，将鞋顶在头上道：“嫂嫂，鞋儿奉上。”羞月一笑book18.org
来抢，乌云就乘势拦腰一抱，正要伸手去扯她裤子，只听得门响，那瞎子又进来了。乌云忙放了手，把身往book18.org
地下一倒，如狗爬了数步，闪到后窗，轻轻跳出窗外，向羞月摇手讨饶。只见那瞎问道：“娘和谁笑？”羞book18.org
月道：“我自家笑。”何瞎道：“为什么笑！”羞月道：“我又不着鬼迷，你只管走进走出，岂不好笑？”book18.org
何瞎亦笑道：“今日没生意，我丢你不下，故来陪你。”一屁股就羞月身边坐下。乌云见支吾过了，始放心book18.org
走回家去，恨道：“贼瞎再迟一会进来，便被我上钓了。吃这贼瞎撞破，叫我满肚子火，哪里发 ？我看嫂book18.org
嫂，十分有情于我，怎得个空，等我两人了了心愿，死也甘心！”想了一会道：“妙！妙！我看她洗香牝的book18.org
坐盆，傍着我家的壁，待我挖个孔儿，先遮好了，等她来洗时，把手去摸她一把，看她怎生答应？”book18.org
忙去安排停当，侧耳听声。闻得倾汤水响，乌云便走去，拿开壁孔，瞧将入去。只见羞月把裤儿卸下，坐去book18.org
盆中去洗。乌云看得亲切，便轻轻将手向屁股跟前，香喷喷的牝儿内一摸。那羞月只道是什么虫之类，猛的book18.org
叫了一前，道：“呀！不好了！”何瞎忙忙摸来问道：“娘怎么了？”羞月转一念，晓得是乌云做作，便遮book18.org
掩道：“好古怪，像有个虫在我脚上爬过。”何瞎听罢，也丢开去了。却说乌云，把这只摸牝的手，闻了又book18.org
闻，道：“种种香气俱好，只有这种香气不同，真是天香！怎不叫人消魂？明日不到手，我须索死也！”想book18.org
了一夜。book18.org
次日早晨，晓得何瞎子生意是忙的，他便钻入羞月的房中去。羞月见了笑道：“叔叔，你心肠好狠，怎下得book18.org
那毒手？”乌云跪下道：“嫂嫂，可怜救我一救！”羞月道：“冤家，不是我无心，那瞎就进来了，如之奈book18.org
何？”乌云道：“此时生意正忙，有一会空，把我略贴贴儿，就死也甘心！”羞月见说得动情，便不做声，book18.org
乌云便去解她裤儿，搂抱上床，忙把那物插了进去，正要抽动，只听得脚步响，羞月道：“不好了，来了。book18.org
”忙推开，立起身来，一头系裤子，一头走到房门边立著，推乌云快去。乌云回到家中，那个物事，直突突book18.org
不肯软，流延不了，又听了一会，瞎子出去了，乌云又走到窗子边道：“嫂嫂，我再来完了事去！”羞月道book18.org
：“莫性急，弄得不爽利。我想一计，倒须在他面前弄得更好。”乌云惊道：“怎的反要在他中可弄得？”book18.org
羞月道：“你莫惊。我已想定了，你下午来，包你饱餐一顿。”有诗道：book18.org
欲痴熬煎不畏天，book18.org
色胆觌面恣淫奸；book18.org
不怕人羞并人憎，book18.org
又抱琵琶过别船。book18.org
其时乌云半信半疑，到下午走过来，见何瞎和羞月共凳儿坐着。羞月见乌云来，即对何瞎道：“你去那边凳book18.org
上坐坐，我要管只鞋儿，你坐在这里碍手碍脚。”何瞎应一声，便起身去，睡在春凳上，羞月向乌云点点头book18.org
，乌云轻轻挨过来，就在那凳上，各燃小衣，紧紧地搂了抽送，抽到百十来抽外，里面有些水来，便不免隐book18.org
隐有些响声。那瞎子目虽不见，耳朵是伶俐的，问道：“娘，什么响？”羞月道：“没什么响。”何瞎道：book18.org
“你听，响呢！”羞月道：“是老鼠数铜钱响。”瞎子道：“不是，青天白日，如何得有？”乌云见瞎子问book18.org
，略略轻缓，那响亦轻，何瞎子便闭了嘴。乌云又动荡起来，此番比前更响。何瞎道：“娘，又响了。你听book18.org
得么？”羞月道：“不听得。”何瞎道：“你再听。”羞月道：“有斫在屋里入牝响，偏你听得这许多响！book18.org
”乌云此时不动，又不响了。何瞎道：“好古怪！”乌云忍耐不住，那响声又发作起来。何瞎道：“又响哩book18.org
！”羞月道：“我只道是什么响？原来是狗舐冷泔水响。”何瞎道：“不像。”乌云又住手，歇了一会，渐book18.org
渐又响起来。何瞎道：“明明响得古怪。”羞月道：“啊！是猫嚼老鼠响。”何瞎道：“不是。”不想乌云book18.org
弄在紧溜头上，哪里住得手，哪里顾得响？越抽得狠，越响得凶！何瞎道：“古怪！古怪！这响，响得近了book18.org
。娘你再听听。”羞月也正在酥麻的田地，含糊答道：“是响，是响，是隔壁磨豆腐响。”何瞎道：“不是book18.org
，不是，等我来摸看。”便立起身来。乌云早已了事闪开，羞月忙去坐在坐桶上，却是响声已歇了。羞月道book18.org
：“哪有甚响？偏你耳朵听得！”何瞎站住脚，侧耳一听道：“如今不响了。”却亦疑个不了。book18.org
你道这大胆的事，也敢做出来？正所谓“聪明的妇人，赛过伶俐汉”。以后二人情兴难遏，又碍著瞎子，妇book18.org
人便心生一计。把些衣服浸在脚盆内，以屁股向上突起，叫乌云从后面插入，假装在搓洗衣服，凭他抽送，book18.org
入弄其前。虽后面人与前面入，响前不异，而瞎子闻知，却更不疑。方明好了。不想两个淫心愈炽，日日要book18.org
如此，便日日洗衣服；时时要如此，便时时洗衣服。晴也洗，雨也洗，朝也洗，夕也洗。那瞎子不知听了多book18.org
少响前，心下疑道：“就有这许多衣服洗？”心中便猜着了九分九。book18.org
一日，又听得响，何瞎故意自己要出去，走从衣盆侧边过。约近，便装一个虎势，突然扑将过去，果摸著两book18.org
个人，便一把扯住衣服喊道：“是哪个奸我的老婆？”死也不放。乌云晓得瞎子的利害，忙把衣服撒下，跑book18.org
了。瞎子拿了这件衣服，跳出大门，喊道：“列位高邻！有人行奸，夺得他的衣服在此，替我认认，好去告book18.org
他！”只见走出几个邻舍来，把衣服一认道：“这是火里焰的。”瞎子听了愈怒道：“这狗骨头！我待他胜book18.org
若嫡亲兄弟，如何也干那个勾当？”内中有一个人道：“阿哥待得他好，阿嫂难道不要待他好的？”众人都book18.org
笑起来。有一个老成的人劝道：“何先生，我劝你，你是个眼目不便的人，出入公门，一不便；打官司又要book18.org
费钱，二不便；像这不端正的妇人，留在身边，她日后没有大祸，必有逃奔，三不便；依我众人劝你，叫乌book18.org
云完了地方上的事，陪了你的理。把这个妇人，送回娘家去，别嫁了人，这是长便。若留在身边，你喜她不book18.org
喜，恐你的身子不保，请自三思。”何瞎子听了这一段话，点点头道：“这话有理！这话有理！”于是进内book18.org
去，四周一摸，却摸不着妇人，那妇人反唠唠叨叨，说她的有理，被瞎子一把扯住那妇人的耳朵，都咬开了book18.org
。正值她的娘家有了人来，便领回家去。那乌云浼出一个相知弟兄，安排几桌酒，请了地方邻里，又凑了几book18.org
两银子，托了好弟兄，与何瞎子讨了羞月，搬去他方居住去了。book18.org
古来说得好：“盛粪箕对着支苕扫。”再无话说，况何瞎是个瞽目之人，只该也寻个残疾的做对，讨这如花book18.org
似玉的妻子，怎不做出事来？如何管得到 ？看官，你道是否？ book18.org
第五段 浪婆娘送老强出头 知勇退复旧得团圆book18.org
诗曰：book18.org
二八佳人体似酥，book18.org
腰间仗剑斩愚夫；book18.org
虽然不见人头落，book18.org
暗里教人骨髓枯。book18.org
这首诗，乃昔日纯阳祖师，叹世人堕迷色欲、精髓有限，不知进退，致精竭髓枯，未有不丧身绝命者。因说book18.org
徽州府休宁县，有一人姓陈名简，家事甚殷，年至五十，才生一子。七岁时，便请先生命名上学。因对先生book18.org
道：“学生年老，止生此子，欲取一名。今观俗称，非金即玉，孩子恐折他福，须取低微些；非猫即狗，又book18.org
近于畜牲所生。求先生取一名，只要微贱些，不近于禽兽就罢了。”那先生道：“便取为先生何如？”陈简book18.org
道：“又来取笑了。世上最尊贵者，莫如师范，小儿焉敢呼此？”那先生道：“你不知道先生的苦处：第一book18.org
要趋承家长；第二要顺从学生，第三要结交管家。三者之中，缺了一件，这馆就坐不成了。如何不微不贱？book18.org
”陈简道：“先生戏言耳！也罢，‘先’字改了‘生’字罢，就叫做‘生生’。”固取名为“生生”。book18.org
这生生却也领意，读十余年书，虽不大通，粗粗文理，却也解得出。不觉十八岁了。生生嫌名字不好，又不book18.org
好改了父的命名，只得去了一个“生”字，换个“鲁”字，叫名“鲁生”。父亲与他娶了一房妻子汪氏，做book18.org
亲一载，汪氏腹中有五个月身孕。徽州乡风，儿大俱各生理。陈简便打发鲁生出门道：“是男儿之志在四方book18.org
，岂毙于妻儿枕边！”陈简即兑了五百余两本钱，交付鲁生，又托表弟蒋尚义与他作伴，并嘱规戒非为。择book18.org
了日，鲁生只得拜别父母，安慰汪氏，哭离妻房，同了表叔而去。book18.org
却说他二人离了徽州，拿这五百两银本钱，走到地头倾销，买了南北生熟药材，去到北京货卖。到了下处，book18.org
寻了主人，堆下药材，乱了两日。那鲁生自离了妻室，好生难过，思量一知音朋友，或次或唱，消遣度日，book18.org
便与行主人说知。那主人就如敬父母一般，便举荐一个人来。那人姓马，绰号叫做“六头”。为何叫做“六book18.org
头”：book18.org
坐在横头，book18.org
吃的骨头，book18.org
跟人后头，book18.org
看的眉头，book18.org
睡的丫头，book18.org
奉承的鼻头。book18.org
这马六头，帮闲称最，蔑片居先。一进鲁生的寓处，帮衬十分，奉承第一，那鲁生与他，竟成了莫逆，一刻book18.org
不离。尚义有时劝戒道：“此等人不可亲近他。”鲁生只是不听，也只得罢了。不想二人说得入漆，便诱入book18.org
那勾胪去玩耍。鲁生偶见一个娼妇，生得身材小巧，骨骼轻盈，虽无五、七分颜色，倒有十二分妆扮，灯下book18.org
看来，俨然一位仙子！那鲁生便春兴勃然，又有那六头在跟前，一力提掇，自然耍上了道儿。鲁生便回了寓book18.org
处，取了五十两银子，并换药材的四疋缎子，拿去院中，送与鸨儿，以为初会之礼。那鸨儿连忙定桌席、叫book18.org
戏子，花攒锦簇，吹弹歌舞，做了三日喜酒。一应赏赐，俱出六头之手。因蒋尚义说话琐碎，吃酒也没他分book18.org
了。一连就在他忖，耍了好几时。不想这鲁生嫖的妓者，叫做桂哥，年纪一十八岁，却有一身本领。吹得，book18.org
弹得，唱得，吟得，写得，饮得，所交俱贵介公子，在勾胪也剑八的妓子。这鲁生不过生意人出身，吟咏不book18.org
消说起，即打差之资，亦在鄙吝半边。那桂哥眼界极广，哪里看得在心？故此鬼脸春秋，不时波及。那鲁生book18.org
天是聪明人，用了百十余两银子，讨不得一个欢喜，心中深自懊悔。一日回寓，对表叔尚义道：“我不过因book18.org
一时寂寞，错了念头，用去百十余两，讨不得半点恩情，反受了十分调谑。真是悔恨！”那尚义忙举手道：book18.org
“老侄恭喜！俗语说得好：时来撞著酸酒店，运退遇见有情人。老侄若怕凄凉，何不寻个媒人，娶个处女，book18.org
早晚也可服侍。就是饮食汤水，也得如心。”鲁生欣然道：“老叔之言正合予意，快叫马六头来，寻媒说合book18.org
，我实一时挨不得了。”尚义道：“须另寻媒，这六头包会误事！”鲁生道：“老叔不知，这些事他还周到book18.org
。”遂叫了六头唤媒。寻着一家姓邬名遇，只有二女，长年二十岁，次年十七岁。六头帮衬，鲁生相看，中book18.org
意了邹大姐。便择日行聘，入赘进门做亲。其酒水花红，便鲁生打点。银两送到邹家，及期进门行婚。礼毕book18.org
，上床就寝。只见那邬大姑，先脱得赤条条睡在床上。鲁生认作闺女，以津唾润了牝口，将阳物轻轻插入半book18.org
寸，问道：“你疼么？”邬大姑道：“不，不。”鲁生心中道：“北方地土丰厚，此物也宽容易进。”便将book18.org
阳物用力一耸，直尽了根，又问道：“你疼么？”邬大姑又道：“不，不。”鲁生方知非真花去，乃以阳物book18.org
极力耸叠，自首至尾狠抽一二千抽，邹大姑弄得淫水淋漓，口中沉吟不绝，弄了一二更次，鲁生一 如注，book18.org
事毕，将白汗巾讨喜，清晨一瞧，但见些 点污秽，并无一毫红意。那鲁生心中甚是不悦，忙唤六头来问道book18.org
：“昨夜做亲，满娼个处子，原来是个破罐。媒人误事，乃至如此！”六头道：“我见人物尽好，又价廉功book18.org
省，十分起意，不知又是破的。我去寻媒人来问她。”去不多时，媒人便到。鲁生扯出外边，轻轻的道：“book18.org
你如何将破罐子哄我？”媒婆道：“这样一个女娘，没有二、三百两银子，休想娶她！我见官人少年英俊，book18.org
知轻识重的人，后来还要靠傍着你，故再三劝减，送这一位美人与你为伴。就有些小节，也须含糊过去，你book18.org
倒争长竞短起来！”鲁生道：“到是后婚，却也无碍；若有了外遇，如何同得一块！”那媒人便笑嘻嘻地道book18.org
：“官人，你原不知她。她前夫病体沉重，必定要她过门冲喜，一嫁三日，新官人已死。我闻大姐说，他那book18.org
行货，极其妙小，况病重的人，做得三日亲，进得不上一个头，后边这一半，还是含花女儿哩！”鲁生也笑book18.org
道：“倒是再醮也罢了。”于是留媒人并六头饮酒，又做三朝五日，极其丰盛。book18.org
摆了几日酒，酒毕，未免又动起色来，二人上床。这番交媾，非比前日。那鲁生把那阳物刚插进去，邬大姑book18.org
便在下边淫声浪气，没口的叫：“我的亲亲，你探得我心花子上， 得爽利，若只管横截竖截，我好过不得book18.org
。”鲁生道：“我知你那心花子，生在哪里。”邬大姑道：“你抽著，待我对你说。”于是鲁生将阳物往上book18.org
一顶，大姑道：“下些儿，下些儿。”鲁生又往下一顶，大姑又道：“再上些儿，上些儿。”鲁生便往当中book18.org
连顶几十下，大姑将身子凑著，连声叫道：“著！著！”不觉两下俱丢。一次，鲁生问道：“你如何干事，book18.org
就要叫起来？”大姑道：“我们这边乡风是这样，不像你们南边人不出声，不出气，入死牝的，一般有甚情book18.org
趣。”book18.org
鲁生被此淫情所迷，于是把卖货的银两，都交她收管。那大姑陆续私积，一、二年间，也偷了一、二百金在book18.org
身。那鲁生渐渐消乏起来。著五百余两出门，嫖了百十余两，讨大姑去了百十两，又被大姑私窃一、二百两book18.org
。况时运倒置，买的买不着，卖的膛著，有多少利生出来？只剩得百十两银子，心中甚是惊慌，把银子依先book18.org
自管，家中使费，亦甚俭薄。邬大姑一门，原是吃惯用惯的，如何爱得清淡？便不时寻闹起来。鲁生无奈，book18.org
只得以此物奉承，正合了邬宅的家法。那鲁生便渐渐地黄瘦起来，染成一病。book18.org
一日，鲁生从窗下经过，听见里面唧唧哝哝说话，他使伏在窗下潜听。听得邬二姑道：“我瞧姐夫囊中之物book18.org
，也不多了，又且病体恹恹，料没有久富之日。姐姐你贪他甚的？不如照旧规，送他上香。你年纪尚小，再book18.org
寻一个富贵的，可不有半世的受用！”大姑道：“你言虽有理，但怎么下得这手？”二姑道：“姐姐差矣！book18.org
我北边女人，顾什么恩义！趁早结果了他还有好处。再若执迷，被人看破，便没下梢了。”正是：book18.org
呜呼老矣，是谁之嗟？book18.org
不可错了念头！大姑道：“好倒好，只是有病的人，如何肯兴起来？”三姑道：“姐姐，你又不聪明了。病book18.org
虚的人，虚火上升，只须把手去摸弄，定是硬的，定要干的。今夜你莫完事，假意解手，我来替你上床。任book18.org
他就是有手段的，也要一场半死，断要上香了。”这叫做：book18.org
隔墙虽远耳，窗外实有人。book18.org
她二人在房中计较停当，却被鲁生在窗下听得明白，不觉出了一身冷汗，惊讶道：“好狠女子，竟要置我死book18.org
也！原来是惯做此道的，悔也何及？”于是急忙出去，对蒋尚义道：“适才邬二姐对姐姐道，我囊中有限，book18.org
病又不好，莫若趁此病时，姐妹交替，送我上香，今晚就要行事。倘若他来，如何对敌？事在危急时，请你book18.org
商议，有甚计较，可以救我？”尚义道：“老侄恭喜！还是你家祖宗有灵，使你闻知。但祸由你自作，好色book18.org
心胜，所以有此。也罢，侄妇既换得妹子，老佳难道换不得表叔么？若果真话，我便打磨军器，暗藏于房中book18.org
，待她来时，着实杀她一阵，教她弃甲曳兵而走，以后再不敢上香了。”鲁生道：“准在今夜。老叔作速打book18.org
点，千万救我一救。不然，千山万水出来经营，倒死于妇人之手。可恨！可痛！”二人计较停当，蒋尚义便book18.org
到药店中，撮了几品兴阳药料，自己修合应验良方。又把剪刀将尘柄下的毛剪去，只存一、二分短毛在上，book18.org
以便 杀。book18.org
却说晚间，鲁生上床先睡，邬大姑随后上床，果然去摸弄鲁生的阳物。那鲁生已知，心下不动，无奈此物不book18.org
做主，竟自硬挣起来。大姑便以身跨在鲁生身上，百般拨弄，不觉春风已完一度。大姑便假要小解，走到妹book18.org
子房中去了，鲁生忙掀帐子，爬下床来，换了尚义上床。不一会，二姑亦来上床了，两人搂在一块，亲嘴咂book18.org
舌。二姑把手去拨弄姐夫的阳物，那独眼先生，便一时暴怒，挺身昂举。假姐夫即爬在二姑身上，将尘柄头book18.org
向牝中一顶，那二姑只道是好吃的果子，不想吃这一下，便叫道：“啊哟！轻些。”假姐夫又尽力向内插进book18.org
二三寸，那二姑咬牙忍痛，只是把屁股退缩，熬得假姐夫以两手捧住股臀，把阳物尽根没脑的抽上三四千抽book18.org
，那二姑初时，还只是疼，到了此时，内里如榻皮一般，牝口唇窗粉碎，动也动不得，又奈这假姐夫像揉面book18.org
的一般，揉个不了，又抽了一二千抽，此时更难受了，遂要出声来，哀告道：“姐夫，你且停一会罢。”假book18.org
姐夫道：“原来是姨妈，我只道是你姐姐，既承姨妈爱我而来，必竟还要饱我而去，还求忍耐片时，不然却book18.org
不把前边来意埋没了么？”二姑只得忍了一会，他又狠砍狠磨一千余，那牝内外有如数百刚针，在那里剩的book18.org
一般，又被他研个不了，真正是觅死觅活，再三哀告道：“姐夫饶了我罢，我再不敢捋虎须了，不然就要死book18.org
了。”假姐夫见他哀告苦求，哭将起来，量也够他受用了，乃将束子咽下，那久蓄之精，已射在二姑牝中了book18.org
。临起身又叮嘱道：“姨妈，明日千万早来！”二姑道：“且看。”于是一步一拐地去了。尚义亦换了鲁生book18.org
上床，邬大姑也钻来睡了。当下两不提起。book18.org
次早，鲁生起来，对尚义道：“老叔，昨夜若非你冲这一阵，我定为泉下之鬼了。我仔细想来，总不异娼家book18.org
行径。倘后边又计较出甚招数来，则我还乡不成了。想当初出门时，爹爹付我本银五百余两，在此三、四年book18.org
，已耗去了四百多了。有甚颜面回家，莫若离了此妇，连往他乡，别寻经济，赚得原本也好回家，去见父母book18.org
妻子。”说着，泪如雨来，蒋尚义道：“老侄之梦醒了么？如今之计，作速写一离书，再送她几两银子，叫book18.org
她另嫁，此为上策。”二人计定。book18.org
再说那二姑，被尚义这一遭入捣，杷牝底都弄塌了。那牝口边红肿起来，那牝缝都肿密了，要小解也解不出book18.org
来。里面又俟涨，无法可疗，因对大姑道：“亏你怎生挡得他起？”大姑道：“也只平常，有甚凶猛。”二book18.org
姑道：“这个人如何得死，若要他上香，再一吹我到先上香了。”话犹未了，只见鲁生同蒋尚义进来。那尚book18.org
义看住二姑，只是好笑，因道：“请邬爹出来说话。”邬遇出来，鲁生道：“小婿一为身体有病；二为本钱book18.org
消折，不能养育令爱；三为思乡之念玻，今特拜辞岳丈。奉上离契一张，白银五两，乞将令爱别寻佳偶，我book18.org
叔侄今日就要起身了。”邬老吃惊道：“你夫妻无甚言语，为何忽有此议？”忙叫大姑出来。那大姑便哭道book18.org
：“我和你一心一意，又无别的话说，怎忍得丢我而去？你就要回来，也多付些盘缠与我，好再守你。”鲁book18.org
生道：“如此反为不便。我若不来，你靠谁供膳。”遂将离书、银两，付与老邬，立刻收拾行李，拜别出门book18.org
。时只有铺盖二副，皮箱二只，拜帖盒三个。叫人挑了，离了北京，竟往湖广做干鱼生理。book18.org
自此，鲁生把妇人念头，竟如冰雪一般。与尚义将这百多银子，一心一意做了十余年，已赚起寮金来。二人book18.org
装载在苏州阊门南势街发膛题。book18.org
却说鲁生之妻汪氏，自丈夫出门，生了一子，名润发，已上十八岁了。汪氏见丈夫不回，便打发儿子同公公book18.org
出来寻访父亲消息，也做些干鱼，在阊门外发卖。心内急于寻亲，鱼一时又产得，他使对牙人道：“我不过book18.org
十余桶干鱼，要一时发脱，便贱个几两也好。”店主人同牙人道：“这个容易。”鲁生偶在侧边听得，便大book18.org
怒道：“你几桶干鱼，折也有限。那行价一跌，我的几千两干鱼，为你一人折去多少。”彼此一句不投，便book18.org
相打起来。润发就把鲁生推了一跤。鲁生便去叫了蒋尚义来，并跟随的人，赶到船边，要去扯出那小伙子来book18.org
打。不想船舱里爬出一个老人家来，正是陈简，见了鲁生喝道：“谁敢打？”鲁生见了，忙向前拜见道：“book18.org
爹爹为何到此？”尚义亦向前相见。陈简道：“适才那小子，就是你的儿子，呼做润发，同我四处寻你不着book18.org
，故要贱卖，幸喜是你。”忙唤润发出来拜了父亲，并拜了蒋叔翁。便一同到鲁生寓处，瘤干鱼，一齐回家book18.org
，夫妻父子完聚，算账时，赚了三千余两。鲁生即分一半与尚义道：“不是老叔救我，焉有今日？”book18.org
此后，夫妻在家享受，润发出门贸易。看官，你道尚义虽识得妇人情弊，规谏无用；若非鲁生自己急流勇退book18.org
，性命不保。客边宿娼娶妾者，可奉此段为鉴！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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