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段锦 ( 下 )book18.org
第六段 马周嗜酒受挫跌 王公疏财识英雄book18.org
诗曰:book18.org
酒能害德且伤生,book18.org
多少英雄遭辱侵;book18.org
饮酒知参恶旨意,book18.org
不为所困方称贤。book18.org
这首诗,单道人生不可嗜酒。醉来天不怕地不怕,逢贪财色,得这酒助起气来,每不能遏抑,任你不敢做的book18.org
、不敢说的、不便说的,都做出说出。不知不觉,毕竟小则辱身败德,大则亡身丧家,所以当日那神禹恶旨book18.org
酒,式公悔过而作诗,至今画为龟鉴,你道酒是可过饮的么?要必如至圣之不为酒困、无量不及乱才好。然book18.org
世人未必能学。其次则莫如知改,我今说个始初嗜酒,后来知改发迹,出人意料,与看官们听听:book18.org
话说唐太宗时,有一才子姓马,名周,字宾王,系博州庄平人氏。他孤身贫寒,年过三句,尚未有室,自幼book18.org
精通书史,广有志气谋略。只为孤贫无援,乏人荐拔,所以神龙因于泥淬,飞腾不得,每日抑郁自叹。却又book18.org
有件毛病不好,生得一副好酒量,闷来时只是饮酒,尽醉方休。日常饭食,有一顿,没一顿,都不计较,都book18.org
肯少了酒。若没有钱买时,便打听邻家有喜事酒时,即去撞捞坐吃,及至醉来,发疯骂坐,不肯让人。这些book18.org
邻舍被他聒噪得不耐烦,没个不厌恶他。背地皆唤他“穷马周”,又号他“捞酒篱”。那马周听得,也不在book18.org
心上。正是:book18.org
未达龙虎会,一任马牛呼。book18.org
且说博州刺史姓达名奚,素闻马周明经有学,便聘他为本州助教之职。到任之日,众秀才携酒称贺,不觉吃book18.org
得大醉。次日,刺史亲到学宫请教。马周被酒醉坏,爬身不起,刺史大怒而去。迨酒醒后,方觉忙往川衙谢book18.org
罪,被达公责蚶许多说话,马周唯唯而退。每遇门生执经问难,便留同饮。支得俸钱,都付与酒家,兀自不book18.org
敷,依旧在门生家捞酒。一日吃得大醉,两个门生,左右扶住,一路歌咏而回,恰好遇着刺史了,前导喝他book18.org
回避。马周酒愈醉,胆愈大,哪里肯避!嗔著两眼倒骂起人来。此时,连刺史见他醉得无礼,只得当街又发book18.org
作了一场。马周当时酒醉不知,兀自口中骂人不止。次日醒后,门生又来劝马周去告罪,马周叹口气道:“book18.org
我只为孤贫无援,欲图个进身之阶,所以屈志于人,今因酒过,屡遭羞辱,有何面目再去鞠躬取怜。古人不book18.org
为五斗米折腰,这个官儿,也不是我终身之事。”说罢,便把公服交付门生,教他缴还刺史。仰天大笑,出book18.org
门而去。一路想道:“我屡次受辱,皆因在酒上坏事,好不可恨!从今再不吃酒罢了。”一路自怨自艾,忽book18.org
然想起“惟酒无量不及”乱句,不觉失声道:“有了,此后只是减半罢了。我此去冲川冲府,谅来没皇遭际book18.org
,除是长安帝都,公侯卿相中,有能举荐如萧相国、魏无知的,讨个出头日子,方遂平生之愿。”遂望西迤book18.org
迳而行。book18.org
不一日,来到新丰市上。天色已晚,便拣个大大客店,踱将进去。但见许多商贩客人,驮著货物亦在进店安book18.org
歇。店主王公迎接,指派房头,堆放行旅。众客各据坐头,讨浆索酒。王公看小二搬运不迭,好似走马灯一book18.org
般。马周独自个冷清清的,坐在一边,没半个人来睬他,心中不忿,拍案大叫道:“主人家,你好欺负人,book18.org
偏俺不是客,你便不来招顾么?”王公听得,便来取科道:“客官,不须发怒,那边人众,子何先安顿他。book18.org
你只一位,却容易的,但是用酒用饭,只管吩咐。”马周道:“既如此说,先取酒来。”王公道:“用多少book18.org
酒?”马周指著对面的大座头上一伙官人道:“他们用多少,俺也用多少。”王公道:“那五位客人,用五book18.org
斗好酒的。”马周道:“也用五斗罢。有好嗄饭尽你搬来。”王公便吩咐小二,一连暖五斗酒,放在桌上,book18.org
并肉菜摆下。马周举瓯独酌,约莫吃了三斗有余,按下酒肚,便不吃了。讨个洗脚盆来,把剩下的酒,都倾book18.org
在盆内,涸双靴,便伸脚下去洗濯。聚客见了,无不惊怪。那王公暗暗称奇,如其为非常人,安顿他歇宿了book18.org
。同时岑文本,昼得有《马周濯足图》,后有烟波钓叟题曰:book18.org
世人尚口,吾独尊足。book18.org
口易兴波,足能陟尘。book18.org
处丁不倾,千里可逐。book18.org
劳重赏薄,无言忍辱。book18.org
酬之以酒,慰尔仆仆。book18.org
今尔忘忧,胜吾厌腹。book18.org
吁嗟宾王,见超凡俗。book18.org
马周安歇了一夜。次日,王公早起会钞,打发行客登程。马周身无财物,想天气渐热了,便涸狐裘,与王公book18.org
作酒饭钱。王公见他是个慷慨之士,又嫌狐裘价重,再四不受,道:“客官身不便,下回补还就是了,这个book18.org
断不敢领。况客官将来大有发迹,必非庸流,岂是少此房钱者,小老已知矣。”马周兄他执意不受,乃索笔book18.org
题诗壁上,曰:book18.org
古人感一饭,千金弃如苁;book18.org
匕箸安足酬,所重在知己。book18.org
我饮新丰酒,狐裘不用抵;book18.org
贤哉主人翁,意气倾闾里。book18.org
题罢,庄平人马周书。王公见他写作俱高,心中十分敬重,便问:“先生如今何往?”马周道:“欲往长安book18.org
求名。”王公道:“可有相热的寓所么?”马周道:“没有。”王公道:“先生此去,必然富贵,但资斧既book18.org
空,将何存立?老夫有个甥女,嫁在万寿街卖馍赵三郎家。老夫写封书,送先生到彼作寓罢了。更有白银三book18.org
两,权助路贺,休嫌菲薄。”马周感其厚意,只得受了。王公写书已毕,递与马周。马周道:“他日寸进,book18.org
决不相忘。”作谢而别。行至长安,果然是花天锦地,大不相同。马周迳问到万寿街赵卖馍家,将王公的书book18.org
信投递。book18.org
原来,赵家积世卖这粉食为生。前年赵三郎已故了,妻子王淑英在家守寡,管理店面。这就是王公的外甥女book18.org
,年纪也有三十上下,却甚丰艳胜人。这王淑英初时坐店卖馍,神相袁天罡一见,大惊叹道:“此妇面如满book18.org
月,唇若红莲,声响神清,山根不断,乃大贵之相。他日定为一品夫人,如何屈居此地!”偶在中郎将常何book18.org
面前,谈及此事。常何深信袁天罡之语,吩咐苍头以买馍为名,每日到他店中闲话,挑拨王氏嫁入,欲娶为book18.org
妾,王氏全不瞧睬。正是:book18.org
姻缘本是前生定,不是姻缘莫强求。book18.org
却说马周来到头一日,王氏先得一梦,梦见一匹白马,自东而来,到她店中,把粉馍一口食尽,自己 手赶book18.org
逐,不觉腾上马背,那马忽化成火龙,冲天而去。及醒来满身身热,思想此梦非常,旦起直至将午,犹在想book18.org
梦不休。恰好忽一堂堂书生进店,递上书信。王氏展开看了一遍,见来的姓马,又身穿白衣,想起梦来心中book18.org
大疑,就留下作写,一日三餐,殷勤供给。那马周吃她的,便似理之当然一般,只是持心饮酒,不敢过醉。book18.org
这王氏始终不怠,甚是钦敬。不想邻里中有一班轻薄子弟,平日见王氏是个俏丽孤孀,常轻嘴薄舌,在言挑book18.org
拨,王氏全不招惹,因而罢了。今见她留个远方单客在家,未免言三语四,生造议论。王氏是个精细人,耳book18.org
边闻得,便对马周道:“贱妾本欲相留,奈孀妇之家,人言不雅。先生前程远大,宜择高枝栖止,以图上进book18.org
,若埋没大才于此,枉自可惜。”马周道:“小生情愿为人馆宾,但无路可投耳。”言之未已,只见常中郎book18.org
的苍头,又来买馍。王氏想着常何,是个武官,必定少不了个文士相帮,乃问道:“我这里有个薄亲马秀才book18.org
,乃博州来的,是个饱学之士。在此觅一馆地,未知你家老爷要得着否?”常苍头应道:“甚好!待我去禀book18.org
知来迎。”book18.org
原来,那时正值天旱,太宗降诏,凡五品以上官员,都要直言得失,以凭采择。常何亦该具奏,正要寻个饱book18.org
学,请他下笔,恰好苍头回去,将王氏说话禀知。常何大喜,即刻具帖,遣人牵马来迎。马周谢别了王氏,book18.org
来到常中郎家。常何见他仪表非俗,好生钦敬,当日置酒相待,打扫书房,安顿歇下。次日,常何取白金二book18.org
十两,彩绢十端,亲送到书房中来,以作贺礼,才将圣旨求言一事与马周相议。马周道:“这个不难。”即book18.org
时取笔,手不停挥,草成便宜二十条。常何逐一看过,叹服不已,连夜命人缮写。book18.org
明日早朝,进呈御宽。太宗皇帝看罢,事事称善,便问常何道:“此等见识议论,非卿所及,卿从何处得来book18.org
?”常何拜伏在地,口称:“死罪,臣愚,实不能建白,此乃臣家客马周所为也。”太宗问道:“马周何在book18.org
?可速宣来见朕。”黄门官即宣旨,径到常中郎家,宣了马周。到了午门,常何引进金銮见驾。拜舞已毕,book18.org
太宗问道:“卿何处人氏?曾出仕否?”马周奏道:“臣乃庄平县人,曾为博州助教,因不得志,弃官游于book18.org
京都。今获观天颜,实出万幸。”太宗大喜,即日拜为监察御史,钦赐袍笏官带。马周穿了,谢恩而出,仍book18.org
到常何家拜谢举荐之恩。常何重开筵席,置酒称贺。至晚酒散,常何不敢屈留他在书馆,吩咐备轿马,送马book18.org
爷到王奶奶家去。马周忙道:“那王氏原非亲戚,弟前日不过借寓其家而已。此妇明眼施惠,理法自持,其book18.org
令人可敬!”常何闻说,大惊道:“御史公有宅眷否?”马周道:“惭愧,家贫未娶。”常何道:“那王氏book18.org
看来具双识英雄的俊眼了。既然未娶,弟想袁天罡,曾相此妇有一品夫人之贵。御史公若不弃嫌,明日下官book18.org
即去作伐何如?”马周感其恩侍殷勤,亦有此意,便道:“若得先辈玉成,深荷大德。”便仍歇下。book18.org
次日,马周又同常何面君。其时突厥反叛,太宗正遣四大总管出兵征剿,命马周献平虏策。马周在御前口诵book18.org
如流,句句中了圣意,便改为给角之职。常何举贤有功,赐绢百疋。常何谢恩出朝,吩咐从人,便路引到买book18.org
馍店中,要请王氏相见。王氏还只道常中郎来,是要强娶她作妾,急忙躲过,不肯出来。常何乃叫苍头找个book18.org
邻妪来,将为马周求亲、并马周得官始末,俱托她传语进去。王氏方知情由,向时白马化龙之梦果验,即时book18.org
应允。常何便将御赐绢匹,替马周行聘。赁下一所大屋,教马周住下,择吉与王氏成亲。百官都来庆贺。正book18.org
是:book18.org
分明乞相寒儒,忽作朝家贵客。book18.org
王氏嫁了马周,把自己一家一伙都搬到马家来了。人人称羡,也不在话下。且说马周做官,不上三年,直做book18.org
到吏部尚书,王氏淑英封做夫人。这马周,太宗时时召见议事,把从前嗜酒性情都改换了,绝不致酒误事。book18.org
忽一日,新丰店主人王公知马周发迹,特到长安,先去看外甥女,方知改嫁的就是马周。王公大喜,忙到尚book18.org
书府中投贴。马周夫妇知了,接入相见,设酒厚待。住了月余,要回,苦留不住,马周只得将千金相赠。王book18.org
公哪里肯受。马周道:“壁上诗句犹在,一饭千金,岂可忘也?”王公方受了,作谢而回,遂作新丰富室。book18.org
再说达奚刺史因丁忧回籍,及服满到京,问吏部家宰即是马周。自知先时得罪,不敢去报名补官。马周知此book18.org
情,忙差人再三请见。达奚无奈,只得入府请罪。马周扶起,道:“当年教训,本宜取端谨学士。彼时嗜酒book18.org
狂呼,乃马周之罪,后已知过,改悔久矣,贤刺史无复追忆也。”即举达奚为京兆尹。京师官员见马周度量book18.org
宽宏,各个敬服。后来马周与王氏富贵偕老,子孙显荣。book18.org
看官,你道马周若不知节饮,则新丰店不礼于王公;即礼于王公,粉馍店断不礼于王氏;此二处即幸兔矣,book18.org
常中郎家,岂乏美酒?为给谏时,宁少酒钱?当宣召见驾时,又不知作何狂呼矣!诗曰:book18.org
一代名臣属酒人,book18.org
卖馍王媪亦奇人;book18.org
时人不具波斯眼,book18.org
枉使明珠混俗尘。 book18.org
第七段 小光棍浪嘴伤命 老尼姑仗义报仇book18.org
诗曰:book18.org
皆锋轻试受刀锋,自是狂且种毒凶;book18.org
地下尚应锥刺血,人间哪可疾如风。book18.org
浴堂殿上辞何丑,猪嘴关边罪岂容;book18.org
不识如席碰氏子,至今萋菲玷英雄。book18.org
这首诗,单道人不可枉言生事,自取其祸;若只胡言乱语,其祸犹小,至于造捏或认丑,玷闺门,必至丧身book18.org
。昔日,有张老开店生理,其女甚有姿色。对门鄂生流涎,百般求亲。张老因鄂生轻狂,不许。又有一莫生book18.org
来求,遂欲讨之。鄂遂大怒,捏播莫与张女有奸。一日,莫生刚到张店买物,店中报知。莫因踱到里边望望book18.org
,鄂在对门看见,便走过去,喊道:“捉奸!”一时哄到地方。那莫生虽说得明白回去,那女子却没意思,book18.org
一索子吊死了。地方便把莫生逮送到官,道是因奸致死。莫生无处申说,屈打成招,断成绞罪,整整坐了三book18.org
、四年牢。一日遇着个恤刑的来,看了招稿,出一面牌,亲要检 。众人大都笑道:“死了三、四年奸情事book18.org
,从何处检得出来。”那恤刑临期,又出一面牌,道:“只检见枕骨。”众人一发笑疑不解。却不知女人不book18.org
曾与人交媾的,其骨纯白;有夫的,骨上有一点黑;若是娼妓,则其骨纯黑如墨。那恤刑当日捡骨,其骨纯book18.org
白无黑,如是枉断了。究出根源,放了莫生,便把鄂生去抵命。这岂不是自作自受!但此犹有怨的,更有丝book18.org
毫无涉,只因轻口浪舌,将无作有,以致离人骨肉,害人性命者多有之。book18.org
话说嘉兴县有个人,姓应,名时巧,绰号赤口,也是在闲汉行里走动的,生平好看妇人。那一张口,好说大book18.org
话,替 子作体面,以此为常,全不顾忌,常与人角口生事,因加他个美号,叫做赤口。年近三十岁了。一book18.org
日到街上闲踱,见一个讲命妇女,有许多人围看听讲,应赤口也挨进去,仔细看他,其有姿色,又说得一口book18.org
好京话。赤口着实看了一会,走了开去,暗忖道:“好个佳人!可惜我没带银子,若带得几分,好和她作通book18.org
话。”正在路上自言自语,忽后面有人叫道:“应大哥,看饱了么?”赤口回头看时,却是隔壁做“白日鬼book18.org
”的邹光。邹光道:“这样妇人,虽然美好,终是人看乱的,也不值钱。一个所在,有位绝色的雌儿,你可book18.org
看不?”应赤口道:“在哪里?带我去看看。”邹光道:“你看见,包你魂散魄消。”赤口便垂涎道:“千book18.org
万带我看看。”二人说说笑笑,走到一个新开的巷里来。邹光道:“在这里了。前面开一扇避觑门的便是,book18.org
你过去打一网看看。”应赤口正颜作色,走去向门里一瞧,瞧见屏风后,果然有个妇人,在那里闲话。生得book18.org
如何,但见:book18.org
风神妩妩,体态媚娜。book18.org
眼如秋水澄波,眉若春风拂柳。book18.org
金钗半蝉乌云上,翠凤斜飞,珠 双垂,绿鬓边明星正灿。book18.org
轻笼玉笋,罗衫儿紧衬樱桃。book18.org
缓步金莲,绣带儿秀飘杨柳。book18.org
真个是搪一搪,消磨障;共步,可人怜。book18.org
应赤口看了几眼,果然标致非常。连忙走回来,对定邹光,把舌一伸道:“我眼里见过千千万的女子,从没book18.org
这样一见消魂的。”邹光道:“如此美人,看她一眼,准准有三夜睡不着哩。但我一向想来,再没一个念头book18.org
,看来是没想的罢了。”应赤口道:“有甚没想?只要有个入门诀,便包得停当。”邹光道:“你说得容易book18.org
,看你有什么入门诀。你若进去讨得锺茶吃,我便输个东道给你。”应赤口道:“要到手也是容易的事,只book18.org
吃她锺茶,有何难哉?讲定了,吃茶出来,东道就要吃的。”邹光应允。这应赤口便打点一团正经,慢慢地book18.org
踱进门去,叫一声:“大哥在家么?”那女娘全没些小家子气,不慌不忙,略略地闪在屏风背后,应道:“book18.org
早间出去,还没有回来。官人有甚话说,可便说来。”赤口假意道:“怎么好!一件紧要事,要当面商量,book18.org
特地许远走来,又会不着。”那女娘道:“既有要紧话,请坐了,等会就来。”赤口暗想道:“只是讨杯茶book18.org
吃了走的好。若她丈夫回来,看破机关,像什么模样?”因道:“我还有别事要紧,没功夫在此久等。有茶book18.org
乞借杯吃了,转转再来相见。”那女娘便走入去,叫小 拿一杯茶出来。应赤口接来吃了,便起身出门。两book18.org
个便去销销东道,自不必说。book18.org
且说这女娘的丈夫,叫做林松,这女娘姓韩。原开大杂货铺,因林松折了本,改了行,出去贩卖药材,十潮book18.org
前方才回来。新搬在此巷中居住。一向朋情,俱各不知。事有凑巧,这邹光有个分房哥子,名邹福。平日与book18.org
林松最好,因林松去探他,邹福治酒与他接风。刚刚邹光同应赤口撞到,邹福便留住做陪客。酒至数巡,邹book18.org
福便问林松道:“外面也有美貌女子么?”林松道:“也有,但到底粗蠢,比不得我们这里的妙。”邹福道book18.org
:“老哥是好风月的,只怕长久在外,未免也要活动的了。”林松道:“如今生意淡薄,哪有闲钱去耍?但book18.org
我一向在外,不知我们这里也有个把儿么?”邹福道:“我不听得说有。”应赤口便道:“老尊台,敢是好book18.org
此道么?这里有个绝妙的,几时同去看看?”邹光道:“什么所在?”应赤口道:“你也忘记了,就是前日book18.org
去讨茶吃的那个。”邹光道:“莫胡说!那是良家,怎么去得?”应赤口卖嘴道:“不敢欺,区区前日已先book18.org
打个偏手哩。”林松道:“兄的相交,我们怎好去打混。”邹福道:“此道中不论,明日大家去混混。”林book18.org
松道:“请问这家住在哪里?”应赤口道:“就在新开巷里。”林松便疑问道:“这家门径是怎样的?”应book18.org
赤口道:“进巷三、四家,低低两扇新避觑门的就是。”林松听说,越生猜疑,却又问道:“那妇几多年纪book18.org
?”应赤口道:“有二十三、四岁了,一副瓜子脸,略略有两点麻的。”这几句说得林松目瞪口呆,心中火book18.org
发,暗道:“罢了,我才搬到此处,未上半月,便做出事来;则以前我出门后,不知做了几多了,今后还有book18.org
甚脸见人!”便作辞起身。那邹福又道:“我们总吃到晚,一起人送老哥到那家去歇,何如?”林松道:“book18.org
我明日来邀罢,只恐此兄不在府上,没有个相熟的名色,不好进去。”应赤口道:“就说是我应时巧主荐去book18.org
的便了。”林松记了他名字,径自别了。正是:book18.org
轻薄狂生,两片飞唇。book18.org
死堕拔舌,生受非刑。book18.org
时时爽口,个个伤心。book18.org
却说林松听了应赤口那通话,走将回去,把韩氏百般凌逼,要她招出与应时巧通奸的事来。那韩氏不知来由book18.org
,又不曾认得应时巧,突然有这句话,竟不知从哪里说起,任他狠打,无所承认,真是有冤难诉。要寻个自book18.org
尽,又恐死了,此事越不得明白。哭了又哭,想了又想。这林松至次日,又狠打一顿,务要她说出来。韩氏book18.org
捱到夜深,瞒了丈夫,竟一溜烟走了。book18.org
林松次日起来,不见韩氏,左右邻家遍寻,俱说没有。只道应赤口做了手脚,把她拐去,连忙去寻邹氏兄弟book18.org
,告诉这段情由。邹福、邹光方才晓得林松新搬,赤口所说,即伊妻子。当日不该留他作陪,悔之不及。那book18.org
邹光心下了然,只是不好说出,指赤口去看情由,只得道:“兄枉尊夫人了。那人平日口嘴不好,捕风捉影book18.org
的话,不知说过多少,怎么认真起来?如今尊夫人既不见,他现在家,拐逃的事,也是决无的。但他口过陷book18.org
人,就着他寻出,将功补罪也好。”那林松便向县衙告官,作证即是邹福兄弟。那知县立刻差人,把应赤口book18.org
捉到堂前审问,确实赤口不知一些情节。此时,赤口亦自懊悔不迭。知县见不肯招,韩氏在逃,歇不得手,book18.org
遂把来监了。一面出张缉牌,差人探寻。整整缉了半年,并没影响。book18.org
一日,邹福兄弟来见林松,道:“尊夫人实不是应赤口拐去,他受苦也够了。我们意欲当官保他出来,慢慢book18.org
把他去寻出尊夫人来,还兄罢了。”林松道:“我如今也明晓得那事是全假的了。只可恨他当日说得凿凿可book18.org
据,以假作真,毫无顾忌,致我割破恩爱,妻子逃亡。也罢,如今看兄份上,凭二兄去保能。”邹福兄弟欣book18.org
然别了回去。book18.org
次早,邹光出名,当堂把应赤口保了出来,嘱他留心查寻林家娘子。不想应赤口被他保出,埔难寻,惟恐再book18.org
入,不出三日,便一溜风,也不知哪里去了。林松心下便疑他们是做一路,特地放应赤口走的。又到县里递book18.org
呈,把这杓肩,都卸在邹光身上。知县大怒,忙差人把原保会去,打了二十板,发在监内,要待应赤口出来book18.org
方放。这也是邹光不端,图奸韩氏,引起应赤口作这场祸祟,所以也受些风流罪过,报应报应。book18.org
那邹光又坐了一年,韩氏、赤口俱无踪迹。邹福逐日去求林松,要他方便。林松肯了,那县官作对,决然要book18.org
待两个拿得一个,方才释放。只得罢了。book18.org
且说应赤口大数将尽,逃去三个年头。一日想起,事经三年,库歇下,且回到邹家探个消息看看,遂收拾起book18.org
身回家。一日走到慈定庵门外,不觉两足疼痛起来,心下想道:“日间入城,有人识得,现在脚疼,不如在book18.org
庵内歇息,等到夜黑好走。及走入去,只见佛堂上,站着个后生师姑在那里烧香。仔细看去,生得甚是标致book18.org
,不觉又打动往常时高兴,注目饱看。只见佛堂后走出一个老尼来,见了赤口,似惊慌样,忙叫道:“应官book18.org
人,一向不见,哪里去来?”原来这些光棍,常在庵观闲撞,故此尼姑都认得他。赤口含糊答应,犹一眼看book18.org
著那后生师姑不置。那老尼忽然笑容可掬,忙叫师姑道:“拿茶来!应官人吃。”时天色已晚,老尼道:“book18.org
应官人就在小庵吃些夜饭进城罢。”应赤口欢喜道:“只是打搅不便。”心下暗喜道:“若得那小师姑陪饮book18.org
,死也甘心。”book18.org
那老尼同小师姑进去片时,便掇出素果酒菜来,请应官人坐下,她俩师徒左右奉陪。那应赤口竟魂飞天外,book18.org
快乐不过,不觉吃得沉醉,老尼两个便道:“应官人,我扶你去睡罢。”便叫三、四个尼姑有力的,将绳索book18.org
困了他手足,扛到后面菜园树下,也弄了一二个时辰。那应赤口渐渐醒来,叫道:“哪个捆住我?我不走,book18.org
快解了,好用力奉承哩。”只见那俏师姑向前来,就是一掌,道:“你原来就是应赤口,我不是别人,就是book18.org
林松的妻子韩氏。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在我丈夫面前胡言乱语,捏我与你有奸?害我至此,我只道今日book18.org
寻你不着,哪知冤家路窄,巧巧送来。”又是一掌,将口咬将下去,将应赤口肩头上肉,整整咬了一块下来book18.org
。那应赤口惊个半死,也不知痛,哀告道:“我的娘,原来就是你。我也在监牢生了半年,还饶不过我么?book18.org
”那韩氏将鞋对他嘴上,没命地打。赤口便喊:“地方,救人啊!”老尼恐怕事露,反受其害,忙拿把利刃book18.org
,走来对定赤口顶下,尽力一割,正叫做:book18.org
霜刀应斩流言子,老尼谁媲侠气饶。book18.org
应赤口被老尼杀死了。这韩氏唬得抖做一团,道:“如何处置?”老尼便吩咐,埋在园角里,不得走漏风声book18.org
不题。原来,韩氏只因那年林松逼勒,逃在慈定庵出家,日夕烧香,惟愿谗人应赤口厚赐报应,三年来日日book18.org
如此。这一日应赤口回来,神使他入庵避早,被老尼看见,定计报仇,甚是快活。book18.org
且说邹光在监中,足足坐了三年,因赤口缉获不着,知县便把他顶罪,发去松山驿摆站。邹光和解人商量:book18.org
“歇了一夜,等我去哥哥家讨些银子做盘缠。”解人晓得邹福是他哥子,他走不得的,便放他去,约在邹福book18.org
家里会齐起身。邹光应声便走,心下想道:“虽然相交几个兄弟,不过是酒肉往来的,哪个肯来资助?”便book18.org
去告求,也是枉然。不如放出旧时手段,更快稳些。于是信步一走,走到城外慈定庵边来。此时天色已黑,book18.org
只见庵内扯起天灯,便暗想道:“一向听得慈定庵尼姑身边有钞,不如去捞他一遭,料没有空过的。”等到book18.org
二更尽,便爬上墙,从天灯竿上溜将进去。望见老尼,还在佛堂打坐,便向旁边巷里走进去,轻轻把巷门橇book18.org
开,抓了把沙泥一撒,讨个骂着。不想,这头房间,就是韩氏的。那韩氏自见杀赤口之后,心惊胆战,惟恐book18.org
有鬼。此时正朦胧睡着,听得沙响,便叫道:“应赤口,我与你原是没仇,只因你平白污口,害我名节,逃book18.org
此出家。鬼使你前日自来送死,我杀你报仇,还不伏罪么?好好退去,他日我做些功课超度你罢了。”那邹book18.org
光听得明白,说出一身冷汗,急依旧路,从墙上爬了出来,又爬城而入。走到家敲门,邹福听知声音,开门book18.org
放入,问道:“什么事?这等忙。”邹光便把发去摆站,寻取盘缠,在慈定庵得了韩氏、应赤口踪迹,一一book18.org
说明。邹福欢喜道:“如此也淙你的身了,待天亮叫林松来同去。”book18.org
兄弟睡了一觉,天色微明。邹福兄弟,便去邀林松,说明前事,各个明白,三人一径走到慈定庵来。林松见book18.org
妻子果在殿上,做早功课。起头见丈夫走到,吃了一惊,道:“我已出家了,你又来此为何?”林松故意说book18.org
道:“特来为应赤口讨命!”韩氏面如土色,不敢做声。林松道:“你且说来, 首在哪里?”韩氏只得把book18.org
前日赤口到此,老尼认得,杀他报仇,现埋在后园,一一说明。林松听得哭道:“我的妻,你受了三年无头book18.org
冤枉,今日我才解释矣。”韩氏见丈夫回心了,遂大哭起来。邹福道:“是我兄弟造化,省得解去了。”book18.org
说罢,只见解差寻到。邹福说明情由,同一干人归家吃饭,商量一二。走到县前,正值坐堂。解人带了邹光book18.org
,过去禀道:“昨日解邹光起身,路过慈定庵,已得了应赤口、韩氏两人消息。”知县道:“既两个在一处book18.org
,就该拿来见我。”解人道:“韩氏做了尼姑,应赤口十日前傍晚,走到慈定庵内歇脚。老尼认得,说与韩book18.org
氏,师徒将他杀了, 首现存……。”知县惊道:“这等说来,他两个奸情定没有的了。那吃酒时说话,因book18.org
何而起?”邹光才把那年讨茶赌东道的话禀明。知县道:“原来为此。”便差人到慈定庵,把韩氏、老尼唤book18.org
到。韩氏将三年前劈空冤枉的事哭诉,又把前日应赤口进庵、老尼杀死禀过一遍。知县听了甚是怜她,乃对book18.org
老尼道:“应赤口造语陷入,罪不至死。你既事焚修,当方便为门,只该扭来见我,如何便杀了他,这须偿book18.org
命的。”老尼道:“自从韩氏到庵三年,日夕悲痛,冤枉无伸。老尼听了,恨不得一朝撞见,食其肉,寝其book18.org
皮。彼时他来,韩氏不识,老尼说知。韩氏说冤家路窄,扭他拚命。男女不敌,若尼气愤,藏刀杀死是实。book18.org
杀一无义,伸一冤枉,甘心偿命的。”韩氏忙道:“老尼虽然下手,原是为着妇人,自然是小妇人偿命。望book18.org
爷爷释放老尼。”老尼又道:“这个使不得。你既非主令,又非下手,沉冤始白,又囚狱抵命,这是我害你book18.org
了。青天爷爷,还是老尼抵罪为是。”韩氏又哭禀道:“说哪里话来,我所以不死者,为死得不干净耳。漏book18.org
夜逃到她庵,原图报仇,蒙她收留,供养至今,仇恨已报,无能报恩也罢了,哪有累她抵命之理?自然是小book18.org
妇抵死。”二人争个不了。知县道:“你两个不必争,听我公断,应赤口诬污良妇,致韩氏几乎丧命,罪无book18.org
可赦:老尼抱侮杀之,虽应抵命,而义侠可宽,拟准赎徒;著应族领 ,韩氏名下,追给埋烧银二十两;韩book18.org
氏清洁无瑕,若林松领回完聚;邹光引领赤口,看妇成狱,本宜拟徒,已受杖监已久,释放宁家。”当下立book18.org
了案卷,众人叩谢出门。韩氏仍愿归庵,林松百般谢罪,老尼着实劝回。自此夫妻更加恩爱,这韩氏足迹再book18.org
不到门前了。后来奉事老尼,胜似父母,及老尼死了,犹为之戴孝,终身不忘,以报其德。book18.org
看官,你看应赤口,只一场说话不正经,把性命都送了,可见出好兴戎,招尤取祸,都从这一张口起。君子book18.org
观应赤口之事,亦可以少儆矣。 book18.org
第八段 多情子渐得美境 咬人虎散却佳人book18.org
诗曰:book18.org
苦节从来世了难,book18.org
况教美少倍更阑;book18.org
子规夜半窗前 ,book18.org
唤得孤衾泪未干。book18.org
这道诗,单说人家不幸有了寡妇,或年至五十、六十,此时火气已消,叫她终守可也;若三十以下,二十以book18.org
上,此时欲心正炽,火气正焰,驾烈马没 ,强要她守,鲜克有终,与其做出事来再醮,莫若早嫁为妙。book18.org
话说沛县地方,有个善里。有一黄家,兄弟三人,各娶妻室,皆极少艾美貌。不娱弟兄相继而亡,留下寡母book18.org
六十余岁,伴着媳妇过活。大媳妇索氏,年二十七岁,唤索娘;次余氏,年二十三岁,唤做余娘;三丁氏,book18.org
十九成,唤做丁娘。余、丁二氏无子,惟索娘生有一子,方才四岁,会说话了。这三个寡妇,念一时恩爱,book18.org
俱誓不再嫁,共抚此子,以替黄家争气。一日间,三个妇人同在门前闲玩,忽见一个后生走来,生得甚是俊book18.org
俏,真不下那:book18.org
何郎傅粉口,陈平冠玉时。book18.org
这后生唤做华春,年 弱冠。看见一门三美,娇香艳色,只管注目看着,呆立不去。余娘、丁娘见他看得着book18.org
迹,便在门后闪著,独索娘偏立出身来,道:“你看得像意呵,再看看!”华春只得走开了去。索娘尚不肯book18.org
丢他,直扑出门外来卖俏。那华春回头,见妇人又来看他,他便复转身来,仍一眼盯着妇人,并不顾地上高book18.org
低,不觉失足,一跌便倒,三个妇人一齐笑将起来。那索娘道:“有天理,跌得好!”华春爬起道:“见了book18.org
活观音,如何不拜。”只见那三个妇人,你扯我,我扯你,一阵笑声,都进去了。这叫做:book18.org
空房悲独立,欣遇少年郎;book18.org
何必相勾引,私心愿与偿。book18.org
索氏归到房中,想道:“不知前世有甚冤孽,今朝撞看这冤家,好叫奴摆产下。这要他凹不难,我想戏文上book18.org
的西门庆,金莲都是做出来的。世上哪有不贪色的男子汉,只是我的房里,她二人常来玩耍,如何勾引得他book18.org
来?思量了一夜。”book18.org
及至天明,梳洗罢,吃了早饭,便出门去瞧。只见那后生,却早在对门等著。彼此眉来眼去,此昨日分外看book18.org
得火热。那华春便把头点唇弩,索氏掩著口儿在门内笑,华春看见她笑,便逼近来,索娘又闪入去了,急得book18.org
那华春如出了神的一般。book18.org
少顷,索娘又抱个小孩儿出来,向那孩儿道:“我的儿呵,你长大了,不要学那不长进的游花光棍,想香扑book18.org
儿耍耍。”那华春会意,忙在袖中摸出副银牙挑来,对孩子道:“哥儿,我与你换了罢。”他把香扑儿一撮book18.org
,抢到手来。那孩子哭起来了,便把牙挑递与他。索娘道:“儿呵,走过来。这是臭的,不要他。”以空手book18.org
向外一丢,道:“唷……,飞去了。”便把牙挑藏在手里。又教孩儿道:“你骂他狗贼,偷了我的香去。”book18.org
那华春在门首,走上走下,正要从门里跨来,索娘又抱孩儿进去了。华春只得退步。她又抱了出来,以手儿book18.org
向外招了两招。华春正要走进去,只见一个婆婆、两个小妇人,一齐出来看街耍子,华春只得踱开了。正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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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心故使人倾唾,惹得游蜂特地忙。book18.org
不题她婆媳进去。且说华春,听她门首,寂然无声,知她们已进去了,暗想:“停会那个必定又来,待我贴book18.org
著西首门傍,待她来时,打个措手不及。”立未久,只见索娘果又出来,正在门外一望,华春将身一闪,竟book18.org
狼抢进来,便双关抱住,连呼道:“我的娘,你急煞我!”索娘吃一惊,道:“你好大胆!有人撞见,怎么book18.org
了。”华春道:“这是偏街,没人走的,亲个嘴去。”索娘道:“还不快走!定要我喊叫起来。”早被华春book18.org
的舌尖塞在口里了。那华春忙伸手去摸它的牝儿。索娘忙把手一格,道:“啐!忙做甚的?你晚上来,我领book18.org
你进去。”那华春便心花都开,欣欣的去了。book18.org
到了晚饭后,即走去黄家左右守候。却说那黄家,只有个七十多岁的老管家,又是耳聋的,将晚关门,早去book18.org
睡了。索娘假意看管门户,把门轻轻地开了半扇。正要探望,只见华春已在面前,连忙扯入,关了门。悄悄book18.org
带他上楼,藏在房中,附耳道:“我去就来,你不要动响。”索娘恐余、丁二人到房鬼混,因先去余娘房里book18.org
坐下,道:“好闷人,日里倒混账罢了,怕的是晚,怕的是睡。”余娘道:“睡不着,真个难过。”只见丁book18.org
娘接口道:“你们难过,便寻个甚的弄弄。”索娘道:“这件东西,有的时节倒也不值钱,如今没了,比宝book18.org
还贵哩,哪里去寻?”大家笑个不了。华春听得火热,逐步挨到那板凳儿边去窥看,灯下见索娘固佳,而余book18.org
娘亦佳,丁娘更佳,那尘柄不觉昂然竖起,只听得索娘道:“我坐立不牢,去睡罢了。”丁娘道:“只是说book18.org
睡,倒像有人在房里等你的一般。”余娘道:“倒是瞧我们的那后生好。”索娘道:“也用得着,你去叫来book18.org
。”丁娘道:“叫来有得与你,余娘自要受用了。”余娘道:“她以私意窥圣人。”索娘道:“不要争,明book18.org
日都赏你们用用。”余娘、丁娘道:“等看瞧。”大家笑了一场,索娘忙回到房中,推倒华春在床,只恨这book18.org
裤儿脱得不快。两人搿得紧紧的,只碍隔壁有人,不敢大刀阔斧。怎见得:book18.org
蛱蝶穿花,金鱼戏水,轻勾玉臂,硬帮帮。book18.org
紧紧粘磨,缓接朱唇,香喷喷。book18.org
轻轻娇喘,一个久惯皮肉行,自能满意佳人;book18.org
一个重开酒饭店,那怕大肚罗汉。book18.org
可惜贪却片时云雨意,坏了一世松柏心。book18.org
华春弄到兴头上,便有一些动荡声息。索娘恐怕人知,忙以两手搂住,又把两脚勾住,凭他轻轻抽送。虽是book18.org
了局,终觉不畅。华春道:“这样不爽怏,有本 使不出来。我的娘,你有甚计策,把她们齐弄来,才得爽book18.org
快。”索娘道:“短命的,你吃一又要扒两了。”华春道:“不是扒两,像这样碍手碍脚如何做事?”索娘book18.org
道:“待我算计,只是太便宜了你。”将次天明,索娘打发华春去了。心下一想,便把一本《春意》放在房book18.org
中桌上。余娘刚走进房来,索娘故意把书向袖中一缩。余娘便道:“什么书?与我看看。”索娘道:“你看book18.org
不得。”余娘道:“你看得,我也看得。”便向她袖中摸出那书,一看笑道:“你看这做什么?”索娘道:book18.org
“消遣耳。”余娘道:“你差了,愈看火愈发,怎了?”索娘道:“我还有个煞火的东西在。”余娘道:“book18.org
一发都与我看看。”便一把搂住索娘,向她袖中去摸,果然摸出一个东西来,仔细一看,乃是个猪尿胞做的book18.org
,长五、六寸,有一把来大。余娘看了笑道:“像是像,便怎的用法?”索娘道:“走来!我教你。”余娘book18.org
道:“我不要,你自己用我看。”索娘忙把余娘的裤儿扯下,抱那物乱塞将进去,脱进脱出,抽了一歇,问book18.org
道:“娘,妙么?”余娘道:“真个妙,但到底是肉对肉的更妙。”索娘道:“你晚上来,我与你同睡,还book18.org
有件最妙的试试。”两下遂散。book18.org
至晚,华春又来。索娘道:“一个有些意思了,少停,如此这般,我说来,你做着就是了。”华春躲过,只book18.org
见余娘不招自来,说道:“我来陪你睡,你把那个我看。”索娘道:“你先睡了,我拿来弄就是。”余娘果book18.org
淙衣服上床,索娘吹灭了灯,同华春淙衣裳,摸上床来。索娘把余娘双脚掇起,把个身子横跨余娘腹上道:book18.org
“乘进来了。”华春在索娘背后跪看,听他说,便把尘柄插了进去。索娘道:“我抽动了。”华春便抽送起book18.org
来,抽到百来抽上,索娘道:“这东西可妙么?”余娘道:“这个宛似人的,又热又不软不硬。”正是:book18.org
点心动跳,无不中窍。book18.org
真个妙极。索娘道:“后头还妙哩,我如今狠耸你看。”华春便声耸起来,直至数百上,弄得余娘一道麻土book18.org
来,那牝儿就是鸭儿权食的一般,华春一觉酥了,便伏到索娘背上,余娘却是两人做作,到那极快活的田地book18.org
,也将错就错,见二人压得太重,便轻轻溜只手,把华春的卵袋一挤,华春失声道:“啊哟!”索娘对余娘book18.org
道:“莫高声,实是那后生。我爱他,找他在此,怜你独宿,叫你来同乐尔。”余娘道:“这是趣事,明说book18.org
何妨。”于是,三人一同睡了。book18.org
次日天早,华春临别道:“那位娘再弄得来,才好放心乐意。”索娘道:“你去,我们有计。”华春去了,book18.org
余娘道:“用甚计?”索娘道:“那人假卖清,又嘴硬,不肯把我们小耍的。我有一个‘角先生’在此,我book18.org
和你藏在她床里。她得了必然试验,我们在壁缝里见她弄时,跑去捉住,她自然入我的网来。”余娘称妙。book18.org
两个拿了“角先生”,走到丁娘房里,说些闲话,背地将那“角先生”藏在丁娘被里,然后各自散去。到晚book18.org
点灯时,余娘、索娘各自进房。丁娘亦归房就寝,因抖动眠被,抖出一件物来,甚是惊讶。及向灯一照,但见:book18.org
龟头昂藏,人如棒槌;book18.org
长有八寸,只欠活动。book18.org
此时丁娘拿在手里,摩弄不已,忽然芳心飘荡,口中流涎,如十七八个吊桶在心内,七上八下,下面又像有book18.org
蚂蚁锁咬的一般,只得忙将“角先生”塞入牝内,去煞煞痒,不防余娘、索娘在壁缝里张见明白,便抢入房book18.org
内,大家笑将起来。丁娘羞避不及,索娘笑道:“你著角先生,不如别人止痒,若要痛快,我们帮你活弄。book18.org
”言罢,余娘即吹灭了灯,引华春入房,躲在背后。索娘跨上丁娘身上,华春将那粗物插将进去,连抽三四book18.org
十抽,索娘道:“好么?”丁娘道:“再添些儿。”华春更深一段儿,又抽三五十抽。索娘道:“这回何如book18.org
?”丁娘道:“再深些儿,更妙。”华春更齐了根,深深的抽,不上十来抽,丁娘道:“古怪!且慢行,这book18.org
不是假的。”余娘道:“难道是真的?”丁娘道:“明明是一个远方和尚,跑进跑出,把个包裹儿不住在我book18.org
后门口,甩来甩去,岂是假的。”索娘、余娘都笑起来,两下按住道:“是真的,就是你说的那后生。我们book18.org
招他来此乐乐,不忍瞒你。”丁娘道:“也该先通知我,怎的一直生做。”索娘道:“若不如此生做,你如book18.org
何肯伏。”便喝那华春道:“还不用力抽哩。”华春便发狠抽动,一口抽了三四百抽,又耸了四五百耸,抽book18.org
得那丁娘口里掇气的一般,哼个不了,牝儿把华春的尘柄,吸得鼓紧,身子一阵一阵丢将出来,华春见她得book18.org
趣,遂分头与索娘、余娘各个尽兴,四人滚做一处睡了。自此夜起,无夜不来,轮流取乐。book18.org
偶一日,索娘的孩儿要合娘睡。众人见他年小,也俱不放在心上。索娘便吩咐他道:“孩儿,你与我睡,须book18.org
要静睡,切不要动,床里有个老虎,是咬人的。”那孩子应声,便睡在那里不动,把一只眼儿却半开半闭,book18.org
将床上四人的做作,都看在肚里了。当初一人做事,怕旁人看见,吹灭了灯;如今三人同心,便点灯列馔,book18.org
肆无忌惮。饮酒玩耍,尽心入捣,都只道瞒着婆婆老仆便好了。不料这小孩子看了一夜,有些惊畏。到次日book18.org
晚上,又要与婆婆睡了。那婆婆道:“我被你吵得昏了,你与娘睡罢。”那孩子道:“我要与婆婆睡,娘们book18.org
房里有老虎怕人。”婆婆道:“怎样的老虎?”孩子道:“会咬人的老虎。”婆婆急问道:“怎样的咬?”book18.org
孩子道:“咬得狠哩,把娘的舌头也咬,奶也咬,又有一个尾巴,把娘撒尿的孔儿只管刺。我怕他,不去睡book18.org
。”婆婆惊道:“只咬你娘,别人不咬?”孩子道:“二阿娘、三阿娘个个都咬到。”那婆婆听了,叹口气book18.org
道:“我只道她们真心守寡,原来如此做作,如不早嫁,后边还要做出事来。”遂叫老仆去寻媒婆,劝三媳book18.org
再醮。三媳失惊,俱不悦道:“我三人同心死作黄家之鬼,何婆婆又有此举?”那婆婆便道:“你三人果肯book18.org
守,则黄门有光矣。但恐怕床上有老虎又来咬着你们,吓坏了我的孙子。”三妇听说,六目相视,哑口无言book18.org
。当日俱打发回家,另嫁去了。book18.org
却说那索氏,嫁个过路客人,后有人见在京都为娼,不知所终。余氏嫁得好,家道很丰,但丈夫逐日眠花卧book18.org
柳,不顾妻房。余氏又寻主顾,被丈夫知觉,致死了。丁娘嫁一个系赌博为生的,是打妻骂妇,去未半载身book18.org
亡。华春后来,逢流贼所杀,一个个都遭恶报,此乃天道恶淫,亦人所自取。但有寡妇者,亦不可不知寡妇book18.org
不容易做的,惟云:“我何等人家,有再嫁之妇。”勉强留守,至于秽张丑著,始曰:“悔不早嫁,岂不晚book18.org
乎!”读此真可为戒。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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